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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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村六成人口都姓孫, 包括村長在內,這位孫村長叼著個煙袋, 帶著兩人朝村南頭走:“早聽說有人買了地, 還以為是一家子,顧辭久……段少泊……你倆不是一姓的,怎麽立在一個戶上了?”

顧辭久道:“我倆是契兄弟。”

“七兄弟?”

“契兄弟, 我倆結契了,是兩口子。”

村長吸煙的動作僵了一下,然後他咳嗽兩聲,點了點頭:“哦……契兄弟啊,好, 挺好的。那這孩子?”

“段二毛。”

“可戶主不是……”

“我倆都是爹,跟誰姓都一樣。”

村長看著眼前倆男人, 一個孩子外加一筐狗的組合, 實在是說不出其他話來了,後半截就在沈默中,村長把他們倆帶到了一間茅草屋前頭:“這屋子是有點年頭了,可村子裏如今騰不出新屋子來了, 而且,這裏離你們買的地最近,你看那邊就是,你們買的七畝地, 那邊是水田,那邊是旱田, 都是頂號的地啊。”

村長感嘆著瞥了這倆人一眼,道:“你們這剛到,老頭子我就不到擾你們安置了,有什麽事到村子中間去喊一聲就好。”

點了點頭,村長跟有鬼攆的一樣跑了。

到了家裏,村長婆娘手上活計不停的湊了過來:“老頭子,我看你今日帶著兩個白凈的後生過來,那就是前幾日說是在咱們村買地入戶了的?怎麽樣?”

“怎麽樣?!啥怎麽樣!”

“我看那倆人人品都不錯……”

“你看個啥了,就人品不錯了!”

“你吃了炮仗了!”村長幾次三番頂回來,老太太不高興了,臉一拉,上手捶。

村長吃了兩下打:“人家那是兩口子!”

“啊?有一個是女子?看著不像啊。”老太太停了手,細細回想,剛才村長跟裏正交接的時候,她就躲在門後頭,門縫夠大,能讓她看個清清楚楚,“不對啊,那兩個分明就是兩個後生啊,那肩膀那腰,哎喲~~真是沒見過那麽好的~~”

莊戶人家,要麽是瘦,黑瘦加幹瘦,就跟曬了一年的臘肉似的。要麽就是壯,黑壯粗壯跟熊瞎子似的。老太太偶爾進城也見過書生,但那看著臉煞白煞白的,風一吹就要病。還有特富態的老爺和公子,跟白饅頭似的。

這輩子,老太太是真的頭一回瞧見那麽好的漢子,人家那不但是臉好,單看個背影她都看不膩,哪像自己的糟老頭子……

村長被看得怒了:“人家那是契兄弟!”

“親兄弟?”

“就是倆漢子睡覺!”

說了半天,老太太才明白咋回事,頓時有點失落:“哎喲,我還想著咱家三妞兒正是出嫁的年紀了。”

那麽好的年輕人,成了她孫女婿,逢年過節的多看兩眼,心裏也舒坦啊。

“而且,這倆人在這裏呆不長。就你那老眼都看出來他們不是一般人了,怕是哪家跑出來的小少爺,要不了多久就回去了。”

對,村長是這麽認為的。這世界修士的交往對象是男女不忌的。凡人裏也有娶了男子做妻妾或妃嬪的,可那代表著其中一方或自願或被迫,放棄了身為男人的權力,居於後宅。或者女子與女子為妻,那其中一方的女子身份地位必定極高。兩個男人或者兩個女人,以平等的身份,不傳宗接代在一起相守一輩子,在凡人的上層社會裏還是被人抵制的。

所以,民間流傳著不少少爺小姐同性私奔的戲碼。

老太太唉聲嘆氣的,坐床邊上失落去了。

顧辭久把一筐狗放下,這正是生了崽子的母狼跟它的兩只狼崽兒,不過農人就是覺得這狗挺像狼的,大概也只以為他這是跟狼配的狗,狼血重,就變這樣了。身上傷痕已經徹底痊愈,短短幾天就毛皮光亮的母狼乖乖蹲坐在一邊,兩只狼崽走路還有點磕絆,在地上滾成了兩團小球。

這茅草房子,在外頭站著就臭烘烘的,屋頂上的茅草都爛的差不多了,推門進去,房裏那黴濕的氣味更是沖鼻得厲害。顧辭久立刻側著身子,擋在了段少泊前邊,多少能擋下一點臭味。

顧辭久:“不行,這住不了人。”

段少泊:“要不去問問村長,能不能請人蓋房?”

