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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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帝國陷入了恐慌, 越來越多的自然懷孕事件被發現,懷孕者去打胎, 不願打胎的被毆打和殺害。離婚率節節上升, 還有許多人逃出了地球帝國前往了碧藍星。

當然,其他國家也出現了些亂子,可相比起地球帝國的, 那就只是毛毛雨了。大量的人魚別管是自願的還是不自願的都回到了碧藍星——短短一個月之內,人魚從最受歡迎的貧窮國家新娘,變成了最不受歡迎的。

在兩年後,碧藍星出現了第一例從人類腹中誕生的人魚,緊接著第二例, 第三例……

他們的父母大多留在了碧藍星,畢竟能到這裏來的, 就是因為知道孩子能在這裏存活, 是為了讓孩子活下來才來的,也有少數人遺棄了小人魚後離開。

“有種看到報應了的感覺。”艾羅拉已經成為了總統,他的競爭對手都已經被各自的主子拋棄了,那些什麽人魚分級制度也隨著人魚的真相徹底破碎。畢竟那些人想要人魚是想改善自身種族的, 而不是讓人魚取而代之的。

他看著辦公樓外的海中街道,很多人類父母穿戴者潛水設備,帶著他們的孩子游來游去。對普通人來說,確實種族被替換這種事很可怕, 但說到底這不是他們自己找的嗎?況且,畢竟孩子是自己的骨血, 那麽就可以接受。

“艾羅拉,今天是結婚紀念日,我先走了。”莫瑞安進來說了一句,不等他回應就走了。

“……”艾羅拉立刻從剛才深沈成熟的政界大佬,變成了一條癱在沙發裏的鹹魚——我愛工作!愛工作!愛工作!才不要什麽戀愛呢!那都是酸臭酸臭的!

“博士,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艾羅拉原本的官配帝國皇帝路易·高登海姆,一臉哀求的看著顧辭久。

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大上很多,絲毫也沒有原劇情裏的風華正茂。

顧辭久攤攤手,觸手也是手:“我是科學家,不是神。我能夠尋找到治療各種基因病變的藥物,但我沒辦法把一個人從頭到腳的基因都換一遍。能做到這些的是你們自己,一千多年前,他們就自覺自願的把整個族群的基因改換了。而現在,你們的種群繁衍遇到了困難,你們的基因正用最恰當的方式,拯救自己的族群。”

“不!您知道我們是地球人,我們不是……不是……”

“不是人魚?”顧辭久歪了歪腦袋,“那只能怪你們的祖先沒想清楚了,就像我在光網上寫的那樣,沒有一個經過幾十萬年進化,在大自然的生物演變中生存下來的種族,會是無私的。他們不是特別制作出來為其他種族服務的機器人或生化人,生為自然種群,他們的基因本能就是延續自己。如果發現有什麽違反了這個規律……那絕對不是天上到了餡餅,而是沒發現隱藏在蜜糖下的蜂針。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幫助你們。”

系統找到人魚真相的時候,顧辭久就知道,這個世界人魚的真相必定還能朝下深挖,所以他一直在和小師弟研究,而且早就已經得到了真相,只是最近才覺得時機已對,放出來而已。

他們不知道之前已經滅亡的幾個世界的人魚是不是也是這樣的,但只要這個世界自然補全的邏輯中,人魚是自然生物,那他們就不會是表面上看起來的肥肉。

大自然是最殘酷的行刑者,所有自然進化的種族都必須遵循優勝劣汰,適者生存的法則。無論是植物還是動物,無論是吃草的還是吃肉的,無論是長著毛發的還是披著鱗甲的,生物進化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更適應環境,更容易生存。

人魚美麗、浪漫、聰慧、溫柔,還有那讓其他生物垂涎不已的基因能力……這一切都只是偽裝,你以為你同化了他們,可實際上,是他們早已經吃盡了寄生者的血肉,從內而外破殼而出了。

他們就像是食蟲的花兒,張開美麗的花朵,散發出誘人的香氣,等著自以為是的獵物飛撲下來。

“您來改進一下人工胚胎的成活率也做不到嗎?”這位皇帝陛下還是不願意放棄。

“……”顧辭久的觸手在面前交互纏住,就像是人類十指相插,“高登海姆陛下,看來您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啊。我想您可以回去找一找資料,就是你們人類還沒用人魚繁殖的時候,人工胚胎的成活率,那個時候應該還是挺高的。可是為什麽成活率越來越低呢?因為你們開始用人魚繁衍了。為什麽徹底不行了呢?因為……”

