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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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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皇帝哭笑不得, “你都知道人家是個漢子了,你還要娶人家?”

“漢子怎麽了?我就喜歡漢子, 少泊也願意嫁我。陛下!您就幫幫忙吧。求您成全啊!”顧辭久跪在了地上, 磕了個頭就歪腦袋看他爹,“爹!您兒子一輩子的幸福就看今天了!”

段少泊也跟著跪下:“求陛下成全。”

“陛下!少泊乃是微臣的嫡長子啊!微臣一時糊塗啊!還請陛下體諒微臣一片慈父之心啊!”段青雲也跪下了,哇哇大哭, 總算顯露出了他二十多年混跡官場培養出來的演技。

段青雲這一番做派,勳貴那邊看得都笑了。

有個大肚子老爺子拍著自己的肚皮指著段青雲:“娘的,說老子喝酒賭錢玩女人,老子喝自家的酒,賭自家的錢, 玩的也是……女人也是你情我願的。老子看自己比這玩意兒幹凈多了。”

文官這邊臉色也難看,不過方大人還是咬著牙站了出來。

“陛下, 無論如何, 段大人乃是段少泊的生身之父,百善孝為先。況且,此乃家務事,不該鬧到朝堂上來, 這事情還是應該讓段大人把自己的兒子接回家去,自行處理。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 這是天理。”

其實方大人也膈應,但這話必須得有人站出來說。因為孝就是孝, 段少泊的行為已經違反了綱常。

“方大人,您說這話虧心不虧心啊?”勳貴那邊有個黑大漢站出來恥笑,“你看這孩子,瘦成了這個樣子,頭發就跟雜草似的,嘴唇都發紫了,明擺著是從小吃不好穿不好。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他老子先是喝醉酒定了一門親,這倒是錯有錯著了。可跟著轉頭就又把他賣給了個傻子……”

“孫伯爺!莫要信口雌黃!老夫乃是……”

“老夫?!你跟老子說老夫?!老子打死你個老匹夫!”孫伯爺也是性情中人,擡腳就把自己的左腳靴子給脫下來了,一把就將靴子扔了出去。正正好好的砸在了段青雲的臉上,這且不算完,他又把右腳的靴子脫了下來,舉著靴子,沖過去就要抽!

“哎喲!”段青雲剛挨了一個臭烘烘的大鞋底子,眼前正發黑呢,當頭就又挨了兩下。

“孫伯爺!手下留情!”“老匹夫該打!”

文官那邊不管心裏是怎麽想的,這時候身為文官也得站出來,否則這回的事情萬一給勳貴們帶來了錯誤的暗示,下回朝上有事情,勳貴那邊說不通就直接上來打人,那還得了?

朝堂上文武互毆,也不是頭一回了,大家都有經驗,勳貴知道不能用真本事,否則真打殘了一兩個,也不好跟皇帝交代。文官知道,只要他們豁的出去,總能撓出兩道血檁子,打出一個烏眼青的,不虧!

皇帝坐在上首,一邊胳膊的胳膊肘支在椅子把手上,手支著腮幫子。眼睛隨著飛出來的靴子、頭冠、腰帶、玉佩,還有其它雜七雜八的東西而動。

往常他看見臣子打架挺不高興的,只覺得是滿場的荒唐,這回……皇帝覺得挺開心的,這打得多好看啊~人腦袋打成狗腦袋才好呢!

看了盞茶時候的戲——真的是盞茶,皇帝在上面慢悠悠喝的——皇帝這才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殿前武士何在?”

一群早就候在外頭的侍衛沖了進來,沒花多少力氣就把文武給分開了。

其實這也是大家早就打出經驗來了,殿前武士沒進來的時候,他們能徹底放飛自我,殿前武士進來了,那就表示這一回合結束了。

衣衫不整,披頭散發的眾人分兩邊重新站好。文臣這邊說:“請陛下以綱常法理為重。”

勳貴那邊說:“陛下英明神武。”

皇帝嘆了一聲,作為一個皇帝怎麽能不喜歡勳貴呢?這些文官就喜歡拿大道理壓他,可勳貴才都是他的自己人。

皇帝動了動胳膊,後邊出來了個端著托盤的小太監,托盤上有一壺酒,一只酒杯。

“雖然……方愛卿這話說得不中聽,但有個道理還算是沒錯的,父為子綱,乃是至理人倫。”皇帝一句話,段青雲那邊想笑忍住,顧辭久和段少泊變了臉色,“段少泊,你如今的言行已經是以子告父,若不是在金鑾殿,而是在任何其他的衙門,都是要先杖打八十的。即便是告贏了,也要戴枷示眾,刺字發配,這與死路無異了,你可知道?”