“好。”

“現在這時節請不了人。”村長一聽兩人的來意,立刻搖頭。

現在是春末夏初,正是農忙的時候,田間地頭都是人。村長家四個兒子都成家立業了,所以他和他老太婆才沒下地,其餘的人家八十以下的,八歲以上的,全都地裏去了。否則他那老妻也不會現在還坐在炕頭嘀咕,早就找她的老姐妹掰扯去了。

顧辭久:“我倆的意思是從鎮上請人過來蓋房。”

“……”村長確定了,這倆是真有錢,否則尋常莊戶人家,都是在農閑的時候請同村的幫忙,不用工錢,管兩頓飯,有點剩下的木頭磚瓦送給大家就好了。當然,還有下次別人家要忙的時候,你也得去幫忙,“茅草房的那塊地就在那擺著,你們新蓋的房子別超出院子就成。”

“行,多謝村長了。另外,這段時間我倆和請來的工人沒地方住,不知道村上……”

“你倆可以住在孫有三家,工人不需要管,讓他們夜裏自己回去就成!”村長在心裏罵著敗家子,這麽兩個人留在他們上山村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孫有三是上山村裏比較富裕的人家了,家裏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女兒是老大,早年嫁出去了,剩下三個兒子,老大老二都娶了媳婦,剩下老三也已經定了親。

現在這段日子正是他們一家老小一塊下地的時候,一身泥水的回來,就看村長帶著兩個陌生人等在家門口。

“老叔,您怎麽來了?”

“這是咱村裏來的新人,他們要蓋房……”

“老叔!您看這時候,我們家裏是真分派不出人手來了!”

“啪!”村長一巴掌就拍孫有三腦袋上,村長只比孫有三大了幾歲,可他輩分大,這些輩分低的,他都是隨便上手的,“聽我說話!聽我說話!我讓你不聽我說話!”

連打幾巴掌,孫有三腰都快塌下去了:“是是是!老叔!我錯了!我錯了!”

村長打得滿意了,這才說出來,顧辭久他們是借住孫有三家,給錢的。至於建房子,人家直接從鎮子上頭請人來。

村長看有孫三眼珠子一亮,沒等他說什麽,又一巴掌下去:“一天兩文錢,你不用管飯,人家自己做,借個竈間就成,柴火人家也不用你家的。”

“老叔啊……”孫有三駕著村長,一臉諂笑的把村長給架到一邊了。

不過這也是村長有心配合,否則村長體力不比孫有三差,又沒有勞作一天,哪裏這麽容易就讓他架走。

“老叔,您看,這兩文錢是不是少點?”

“你要不願意,我讓人家去鎮上住著也是一樣。”村長才不慣著他呢,“鎮上的大車店那一天也就一個大子兒,還管一頓飯呢。”

“大車店那都住的是大通鋪,哪能跟我家……”

“小顧!小段!我帶你們去……”

“老叔!老叔老叔!”孫有三趕緊把村長叫住,“兩文錢!就兩文錢!”

“孫有三啊,我是看你家裏房子新,也寬敞,這才帶人家過來了。你別看兩個後生年歲不大,可也不是笨人。你別想著糊弄人家,到時候買賣不成,還弄成了仇人,那可就不好了。”

“是,是。”

村長現在是真有點後悔帶著顧辭久他們過來了,他跟老妻都覺得,這是大戶人家逃婚出來的了。可現實裏哪像是戲文裏唱的那樣,逃出來就恩恩愛愛的?就這倆花錢大手大腳,又受不了罪的模樣,要不了幾年怕是就得回去。

孫有三這要是再做點不光彩的事,那人家回去能饒了他?可是既然都把人帶來了,孫有三又滿口答應下了,這要是再把人帶走,那就太不給孫有三面子了。再將這一家子安置在別家,那無端端的讓村子裏有了仇怨了。

沒法子,村長只能把顧辭久他們留下了,除了寫文書外,村長還特意多留了兩刻,看顧辭久和段少泊在房裏安置下了,這才走。

顧辭久和段少泊住的是孫有三家三兒子的房,三兒子則跟孫有三夫妻倆暫時住到了一起——孫有三夫妻倆的正房是最大的,還有個小耳房,所以也不用擔心不方便。況且莊戶人家,那日子不好過的,都有幾代人擠在一間房,一張炕上的。

這三兒子的房,其實原來是三兄弟一起住的房子。後來老大老二要娶老婆了,都加蓋了新房,這就只住著一個老三了。原本也定下的是今年給老三也建新房,到時候這間房就推到了建豬圈,所以老三的這間房是孫有三家最老舊最臟的。

可總歸是比顧辭久和段少泊被分派到的那破草房好,母狼進去就跳炕上了,兩只小狼讓顧辭久一手一個扔了上去,段少泊把曲英然放在了母狼身邊。母狼一爪子把它自己嗷嗷叫的崽子推一邊去了,自覺的調整好位置,首先給曲英然餵奶。兩只小狼奶聲奶氣的叫著,無奈親媽太過強大,一直到小嬰兒吃飽飯,母狼的爪子和尾巴才放開,讓它們也撲過去喝奶。