皇帝猛地站了起來:“非常感謝您抽出時間為我做的這番講解,再見,顧辭博士。”

顧辭久看著這位皇帝的背影,其實人類帝國發展至今,即使他們沒研究出來真相,但自然一直在提醒他們,只要稍微有人放點心思在上邊,就會發現不對。可人類只顧著眼前的利益直到現在這個不管做什麽,怎麽做,都已經遲了的地步。

皇帝大踏步走了出去,當周圍沒有了斯倫塔族,他開始憤怒的與隨行人員抱怨:“人魚!人魚!人魚!那個娶了人魚的章魚應該是腦子壞掉了!只知道危言聳聽!我們是人類!不是人魚!”

“是的,陛下。這世界上還有許多出色的生物學家和基因學者,他們絕對比這個充滿了歧視的章魚更有用。”

皇帝點點頭,也露出滿意的表情。

他們看起來都無比的堅定,一言一行無不表示著,他們仍舊把那些生出人魚的狀況當做“個例”。可實際上心裏到底怎麽想的,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反正,在四下無人的自己的臥室裏,皇帝總會在被子裏縮成一團,不斷告訴自己“我是人!我是人!我是人!”並且不知多少次從自己變成了人魚的噩夢中蘇醒。

在那些夢裏,他被“人類”從皇位上拖了下來,扔進狹窄封閉的水池裏,被強迫著生育,一次又一次……

其實人魚早就不這樣了,別說是他們自己建國之後,就是之前還在他們還在人類手裏的時候,人類也都不會這樣對待他們。只不過,那夢裏的景象是皇帝一直在內心裏對人魚的定位——只配關在小水池裏的生育機器,他畏懼的是自己也變成那個樣子。

皇帝走了,開始去找更多的科學家,希望讓人類依舊是人類。

而人魚的情況也愈演愈烈,甚至有些地方傳言,只要讓人魚碰到一下就會被人魚的基因植入,然後後代變成一條人魚。

這聽起來並沒啥科學依舊的說法竟然很有市場,看來無論科技多發達,愚昧也不會徹底從智慧生物的腦子裏去掉。

在過去十幾年間因為各種原因,或自願,或被迫,離開碧藍星以及周邊星域的人魚,全都一股腦的被送了回去。

連段少泊和雙黃研究所裏的人魚都受到了影響,這就是讓他們始料未及的事情了。這影響不是那種有人在外抗議的不疼不癢,而是有人在意圖刺殺人魚。

顧辭久不得不把人魚都集中到了一處小行星裏。這小行星屬於段少泊的私產(顧辭久沒錢、沒錢,還是沒錢),這裏被改造成一顆徹徹底底的水星,氣候宜人,物種豐富,適於休閑度假,而且還有一個不大的研究室,算是很適合他們了。

面對一片恐慌,顧辭久當然是又在光網上發聲了[只要是沒有發生繁衍危機,人魚的基因是不會重新活起來的。後代和父系沒有任何區別,DNA檢測也不會測出來你是人魚。地球帝國那麽多地球人,誰生了人魚就認為自己是人魚?種族認同感更多的是來自於後天培養。不必如此恐慌。]

[博士說得對!我們這裏有些人都變成神經病了!喜歡游泳健身的都被說是有人魚基因,不是‘人’。]

[不能這麽說吧,基因已經被改變了,那就已經不是一個民族了,這就好像披著羊皮的狼,難道讓狼就這個樣子一點一點吃掉整個狼群嗎?]

[這完全就是基因入侵!]

[切~現在鬧騰著害怕了,當初很多人魚就不是自願嫁出來的好不好?就是那個XX族,當初還有政客以每年帶回多少人魚媳婦,作為選舉綱領,那和人口販子有什麽區別?呵呵,現在都傻眼了吧?]

