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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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在遇上誘惑之前他總是坐懷不亂

吳浩然首先坐不住,這可是他地頭,有人騷擾姜一那可還得了?他上去就一把抓住了程珂先。

程珂掙不脫,又見三個男人大搖大擺地走到跟前,照理這年頭也沒黑.社會了呀。程珂有點慌,趕緊說:“姜一你別鬧。”

姜一演技卓絕,一臉的無辜外加驚恐,指著他的手指打顫兒:“我不認識你!你怎麽知道我名字的?!”

她這話出口,眾人的氣勢更非比尋常。老虎順手拖了一邊的椅子,椅腳碰擦地面發出頓響,程珂見他架勢以為要給他一板凳,連忙擡手護臉,嘴裏嚷嚷著:“君子動口不動手!”

老虎不屑地撇了程珂一眼,把凳子擺到他身後,一只手按住他肩膀將他強行壓了下去:“你這身板,經不起我動手。”

程珂一屁股撞到椅面上,心想姜一什麽時候招惹上這麽一幫流.氓了。他定了定神,說:“你們可不能這樣,現在是法治社會。而且,我確實認識姜一,我是她前男友。不信你們可以找她大學同學,他們都能證明。”

始終一言不發坐著的趙正聽到這話眉毛微微一挑。

“胡說八道!”姜一不加停頓,義正言辭地否認,“你就是看我一個人走在街上以為我好欺負是不是!”

“嫂子,別和他廢話。我這就提著丫的去派出所,光天化日強搶民女,沒有王法!”吳浩然扣著程珂就要動作。

“嫂子?”程珂擰眉頭,“姜一是你嫂子?那誰是你哥?”

姜一此時已經挪到趙正身邊,趙正也用玩味的眼神看向她。她俯身在他耳邊低語:“把這人打發了吧,我回去和你細說。”

趙正微微側頭,唇貼著她的耳垂,悠悠道:“好好組織語言。不然,可不能輕易放你過門。”

語罷,他起身,對正揪著程珂要走的吳浩然丟下一句話:“耗子,可以了。”

程珂只見一個眉目冷峻的男人從桌子那端一步一邁過來,身型挺拔,姿勢不浮誇不粗魯,沈沈穩穩,又透著股壓迫力,顯然是這裏真正擺話的人。也就是……姜一的現男友?

吳浩然聞言動作止住,程珂趁此甩開。他站起來,重端上平日的氣焰,準備和對方來一場勢均力敵的對話。

程珂這沖胖的樣子讓趙正不禁露出一抹笑,這個前男友個子倒也挺高,幾乎與趙正持平,長得頗人模人樣,打扮時髦。趙正心裏大概猜了個七七八八,他開口,不急不緩:“我是他哥,以及,我們這裏不歡迎你。”

“你這是飯店,開著門我就能進。”程珂下巴一揚,頗為硬氣地說。

“嘿,給你生路還不想走了是吧?”熊貓忍不住出聲,被趙正眼神掃過,只得噤聲沒了下文。

“我想你沒弄清楚狀況。”趙正薄唇翕合,語氣平緩得沒有情緒,“我們不在乎你是不是認識姜一,她不喜歡你在這裏,你就不能在這裏。場面你也看到了,你強留著,沒好處。”

程珂虎著臉,他當然知道趙正說話在理,可這麽走豈不是很沒面子?尤其是在姜一現男友面前。

正僵持不下,趙正再度開口:“你可能在想,被我們三言兩語就嚇走了很沒面子。但是現在不走,我保證,之後你會用更沒面子的姿勢出這個門。”

趙正說這話時,姜一已經坐在他位子上,只恨手邊沒盤瓜子給她嗑。這男人威嚇的氣勢實在不得了。張野微微斜過身體:“你也真夠有膽的,把前男友帶來。”

姜一聳肩:“身正不怕影子斜。”

張野豎起大拇指:“服了。不過以我對趙正的了解……你還是好好準備說辭吧。”

姜一瞇起眼:“你們話都說得差不多。不愧是他多年兄弟。以後我要鬧不明白趙正的事,得多和你交流交流,雖然,應該不會有什麽事。”

張野微張了嘴:“天,你這麽有自信,趙正知道嗎?”

他們這廂聊得熱絡,全然不顧程珂在水生火熱之中掙紮。他想了一會兒,最終只憋出一句爛俗的:“你們等著,改天再說!”