“兩位……看有什麽需要的?”孫有三在門口搓著手,一臉可惜的看著炕上的枕頭和被褥。這些東西他三兒子搬走的時候,原本也都讓他老婆兒子拿走了——不愧是一家人雖然沒商量過可都想到一塊去了——就想著回來他們要被褥這也算是一份錢財的,誰知道村長老叔一瞪眼,就只能都還回來了。

“竈間我們能用了嗎?”顧辭久問,同時拿了一文錢給孫有三,“今日我們沒劈柴,這是柴火錢。”

“能!能的!”柴火在鎮子裏都是三文錢兩大捆了,做一頓飯,絕對是用不了一文錢的柴火的,況且他們剛下地回來,他婆娘和兩個兒媳婦還要歇一歇才做飯呢,“那你們還要用……”

剛想問用不用鹽,孫有三就看顧辭久從他那籮筐裏頭提溜出來了一串小瓷瓶子,那瓷瓶子什麽顏色的都有,大小形狀也都不同,有的塞著木塞,有的蓋著瓷蓋,叮叮咚咚的碰撞聲中,孫有三聞到了醋和醬的味道。

又看顧辭久從籮筐裏頭,拿出了一大塊用荷葉抱著的肉,那可真是好大一塊啊,夠他們一大家子吃上一個月,省一點吃兩個多月也行啊。就是肉不太好,一層瘦一層肥,瘦的倒比肥的更厚實。

再看,顧辭久還在朝外拿,這次是一個不大的小口袋,但聽口袋放在桌上的聲音,孫有三立刻知道這是米。

最後,顧辭久拿出來來了個小蒸籠。

“粉蒸肉?”

孫有三下意識的點頭:“成成成!”然後才反應過來,人家根本沒跟他說話,尷尬的笑了笑,“你們吃好住好啊,有事叫我。”孫有三跑出去就把他二兒子叫來了。

“去!你去竈間裏,給人家打下手,防著人家不會用!”

“爹……”下地幹活,三個兒子才是主力,二兒子累成死狗,哪裏響動彈?

“你知道啥啊!”孫有三把他看見的都跟兒子說了,說得二兒子眼睛亮了起來,忍不住砸吧起了嘴,“……咱家是主家,借了他地方住,竈間也是咱家的,那怎麽說,這做好了怎麽說得給咱家兩片肉吧?”

“可人家也不一定都做了,這要是就做了兩片肉……”

“那、那刷鍋水總也得勻一點吧?多少能見到油星了!”

“這倒是!”二兒子一聽,頓時也不累了,站起來就朝竈間走。可還沒走到,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從竈間裏頭傳了出來——他們說話這功夫,顧辭久都進去做飯了。

二兒子一進來,正看見顧辭久把鍋裏炒香的肉盛出來,那個香味啊……讓二兒子只能一個勁的咽唾沫,話都說不出來。剩下的油,顧辭久炒了兩個雞蛋,他手法好,雞蛋炒得蓬松柔軟,所以只有兩個看起來是一大盤子,這一盤子就讓顧辭久遞給了二兒子。

“油味大,擾了諸位了,日後還會多多打擾,一點小禮物。”

“不擾!不擾!”二兒子咧開大嘴樂了,口水不小心從嘴巴裏頭滴了出來,他趕緊吸溜了一口,雙手盤子時又笑出了牙花子,“盡管住!盡管住!”

二兒子端著盤子走了,顧辭久先是聽見他叫爹媽的聲音,不多時孫有三一家子都聚了過去。等顧辭久端著蒸籠出來,就看見老二跟老兒媳婦站在屋外頭,在一個小碗裏頭吃著分出來的雞蛋,瞧見他出來,老兒媳婦臉一紅,跑走了。二兒子呵呵對著顧辭久笑了笑,追自己媳婦去了。

孫有三表現得吝嗇摳門,想從他們身上挖錢,可這家人其實挺好。公公婆婆跟兒子兒媳一起勞作,對待三個兒子也沒有什麽偏頗,不會把兒媳婦朝死裏頭作踐,有了好東西,常常也會松松手,一家子一起享用。

上山村裏頭的人家,大多數也都是如此的,可能小毛病是有的,可是是是非非上站得很穩,真要分是什麽人,那他們就都是最平凡的好人。

這就是段少泊跟顧辭久一起選的,讓曲英然成長的地方。他有堅定的是非觀,可人這個東西,從來都不該是一概而論的。

曲英然躺在炕上,睜著眼睛,卻什麽都看不到。因為他的年紀太小了,不過比起同樣的新生兒,他已經比其他人強多了——他能聽見,一出生就能,雖然聲音有些模糊,可多少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所以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發生了什麽,他被遺棄,被作為祭品,然後被一對私奔的師兄弟救下,帶走。

“啊~啊!”

