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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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觀的旁邊, 還有幾個活著的獸人,不過他們也活不了多久了, 因為這些獸人都被至少失去了雙腿或者雙手, 正在大量的流血。

忍住惡心勁,章鈺銘把頭扭到另外一邊,結果看到另外一位獸人背上的兩個雌性, 正在笑著對那些屍體指指點點……

還是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吧,章鈺銘覺得短時間內,他有點無法直視這些同族。理智告訴他殺得好,殺得對,對敵人不該有任何的仁慈, 不殺他們,我們就要下場淒慘了, 非常淒慘。可感情上, 他又實在是對殺戮、死亡這些接受無能。

不過這種無法面對自己人的情況,在又做了一晚上的噩夢,迎來一個新的清晨,早晨吃了抹果醬的烤餅, 中午吃了新鮮的烤錦雞之後,章鈺銘總算是把自己調適過來了。當回到部落,章鈺銘一頭紮進自己的床裏,睡了個天昏地暗!

休息了一天, 就到了重新上班的日子了。

這一天,他們不去采集了, 而是要挖鹽和煮鹽,而且雅蘭帶著有裳來了。

那天灰頭土臉的有裳,現在已經被打理得幹幹凈凈了,同是個挺帥的年輕雌性,氣色挺好的,還有點小胖,這是章鈺銘見到的第一個身上肌肉線條比他還模糊的雌性——日子真的過得不好的話,會胖嗎?不過章鈺銘又覺得自己這想法太陰暗,發胖和不運動也可能他一直被囚禁。

采集隊裏的叔叔們和左亂爺爺都挺客氣的,但幹起活來,有意無意的都在躲著雅蘭。這絕對是有事情在裏邊,可是雅蘭叔叔對他一直都很好,章鈺銘覺得自己不該去問雅蘭家裏的私事,所以章鈺銘幹脆就把註意力集中在幹活上。

這裏的鹽土是紅色的,因為長期取用,已經被挖出來了一個大坑。他們要兩個人跳下坑裏,用石片把鹽土挖進籃子裏,上邊的人把籃子提上去,把鹽土捏碎,將石頭之類的東西挑揀出去。

第二步將鹽土倒進一個大陶罐裏頭,倒水攪拌,沈澱,把最上面的清水倒在另外一個陶罐裏。

第三步把木炭與鹽水一塊攪拌,沈澱,再次倒出清水。

最後一步,正式開始煮鹽,用小火,一點一點的熬幹罐子裏的水,留下白色的鹽。

這樣的鹽是不能跟現代的鹽相比較的,但已經是這個時代最好的鹽了。

章鈺銘就自請去幹最累的活——挖鹽土,畢竟其他人的年紀都大了,有裳也和積極的說要去挖鹽土,章鈺銘就想果然是他剛才想錯了,雅蘭叔的孩子又能差到哪裏去?

可是等幹起活來,現實給了他一個大巴掌!章鈺銘剛把一個籃子填滿,有裳就叫:“木果叔!籃子滿了,你拉上去吧!”

章鈺銘動作就僵在那了,木果應了一聲,朝上拉的時候,有裳又叫:“小章你快點!我都一籃子了,你還沒動靜呢!”

“……”章鈺銘看了有裳一眼,有裳扯著嗓子又喊:“看我幹什麽?你自己不好好幹活,你還不許別人說你?!”

算了,這種人他在現代也見的多了,真沒想到到了這年代來又見到了,果然人的大腦其實沒怎麽進化嗎?

章鈺銘懶得理有裳了,他也不說話,就只是悶頭幹活,有裳就成了一個專門喊拉繩子的。章鈺銘也不知道自己幹了多久,總之他是累得夠嗆了,渾身都是油汗,還有泥。他把石片一扔,雙手扒著坑上面,腳一蹬坑邊,上去了。

“來,擦擦臉,再喝口果汁。”左亂爺爺立刻過來了,“你那手就別擦了,我給你擦。”

“謝謝左亂爺爺,咳咳!”他鼻子和嘴巴裏也都是鹽土,咳嗽一陣,又被擦幹凈了臉,舒服多了。左亂爺爺拿來的果汁是藍色的,味道卻像是菠蘿,極其的香甜,章鈺銘一口氣把果汁都灌下去了。

“左亂爺爺,我也要,我累死了。”有裳也上來了,唉聲嘆氣的說。

“什麽都不幹,累個屁。”木果冷哼。

“誰說的?左亂爺爺,木果叔叔,我可一直都在幹活,是這家夥不幹活!”

這時候雅蘭來了:“你一直幹活,怎麽身上沒有泥,只有土?”

“阿嬤,你、你怎麽不信我?!”

