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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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滄總算是做完這輩子第一次的清理騾子糞和餵騾子的工作, 幸虧騾子是半下午的時候才進馬廄的,沒拉多少, 否則……

雖說沒用能力去幹活, 但他還是用了個能力在洗澡之後給自己除味的,等躺在床上,柳明滄還以為曲英然睡了, 誰知道曲英然忽然一戳他後背,問:“柳明滄,你是不是對我動了情?”

“我……”“啊——!”

柳明滄嚇了一跳,偏這時候隔壁還傳來了一聲“誰都知道在做什麽”的口申口今,繼而就是一連串的口申口今……

“沒……”柳明滄把隔壁那聲音隔離了, 可否認之後,他能感覺到的卻是心動, 無瑕尊者真的太好了, 若能與他結為道侶,那日後的生活是否就不會再讓他滿目都是失望和灰心?“我、我也不知道,我這輩子還沒對誰動過情……那無瑕尊者你對我……”

“完全沒興趣。”

“……”這、這斬釘截鐵的回答喲!還有比一把刀插在心臟上,更酸爽的感覺嗎?!

“我感謝你曾經幫我揭開虛假, 又給了我一次新生。但你這人太過幼稚,心性不堅,又愛感情用事……”

好吧,還是有更酸爽的感覺的, 比如連插個十七八把的刀。

“無瑕尊者,我在你眼中, 就如此一無是處嗎?”

“因為在這一年裏,你給我的印象就是這樣啊。不過,既然今生你還未曾入魔,這世道也還算平穩,那就說明你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只是我還沒看到而已。”

“這一年裏……我也是幫忙幹過活的。”

“不停埋怨著,然後靠能力幹活嗎?”

“我是修士!我為什麽不能用能力?!那兩個小輩不是也會用能力嗎?”柳明滄這是惱羞成怒了,可是他自己也知道不能相提並論。顧辭久和段少泊除了必要的救人時,從來不會用修士的能力,他們連洗衣服都會自己蹲在河邊動手。

柳明滄私下裏還譏笑過他們太過裝腔作勢,那時候曲英然並沒說話,柳明滄便以為他是默認了。可如今看來,曲英然根本是懶得搭理他。

“所以說,掩陽尊者,你留在這,對我來說只是一種打擾。”

“無瑕尊者,你說話能稍微委婉一些,不要這麽直接嗎?”柳明滄覺得,就算他是個修士,也扛不住被人抓著心臟猛捅!一顆篩子心是沒法活命的!

“你既然稱呼我為無瑕尊者,那我自然就該耿直無偽,有什麽話說什麽話。”

柳明滄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勁,他有些迷糊的順著潛意識問:“無瑕尊者,你……不想我這麽稱呼你?”

曲英然不想理他,轉了個身,給了他一個後腦勺。

柳明滄看著那個後腦勺,終於確定,無瑕尊者根本不是耿直,他就是故意的戳他!柳明滄有些心情覆雜,但並非是幻想破滅,無瑕尊者依舊白璧無瑕,光輝燦燦。比起過去神像一邊的形象,只是更多了幾分靈動與真實。

無瑕尊者為什麽不喜歡我這麽稱呼他呢?這不是他過去的尊號嗎?不過也是,這尊號太過絕對,以無瑕尊者的為人,反而不願意如此自吹自擂一般的尊號吧?不過,修真界雖多瞎子,無瑕尊者的尊號上那些人可能也是阿諛居多,但卻是少有的尊號如人,這世間再沒第二人能以無瑕為尊……

若是知道柳明滄心裏想的是什麽,曲英然怕是得立刻爬起來把他臭揍一頓——這種崇拜者已經是癡漢等級了,實在是讓人全身汗毛直豎!

第二天曲英然醒過來不見了柳明滄,他還以為那人是走了。松口氣之餘,也有點失望,柳明滄竟然到現在都沒看出來顧辭久和段少泊的不凡,還用高高在上的眼神俯瞰世人,承雲門在他手中,日後怕是要有大難。但他也沒資格說人家,畢竟承雲門也在他自己的手中毀過一次了。

可剛下地,柳明滄就端著個銅盆進來了:“大師兄,洗臉,水還略燙呢,正舒服。”

“你沒走?”

“這些年我一直在天上飄著,眼睛只看著天,疏忽了許多,多謝大師兄昨日點醒我,讓我能重新腳踏實地。”而且他竟然有能跟無瑕尊者成為師兄弟的機會都不用,也實在是太笨了些。

曲英然看著柳明滄:“看世間百態,人心變化,也是修行。多謝你打來的水,今日我起晚了,明日換我來。”

“嘿嘿,好的。”柳明滄也沒將事情都大包大攬,若是能讓無瑕尊者給他打洗臉水……想想都覺得美啊。

曲英然洗面整衣,就朝外走,柳明滄追在了他身後:“大師兄,你做什麽去?”