混亂依舊沒有平息,而碧藍星又接手了一大群被遺棄兒童,哪個種族的都有,最大的二十出頭,最小的才剛出生,他們都是人魚生下的孩子。過去這些孩子在他們各自的種族裏外貌出眾又頭腦聰明,可以說都是家庭和社會的寵兒,可一夜之間,他們被當成了瘟疫。

因為這些孩子長大後,也是能夠與同族進行婚配和繁衍的,顧辭久雖然沒說他們的後代是否也會“人魚化”,但已經有其他學者站出來表示:混血兒外表看起來並非人魚,其實本質上與純人魚無異,所以與混血兒結合,等同於與純人魚結合,生下來的還是外表為混血兒的純人魚,這樣分散發展下去,總有一天,整個種族都會是看起來非人魚的純人魚。然後只需要一個契機……地球帝國就是所有國家的前車之鑒。

對這些被強制遣送回來的混血兒,艾羅拉並沒拿他們做什麽文章,他很平靜的把他們接受了下來,即使其中很多人對人魚心懷怨恨。

“你們願意走,可以走,我們不會阻攔。”艾羅拉對這些混血兒說。

“怎麽走?這世上在沒有第二個地方,願意接納我們了!”有人大喊,繼而痛哭了起來。

雖然被人權組織高喊著違反人權,但各個國家還是快速制定了禁止人魚與本國人員通婚的法令。或者你要通婚也可以,但必須接受去絕育手術。

所以顧辭久就是要做手術了,

“顧辭博士!您要想清楚啊!”之前,斯倫塔全國上下一直都在期待顧辭久的寶寶誕生,他這麽聰明善良的一個人,他的寶寶即使沒有他那麽聰明,也必然是一個善良溫柔的人。結果……

“我又沒有皇位讓後代繼承,有沒有無所謂。”顧辭久擺了擺手觸手,“或者你們希望我去人魚星?想生多少孩子都可以。”

雖然開始的時候遇見了親爹和後媽,但斯倫塔國總體的國民性格還是非常很不錯的,顧辭久這些年在這裏住的也很好,他也就無意移民。

可是最近他就有點不開心了,人魚的事情爆出去後,就有越來越多的人暗示他,要離婚了。等到市面上越發混亂,他不得不把自家親親小師弟送走後,暗示就直接變成明示了。

顧辭久第一次沒有保持他的紳士風度:“你們再廢話,我就直接移民碧藍星了。”

——再怎麽樣醜惡的現實,也依然有夫妻情深的伴侶,所以放棄原國籍,跟著一起移民碧藍星,也不是稀奇事。

“不不不!”眾人趕緊給顧辭久把手術做了,沒人再廢話了。

宇宙聯合國這時候也發愁呢,因為有很多國家都對碧藍星提出了抗議。碧藍星的代表表示:“基因不是我們能夠選擇的,愛情則是現在世界上所有文明國度成年人的自由。況且,我們人魚一直都是被害者和弱者,說句難聽的……強女幹犯在犯下罪行之後,發現自己患上了性病,並因此指責被害者行兇,在做的諸位不覺得可笑嗎?”

拿這種事情自比的外交官,除了人魚星的這位,應該也沒有第二位了,無奈悲涼又讓人同情。

可同情歸同情,一些人也覺得愧疚,但人魚真的是太危險了,所以他們還是得抗議,欺負這個弱小又無助的國家。

這時候他們想起來當初聯合國工作組的提議了——封閉碧藍星和周圍星球,讓人魚以自然的方式進化發展。

當時誰都不同意,都是出於自私的醜陋的卻又共同的利益需要,在這個國家連自己的政府都沒有的情況下,把他們擡進了聯合國。之前所有人都在嘲笑地球帝國自食惡果,卻不知道全宇宙現在都自食惡果了。

可現在再說應該把人魚星封閉起來,在他們重歸自然?就算所有人都想,但真的也沒誰敢提出來。因為那已經是超出正常人可以忍受的無恥了。現在提出來就算是大家同意了而且也那麽幹了,可等過上幾年,恐慌平息,人性重新浮現,人們又會意識到人魚那個徹徹底底被害者的身份了,那今天幹這事的,都得不到好下場。

而且,碧藍星現在多了很多非人魚(伴侶和孩子),他們要怎麽辦?也跟著一塊封閉?

聯合國這邊正焦頭爛額著,在那天發言之後,就沒再說話的碧藍星代表,突然再次發言,並且狀告地球帝國。

原來,越來越多的地球人跑來碧藍星生育,然後帶走孩子。這本來是好事,人魚們都以為地球帝國已經接受了現實,接受了人魚。雖然他們對地球人還帶著仇恨,但是對新生兒卻是飽含善意——可能還有那麽一點點的天道好輪回的快感。

但是有一天,有孕父突然向過往的人魚和帶著兩三歲大小人魚的人類求助。前者當然是碧藍星的原住民,後者是感情好又愛孩子最早跑來碧藍星移民的那一批。這些人並沒有相信孕父的陪同者,說他精神問題的話,而是把人帶去了警察局。

然後從這個孕父身上得到了一個大秘密——現在來這裏生孩子的人類,他們生下來的孩子,回國之後就被奪走,國家說是要像“正經”人魚一樣培養。

人魚當然就炸了!你們奴化我們的祖先一千多年,到現在還沒夠?!

