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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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一天, 兩人起來,洗漱。

按照規矩, 新人本該一起來就就去給爹娘敬茶, 可顧辭久楞是去做了一鍋鯽魚湯,讓段少泊喝下去了一碗,兩人才朝著正院去了。

顧辭久的院子跟爹娘挨得挺近的, 可畢竟是兩個院子,中間有一條走道,還有幾條細細的分支窄路。兩人走到半路上,就聽見其中一條窄路裏,傳出了哭聲。

顧辭久眉頭一皺, 扭頭吩咐道:“等我們過去了,這幾個哭的, 都安排去大廚房幹活。”

“是。”

段少泊歪頭看著顧辭久:“你原來的相好?”

“怎麽可能?!”顧辭久對這些天道安排的身份最滿意的一點, 就是都是處。他和小師弟都沒有處子情結,可是處的話,代表著感情矛盾少。否則頂替了原主,背負著他的身世就罷了, 還要接收一群舊愛?那還不如趕緊下一個世界松快。

“從開始張羅著跟你成親的那天開,我就把院子裏的丫頭婆子都送走了。反正我們家地方大,總能有地方安排這些人。小廚房也是那個時候加蓋的,這怕是有丫頭還不死心。”

“你的……”段少泊擔心的看了一眼顧辭久的額頭。

他用抹額遮住了眉心的孕痣, 但這些在他身邊長大的丫鬟,怕是多少都知道一點究竟吧?

“無妨。這事會傳到我娘那去的, 稍後她應該也會接受。”

顧辭久既然這麽說,段少泊也就放心不再說話了。

兩人這一路走得慢悠悠,那邊襄侯夫夫卻早就等得著急了。這兩口子都是天不亮就爬了起來,之後不但讓下人一趟一趟的跑過來看動靜,他們自己也跟屁股底下著了火一樣,坐不住。

好不容易聽說那對新人起了。兩人總算坐下了,可還是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再派了下人去打聽——世子正在小廚房裏做鯽魚湯?!

襄侯夫人:“這個不孝子啊!”

襄侯:“有了媳婦忘了爹啊!”

可還是讓人不斷的跑去看,總算,兩人來了,又聽說半路上有下人哭?

剛還罵兒子不孝順的夫妻倆臉都黑起來了,他們倆確實也對兒子娶的人不滿意,可他們倆是誰啊?!是顧辭久的親爹親媽!如今人嫁進來了,那就是他們老顧家的人了!是好是歹都是老顧家的家務事了,哪裏容得旁人多嘴?!更何況,還是自己家裏的下人!

“大廚房哪容得下這些多嘴的!直接送到漿洗房去!”

世家大族的家仆最辛苦的地方,一個是洗衣服的,一個就是倒夜香的。不過襄侯夫人這已經是心善了,否則這種丫鬟已經算是有爬床嫌疑了,還是家生子的,直接打死了她娘老子也是要道聲好的。

“我就說不該給他身邊安排那麽多丫鬟,一開始都是小子多好?”襄侯忍不住埋怨老婆。

“你說得倒是輕巧!小久可也得是個小子啊!”一被埋怨,襄侯夫人越發覺得心塞了,眼淚當時就下來了。

她兒子那可是個雙兒啊,最開始她還想著讓兒子嫁人的。這要是真嫁人,他房裏頭一群小子,那哪裏說得過去?

“我的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襄侯拍了兩下自己嘴巴,一不小心掛到了自己的胡子,扯下來了兩縷,疼得他嗷嗷叫。

夫妻倆正鬧騰著顧辭久和段少泊來了,兩人趕緊整理好了自己。就是襄侯夫人煙圈還有點紅,襄侯一直都修剪得漂漂亮亮的山羊胡,看起來有些怪怪的。

就見顧辭久拉著段少泊的手,從外頭走進來了。從他們倆邁門檻開始,顧辭久的眼睛就一直掛在段少泊的臉上,連那麽一點點的餘光都沒分給襄侯夫婦。

大早晨起來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的老兩口,只覺得眼睛疼、嘴巴酸、胸口堵。

覺得兒子被搶走的夫妻倆,非常非常的都想給這個不討喜的漢子媳婦找點毛病,可是等到小夫夫朝他們跟前一跪,顧辭久笑得一臉的陽光燦爛的擡起頭來,叫著:“爹!娘!”

