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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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珮還是剛才那個抱著棒球棒的動作, 她向前邁動的腳步哆哆嗦嗦的打著顫，可即使如此, 她的每一步都是確實又堅定的, 節奏緩慢，卻沒有遲疑。
“嗷！”“啊！”
顧辭久的打招呼和孟珮的驚呼同時響了起來，孟珮有點腿軟, 因為滿地……的屍體，這每一具屍體，即使她不能一一說出姓名，可至少她都是眼熟的，因為大多是同樓層的, 其中的很多，都還跟她說過話。
她飛快的扯下口罩, 扶著墻吐了起來, 嘔吐間歇的深呼吸，讓她吸進了更加濃烈的臭氣，她也吐得更加厲害，簡直就是惡性循環。
顧辭久都要以為孟珮不行了, 正想把她弄回屋裏去的時候，孟珮突然“呸！呸！”兩口，一吸鼻子“嘔！嗚！”她成功的忍住了：“鋼筋，你、你真棒！”
眼睛紅, 鼻子紅，嘴巴也紅, 孟珮現在就跟個兔子一樣，可她堅持住了。而且，她對剛剛殺了這麽多人的顧辭久，並沒有絲毫的懼怕，只有發自內心的感激。
顧辭久【真可惜，她只是一個根本沒有在原劇情中出現過的炮灰，這妹子比我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更適合做救世主。雖然這次我和小師弟的身份有點‘特別’，但我必須得承認，總算是遇到一個幹事的天道了。】
系統【呃……呵呵呵。】我能怎麽辦？_(:з」∠)_只能傻笑了。
段少泊【大師兄，我來把腦殼抓開？】
顧辭久【先等等，讓妹子先。】
段少泊歪頭：“喵？”
顧辭久沒忍住，吐著舌頭喘了兩口氣。
段少泊：“……”
顧辭久：“……”
孟珮：“噗嗤！”
系統：哈哈哈哈哈！！！！二哈不愧為狗中顏藝帝！這表情，簡直就是大寫的畏縮，太棒了！
幸虧臉上有毛，看不見他的紅臉，顧辭久忍著MMP的沖動，調動異能，地上的兩具屍體翻了個。
孟珮立刻嚇得一哆嗦，剛升起來的那點笑意飛到了九霄雲外。尤其……那屍體下面，竟然還有個能動的？！
“哢！哢哢！”剛才有屍體壓著，聽不見響動，現在屍體沒了，那喪屍開始瘋狂的張嘴閉嘴，上下牙碰撞的聲音讓人忍不住響到那些恐怖電影裏頭的食人魚。
可有那麽四五秒，這喪屍就一直躺在那哢哢哢，於是恐怖就變成了好笑，食人魚變成了搞笑片裏的惡作劇假牙。
顧辭久的風火雙系異能，其中的風不如說是空氣，他當然能夠如玄幻小說一樣，壓縮出能將喪屍分屍的風刃，可那每一擊消耗的異能都太多了，用不了幾下就涼涼，所以顧辭久使用了外物——四個棒球。
顧辭久的異能，讓棒球的摩擦阻力幾乎為零，同時還為棒球提供了推力。這就跟他給段少泊加速原理一樣，但段少泊是活的，要自主活動，微操上更覆雜，當然……段少泊也比四個棒球加起來重多了。
被顧辭久上了加速BUFF的棒球，能夠輕松的將現階段普通喪屍的脊椎骨砸斷、腦殼砸碎。顧辭久追求的是用最快的速度幹掉最多的喪屍，大多數喪屍只是斷了脊椎。
喪屍在進食大量鮮活的血肉或者吃掉同類的晶核之後，是有可能治愈身體的創傷，甚至斷肢再生的，現在這些喪屍顯然吃不到這兩樣補品，脊椎的骨頭被敲斷、錯位，就只剩下癱瘓的下場。
“嗷嗚！”顧辭久擡起前爪，指了指孟珮。
“我？”孟珮指著她自己，“我去殺？”