“有裳……部落的規矩,年紀大了,就要跟大人分開住了,以後你吃喝穿用都要靠自己了。”

在一個上下級的大多數人都很開明正直,而且很聰明的環境中,對雅蘭這樣的人,沒必要多說什麽,別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可章鈺銘真沒想到,雅蘭叔這一下就給來了一個狠的

有裳震驚的看著雅蘭:“我、我受了那麽多苦,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就這麽對待我?你難道也信了那些人說的……說是我自己跑去要做他們的雌性?”

雅蘭額頭上的筋都突起來了,嘴唇已經變成了極其難看的青灰色,可他的表情就並無變化:“我不信他們的話,我知道你的傲氣,但當初我在後邊喊著,你還要跑……怪誰?”

“又不是我想的!你當時也沒真心追我!沒跑幾步你就回去了!”

“兩年前你阿嬤剛生了孩子沒多久,怎麽追你?”左亂爺爺來了,在邊上冷哼一聲。

“誰讓他要生孩子的!?不,他早就想要孩子了!他就不喜歡我!不想我過好日子!你們這些人也一樣!”有裳轉身就跑了,雅蘭下意識的要追,可是跟了兩步,就停下來了,他那個眼神可以說是非常恐怖了。

章鈺銘嘆一聲,替雅蘭叔可憐。有裳這種人,就是腦子有毛病了,覺得該整個世界的人都寵著他,向著他。他想要什麽人家就該給他雙手送上去,想殺誰這人就該躺在地上讓他殺。他在現代的時候見過一個,結果到了原始社會又見著了一個。

他怎麽就一點雅蘭叔的腦子也沒有呢,雅蘭叔分明是努力的讓他重新融入部落,讓他過上好日子啊。就連剛才訓斥他,也間接的幫他正了名。他說知道有裳的傲氣,不會主動跑去送。章鈺銘覺得,不是傲氣吧?是有裳這種就想著過好日子,占便宜的想法,他能離開黑豹部落,跑去花豹?

一看就知道花豹那邊的吃穿比不了黑豹,住房之類的就更別想比了。

他這個該說是愛慕虛榮的本性,反而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而且原來他當年跑出去,還有東東和西西降生的原因……大齡獨生子女自私自利習慣了,不想讓人分享嗎?這可真是,一個原始社會的雌性,卻染了滿身該是未來世界人才有的臭毛病,典型的日子過得太好了,讓爹媽寵得太過了。

所以,雅蘭是真的很愛有裳吧?真是可惜了。

中午飯是草豆團子,加不知道什麽肉的烤肉,這烤肉的纖維挺粗糙的,沒有魚那麽好吃,但分量足,這就夠了。章鈺銘的飯量現在也跟其他雌性差不多了,五個拳頭大的草豆團子,加七八塊巴掌大的烤肉,這才能吃飽了。

等快吃得盆幹碗凈的時候,有裳回來了,一看食物都沒了,當時就急了:“你們怎麽一點也不給我留?!”

“什麽都沒幹的人,吃什麽吃?”狼口叔冷哼一聲——這位叔叔的左肩膀上有一大片超級可怕的傷疤,說是他遇到了狼群差點被吃掉,留下了這些疤痕,他原來也不叫狼口這個名,但從那次重傷中活下來後,就改成這個了。

“你們都沒看見嗎?!是我沒幹活嗎?!明明是他什麽都沒幹!”有裳指著章鈺銘,“什麽活都讓我幹了,你還得了好處,你這個沼澤裏最骯臟腐臭的爛泥!”

章鈺銘從來到這裏開始,受了雅蘭叔不少照顧,所以他不說話。

從有裳這種憤怒又委屈的表現看,他可能真的……認為剛才的活都是他幹的,章鈺銘則是不幹活的那一個——自我催眠到這種地步,也是很神奇的。

章鈺銘又要跳下坑去挖土,讓雅蘭給攔住了:“你去煮鹽吧。”雅蘭示意他跟著狼口去幹活。

章鈺銘點點頭,老實去了,有裳也要跟著去,狼口沒說什麽。這回有裳是沒辦法故技重施了,他出力多少別人看得明明白白。

讓他把鹽土倒進陶罐,他一下子全倒了,大半鹽土撒在了外邊。讓他攪和水,他那個動作……哐哐哐的攪和得整個陶罐都在搖晃。讓他把第一次過濾好的鹽水倒進幹凈罐子裏,“哢嚓!”倆陶罐碰撞在一塊,一起碎了。讓他去看火,熬鹽,火一會就燒得極旺,“砰!”罐子炸了。

原始社會最頂級質量的陶制品,也不一定能比得上現代質量最差的陶制品。他們上午很小心的使用,這大陶罐還壞了兩個,有裳這麽作,就這一會兒已經壞了兩個了。

最後有裳被趕去把鹽土從坑底下拉上來了:“我不幹!我辛辛苦苦一天了,為什麽不讓他這個不幹活的去!”