“做飯去。”

“不是有大師父……”

“可能到明天早上,我們都見不著兩個師父了。”

“明白了……”他一個見多了世面的前魔尊,竟然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都沒想到,實在是慚愧啊。不過,無瑕尊者連這種事情說起來都這麽雲淡風輕,說明他已經徹底習慣了這種環境了?!那兩個師父竟然一點都不知道避諱嗎?!

“都說了別拿那個尊號朝我腦袋上套!”柳明滄想的東西都寫在了臉上,曲英然挺不高興的轉身離開了。

“大師兄!大師兄,是我不對!”柳明滄趕緊追上去。

曲英然翻出來了雞蛋和面,要做雞蛋餅,他看著柳明滄的樣子,嘆了一聲:“你腦袋裏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我,我從來都並非無瑕之人。”

“是,是我錯了,以後我不會了,大師兄,你就再原諒我一次吧!”能為了體會人間,留在這種環境下。面對他這個如今修真界第一人的要求,半點也不動搖。被人讚美一點也不高興,反而露出不快。你若不是無瑕,誰還能無瑕。

曲英然看著柳明滄,突然覺得比自己嬰孩時期面對兩個缺德師父還要累……算了,隨他瞎想吧,反正時間長了,他幻想破滅,也就沒事了:“要幾張餅?”

“有我的嗎?”

“廢話,你不是我師弟嗎?”

“要三張!”

“嗯,把那點吊著的肉拿下來。”

“大師兄你還要做肉嗎?我們燉排骨好不好?”

“那是大毛跟小白、小黑的吃食。你那是什麽表情,白面加雞蛋做出來的雞蛋餅還不夠你吃的嗎?”

“不是,夠了!”

“你也別覺得委屈,其實要是做燉肉我也行,只是我的手藝不好,沒法像大師父那樣做出來你能入口的肉。就連雞蛋餅,可能你都覺得難吃。”

“沒有!雞蛋餅很好吃!”

“你可不要強吃,雖然不怕吃壞肚子,可吃難吃的東西,也是很難受的。”

“大師兄,真沒事,非常好吃!”無瑕尊者真溫柔啊……

其實確實是很難吃的,但這可是無瑕尊者第一次給他做的食物,只憑這個,入口的食物,就讓他無比滿足了。

柳明滄一臉夢幻的吃掉了兩張雞蛋餅,第三張他沒吃,妥善的放進了自己的儲物玉佩裏,只為了自己能日日端詳。

曲英然專註於做飯,並沒怎麽註意柳明滄怎麽吃的,就是有點奇怪,他中間有一陣吃得也太快了。嘗嘗自己做的雞蛋餅,對凡人來說,不算難吃,可對一個修士來說,絕對不會好吃,最終,曲英然也只能把原因歸類為柳明滄口味獨特。

顧辭久在這晌午稍過的時候,就出了門,出乎了曲英然的預料,但是看他眉梢眼角流露出的饜足,就知道雖然時間問題並沒有影響到質量,而且……今天晚上會有好吃的!

“大師父,晚上吃什麽?”

“牛肉羹。”顧辭久看了曲英然一眼,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了一誇雪花紋的牛肉來。

“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一會等著吃就好。”

“哦!”

於是,柳明滄就看曲英然、大毛、小黑、小白,在竈間門口,整整齊齊的排成了一排,乖巧坐等。

雖然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但無瑕尊者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情,所以柳明滄也乖巧的站在二樓曲英然的另外一邊。沒過多久,一股香味從竈間裏傳了出來,這香味濃郁粘稠,甚至柳明滄都忍不住將上半身探了出去,等到顧辭久端了一口大陶鍋出來,他更是盯著那個陶鍋,咽了一口唾沫。

“!”我咽唾沫的聲音這麽大,會不會被無瑕尊者聽到啊?!

柳明滄偷摸摸的看了曲英然一眼,結果發現曲英然根本就沒看他,而是兩眼灼灼的也盯著顧辭久……手裏的那口鍋。柳明滄在很是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傷心,自己出醜該是沒讓無瑕尊者發現的,可是自己還不如一口鍋重要,雖說那口鍋裏裝著絕世美味。

“鍋裏給你們留下了,去吃吧。”

“謝謝大師父!”曲英然特別響亮的應了一聲,竄進竈間去了。

顧辭久給他們留下的還真不少,牛肉羹香氣濃郁,口感溫潤滑膩,香氣撲鼻,一口下去,香氣不是在嘴巴裏,而是從喉嚨裏朝外湧動。

“有傳說凡間君王為了口舌之欲,日思夜想,因而成疾的。我還以為不過是凡人浮誇之言,誰知道竟然真的有如此美食。”柳明滄發出一番感慨,之前顧辭久用凡人的材料做出能讓他覺得美味的食物,已經讓柳明滄驚訝了。現在這明擺著還是凡人的食材,可已經不只是美味,簡直是美上天了,柳明滄也沒了驚訝,只剩下嘆服了,“大師兄,咱們這大師父,是不是廚修啊?”