他這話本想扔給姜一,可女人完全沒在顧著他這邊,扔給趙正,趙正就不放他過門了。

“改天?我沒那麽多時間陪你玩。”趙正唇角始終帶著上揚的弧度,帶著笑裹著點蔑視,“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別纏著姜一。”

趙正氣勢斐然,但程珂當然也是個不信邪的。好漢不吃眼前虧,他不打算和趙正再辯,甩手走了。

熊貓見人走遠,嚷嚷起來:“要不是正哥你攔著我,我非揍這個臭小子一頓,毛頭小子,嘴還硬。見著就煩。”

“又不是吳浩然,都是要結婚的人,沈穩點。”趙正收起笑,說。

吳浩然立馬就不高興了:“正哥你幹嘛老拿我當反面教材!我明明很正能量,剛說拉他去警察局呢!”

趙正懶得多說,他心思不在吳浩然這兒。走回桌邊,姜一見他立馬站了起來,給他把椅子拉開,笑得可謂諂媚:“你坐你坐。”

趙正看她,眼睛黑得嚇人,但還是坐了下來。姜一拿起趙正之前喝了一半的酒瓶,對眾人說:“今天真是多虧了各位,大恩不言謝!我先幹為敬。”

語罷就是豪氣地仰頭吹瓶,眾人紛紛感嘆不愧是大嫂作風,跟著一起吹瓶子。姜一來之前的種種郁悶也跟著酒一起囫圇下肚。

趙正在一邊看她,不禁想起她二十六的年紀,比老幺吳浩然還要小個兩歲。世故的人背後都有故事,是什麽把姜一磨成現在這個樣子?八面玲瓏得遠超她的年紀。

原本坐在趙正邊上的老虎主動把位子讓給了姜一。姜一卻拒絕了,畢竟趙正他們今天聚在一起的原因是為了那去世的戰友,自己來打擾這一場已經不好,要真坐下,恐怕也是尷尬。

“主要是路過,本來也就只想來打個招呼,沒想到鬧了這麽一出。已經很不好意思,還是不打擾你們了。我還得回去寫點東西。”

“嫂子,你這麽說話也太見外了!”吳浩然一臉地不讚同,“你的事就是正哥的事,正哥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我們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這種情誼真的,別人不能懂!”

熊貓似乎是被戳中了心事,眼眶忽的濕潤了,他說:“磊子救過我的命。去c過出任務那次,要不是他給我撲倒,我就給人爆了頭了,哪輪得到娶老婆。”

他說話時嗓子在顫,眾人瞬間沈默了下來,不是低著頭,就是悶著酒。趙正靠著椅背,臉緊繃著。姜一站在他身後,手搭住他的肩膀。她有些看不得這樣的場景。戰友於他們,恐怕勝似親人。

生死邊緣,戰友是他們彼此唯一的依靠,分享的是絕對的信任。

姜一不能切身體會,可她知道,失去至親的痛苦。她了解,面對死神的無力。人終有一死,可作為親人、摯友,仍舊希望可以彼此更長久地陪伴,而不是過早陰陽兩隔。

人與人之間,緣分太淺,終究有人要先走。能相攜的,再長不過幾十年。

可如果連有限的時間都要被剝奪,人怎麽能不憎恨和反抗?

這大概就是姜一記恨程珂的原因,他許了她一個天長地久,卻倉皇逃離,將她推回曾經布滿荊棘與惡意的小路,獨自前行。他毀滅了姜一最後的童真幻想,進化成披荊斬棘的女戰士。

姜一滿意現在的自己,她因為程珂而成熟,但她不感謝這個男人。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她人生又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更多彩的事情要經歷。這一盤回鍋肉,根本不值得她駐足,這件事有沒有趙正都一樣。

“兩周後出殯,張野和我安排好車,一起過去。”趙正說,“送他最後一程吧。”

“日期定下,回頭我發到群裏。”張野補充道,“既成事實,大家也別太傷神。明天大家還得各自工作,差不多就散了吧。”

老虎猛灌了一口酒,瓶子放下時砸得桌板直響:“話糙理不糙,活著的人還是得過日子。”他說完起身,拿上自己的衣服,“走了!”

一桌人三三兩兩地跟著離席,還剩像熊貓這樣不肯走的,幾個人又喝了一輪,勸了一頓,總算送走。

最後除了店長吳浩然,就是張野、趙正和要給趙正交代的姜一。

吳浩然招呼服務員把桌子給收了。今天店裏一樓只擺了他們一桌人,客人都給帶上了二樓。姜一想吳浩然也是爽氣人,這別說吃喝的錢,光是為兄弟們辟出這一層樓,就得丟多少生意,重情義吶。

“我這兒客人還沒走,先上樓招呼下。”吳浩然說。

“你忙吧。”

張野待吳浩然上樓,捉了收拾餐具的小姑娘說:“你把pose機拿來。”

“老板不讓收錢。”

“你和他說是我命令的,怪不了你。”

小姑娘後來拿了機器,張野刷了卡,這才拉著趙正出門。

“那小子倔得很,硬說飯店當時我有投資,不收我們飯錢。這麽多年吃了多少頓,早超支了。”張野邊說邊拿手機叫車。

“有時候順著他點,他總當老幺,也憋屈。”趙正出了門,牽起姜一的手,偏頭問她:“走回去還是打車?”