段少泊推開顧辭久:“二毛大概是又拉了。”

顧辭久一把拉住要起身的段少泊:“我來。”

段少泊看著自家師兄那有點危險的瞇起來的眼睛,頓感無奈:“人家還是個奶娃娃。”

“奶娃娃也是人。”顧辭久已經站了起來,從竹筐裏取了柔軟的細麻布。

——竹筐裏怎麽什麽都有?因為這就是個做成了竹筐的儲物物品吖。不過只有下面三分之一是,所以上頭還能正常的放各種東西。

“你個醋桶。”段少泊抱著枕頭翻了個身,笑看著自家大師兄,“那如果咱們當初救下來的是個小女孩,你也這麽防著人家?”

“這和男女有什麽關系?這種一絲不掛的,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別想摸別人了。”

段少泊哈哈笑了起來。

這個世界,曲英然把原劇情裏該幹掉的都幹掉了。氣運之子柳明滄呢,又是懷著愧疚之心踏上修真路的。現在這個時間點,正是柳明滄做了承雲門的掌門,重振承雲門的同時,也讓正道修真越發清明。

修真界與人界一體兩面,修真界穩定清明,人界國家多有大、中宗門屹立背後,君王也不會是無道之人,所以百姓生活大多安穩太平。

雖然妖魔鬼怪也是不少的,就如多太平的世界也有殺人犯,可顧辭久和他在這裏沒有任何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處理,很久了,他們沒有如此輕松自在了。

這兩位旁若無人的談情說愛,膩歪到齁死人,曲英然被換了尿布之後,再次哇哇大叫了起來。

“餓了?”顧辭久把曲英然放在炕上,母狼過來餵奶。可曲英然且又根本不喝,一次次的把NAI頭吐出來。

“不會是病了吧?”段少泊坐了起來,顧辭久也把曲英然抱在懷裏拍哄起來。

怎麽說也是末世基地出來的,兩人知道要來做奶爸後,也去基地裏學了一段時間照顧孩子的。

曲英然無奈,他能聽見,但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他想說他確實身上帶煞,是要害人的。這兩個孩子那天解決那散修與水鬼都輕松得很,看來年紀輕輕修為卻很紮實,且兩人言談親密無間,正是一對神仙道侶。這樣的後輩,前途無量,照顧他這麽個害人的人作甚呢?尤其此刻還借住在凡人之家,他那煞氣怕是連這村子也給牽累了。

說不出來,曲英然就揮舞著手臂,努力寫出來,然後他只能聽到兩個年輕修士的笑聲。

“這胳膊腿可真有力氣。”

“小孩子都這麽可愛嗎?”

“哎喲喲,這是想跟我們玩嗎?”

“小肉手打我~~打我~~~”

再然後……他就睡著了。

_(:з」∠)_我盡力了,奈何身體不由人啊!

系統【→_→你們倆壞死了。】這倆人就看著可憐弱小又無助的曲英然,揮舞他的小胳膊腿向外界專遞信息,然而就是裝不知道。

顧辭久【小孩子嗎,還是老老實實吃了睡,睡了吃才好。】

段少泊【而且小孩子確實太可愛了,肉肉的,手指頭上還都是小窩窩……】

顧辭久【咳!】

段少泊【大師兄你小時候比他可愛,而且小孩子要是哭起來,也是恐怖的。只是現在的曲英然不是小孩子,很乖巧,不哭不鬧,所以才會覺得他可……還行。】

系統【→_→都叫人家二毛了,宿主你就仁慈點吧。】

大毛是誰?大毛是狼媽……至於兩條小狼,老大是公的叫黑曜,老二是母的叫琥珀,雖然有點中二,但相比之下,已經很好了。

轉過天來,顧辭久和段少泊帶著曲英然去鎮子上,不但請來了蓋房的人,還買回來了一匹騾子,一架耕犁。

上山村整個村子才只有村長家有牛,騾子倒是比牛便宜一點,但他們這裏還沒聽說有用騾子耕地的,只是用來拉車、拉磨用。

兩人出村的時候,村裏人都在說著兩人好人品,等他們回村了,村裏人就都說這倆是不知道哪來的大少爺了,根本不會過日子。

這年頭普通的農家房子都好建,顧辭久和段少泊也沒讓人建什麽青磚瓦房,還是土坯草房,不過是更規整寬敞一些而已。建房子用了六天,一間正房,一間東廂,西邊是竈間、另外有柴房和馬棚,晾幹用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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