“不是。”

“那他是修什麽的?”

“不知道。”

“那你跟著大師父和二師父學什麽?”

曲英然看著自己吃幹凈了的碗,道:“學人間百態,品人間百味……”

這兩句話,莫名的,讓柳明滄有些觸動,甚至恍惚間便要入定。

“對了,師弟,剛大師父跟我說,讓你今天別忘了打掃馬廄,明天要用的。”

“……”這從天上被拽下來的感覺,可真是一言難盡啊,“是,大師兄。”

第二天他們還真是要用騾子,大毛娘三個被留下看家,他們一家四口坐著騾車(其實就是原來的牛車,就是拉車的換成了騾子),朝著顧辭久之前買下的鋪面去了。

“大師兄,我還以為要重新收拾呢,原來你買的就是個醫館啊。”

“嗯,也是湊巧了,此地原先的主家姓趙,也是世代行醫的,到如今這代,攢夠了錢,也有了些聲望,就從這搬到其它大城去了,這醫館已經大半年沒開業了。不過這邊一直有個小夥計留守,所以半年間店鋪沒有徹底荒廢,許多常見藥材都還留著。我們今日就是要徹底整理一下,尤其是藥材,若是情況好,年前就能開門了。”

眾人並無異議,當下分派了工作,便各自去幹了。作為修士,確實就算是沒學過,若想假扮凡人的大夫那也是沒問題的,因為他們對自己身體的了解,以及對藥物的理解,遠遠超過凡人。即便是有沒見過的藥材,舌尖輕輕舔一下,甚至只是聞一下,就能夠知道有怎樣的效果,該如何使用。

只用了半天時間,醫館就整理好了。該扔掉的變質藥材堆起來,段少泊一會要拿去燒掉——有些藥材變質了可是有毒的,隨便扔掉不知道會出什麽事。顧辭久則拿著個清單,準備稍後離開去進藥。

“大夫!大夫救命啊!大夫!”突然外頭穿來一個男子撕心裂肺的喊聲。

醫館四扇門板,他們可是就卸下來了一扇,招牌也沒掛,一看就知道還沒開張。可這要是別的買賣就算了,幹醫館的卻不能不管。

顧辭久和段少泊走出門來,曲英然和柳明滄也探頭朝外看——他們醫館門口,竟然不只是病人,而是有不少人圍觀!

至於病人,乃是一個看似昏迷的大漢。喊人救命的,也是個挺壯實的漢子,他把昏迷的大漢背著身上,一看見醫館裏有人出來了,立刻背著人就朝裏頭闖。

“這是碰瓷的!別讓他們進去!”“是騙子!”“後生小心啊!”

結果圍觀的百姓立刻都嚷嚷了起來,顧辭久一聽,擡手把漢子攔下來了:“我們這醫館還沒開張呢,您別什麽都不問就朝裏闖啊。”

“你們說什麽胡話呢!大夫,大夫你救救我哥哥,我們都是好人啊!”

老百姓轟的一聲都笑了起來。

“呸的好人!”“就算真病了也是罪有應得!”“活該!”

“諸位鄉親,我們師兄弟倆初來乍到,不知道究竟,但看臉色,這位大哥是真的病了。”段少泊站出來朝著百姓們作了個羅圈揖,“即便裏頭另有隱情,但為人醫者,卻也不能見死不救,可還是多謝諸位仗義了!”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這兩位小大夫倒是仁義。”“現在仁義,一會有他們哭的。”

“小大夫,你就給他們治吧。我老胡在這站著,要是這兩個混子又做了缺德事,我幫你們把他們按死!”百姓熙熙攘攘的鬧騰間,有個絡腮胡子大漢站了出來——那位昏迷的大漢從個頭上比,也只能稱作小漢了,這位是真壯。

楚冉關的百姓本來就比較高大,他還比常人高一個頭,大冬天的穿著單衣,兩條鼓脹著肌肉的胳膊有尋常人的大腿粗。他立在那,若是恰好跟他站在背光處的人,那可真是被他遮得一絲陽光都看不見。

“多謝諸位鄉親父老。”段少泊再次拱手,“如今天寒地凍的,我們這醫館剛開張,也拿不出什麽好東西,還請諸位莫要嫌棄,來喝一碗暖身的藥茶。”

顧辭久瞥一眼自家小師弟,不用問,這藥茶就著落在他頭上了:“對,鄉親們還請喝一碗暖身的藥茶。”誰讓這是自家的心尖寶貝呢,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段少泊招呼那求醫的兄弟倆進門,顧辭久在二毛和三毛腦袋上各拍了一下:“你們倆還不快把門板卸下來!”