只剩一個腦袋“活”著的喪屍，除非孟珮自己犯傻把手送過去，否則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危險。用棒球棒，孟珮能輕松的將喪屍砸成肉餅，可是，這不是單純的沒風險和容易的問題。
孟珮看那個腦袋，那是個挺胖的中年人，孟珮認識他，他是這裏的業主，卻不算長期住客。608有個很漂亮的禦姐，是他在外邊養的情婦。每個禮拜，他總會來兩到三次。
有一回孟珮坐電梯正好跟他碰到了一塊，這人就一直用很惡心的眼神看著她，幸虧鋼筋在，往常總傻乎乎的鋼筋，那次在那人要靠近的時候，立刻大聲咆哮了起來，那天孟珮給鋼筋燉了一大鍋牛肉。
可這人再怎麽道德低下，他也是個人，活生生的人啊！
不，現在它是喪屍了。不管事情怎麽發展，很可能以後我都會面對這種東西。鋼筋和磚頭也不可能隨時隨地的都保護我。
孟珮舉著棒球棒，呼吸沈重的走了過去。中年人的腦袋赫赫嘶叫的聲音更大了，它已經死去的臉上露出貪婪的表情，比過去他一臉的猥瑣更加的難看和醜陋，就像是發了狂的野獸。
高高的舉起棒球棒，甚至扯得自己的胳膊都有點發疼，雖然知道這種姿勢不正確，可現在孟珮也顧不上了。
“啊——！”她口罩下的喊聲有些發悶，球棒“砰！”的砸在了……地上。
最後擊打下來的時候，孟珮閉眼了，她用的力量太大，球棒被砸得凹了一點點，孟珮自己的虎口也被震得發麻。不過雖然是打偏了，孟珮心裏的畏懼卻被發洩出去了許多。她再次舉起球棒“啪！”這一下，砸中了中年人的腦袋！
第二下！第三下！第……
中年人的腦袋早就已經歸於平靜了，就像是真正的屍體一樣，可孟珮還是一直砸一直砸，直到對方的後腦整個的凹陷下去。
孟珮想把球棒扔了，躲回家去，把自己包裹在被子裏發抖，但是，她沒有那麽做。正相反，她強迫自己瞪大眼睛看地上自己制造出來的屍體，看周圍死狀各異的屍體，最多，她允許自己把球棒杵在地上，支撐住自己。
開門聲響起，有人瑟瑟縮縮的探出頭來，孟珮擡頭，正要跟幸存者打個招呼，對方就慘叫一聲：“殺人啦——！”然後把門重新關上了。
這人的表現忽然就沖淡了孟珮的恐懼和不適，她孟珮翻了個白眼：“有病！”
“砰！”13棟入口的鐵門關上了。
他們這個小區，各方面的配套設施都很不錯，但總擋不住有人不按照規矩來，就說每一棟的防盜電子門，總有人把門敞開著。不是忘了沒關門，忘了的話門會自動閉合，而是有人特意把門頂住。
孟珮聽說早期門還這麽弄壞過兩次，後來等孟珮搬過來，不知道怎麽弄的，門是沒壞過，可白天時候也沒見門關上過了。不止他們這棟樓這樣，其他有好幾棟樓也都有類似的情況。
其實誰都知道這是住在底層的大爺大媽弄的，他們說是這樣通風，甚至不只是防盜門，有些人家裏也經常大敞四開的，年輕人雖然覺得這樣很危險，可說不過老人家，只能聽之任之。幸虧保安每天晚上會把電子門關上，也就沒人再說什麽。
可這種行為，在喪屍到來的時候帶來的結果是毀滅性的。
一、二、三層加起來，只有七個活人和一條狗……
那條狗也是熟狗，就是第一次見著吳剴時候，跳過去差點咬著他的吉娃娃。他們進到那家的時候，發現這條吉娃娃安靜的守在臥室的門口，變成喪屍的老太太則不斷的在臥室裏撓著房門。
看見他們進來，本來很愛叫的吉娃娃跑了出去。他們以為它跑走了，誰知道它只是躲在了門外。當老太太變成的喪屍被殺後，這條吉娃娃又跑了進來，蹲在老人的屍體旁邊看著。
系統【我對這條狗印象改觀了一些，原來是一條好狗啊。】
顧辭久【本來這條狗就不錯。】
系統【→_→宿主你忘記了嗎？它可是亂咬人。】
顧辭久【錯的是主人沒系狗繩，它當時攻擊因為它從吳凱身上感覺到了威脅。】
系統【(⊙o⊙)呃……宿主你這麽一說，好像是啊。】
