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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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弟的爹, 戶部侍郎段青雲,早年間就是個普通農家兒子, 有一回他背著親娘去看病, 讓當地的一個大商人給看見了,幫著段侍郎付了醫藥費,後來還把自己的小女兒慧娘嫁給了他, 並在學業方面,大力資助他。

段青雲一路科考,最後中了探花,自然有高官顯貴看他年輕,想要招他為婿, 不過段青雲直言家中已有妻子,自然是拒絕了。

段青雲就進了翰林院, 做了個窮翰林。他的老娘與慧娘也都被接到了京中, 一開始一家三口也還算和睦,但漸漸的矛盾就出現了。

慧娘的爹原來可以幫助段青雲很多,但他爹只是在地方上有點錢,京城的芝麻都比他大顆, 仕途上根本搭不上手。翰林院段青雲的同年都漸漸找到了門路,甚至當年比他職務低的外方人士如今也都出頭了。

段青雲偶爾會跟老娘私下裏嘀咕,要是當年沒有慧娘,他就能娶某某大小姐為妻, 那現在有岳家幫襯,也不至於如此。

且京城居大不易, 在他們的家鄉能過上兩三年的銀錢,放在這還不夠吃一頓飯的。偏偏段青雲跟人的交際需要大筆的花銷,那就只能找老丈人要。老丈人也是盡力了,他也希望能夠供出個大官來,好讓自己飛黃騰達。

可老丈人的付出,在段青雲看來顯然是不夠的。甚至每次找妻子要錢,都會讓他產生一種羞恥感。

長時間下來,婆婆開始對慧娘各種橫挑鼻子豎挑眼,段青雲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慧娘人如其名,並不愚蠢,可因為一直沒能生育,所以明明是慧娘的娘家花錢養家,但卻讓她在這個家裏一點底氣都沒有。

理所應當的,慧娘給段青雲擡了兩房妾室回來。她是不知道,這裏邊有一房妾,正是段青雲的表妹。

——渣男的小妾裏,永遠有一個自己的表妹,這好像已經成慣例了。

這兩個小妾也真是“爭氣”,被擡進來的第一年,就都有了孕,一個生了個漢子,另外一個生了個雙兒。

段青雲也算是兒女雙全了,不過這樣一來,段老娘對慧娘越發的看不上眼。慧娘自己也以為自己是有毛病的人,抑郁不已。卻沒想到轉過年來,慧娘竟然有了,這一下子就讓她病懨懨的她,精神了起來。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她卻沒想到,段老娘跟那位表妹小妾已經做好了讓她有死無生的準備。甚至原本兩人是想著讓她一屍兩命的,可段老娘終歸是惦記著她肚子裏的種是自己兒子的骨肉,沒讓穩婆把手腳做到孩子身上。

孩子生下來,發現是個漢子,段老娘還挺高興,大孫子總是不嫌少的。表妹小妾卻心裏一緊,她生的兒子,是長子,但可是庶出。嘉朝的律法,不可以妾為妻,她當了妾,那一輩子就都是妾!段老娘早就說了,一旦這賤女人死了,那就讓她兒子娶個大家的小姐進門。

她兒子一輩子都是庶子,想要讓庶子繼承家業,除非段青雲沒有嫡子。但看段老娘的高興勁,表妹小妾又不敢說把孩子摔死。

不過她也是腦袋轉得夠快,當即就勸段老娘,一方面她們這事情雖然自己覺得辦得沒錯,但說不準就百密一疏,這孩子日後要給她老娘尋仇那可怎麽辦?另外一方面,這男人有過老婆無妨,但大老婆死了還留下個嫡子,哪個正兒八經的大小姐願意嫁過來就給人當便宜媽啊?

尋仇段老娘覺得可能不大,但是後邊那個原因,讓段老娘心動了。可段老娘又不舍得把大孫子送到外頭去。大概是她也知道,送出了,這孩子就沒活路了。最後,表妹小妾用針點了朱砂,在嬰兒的耳垂下面,點了一顆紅痣。

這年代的普遍價值觀,雙兒的紅痣位置越正,顏色越艷,生育能力就越好。用這種方式來評價雙兒的好壞,跟把人當畜生看沒區別了。

朱砂點出來的紅痣必然是艷麗的,表妹小妾這是讓這孩子即便當了雙兒也別想有好下場。

其實這年代也怕把漢子錯認成雙兒,所以剛生下來的孩子,是能夠測的,就是在孩子的紅痣上輕輕紮一針,滿月之前,雙兒的孕痣是不流血的,正常的朱砂痣卻是會流血的。而且雙兒的孕痣是挖不掉的,就算從長孕痣的位置削下一塊肉去,原來的位置長好了,也會有一顆紅痣。

但親手驗孕痣的孩子奶奶就是造假之人,那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更可憐的是,產後大出血的這時候就躺在一邊,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婆婆”和“妹妹”這麽害她,這麽害她的孩子!