有裳指著章鈺銘。

別人剛要說話,雅蘭從坑底下上來了,他過來一把薅住有裳的頭發,兩個巴掌就上去了!有裳尖叫起來,揮舞著胳膊也要去打雅蘭。雅蘭一個膝蓋頂在了他的肚子上,繼續扇。有裳從一開始的掙紮叫罵,變成嘶喊哭鬧,到後來就只剩下哭了。

雅蘭直起腰來,有裳的臉都成豬頭了,不過,雅蘭臉上的眼淚去不比有裳少:“對不起,我不該讓他進采集隊。”他說完,拽著有裳的頭發,就這麽把他拖著走了。

轉天,章鈺銘在采集隊裏沒看見雅蘭:“雅蘭叔呢?”

“他帶著有裳去三隊了。”左亂爺爺嘆氣。

“三隊?”

“賺的最多,但也最累的一隊,那裏邊大半都是年紀大的雄性呢。”木果也嘆氣。

“幹活吧。”嘆氣+2的狼口說。

章鈺銘就想,昨天雅蘭的那一聲“對不起”,大概不只是說帶有裳進了采集一隊?還有他把有裳寵成這樣?

章鈺銘嘆氣+3,跟著去幹活了。

這天晚上他們宿舍的雌性來了,他們送了他不少采集來的新鮮果子,據這些舍友說,這是他們這一年最後一次出外捕獵了,冬天就要來了。後來說著說著,大家幹脆集中到了木屋最外邊的大廳裏頭,來了一場小型的聚會。

章鈺銘就感覺他們的聚會跟妹子的睡衣PARTY似的,這想法剛出現就讓他伸手揮走,告訴自己這就跟大學宿舍的臥聊會一樣,才不是什麽睡衣PARTY呢!╭(╯^╰)╮哼!

“咱們部落這麽強,為什麽不去占領其他部落呢?”章鈺銘吃著一種跟橘子很相近的水果,問。

“哈哈哈!”這個問題讓其他人一塊大笑了起來,“基本上來到黑豹一段時間的人都會這麽問。”

“族長說的,沒必要。”

章鈺銘:“沒必要?”

“嗯,族長說,我們自己人好好過日子就行了,占領其他部落做什麽呢?讓我們自己人的一塊肉變成半塊肉嗎?”

“對呀,而且有些還是很討厭的人,難道也要讓他們一塊來跟我們過好日子嗎?”

“比如花豹。”

“還有黑熊!黑熊部落,不是咱們部落的黑熊。”

“黃羊和紫鹿倒是可以。”

“不要,那兩個部落的人特別懶的。”

“哎?我都不知道。”

“因為他們是食草獸人嗎,不需要打獵,找個地方吃草就好了。就算是冬天到了,也能跟著動物直接去避寒的地方。”

“而且,安歇部落都已經習慣了向其它食肉部落上供的,把小的、老的,甚至雌性供出去換取保護。”

“老天!我都不知道!”

然後眾人就開始說起了其它部落的爛事,像是有的部落雌性與人結伴的第一個晚上,要跟族長過,還有的跟族長過完第二個晚上要跟自己的父親甚至兄弟過,更可怕的那種雌性的成人禮就是要被全族的獸人……

所以有些部落的雌性真的特別特別的少,這種部落如果是強就會去搶其他部落的雌性,如果是弱,那就只能才去一雌多雄的家庭模式,不過這種家庭模式裏拿主意的依然是獸人,雌性是徹徹底底的生育工具。

雌性少,有了雌性就得趕緊讓他生孩子,十一二歲就開始懷孕,即便闖過生育關活了下來,但不到二十歲雌性身體就垮了。如果他生的孩子裏還有雌性,那就得走他的老路。珍惜是這輩子都不可能珍惜的,留到十七八更加的不可能,那些獸人們覺得要是那麽幹,這雌性要給他們少生多少孩子啊?

那些獸人,才是真的獸人,畜生。

“我今年就要給自己找個伴侶。”這麽說的,就是之前很沈默,但後來告訴其他人月圓慶典上綠鱷人弄死他哥哥,今天又說了最多其他部落狀況的雌性。他之前說完,讓所有人都沈默了,章鈺銘也吃不進東西,可也是他自己打破的沈默。

“你有喜歡的了?”

“嗯,我喜歡黑牙。”

“我們不跟你爭,希望你能跟他順利。”其他雌性說。

這麽看來這位先沈默後爆發的雌性也是挺有心計的,他把跟他們同齡的獸人中,最好的其中一個就算是撿走了——雌性追獸人,只要沒有其他雌性一起競爭,基本上就是OK了。

“謝謝。”

感覺話說到這裏,大家也就要散了,可突然門開了,外頭進來了一個人——醫院的螢蟲?