吳剴身有異能，滿腦子的憤恨，又在末世殺了不少喪屍、異獸甚至是人，他身上的危險氣味不言而喻。當時這條小狗是發動攻擊，而不是逃跑，已經是勇敢的表現了。真不能怪這條狗。
鐵門關閉，內部的喪屍已經清理幹凈，樓裏的人至少在這天晚上是安全的——並非是一棟，而是整個十四層聯排公寓裏的活人，全都加起來不足五十人。
不遠處就是地鐵，各方面配到設施完善，物業口碑良好，他們這個小區雖然不算什麽太繁華的地段，但入住率很高。一組聯排公寓樓裏，至少生活著兩百戶人家，有一人獨居，有兩人之家，三口之家，還有三代同堂的。
可現在，絕大多數人都成了冰冷的屍體。
多口之家，只要有一個人變成喪屍，一家子就都逃不過，反正他們這樓裏是沒人能逃過。正常人不可能像影視作品的主角一樣，發現了家人不對勁的瞬間，就能夠痛下殺手，把家人的腦袋砸碎。
單人之家很多人不知道異象，就如孟珮想的那樣，早晨起來上班、上學，還有聽到呼救和慘叫跑出來幫忙的，這就又死了不知道多少。
“為什麽你們早不出來幫忙？”這是有個妹子在安全之後，從家裏走出來後問的第一句話。
“你不是也沒出來嗎？”孟珮心善，可不是軟柿子。
“我不一樣，我沒那個能力，出去就是送死。你的狗有能力。”妹子用憤恨的眼神看著顧辭久。
“我的狗當時也沒能力啊！救了你，我們還有錯了。”孟珮拍了拍顧辭久的脖子，轉身就走。
“你別以為自我催眠不關你的事情就完了，這麽多人死了，有你的責任在裏頭！每天想起這麽死去的人，你能睡得安穩嗎？”妹子追在後邊大喊。
孟珮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扭頭：“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說‘所以，你更得好好的保護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才能贖罪？’”
“你別把人想得這麽骯臟，我只是說兩句公道話而已。”
孟珮雙手叉著腰，說：“姐們，做個人吧。當然，你不想做人，那也是你的自由，但我不想與畜生為伍。”
作為一個吃播，以把自己的部分隱私放在網絡上為生的人，看起來長相很小巧的孟珮，卻有著跟她的胃口一樣大而堅強的心臟。雖然這顆心臟這段時間受到了接連的震撼和驚嚇，但她也快速的適應了下來。
她確實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做噩夢，但那是因為單純的恐懼，而不會是愧疚。
總之，活下來的雖然只有四十多號人，這些人也是性格各異，人品不同，心思不一。
不過那條吉娃娃在離開了老太太之後，就跟在了孟珮的身邊，
吳剴看著地上的屍體，末世的經驗，還有在那條狗身邊飄來飄去的四個棒球，讓他很容易就推測出了這些喪屍的死因。怎麽說呢，吳剴有點……臉紅，羞愧的那種。
包括他自己在內，他見過很多異能者，見過他們使用異能的各種手段。可是，異能者的手段變得強大，至少也要在七八個月之後，尤其是風水火之類的元素系異能者，初期的殺傷力很差勁，幾乎所有人使用異能都是那種集聚大量的異能然後朝喪屍砸，可現階段異能者的異能在強和量上都太差了。
吳剴自己的空間異能早期除了裝東西什麽用處都沒有，極端缺乏自保能力，他揣摩出空間切割異能花了一年多的時間。
可是為什麽但是他和其他人都沒想到把異能和外物結合起來的方法呢？人還不如一條狗嗎？