可憐她本來懷孕之前就已經生病,孕期裏也是只顧孩子,不顧自己。如今更是血已經浸透了床褥,她能將這兩人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不過是回光返照而已。生命的最後,慧娘只盼著自己能化為厲鬼,無奈這卻不是一個修仙或鬼怪世界,她只能懷著滿腔怨氣,消散在人間……

慧娘去世後一年,段青雲續了弦。娶的是禦史大夫孫大人的老姑娘。這位孫小姐曾有一位未婚夫是承運伯劉家的大公子,可誰想劉大公子與人踏青,騎馬摔死了。劉家那邊就要孫小姐嫁過去守活寡,孫大人愛護女兒,怎麽可能願意?

兩方掰扯了大半年,後來表面上以孫小姐給劉大公子守孝三年為終結。私底下,承運伯家開始傳孫小姐克夫。結果弄得孫小姐如今都二十二了,還沒出嫁。

現代別說是二十二大學剛畢業的年紀,就算是三十二了不結婚過自由日子的妹子一樣很多。只要頂住家裏的逼婚壓力就行,可在這個年代,孫小姐再嫁不出去,就只能在自殺和攪了頭發做姑子裏頭,選一條路了。

段青雲娶了孫小姐,得罪了承運伯,可是卻得到了孫大人以及孫大人各路好友的喜愛與感謝。從那之後,段青雲果然是一路青雲直上。

這位孫氏,一開始對小師弟的原身也算是關愛,畢竟她也是苦命人,還背著克夫的名聲,多少只眼睛都盯著她,等著看她的笑話,等著逼死她。可是後來孫氏自己也有孩子了,還是兒女雙全,原身也漸漸長大,孫氏對他也就不那麽上心了,甚至有時候還覺得他有點礙眼。

段老娘最開始對原身,是一點點愧疚加上對大孫子的喜愛,於是也多少有點照顧。可後頭她大孫子多了去了,原身長得一點也不文氣,不像段青雲,倒像是慧娘的哥哥——明明是個商人看起來卻跟個武人似的,這就越來越不喜歡了。

萬幸,表妹小妾也是同理,前幾年她還把原身當成眼中釘,等到孫氏嫁進來,有了孩子,還把自己的陪嫁丫鬟讓段青雲開了臉,擡成了妾。後院的女人越來越多,孩子越來越多,她哪還顧得上一個沒了娘的原主啊?

有十幾年,原主就跟個隱身人一樣,在後院呆著。只每年他舅舅家裏送年禮來,孫氏才讓他見見親人。本來他舅舅都說好了,他表哥有個好友跟原主的年齡相近,過一段日子,就讓這人提親來。

這位也確實來提親了,但卻讓段青雲給趕了出去,趕完了人,段青雲就氣沖沖的去後院了。

在自己一群白皙俊秀、嬌嫩柔美的兒女雙兒裏頭,原主極其的顯眼。就他一個,高別人大半頭,膚色黝黑(其實就比蜜色略深一點,但這不管什麽事都得對比),幹瘦得像是個麻桿,偏偏又木木呆呆的。且這個雙兒醜陋的名聲,早就傳到府外去了,因為他,自己大女兒嫁得都不甚合意。

段青雲是越看越不喜歡,偏偏他還是自己的嫡長子,所以怎麽能讓他嫁給尋常書生呢?他臉面何在?!

段青雲把原主沒頭沒臉的臭罵了一頓,轉身走了。

這世上的事情也不知道怎麽就都這麽巧,段青雲出去喝酒,正好碰見了幾個同僚。當官的一樣喜歡聊八卦,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國子監祭酒崔老大人身上。

崔大人屬於桃李滿天的純學術文人,在祭酒位子上坐了有四十多年了。這位老大人前些日子也是跟人喝酒,喝醉了念叨出來了一件事。

世人都說老大人無子,可其實二十年前,老大人跟老妻曾經老蚌生珠,生出來的孩子不但奇醜無比還是個傻子。其實按照老大人的年紀早就該告老了,可他就害怕,一旦告老,回到鄉下,等到他一死,他這傻兒子怕是也要無人照顧,凍餓而死了。

這事傳出來之後,倒是有不少貪婪小人上門去提親,但都讓崔老大人都打出去了。

這個八卦段青雲並非第一次聽到,但卻頭一次不把它當笑話聽。過了幾天,段青雲就去偷偷拜訪了崔老大人,他不說對方有個傻兒子,只說自己有個愁嫁的醜雙兒,醜雙兒脾氣溫良,為人謹慎厚道,說完就走。