“草民知道。”

“嗯……朕必然給你一份公道,你將酒喝了吧。”皇帝點點頭。

顧辭久都臥槽了,這位皇帝陛下不按照套路走啊!嗯?

正想著要不要直接亡命天涯,顧辭久和段少泊同時註意到,皇帝……對他們擠了一下眼睛?

段少泊【大師兄?皇帝好像沒說賜毒酒?我試試應該沒事。】

顧辭久【……】

段少泊以為顧辭久是應了,端托盤的太監也已經彎下了腰來,段少泊剛要擡手去接,突然一只手飛快的竄了過來。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呢,那杯酒已經讓手的主人一口悶了!

段少泊大驚:“辭久!”

襄侯眼睛都快瞪裂了:“混賬!”

皇帝一楞:“傻孩子!”朕的眼神都那麽明顯了,你竟然一點都沒了解到?

卻沒想到顧辭久不但喝了杯子裏的酒,還伸手去搶那個酒壺,段少泊也去搶,可他這個身體現在是真太破敗,遠不能跟世子爺的力量與反應速度相比較。剛起來伸出手,顧辭久一手舉高酒壺,一手抓住段少泊的胳膊,腿下面輕輕頂了一下段少泊的膝蓋,段少泊直接就倒地上去了。

襄侯與眾人這時候也上來了,可還是慢了一步,顧辭久咕咚咕咚兩口下去,已經灌了半壺酒。現場一片混亂,最後還是段少泊把酒壺搶到了手,但顧辭久身邊的位置已經被堵滿了他過不去,幹脆一仰頭,把剩下半壺酒也喝了。

文官那邊還傻著呢,他們前一刻看見一群人把顧辭久一圍,擡走了。但這一群人離開後露出的段少泊,就是躺在地上,手邊有個空酒壺的段少泊了。

然後皇帝甩了甩袖子,段少泊也讓人給擡下去了。

方大人有心問問到底怎麽回事,可是不小心看見段青雲臉上竟然帶著笑,他心裏就一突——現在他們還都跪在地上呢,段青雲的腦袋壓得很低,旁人很難看見他的臉,也就是方大人在他旁邊稍微靠前一點的位置,一扭頭這才看了個大概。

若之前還能勉強用兒女眾多,照顧不過來,解釋他對段少泊那孩子的疏忽,現在這情況,卻明擺著是一點骨肉之情都沒有顧忌了。

“古人言‘不掃一室何以掃天下’,你連自己的孩子是雙兒還是漢子都分辨不清,真是荒唐至極,段青雲,你還是回家養孩子去吧。不過,你養出來的孩子,朕也是不放心的。段家四代不得為官。”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段青雲頓時沒辦法偷著樂了,可偏他又說不出來自己到底是怎麽個冤枉——其實段青雲怕是也知道這是他老娘和小妾的手段,但這話不能說,並非護著小妾,而是剛用孝字治了顧辭久和段少泊,他現在說了自己老娘的不是,那下一個被灌了毒酒的,就是他自己了。

何況,他再怎麽狡辯,內帷不修這四個大字,也是一點都沒有冤枉他。

段青雲被拖下去了,皇帝一甩袖子,走了。

還留在啟瑞殿裏的臣子恭送皇帝離開後,也都散了,他們回家之後,自然是把幾天的八卦用最快的速度散開。而讓他們議論的最多的,就是顧辭久和段少泊喝的到底是下了什麽毒的毒酒?他們還治得活嗎?

“呼~~”被議論的主角之一,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呼嚕都打出來了。

皇帝和襄侯長在床邊,皇帝一臉的無奈,襄侯依舊怒目圓睜。

“人不風流忹少年,誰小時候沒做過幾件風流熱血的事呢?子袍莫要太往心裏去。”皇帝剛趕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襄侯拽著顧辭久的衣襟,左右搖晃,眼看著晃不醒就要把人扔回去上巴掌抽了。

“陛下說的是。”襄侯深吸一口氣,彎腰應了。

“子袍說,小久跟隔壁那個小家夥的婚事,你怎麽看?”

“陛下,臣覺得……不太好。臣以為那個段少泊的心思太重,與其讓他當個世子妃,還不如放他出去,改名換姓任他自己在大江大河裏撲騰去。”

襄侯覺得,段少泊的身世可憐歸可憐,但他給人關在後宅裏頭,當個雙兒養,竟然還能把他這傻兒子勾搭得不要不要的,這就絕對不是一般人。而且他漢子的身份已經確定了,這要是娶進家裏來,他兒子哪裏壓的住人家啊?

“那小久下回要是喝了真的毒酒呢?”