夫婦倆對視一眼,難為人的心思就都淡去了——本來也不是那種苛刻人。

娶媳婦為的還不讓兒子人生完滿,日後的生活能幸福如意嗎?看兒子這笑得花都開了,明擺著是滿足到不能再滿足了,那就這樣吧。

“好孩子,都起來吧。”喝了茶,把兩人都叫了起來,一家四口吃了早飯。本來就該讓小夫夫回去,可顧辭久把人送回去之後,自己又回來了。

“爹,娘,我沒跟少泊同房。”

“啊?兒啊,你是不是……”襄侯下意識的就去撩顧辭久的衣裳下擺。

“爹!我沒毛病!我是下不去手,少泊太瘦了,就是皮包著骨頭,而且他關節都不太對,像是家裏幾個老叔叔生病的那種樣子。我想著,是不是先讓孫叔給他調理調理身體。”

“那段家可是真夠心黑的。”襄侯夫人皺著眉感嘆。

至於請大夫的是事情,當然不會否了。就是顧辭久走了,夫婦倆就談起來了,是不是給顧辭久納妾的事情?畢竟段少泊他是個漢子,連顆蛋都生不出來。另外他身體也太差,兩人也覺得他伺候不好顧辭久。

不過,這事顧辭久是不知道的。

孫叔是襄侯家的醫藥供奉之一,拿手的就是治骨傷骨痛,畢竟襄侯這是時代征戰的人家,家將家丁,就連歷代襄侯也少不了有這方面的病痛的,畢竟鐵甲將軍夜渡關啊。

請了孫叔,顧辭久又從外邊請了京裏兩位有名的,調養脾胃的老大夫,一塊來給段少泊會診。雖然真說調理身體,顧辭久比他們都有手段,可總得有個擋箭牌啊。

之後就是三朝回門,回的自然不可能是過去那個段家,而是靖遠公府。

雖然這個親戚是假的,可是靖遠公府和襄侯府都願意維持住親上加親的表象。

顧辭久和段少泊到門口,他兩個名以上的大舅哥就跑出來了,顯見是一早就等在門房的。

小夫夫被迎進了家裏,宴席早就擺上了,一家子吃吃喝喝。

因為名義上段少泊是個雙兒,靖遠公府這種勳貴武將世家也沒許多大家族的那種規矩,所以直接就讓小夫夫坐在了漢子們那桌。雖然這個孫子是被皇帝一道密制,外加三女婿的哀求收進來的,可顧辭久真的老靖遠公的外孫子,所以,這頓飯吃得還是熱鬧的。

吃完了飯,老爺子也沒讓他們倆離開,園子裏請了戲班子和雜耍班子,眾人吃吃喝喝玩玩鬧鬧。

顧辭久正與段少泊說笑呢,他大表哥過來與他耳語了一番,那意思是他大舅有事求他幫個忙。

顧辭久應了一聲,跟著大表哥走了。

他大表哥把顧辭久帶進了一處小院,大舅和大舅媽站在院外頭,看他來了兩人是又高興又窘迫。剛在席上就看大舅和大舅媽臉色都有些不好,這時候大舅媽哭得眼睛都種了。

“大舅,大舅媽,這是怎麽了?”

“唉!冤孽!冤孽啊!你……”大舅想說,可實在是覺得丟臉,嘴巴張開,怎麽都說不出來。

最後還是大舅媽哽咽著,一點一點把事情給說明白了。

原來他那個表妹段怡兒,已經兩天不吃不喝了,說要是見不著他,她就把自己活活的渴死餓死。

顧辭久皺眉,段怡兒不吃不喝找死這事,讓他立刻就想起來原主了,可是段怡兒能跟原主比嗎?看著為了段怡兒這麽丟臉的事都跟他這個大外甥說,還一臉懇求的大舅和大舅媽,顧辭久在心裏搖了搖頭:“大舅,大舅媽,你們放心,我一定把表妹勸好了。就是……一會還請讓我自己進去,不是讓我和表妹單獨相處,是大舅媽在外頭站著,只讓我單獨和表妹說話就好了。”

“多謝!多謝!”夫婦二人趕忙道謝。

顧辭久進了段怡兒的閨房,門敞著,大舅媽李氏就在外頭看著。

段怡兒大概是早知道顧辭久回來,所以換了衣裳,頭發也是盤得好好的,房裏也熏了香。看見顧辭久,她立刻笑了起來。

“表妹,沒有段少泊我也不會娶你,我天生喜歡帶把的,喜歡雙兒。”顧辭久一進門就把事情說明白了。

“不!表哥!我知道,這是我爹我娘讓你跟我這麽說的!你只是為了讓我死心!”她想過去顧辭久的身邊,不過這兩天的不吃不喝她可不是作假的,是真的起不來床,掙紮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顧辭久深吸一口氣,“表妹!你有病嗎?你對我有意思這事,我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了。大舅和大舅媽早兩年就暗示過我爹媽,我想娶你,你早就是我媳婦了。不過你有些話也是沒錯的,我就是為了讓你死心。我剛剛新婚,哪裏耐煩跟你廢話!”

段怡兒臉色變得青灰:“表哥!為什麽!你為什麽不喜歡我?!我有哪點比他差?!”