“都不要說話了,跟著我過來。”螢蟲說。

沒有人去問為什麽,沒有人回去自己的單間拿東西,所有人這時候都放下自己手上的果皮,站起來擡腳跟著螢蟲就走。原始社會的情況,基本上也跟全民皆兵差不多了。

沒有打火把,他們趁著夜色,直接去了醫院。在路上,他們還遇到了其他幾路人,一樣是沒人說話,只有一些小孩子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但也很快就讓他們的阿嬤捂住了嘴巴。

所有人都集中到了醫院,醫院拉起來的簾子已經被收了起來,所有人圍著床排排坐,抱著孩子的雌性輕輕拍哄著孩子,年輕健壯的雌性們站在了最外頭,然後是年紀最大的雌性,章鈺銘被他們擠進了最裏邊,他周圍都是帶小孩的年輕阿嬤。獸人……連一個少年獸人都沒看見,他也沒看見雅蘭和有裳。

醫院的門被關上了,還上了閂,所有人都在黑暗中保持靜默。

“吼——!!!”一聲咆哮打破了安靜,連部落新人章鈺銘都知道這絕對不是黑豹的吼叫,也不是熊的吼聲,而他們部落裏,就這兩種獸形的咆哮是類似於這種的。

族長和祭司帶著人離開去攻打花豹了,這是被掏了老窩嗎?

章鈺銘有些緊張,他邊上的一個雌性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不認識對方,可能感覺到對方的安慰。

外邊的野獸叫聲更加的雜亂了,除了一開始的那種粗重的咆哮外,還有拉長的嘯聲,刺耳的啼聲。他聽不懂具體的意思,卻能聽出來憤怒,瘋狂和暴躁,他能想象出,就在外邊不知道有多少巨獸,正在彼此碰撞,撕咬抓撓!

有很多小孩子被嚇醒了,讓章鈺銘意外的是,這些孩子沒有一個哭鬧出聲的,只要確定自己的阿嬤在身邊,他們就乖乖的。

天亮了,有人敲響了醫院的門。

“螢蟲,開門吧。”雖然跟著門聲音有些失真,但,這是族長的聲音!

堵在大門口的雌性們忙不疊放下了門閂,這一刻,章鈺銘才聽見周圍有人小聲的嗚咽出聲,章鈺銘感覺臉上有點濕潤,擡手一摸,知道自己也哭了。

真相顯而易見,這就是反調虎離山的甕中捉鱉!

不過他一點都不想稱讚族長的偉大,說實話,他寧願族長和祭司不把人帶走,就在部落裏老老實實的呆著,那些敵人也就不會冒出來。

要是在現代,在電視小說上頭看到有這種想法的人,章鈺銘即便不會開帖子罵,可心裏也會瞧不起這種人。這想法很短視,害蟲就是應該引出來一次消滅,一點風險算什麽?可成為了擔當風險的人,還是誘餌的一部分,真切的感覺到那種一把刀懸在頭頂的感受……他沒辦法不短視,不埋怨。

和平很重,和平真的TM的很重要!

可他已經沒有和平了……

走出醫院,面對陽光,章鈺銘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他想控制,但是不行。現在想要流眼淚的不是他的淚腺,而是他的心,他需要用哭泣來發洩

算了!TM的老子現在是雌性!

章鈺銘直接就蹲在醫院外頭,嚎啕大哭了起來。真的是哭得很慘很慘的那種,而且不只是眼淚,鼻涕也跟著一塊朝下流了。

也沒人去勸他,只有人給了他一塊很細很軟的麻布,章鈺銘就用這個不斷的擦著眼淚……

段少泊:“咦?這個……大師兄,不會是這件事把章鈺銘刺激過頭了吧?”

昨天夜裏吼叫的聲音醫院雖然聽的一清二楚,那是因為野獸的咆哮本來就能傳得很廣,他們戰鬥的地方實際可是很遠的。部落裏的雌性和孩子都很安全,把他們集合起來,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誰知道就這樣,還把章鈺銘給嚇成這樣了。

顧辭久:“我也沒想到……要是嚇過頭了,咱們再一點點掰吧。”

兩人都意外,不過卻並不多擔心,反正章鈺銘還能在這邊活幾十年呢,能掰過去。

章鈺銘哭到後來,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眼前還發黑,不知道是誰把幫忙,把他給放倒在了地上,還有人遞了水給他喝,喝了兩三口,章鈺銘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還是暈,總之是沒了意識了。

不過,這一回失去意識,章鈺銘卻感覺很舒服,是那種有點沈,但是溫暖的舒服,就像是大冬天裏蓋著棉被睡了一場懶覺一樣,等他醒過來,雖然沒睜眼但他知道自己確確實實的醒了,就是不想睜眼,想要繼續感受那種愜意和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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