“是,大師父。”曲英然乖巧幹活,柳明滄雖然對於自己成了小夥計這點有些腹誹,可總不能看著無瑕尊者自己幹,當然也只能跟著幹活了。

鐵塔大漢緊跟著進了醫館,醫館前邊是抓藥的藥鋪,後頭是大夫坐館的地方。顧辭久和段少泊把這重新布置了一下,弄得挺像現代的診室,一張簾子從三分之一的位置把一間屋子分成兩邊,少的那邊是一張床,多的那邊是一張桌子,桌子兩邊都有椅子,桌面上放著脈枕、針匣,筆墨紙硯,剪子、鑷子,還有個放滿了筷子的筷子籠。

昏迷的大漢已經被放在了診療床上,背他來的漢子卻沒放下人就不管,而是把他的鞋脫了下來,露出一雙顏色發黑的腳。

段少泊拿剪子直接把大漢的褲腿給剪開了,原來這人膝蓋以下都已經是黑紫黑色的了,左腳的腳踝上有兩道傷口,裏面流出黑褐色的膿水來,惡臭難聞。

漢子看著自己兄弟的腿頓時眼淚就下來了,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夫,您看要怎麽辦就怎麽辦,只要能保住我哥哥的命就成!”

段少泊沈吟片刻道:“我是能救他,但看你們倆的衣著,想來都沒什麽積蓄,那你說,這診費要怎麽辦?”

診室裏的百姓有的就開始起哄,可大多數人都是保持沈默,甚至拉住起哄的同班。

那腿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是凍壞了的,所以這人並不是裝病。可鬧成這樣,要保命只有鋸掉。這事說起來容易,人的腿又不是木頭,鋸掉之後光止血就是大事,這是冬天不易潰爛,但也說不準,這之後還有一大堆的麻煩事。就算這些事都沒有,這大漢兄弟倆可不是好相與的。萬一人救回來了,他們再撒潑耍賴,那豈不是好心辦壞事?

漢子聽段少泊一問,一頭就磕在了地上,再起來頭就青了:“大夫!城南劉家請人捉刺鰭魚,只要報了名,就給三十兩銀,沒了命還有二十兩銀子做安家費,若是僥幸得了魚,那邊是兩百七十兩的銀子!只要您開始治我大哥的腿,我立刻就去報名!三十兩歸您,若我死了,那二十兩銀子也有十兩歸您,剩下十兩還請大夫可憐我大哥到時候就是一個瘸子,讓他茍活性命。若我活著回來,那更是紋銀百兩奉上!”

鐵塔漢子和其餘人一聽,倒是沒人起哄了,有人低聲道:“這錢不二雖然混蛋,但還算講義氣。”

他說開始治,因為他以為開始就是斷腿。

“無需如此,我救了你大哥,那你給我掃一年街便可。就我們醫館門口的這條大街,你看如何?”

漢子一楞,沒想到段少泊這麽說,當即又是一個頭磕下去:“大夫仁義!”

“三毛!端個盆來!”

“啊?哦!”曲英然已經手快的找著銅盆了,柳明滄雖然不樂意,但更不樂意曲英然去動手,所以還是接過銅盆過來幫忙了。

就柳明滄拿盆的這段時間,段少泊已經將大漢的兩條腿用個木架在床上架了起來。且他還拿了針匣放在床邊的小推車上,取了針出來。

“過來,按著你大哥的腿。”

“哎!”漢子抹一把淚,站了起來,那鐵塔大漢也從人群裏出來了,漢子道了一聲,“多謝。”兩人一起按住了大漢的腿。

段少泊手裏拿著的針有兩寸長,針尖有尋常繡花針的三倍粗。漢子看他這樣子,頓時有點慌:“大夫,您這針……”

“放心,會治好你大哥的。”段少泊柔聲道。

“好,您、您下針吧。”漢子其實並沒被安慰到,但他們兄弟倆的名聲實在不好,楚冉關的醫館都不願收,這小大夫雖然嘴上沒毛,又是初來乍到,怎麽個意思都不知道,但除了他,漢子也尋不到旁人了。

段少泊左手按在大漢小腿黑色痕跡的上方,右手握針,一針就紮在了大漢的腳底板上,又飛速的拔出!一道黑血噗一聲噴了出去。柳明滄面無表情的挪了半步,讓黑血落進了盆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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