“我不是進來就說了我哪點不喜歡了嗎?你是個女的這點我就第一個不喜歡!”顧辭久真覺得她有病,“或者你也跟我說說,你哪點比他強?”

“我哪裏都比他強!”

行了,又繞回去了,這姑娘就是魔怔了,該看病吃藥,而不是找顧辭久。可是那大舅和大舅媽人是真的不錯,而且靖遠公府是幫了他一個大忙,給了小師弟一個再合適不過的身份,老兩口厚著臉皮求到了他面前,他就得盡自己所能幫上忙。

“強?一個大小姐找一個成家立業的男人,哭著嚷著說自己比人家和和美美的伴侶強,你管這叫強?”

“我、我……你怎麽能這麽說我?我這麽做是因為我真心喜歡你啊!”

“可我膈應你啊。我覺得你不自愛,不知廉恥,我看不見你身上有強的地方,只想捂著鼻子趕緊跑。”

“!!!”顧辭久這是下了重藥了,段怡兒瞪大眼睛看著顧辭久,咬牙切齒的哆嗦了起來,就跟犯了羊角風似的,“滾!你滾!你快滾啊!”

顧辭久當然是轉身就走,出來看見哭得稀裏嘩啦的大舅媽。顧辭久還想大舅媽會不會給他一巴掌呢,可大舅媽卻反而滿臉是淚的對他笑了笑,還行了個福禮,顧辭久趕緊讓開,三竄兩竄的跑了。

三朝回門之後,顧辭久和段少泊就過上了做飯吃飯、練武、泡藥浴、外出踏青這種清閑到近乎玩耍的日子。

中間唯一一次的“正事”,就是兩人走了一趟刑部,買下了幾個仆役。這都是段青雲那個人渣家裏的仆役,段青雲砍頭要到秋後,可他家裏其他該發配的,和該發賣的人都到時候了。

這幾個仆役都是根據原主的記憶,為人比較好的。不過他們也不會讓兩人收到身邊近身伺候,而是放到了他們家的莊子上。

另外段少泊還去段家其他人跟前繞了一圈,那些人或哀聲求救,或破口大罵。段少泊自然是一個都沒有管的,段青雲的這些妻妾子女,真的是沒有一個好東西。

那裏邊最小的孩子剛八歲,可這孩子五歲的時候就會朝原主的飯裏撒尿,再讓原主吃。原主不吃,他就連續幾天都這麽幹,那幾天倒是少有的原主一天三頓飯都給送來了,不過原因大概是其他人也都想看原主的笑話。

不過原主還是挺能咬牙的,他知道這次要是吃了,下回他飯裏的東西,那就不只是尿了。後來餓到昏厥,可那時候剛巧是臨近過年,這孩子的娘怕真大年下的把人逼死了大家臉上都難看,才勸住了自家孩子,又給原主送了兩天稀飯,這事才算作罷。

還有幾個看起來嬌美溫柔的庶出妹妹,她們處處比不上孫氏嫡出的女兒,很多時候就拿同樣嫡出的原主出氣。灌原主辣椒水,大冬天的拿水澆原主,有一回還讓下人拔了原主腳上的兩個指甲,原主的胃病和風濕有她們的一大功勞。

而且這些孩子對原主至少還會給他留一命,或者盡量不給他留明面上的傷痕,他們對下人更黑。每個月裏段家都得向京郊的亂葬崗裏,扔上兩三個人。

對著這些惡魔轉世一樣的小孩子,段少泊只會慶幸這時代沒有未成年人保護法——這種人真的懂事之後就會變好嗎?誰信!

他們都以為段少泊死了,在皇宮裏頭服毒死了。可是現在他竟然嫁給了俊美又得皇帝青眼的襄侯世子,等待著他的是,是一輩子榮華富貴,他們怎麽甘心!

但是對不起,不甘心也得甘心了。段少泊就是來讓他們不甘心的。

回家的路上段少泊摸摸胸口【這種借屍還魂的身體,是跟那種正常交易得到的身體不一樣。之前一直胸口有些憋氣,我以為是身體不好,現在卻是舒服多了。】

他原本也不是會去仇人面前顯擺的人,這次來真的只是為了買下那些幫過原主的仆役。可一時沖動就是想來看看這些“家人”,顧辭久對他又是千依百順,他們倆當然就來了。

顧辭久【系統,下回問清楚了,這種借屍還魂的買賣,我們不接。】

系統【嗯嗯!下回一定不接!】

不用問,系統都知道原因——無論好的還是壞的,旁人的感情和執念就是旁人的,顧辭久不想讓任何的“旁人”幹擾到自家小師弟。

系統答得幹脆,顧辭久也滿意。

反正這回之後,他和小師弟的生活就恢覆了正軌(吃喝玩樂)。

等到五月,天氣熱了起來,襄侯一家子都搬到了京郊的莊子上去避暑,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八月末了。

段少泊走的時候是坐車走的,回來就是騎馬回來的了,他的身體已經強健了許多。原來他的膚色明明就是比蜜色略深一點點,按理說還不到黑,可看起來就是讓人覺得黑,那種鼻子眼都看不清楚的黑。現在就不是了,

“賣奶冰咯!新鮮做好的甜滋滋的奶冰咯!”