“打車吧,我趕緊交代完了,還得忙正事。”姜一說著也打開應用程序叫車。

張野的單子已經有人接了,他轉而笑瞇瞇看兩個牽著小手的人兒,覺得趙正前所未有的有人味兒。

“我到路口等車去,免得受你們刺激。拜拜。”張野揮了揮手,不等兩人挽留就頭也不回地走了,當然,兩個人其實也沒有挽留他的意思。

姜一這邊也叫到了車,司機打電話來,距離他們還有一公裏多,姜一描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掛掉電話後,註意到趙正整個過程中都饒有興味地凝視著她。

“其實吧,我沒什麽特別要解釋的。就是一前男友,出國多年,不曉得哪根神經搭錯,今天跑來我公司堵我,非說要覆合。他那無賴勁,我也是沒辦法,出此下策。”姜一一口氣平鋪直敘地算是交代完了。

趙正眉毛依舊揚著沒放下,顯然是對答案不甚滿意。

“我這都帶到你面前來了,還能有什麽貓膩?”姜一一雙眼睛忽閃忽閃的,一副“我不明白你還在期待什麽答案的樣子”。

“你好像有點怕他。”趙正沒點破,他清楚記得這個程珂上周給姜一打過電話,她當時很緊張地摁了電話,還謊稱這個人她不認識。他不懷疑姜一二心,但程珂和她之間,可能有些過往,讓姜一如此緊張。

姜一不曉得趙正看到了當時在她電話上看到了程珂的名字,因此不明白趙正何出此言。程珂的存在對她確實有一定威脅,畢竟,他了解她的過往。

“怕還真不至於。他頂多是難纏,用不著害怕。”姜一接著好言好語地補充,“真要細說,也就是大學遇人不淑,不過是爛俗戲碼,怕你也不愛聽。”

此時,車緩緩停在他們面前,司機搖下車窗,問道:“是你們要車嗎?”

姜一註意力被吸引,回答道:“對的。”

“走吧。回去再說。”

車上有第三個人在,兩人都很安靜。趙正在心裏已經對這件事情下了結論,姜一不想多提,而這個因素應該也動搖不了他們的感情基礎。因此,除非姜一願意主動說,他不打算深究。

車到了趙正公寓,兩人上樓。

姜一換了鞋進門,洗完手,她問立在餐桌邊喝水的趙正:“具體交往細節,前後是由,你還想聽嗎?”

趙正在她臉上掃了一圈,說:“直覺不想聽。聽了免不了嫉妒。”

姜一三根手指並攏作發誓狀:“天地良心,真是他自己今天死乞白賴找我。分手之後,我和此人再無瓜葛。”

“我信。”趙正握住她手指,順勢將她摟進懷裏,“但想看你特別在乎的樣子。”

姜一拿自己額頭清撞了下他鼻子:“哈,你這麽嚴肅,害我還有點緊張,敢情故意的。”

趙正搖頭:“我真的在乎的,姜一。”

這句話平平淡淡的,卻直說進姜一心坎裏。是啊,愛情就是有占有欲的、排他性的。她當時滿腦子只想甩掉程珂,卻忽略了趙正的想法。

“對不起。”姜一有些愧疚地說,“我……”

她話未盡,就被趙正以吻封緘。綿長的帶著點侵略性的深吻,讓姜一心尖打顫。一吻結束,她還閉著眼,頭伏在他肩膀,抱著他不願挪步。

“還要工作?”他問,嗓音有點啞。

姜一無奈點頭:“這兩天你也知道的……我那公眾號不能再打馬虎眼了,廣告主都得急了。”

“那快去吧。”他揉了揉她的發頂,“今天還是按約定的,放你一天。筆記本你知道在哪裏,自己拿了用吧。”

“你真好。”姜一踮腳又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這才跑開去工作。

她實在想給自己頒一朵大紅花,如此美色當前,她都還是坐懷不亂地工作,簡直感天動地!

等姜一忙完,躺在床上看書的趙正已經睡著了。姜一把他的書夾好書簽手好,關掉床頭燈,鉆進被窩。接著側身抱住她,或許因為聲響,趙正意識到她上床了,也很自然地調整了姿勢,將她攬在懷裏。

次日姜一撥開眼,就和趙正四目相對。他眼帶桃花,啞著嗓子說了聲:“早。”

姜一立馬醒了七八分:“你……”

“我?”

“這種頻率,對身體……不好吧……”

“我說什麽了?”

“重要的不是你說什麽……”

重要的是,這位先生,你頂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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