“這……”襄侯不能說他不在意,這是他最後一個孩子了,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對這個孩子,是既有對女兒的嬌寵,又有對兒子的期盼。襄侯有時候都覺得,雙兒就應該這麽兼而有之養大吧?而不是那種不上不下,可有可無。

“你也拿不準了?”

襄侯長嘆一聲:“這孩子懂事得很,一直就想上戰場。可知道襄侯府就他一個了,所以萬般憋屈都自己悶在心裏,頂多上街打打架,而且都不打死人,最多打殘,不給家裏惹事。”

皇帝也跟著嘆:“嗯,是個乖孩子。”

打著呼嚕的顧辭久:“……”

“這還真是頭一回,他非要什麽,非得喜歡誰。反正臣還能活上個幾十年,既然如此,就讓他娶了吧。”

顧辭久【第一次碰見護犢子的家長,心情有些怪怪的。】

系統【……】

顧辭久【小師弟,我能娶你了~~鳳冠霞帔走一波~~】

系統【……】

顧辭久【QAQ嚶,小師弟你看看我,我惹你不高興了嗎?】

系統不會說它芯裏有個小火柴人正在叉腰狂笑的:哈哈哈哈!宿主你也有今天啊!活該!

系統【宿主,小師弟說……他不想跟你說話。】

顧辭久【小師弟,我真不是故意跟你搶,本來我都準備好了你喝酒之後的反應。比如立刻把你抱過來,讓你把酒吐到我懷裏之類的。但是看你去拿酒杯,我下意識的就動了。理智反應過來的時候,酒壺裏的酒都讓我灌下去一半了。小師弟……】

系統【宿主,小師弟不說話,連跟我都不說話惹QAQ】

段府,段大人還沒回來,段老娘正在一邊哭一邊罵。她原來是個幹瘦婦人,但多年來養尊處優,如今已經是白白胖胖的可用富態來形容,且也真的養出來了幾分大家老封君的慈和,不過今日怒極之下,她罵出來的字眼一個比一個難聽。

莫說是邊上坐著的孫氏,便是幾個良妾也低著頭,用帕子遮著嘴,實在是聽不下這些臟的臭的。

“……當日真該將那孽障溺死在馬桶裏頭!老婆子我心善,把他從他那爛貨媽的X裏拽了出來,活了他一條賤命!十八年來是少了他一口吃還是少了他一身穿?!他就跟他的賤媽一樣,活一條命就是為了拖累我們段家的!喪門星!小X貨!缺了八輩子德的!”

孫氏臉色越來越難看,這老太太的腦子也是糊塗了,她這一番罵,其實是將段青雲的一幹妻妾兒女都給罵了進去。可孫氏不像自己去觸老太太黴頭,頭一個去碰這些臟水,就朝下頭一個妾室打了個眼色。

誰知那妾室剛要硬著頭皮開口,外頭就一團亂,段府管家的婆娘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老太太!太太!不好了!外頭來了一群官兵,說是……說是老爺被革了職!限期回鄉,讓咱們趕緊從宅子裏搬出去呢!”

“什麽?!”段老娘一聲驚叫,從炕上一跺腳剛站了起來,就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段家住著的三進宅院,可不是段青雲自己置辦的家業,而是朝廷賞賜,算是“高級宿舍”。他的官職要是有變動,住處也會有變動。如今段青雲被削職為民,房子可不就是跟他沒關系了嗎?

不只是房子,還有這房子連帶著的一切奴仆,也都是官奴,他們屬於房子的附屬物也都是要連帶收回的。其實就算不收回,段家要回鄉,也沒辦法帶走這麽多的奴仆,甚至連帶著一些妾室,也都要一起發賣。

不過須臾之間,偌大的段府,就已經變得哭嚎震天。

等到段青雲,連帶著傳旨的太監一塊到了段府,正兒八經的說明白了對段青雲的處置,這下強撐著的孫氏也暈過去了。旁的都好說,但四代不許為官,這就代表著他們家是徹底的涼了啊。

段家眾人卻不知道,這事還沒完。

當他們強撐著精神開始整理行李,扭頭就有禦史把他們給告了。

——二十多年前,段青雲靠上探花的時候,就是個尋常讀書人,父母早逝,只有個小商人的岳父。二十多年後,他搬家,從家裏搬出來的是一箱一箱的古玩字畫,玉器擺件,聽說在京城附近還有山莊大宅,他哪來的那麽多錢財?

其實,段青雲哪來的錢財,大家都知道。尤其是他還是戶部侍郎,那可是肥差中的肥差啊。段青雲要是到了年紀的告老,沒人多嘴多舌,皇帝就算知道了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讓他現在是闖了大禍呢?