“你們說，那喪屍的腦袋裏……會不會有什麽能讓我們變成異能者的晶核之類的東西？”心情覆雜的吳剴突然聽邊上有人說，說話的是個標準宅男一個戴眼鏡的胖子，叫袁通，他自我介紹，外號快遞。
——現在所有活人加兩條狗和一只貓，都集合到了四樓的一戶人家的客廳裏，這家的主人生前是個女芭蕾舞者，她客廳和一間臥室打通，弄了個很大的練功房，現在所有活人都聚在這裏商量何去何從。
在袁通說話之前，原地等待救援和逃跑占的人數最大，其餘有人搖擺不定，有人還沒從驚嚇中回過味來，還有人神神叨叨的明白這不太正常。
“胡思亂想個屁！那些人就跟狂犬病人似的！”
“你去掏人腦子啊？那缺德事我可不幹。”
“我覺得可以試試啊，如果……如果我們有異能了，不管是留下還是逃命，都能更好的的自保嗎？”
這些是說話聲音大的，還有小聲嘀咕的。
“那麽多人……能走的就是還活著吧？說不定能治呢？”
“要是喪屍有晶核，那變異動物也有吧？而且，不是喪屍化的，很正常的變異動物比喪屍的晶核應該更好用吧？”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啦！”
“那狗可救了你呢，你還惦記著人家腦袋裏的晶核？”
“我又沒說我用，挖了晶核給它主人用啊，畢竟一條狗……那就是畜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失控我們可就倒黴了。我的腦袋可不比喪屍硬。”
吳剴把這些人的議論都聽進了耳朵裏，他有種果然的想法，十分的想笑。
“那個……喪屍晶核什麽的，我不知道怎麽回事，但不管是留還是走，我們都還是先把吃的用的整理一下吧？”孫欣然開口了。
“大妹子你這話說得對！”
“那找著東西了算誰的？”
“我們自己家裏的還用拿出來嗎？”
這一問自己家裏的，有十幾個人下意識的就看向了孟珮，他們都是住在孟珮附近，或者知道孟珮是做吃播的。或者聞到過孟珮家裏飄出來的香味，或者覺得吃播家裏一定會有存糧。
有人眼珠一轉：“我這幾天存量快吃完了，不過家裏還有兩大袋方便面，我拿出來吧。”
“對！都是遭難的，這時候還什麽你家我家啊？大家把東西都拿出來，然後按人頭平均分吧。”
“要按人頭，那我家四口人！”孟珮有點憋氣，看見有人遭難死亡，她痛苦難受，可是現在幸免於難的人們坐在一塊，每個人的表現聽在耳中看在眼裏，那點欣慰和開心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你哪來的四口……”
“嗷嗚！”一直趴在孟珮身邊，讓段少泊躺在他肚子上睡覺的顧辭久，突然一聲咆哮。
幾次湊過來，幾次讓顧辭久一爪子拍個跟頭的吉娃娃也立刻豎起耳朵直起尾巴：“汪！汪汪汪汪！”然後又被拍走了……
段少泊吧唧了兩下嘴巴，翻了個身，依舊睡得香甜——顧辭久發現，他甚至能阻止聲音的傳播。
“你這狗也太兇了……”
“殺了那麽多人的狗，沒有狂犬病吧？”
“死的人真的都變成喪屍了嗎？該不會……”
有的人直接把猜測說了出來，但更多的人恐懼的閉緊了嘴巴，什麽都沒說。
孟珮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我明天就走，你們想怎麽辦就怎麽辦，不用計算上我。”
“別別！妹子你別生氣，這些人就是腦子有病！”
“珮珮！我常看你的直播的，我知道你是什麽人，咱們一塊走吧！”
“孟……”
別管剛才怎麽想怎麽說的，現在大多數人都圍要朝著孟珮這邊圍。他們也不一定就是有壞心，但在孟珮說了離開之後，他們才意識到，在這種極端沒有安心感的環境下，能讓他們坐下來商量何去何從，完全因為是有孟珮（和她的狗）在。