過了幾天,崔老夫人登門拜訪,孫氏久違的不在逢年過節的日子裏把原主叫到了正院,還讓他待客。崔老夫人走得很滿意,三天後就有官媒上門,兩邊換了庚帖。

原主知道自己訂了親的消息時,還以為是要嫁給舅舅找來的人,直到有弟妹過來奚落他,這才說出了實情。原主的反應,就是在出嫁之前,偷了家裏毒老鼠的砒霜,給自己灌了進去。

他一輩子都在後宅裏被當個雙兒、女子教養,被漠視,被欺辱,別看長得高大,其實是怯懦膽小的性子,最後的最後也只敢用這種法子來表示自己的反抗。

現在小師弟來了,顧辭久當然不能讓自家小師弟擡進別人家的大門裏,只能用搶的了!

至於搶親之後弄得兩家都沒臉,事後一定會出大事?現在哪裏還顧得上啊?

——這要是早來兩天,也不至於這麽麻煩,大家都能妥妥善善的解決,可是現在打死系統時間也無法倒流。

系統:o(TωT)o我委屈啊!

在京城裏嫁娶的,一般要在城裏繞一下,然後在晌午的時候到男方的家裏,拜堂成親。但是,因為新郎是個傻子,娶的又是個醜雙,男女雙方都是既怕婚禮出什麽毛病,又怕丟臉,所以都不願意多張揚。迎親的隊伍大清早從女方家裏出來,就直奔崔祭酒家裏了。

所以顧辭久這緊趕慢趕,可大紅馬呱嗒呱嗒的,還是到得有點遲。隊伍已經在崔祭酒家門口停下來了!就是段少泊死活不下轎子,要背他下來的弟弟都上手拽了,可是讓段少泊兩巴掌給拍下來了。

崔祭酒家門口站的人越來越多,畢竟怎麽說也得請點賓客過來,眾人來的時候還都是誠心實意祝賀的,可現在……

“讓個好人嫁給傻子,崔祭酒也算是一世清名,怎麽會幹這種缺德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庚帖換了,聘禮收了,這轎子都擡到門口了,竟然還不願意?這也是個不孝之人。”

“今日這婚事,段大人說是他家雙兒貌醜,能嫁到崔家,算是福氣。”

“福氣個甚!你是沒見,崔大人家的兒子迎親回來鬧騰不休,一巴掌把個小廝打得鼻子冒了血,這雙兒嫁了進來,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被活活打死。”

“若是我自家的孩子,貌醜如何?便是嫁個屠戶,也好過這般的傻子吧?”

“你不知道,這是段青雲已故原配的雙兒,他原配就是個商女,這孩子在家裏怕是就沒怎麽得好。”

“段家那邊,還不一定是怎麽把人弄上轎子的呢。”

“我是知道段青雲這個人了,看他對自己的骨肉尚且如此,為人……呵呵。”

“噓!別說了!”

都是京城裏當官的,這後宅裏的事情,誰不知道個一二三的?

崔家人和段家人臉色都越來越難看,段青雲知道,再不處理好了,他這親家可是就要變仇家了,一咬牙命兩個壯碩的中年雙兒過去把段少泊從轎子裏拽出來!

可突然之間!就沖出來了一個紅馬黑甲的小將軍,直接騎著馬沖進人群裏,長槍反用,一槍下去,兩個撅著屁股抓人的中年雙兒都讓他給戳得飛了出去!大紅馬在轎子前一停,小將軍再把長槍正過來,明晃晃的槍尖指著段青雲。

“段大人,您可真是好不要臉,哪裏有一雙嫁二人的道理?!明明說好了將少泊與我為妻,怎麽轉個眼就要把他嫁給旁人?!”

“轟——!”眾人一片驚呼,所有人都看向段青雲,這場大戲現在可是更好看了。

“這是哪家的孩子?”

“這頂盔戴甲的……勳貴家的吧?”

“這不是襄侯世子嗎?”

“襄侯世子?!段侍郎這個膽子可真大啊!”

認出顧辭久的身份後,其實眾人不只是覺得段青雲的膽子大,他們還覺得段青雲……他有病!

你這都跟襄侯世子說了好了親事,不但悔婚,還是在沒跟人家襄侯世子說好的情況下,就把自家的雙兒嫁了?!還是嫁給一個傻子?!腦袋讓驢踢了?覺沒睡好癔癥了?