襄侯世子還不知道是死是活呢,那位小爺可是比諸王更得皇帝寵愛。段青雲是有病啊?有病啊?還是有病啊!他好好的跟人家都結上親了,結果鬧了個親家變仇家……

四代不得入仕,這就是徹底涼涼了。有那心軟的還會放他們一條活路,但這世上多得是一門心思揣摩上意,朝上爬的。

幾乎是彈劾的奏章,聖旨就下來了,著大理寺查明段青雲家中資財從何而來!這放在現代就是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了。

行李還沒來得及收拾,一家子男女老少就全都被抓進大理寺去了。

他們這一家子首先被拉上公堂的,竟然不是段青雲,而是段老娘與表妹小妾!

表妹小妾當年攛掇著段老娘害了慧娘,原以為從此之後就能夠過上好日子了。誰知道她當家奶奶做了沒仨月,孫氏就進門了。

段老娘喜歡娘家外甥女,但更喜歡能夠給兒子幫得上忙,且出身名門的大小姐兒媳婦。段青雲喜歡娘家表妹,可同樣更喜歡大家閨秀的續弦,以及續弦帶來的比大家閨秀不差什麽的侍女美童。

表妹小妾也沒怎麽被磋磨,她就是過上了一個妾該過的日子。後來表妹小妾也不再爭段青雲了,只一心的養兒子,畢竟她兒子才是長子。誰知道孫氏把她兒子給要了過去,說是孫家的長子,讓個鄉土妾室撫養,怕是要被養毀了。

對這個庶長子,孫氏還真是上了心,也沒朝壞處養,孩子到如今也是小有才名,已經中了秀才。但是也徹底的不認媽了,他也知道自己是庶子,是表妹小妾養的。但看見表妹小妾只有滿眼的嫌棄和惡心,叫孫氏“娘”叫的親切極了,叫表妹小妾一聲“姨娘”都滿眼的不甘願。

表妹小妾原來是一片慈母心,想著“至少我兒子好了”,所以在段家後宅裏強撐著過活。可段家垮了,段青雲跟段老娘與孫氏商量要把誰發賣的時候,竟然還有她?!

表妹小妾可是已經快四十了,她又不是什麽天姿國色,在後宅裏苦熬十多年,看起來比實際的年齡還要大上許多。她這樣被賣出去,誰會買?能得什麽下場?想一想表妹小妾就渾身打哆嗦。

而她兒子當時站在一邊,不但沒替她這個親娘說上一句話,反而還松了一口氣。他是覺得這樣就真成了孫氏的兒子嗎?!

段家不讓她活,她幹什麽還要替段家藏著掖著!

她不止把段老娘供了出來,還說段青雲其實是知道這件事的。換言之,她與段老娘做出殺害慧娘的行為,其實是在段青雲的認可和慫恿之下。

有了表妹小妾帶頭,段家的其餘妾室與下人,更是什麽臟的臭的都朝外吐。不但打死下人、勒死小妾這些事他們家一點都不少,這孫氏竟然還放高利貸,逼死人命。

孫氏喊冤,說這事是段青雲讓她幹的。

段青雲那邊,貪汙受賄那是少不了的,後來還查出他為了古玩字畫,謀財害命。

嘉朝可沒有刑不上士大夫的規矩,也沒有士大夫不砍頭的規矩,以現在審出來的罪過,段青雲的腦袋是保不住了。他的兒女不但四代不可為官,發配更有甚者賣身為奴,也是逃不了的。

慧娘的哥哥,段少泊的舅舅得了消息之後,跑到自己妹妹的墳頭上去哭著燒紙。他是既高興,自己妹妹沈冤得雪。又難過,因為外甥的命也是搭進去了。不過這要是外甥還活著,事情沒鬧開,那他必然是嫁給了那個傻子,卻也是生不如死。

“嗚嗚嗚!外甥啊~你走得慢點啊~那混賬也要下去了,到時候你也好看著他下油鍋!上刀山!鬼差判官啊~我這外甥可是個好人啊~他是為了他娘伸冤啊~大人們可不能怪他不孝啊!!”

“舅舅,別哭了,沒事!”

“你這孩子啊,隨你娘報喜不報憂的!可別委屈……外甥!”舅舅嚇得就蹦起來了,可蹦起來之後,又覺得不該害怕,“外甥啊,這可還是大白天呢,你這時候出來作甚?你是不是還有冤屈沒有說明白?來,都跟舅舅說了。”

“舅舅……我是你外甥兒婿,你幫我勸勸少泊吧。”

“啥?!”舅舅這回總算是知道回頭了,就看見一位頭上戴一根東珠抹額的白衣少年,少年唇紅齒白,姿容俊美,正盈盈的朝他笑著。舅舅被少年閃了一下,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外甥也站在邊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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