地球帝國的代表表示:這些新生兒,雖然從外表上看是人魚,但實際上是地球人,這是我們國家的內政,其他人沒有資格多嘴。

這話說出來之後,人權組織炸了!

本來各國人魚、人魚的後裔還有部分人魚的伴侶都被強制絕育,遣送回國,就是一件很反人性的事情了。可是各國都以國家安全為理由,而且各國民眾也都支持,他們怎麽發表表示譴責也都沒用。

可地球帝國這就太過了,都知道他們這是破罐子破摔了,但是你摔也請摔得好看一點。

讓新生育出來的人魚後代成為你們國家的一員不行嗎?就算社會地位稍微低一點,應該也沒人多話,可你們這直接把人魚關起來……按照過去人魚還是奴隸的情況時培養?這就太過吧。

人權組織表示:他們是自然人!應該具有自然人的一切權力!

其他國家一看這情況也高興了,這是一個多好的轉移註意力的靶子啊。所有人都看著地球帝國的不對,那就沒人說我們的不對了。

宇宙聯合國吵成一鍋粥,外邊的民眾自然也很快就知道了聯合國是怎麽個狀況。

而顧辭久又在光網上發言了[地球帝國的這種決策……是他們以為人魚跟‘地球人’的後代還能是兩條腿的?EMMM……不管這是誰告訴地球帝國的,我得說,他們想多了,也想錯了。不管是碧藍星的人魚,還是他們自己國家的人魚,人魚和‘地球人’的後代,‘地球人’和‘地球人’的後代,永遠只有人魚。]

顧辭久的話,讓地球帝國的自殺人數再創新高。

不過,這再沒有顧辭久的什麽事了,他也跑去那個小行星找小師弟了。

與此同時,不知道誰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那個……有很多種族是能跟地球人通婚的吧?]

宇宙間有數百個種族跟地球人有類似的審美,並且基本上都能夠與他們生育出後代。不過現在看來,他們到底是與地球人混血?還是與人魚混血了呢?

宇宙經歷了頗為動蕩的幾十年,種族、血緣、DNA……到最後,大家發現,還是散了吧,都洗洗回家睡吧。到底是人魚還是其他,這個問題在很多國家已經沒法追究了。“多虧了”地球帝國近兩千年的飛速發展,每年嫁到外國或者娶到國內的外星種族也有不少。

確實各個國家追查人口登記,還是能夠查出來本國國民這一千多年來的祖先裏到底有沒有地球人,或者與地球人的混血兒的。但是,誰都不敢說。因為這數量是極其龐大的。可能好幾個最氣勢洶洶的叫囂著要純凈本民族血液的人,最後發現他原來祖上就有地球人的血統。好吧,這位老兄/大姐可以自殺了……

鬧來鬧去,還是人權組織站出來高呼:種族歧視問題早幾千年就是被各個文明種族所唾棄的!現在還把這些糟粕拿出來幹啥?!

甚至一些腦筋比較開明的民族,又重新開放了與人魚的通婚——彼此看對眼了,相愛了就結婚唄,跟外族結婚也是要把對方的DNA帶進來的,只要文化文明傳承下去,那就無所謂到底流著怎麽樣的血。

而且……顧辭博士說過,除非是發生地球帝國那樣,長期沒有新生命誕生的情況,否則人魚基因攜帶者的身體裏,那個人魚化的開關就不會打開,他們無論看上去,還是通過檢測手段探查DNA,都只是一個原住民。

那何必那麽鬧騰呢?非得把祖宗十八代都折騰出來,證明自己是不是純種的,結果反而證明自己不是純種的?

最後,等於大家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別說普通民眾覺得前幾年的自己魔怔了,就是上位者也有不少點著自己的腦袋苦笑,真是有病了。

結果這件事之後,不但是跟地球人有通婚的國家開始變得更平和、包容了,就是沒有通婚的,國民也學多了很多,除了地球帝國……

地球帝國爆發了內亂,而且最先挑起內亂的還是個原劇情中的知名人物——艾羅拉的第一位主人,一星將軍曼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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