至於說顧辭久胡說八道?他要是個普通人那胡說八道還有可能,可他是襄侯世子啊,雖然以後怎麽樣很難說,但襄侯殘了,三個哥哥死了,皇帝欽賜了免死金牌,親口讚他國之玉璧,總是召這孩子進宮,對皇子們都不如對這位世子爺親近。

當今在位期間,襄侯世子的盛寵是不會斷的。

跟他比起來,段青雲家的醜雙那就是瓦片啊。他這麽個玉璧,有必要用自己的婚姻這麽大的事情,跟一塊瓦片砰嗎?除非他也是傻了,癔癥了。

看看臉色鐵青渾身發抖的段青雲,再看看風姿颯爽俊美無雙的顧辭久,大家覺得……段青雲比較像是有病的那一個。

“胡、胡言亂語!”段青雲也認識顧辭久,知道他是襄侯世子,他對襄侯世子的出現完全是懵逼的,但感受著眾人的眼神,聽著眾人已經不再壓低的“私語”,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把這事支撐過去,那他可是就真的完了,“世子殿下,你為何要來作弄本官?!”

“作弄個屁!分明是你這當官兒的瞧不起我們勳貴!作弄我們!今日你這老匹夫必須得跟本世子到禦前去掰扯一番。”顧辭久指著段青雲,聲音清澈嘹亮,還挺好聽。

吃瓜眾人一看這是真的要鬧大了,可是要勸吧……還真不知道從何勸起。

“好!那就到禦前,請陛下與我等評評理!”段青雲也大聲說,他轉身與崔大人行禮,“崔大人這事本官真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

崔老大人一甩袖子:“你段家的人我們可是不敢娶,來人!把庚帖拿來!”

好好的一件事,從段少泊不下轎子的那一刻開始,崔家就已經丟了大臉。崔老大人早就後悔了,可剛才是旗鼓南下,且他兒子娶個身份地位都相當的正房是真不容易。如今……這兒媳婦是真的不敢娶了。

偏偏這時候,崔公子不知道怎麽回事,跑出來了。

崔公子長了一張一看就是畸形兒的面孔,額頭特別的高,兩只水泡眼,鼻梁扁到看不出來有,蛤蟆嘴。但他竟然一點也不矮小,反而很高很壯碩,三五個成年男子仆役拉他都拉不住,讓他橫沖直撞的就從院子裏沖出來了。

剛沖出來的時候,他只是流著口水吱哇亂叫,等看見了顧辭久,他突然就說話了!他說了兩個字——“媳婦!”

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媳婦!我娶你!我娶媳婦了!”崔公子揮舞著手臂,朝著顧辭久就沖過去了。

“我兒!”崔老大人嚇壞了,可他老胳膊老腿的哪裏反應得過來?

顧辭久又把槍反過來了,用槍尾去戳崔公子。

裝了半天死的系統開口了【宿、宿主你小心點,這小子力氣很大。】

顧辭久【看出來了。】

雖然是剛來第一天,但這也算是個輕武俠世界,雖然官府才是大頭,但也有江湖的存在,武將勳貴世家的本事都不錯。不過,襄侯就沒想讓原主上戰場,所以原主練的武功僅止於強身健體。顧辭久又是剛來,還顧不上鍛煉。這傻子一看就是天生神力,要真的跟這個傻子比力氣,那他還真的要吃虧。

顧辭久手中長槍連晃,“啪啪啪!”幾聲,槍尾拍在了傻子的手臂和肩頭上。

顧家是實打實的軍伍出身,並不用彈性好的白蠟桿子,用的是硬木,所以顧辭久的槍甩不出好看的槍花來,但打在身上是實打實的疼——抖槍花看著漂亮,但實戰中用處不大,一旦槍尖磨損,那就是根軟棍子,打在人身上的殺傷力不高,頂多是起檁子。相反,硬木槍身即便沒了槍頭,一棍子抽下去也要讓人斷了骨頭。

顧辭久找的都是疼卻不傷的地方,傻子被打先是楞了一下,讓家仆總算是追上來將他抱住。可緊接著傻子就“哇啊!”一聲咆哮了起來,嚇得吃瓜眾人都是一哆嗦。只見傻子原地扭動了兩下,抓住他的家仆就全被扔了出去,有一個飛出去了至少兩三米。

眼看著傻子又要撲過來,顧辭久這次給了他一下狠的,直接一槍尾戳在了他的胸口。槍尾沒刃,外人看著就是平平滑滑的點了一下就收手,實際傻子當時就一口氣沒上來,眼前發了黑,顧辭久收槍的同時,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漲得通紅,嘴巴張大。

如果有人註意就會發現,傻子的胸腹沒有起伏,他是既不能呼,也不能吸,直接憋氣憋住了,可現在沒人看。

直到有個仆役沖上來動了傻子一下,傻子才猛然吸了一口氣,然後白眼一翻,暈了過去。仆役們趕緊上去把這傻子搬進了房裏。

“你!你對我兒做了什麽?!”崔老大人看傻兒子倒了,當即跳起了腳,指著顧辭久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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