兩人就看見街上有人拿著的……正是冰激淩啊。雖然看起來有點粗糙,不像是薄脆的甜筒,倒像是華夫餅的那種大塊的尖桶脆皮,可上面盛著的圓球,確實是冰激淩無疑。

顧辭久和段少泊對視一眼,都明白,這是氣運之子高邑來了。他打開京城市場的第一炮,正是夏天裏賣的冰激淩,看來稻香村果然已經如劇情一般的開張了。

“兒啊~”襄侯夫人撩開了馬車簾子,叫了一聲。

“是!娘!”都不用襄侯夫人說第二遍,顧辭久就騎著馬過去了。

高邑尋來賣甜筒的人,多是孤寡的老人,他做出地球華國八十年代賣冰棍的那種箱式手推車,車裏放著厚厚的棉被,讓老人們推著,四處售賣奶冰(冰激淩)、冰棍和冷飲。

而且只要推出新的冷食,高邑店裏還沒有呢,這些老人家的推車裏卻已經先有了。所以常常有大戶人家的家丁守在他店門口,老人一早推了裝滿新冷食的車出來,他們直接就一車一車的買走。

即便天氣已經不再酷暑難耐了,可這些美食一樣賣得火爆。

“奶冰怎麽賣?”

“兩文錢一個球,我這有櫻桃味的、西瓜味的、桃子味的,還有薄荷味的,這位公子您看您要哪個?”

“大爺,您先給我一樣來一個,然後您跟我一塊走吧,您這車裏剩下的,我都包圓了。”

“我這車裏不止有奶冰,我這還有冰棍,還有醪糟。”

“也都要了!”

“好的。”老人家也沒多激動,這種包圓的事情,看起來是遇見不少。

顧辭久先拿了一樣一個,回去都遞給他爸了——襄侯也跟老婆大人一起坐車,這種事自然不會假於人手了。

“你和少泊不要嗎?”

“少泊胃還沒好,吃不了這些太涼的。”顧辭久甚至都不敢做糖葫蘆(雖然是夏天,走出來糖就要融化掉也是原因之一),一直以來做的都是養胃的,口感柔軟也比較溫和的食物。而因為吸收不好,段少泊讓他好好的養了這段時間,也只是稍稍長了些肉,臉色變好了些而已,看起來還是瘦得心疼。

結果……襄侯竟然比襄侯夫人還要喜歡吃奶冰?!

再結果……襄侯拉肚子了……

那是自己的老爹,當然連笑都只能偷著笑啦。

等到襄侯的肚子好了,一家四口也知道了這個奶冰的由來——京裏開了新一家酒樓,叫做稻香村。

得到消息後,襄侯夫婦看顧辭久和段少泊的神色都有不對。雖然之前心裏也肯定了他們倆確實是過了三年又回來的,可這事實放在了眼前,還是讓人心驚。

“那位高老板,說起來也是小久的師父了吧?”襄侯夫人問。

“算是,而且……按照小久說的,他是幫了高老板的忙,可也接著高老板的酒樓,做了不少事。”

“那咱們還是得去看一看。”

“對。”

襄侯夫婦一致決定,今兒個就去稻香村捧場了!

顧辭久和段少泊也一致覺得……這對爹娘,想去捧場的心思也就占了五成,另外五成怕是想去嘗嘗高老板的手藝的。

不過從下決定之後,又等了四天,他們才能去稻香村,因為要排位子。稻香村一樓和二樓是自助,三樓一共有十個單間,明天從中午到晚上一共只供應五十桌。如果外頭有人叫席面也可以,不過也算在這五十桌裏頭,所以是供不應求。

→_→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捧場好嗎。

襄侯還是用了點手段,從別人手裏搶來了一支簽。

四口人在稻香村吃到了一半,有人敲響了包廂門,就見一個長得很是清秀的雙兒推進來了一輛餐車:“幾位,這是我們酒樓今天特別贈送的水果拼盤。”

襄侯夫婦道一聲好,拼盤放下了。

那雙兒卻沒走,又問:“幾位客官,可是吃得……有什麽不好嗎?”

這位雙兒,自然就是氣運之子高邑,而他來的原因,就是這一家四口吃得並不算多。雖然菜只上了一半,但其他包間……不,以高邑在這個世界開酒樓的經驗,他們是頭一個在品嘗了菜肴之後還有心思說話,而不是第一時間吃得盆幹碗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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