一旦孟珮離開，現在這安穩又安全的鋼筋水泥建築，忽然就變成了狂風巨浪中搖曳的淡薄小船。
“吼——！”這次顧辭久是咆哮了，他站起來，背脊拱起，身上的毛全都炸開。都說二哈作為雪橇三傻中的二傻很少傷人，長得像狼本質上就是二貨。但現在他這個樣子，卻讓人從骨子裏發寒，清清楚楚的意識到，他們面前站著的不是狗，可也不是狼，而是一頭兇獸。
段少泊剛睡醒，還有點懵，被顧辭久一叫，打了個激靈。顧辭久立刻溫和下來，用鼻子拱了拱他，段少泊細細的叫了一聲，極其輕巧的竄上了顧辭久的背脊，找了個地方趴了下來。
孟珮帶著自家的狗和貓總算是回家了，可是她進門之後，顧辭久一爪子把吉娃娃推了進去，自己卻走到了門外。
“鋼筋？你要在門外呆著？”
“嗷~”點頭
“你小心點，不只小心喪屍，也要小心人。”
點頭。
孟珮的離開，讓剩下的人鬧了起來，有彼此埋怨的，有埋頭大哭的，還有跳腳大罵孟珮的。不過也有默默離開的，比如拉著孫欣然的吳剴，而讓孫欣然跟著這個並不算太熟悉的男人離開的原因，是吳剴在她耳邊悄悄說的一句話：“我要跟孟珮一起離開，你要來嗎？”
“吳剴，你跟孟珮很要好嗎？”離開了那些亂哄哄的人，高跟鞋小心躲開地上的各種汙跡，孫欣然好奇的問。
“明天不要穿高跟鞋和連衣裙了，你這個樣子怎麽逃跑？”
孫欣然僵了一下，這要是正常的時候，她擡起手來就給這男的一個巴掌，但現在……
“你說的對，是我忽略了，我剛才其實一直在觀察孟珮的穿著，回去我就照著她那樣穿。”
“你回去盡量準備好行李，別太多，明天你早點起來，我敲門你就帶著行李跟我走。”
孫欣然又僵了一下，可她咬了咬牙，點頭道：“好。”
兩人正要繼續上樓，孫欣然忽然尖叫了一聲，她看見了蹲坐在前頭的一貓一狗。
“它、它們，它們……”孫欣然哆哆嗦嗦的，人都要軟倒在吳剴懷裏了。
這一貓一狗的旁邊是這層樓扔屍體的地方——他們沒辦法處理屍體，一邊嘔吐一邊把屍體搬運進統一的地方，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真有晶核。”吳剴說，故意表現得很興奮，“它們把晶核挖出來了！”
一顆顆透明的晶核組成的線，正在顧辭久頭頂上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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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啊！”
顧辭久的打招呼和孟珮的驚呼同時響了起來，孟珮有點腿軟, 因為滿地……的屍體，這每一具屍體，即使她不能一一說出姓名，可至少她都是眼熟的，因為大多是同樓層的, 其中的很多，都還跟她說過話。
她飛快的扯下口罩, 扶著墻吐了起來, 嘔吐間歇的深呼吸，讓她吸進了更加濃烈的臭氣，她也吐得更加厲害，簡直就是惡性循環。
顧辭久都要以為孟珮不行了, 正想把她弄回屋裏去的時候，孟珮突然“呸！呸！”兩口，一吸鼻子“嘔！嗚！”她成功的忍住了：“鋼筋，你、你真棒！”
眼睛紅, 鼻子紅，嘴巴也紅, 孟珮現在就跟個兔子一樣，可她堅持住了。而且，她對剛剛殺了這麽多人的顧辭久，並沒有絲毫的懼怕，只有發自內心的感激。
顧辭久【真可惜，她只是一個根本沒有在原劇情中出現過的炮灰，這妹子比我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更適合做救世主。雖然這次我和小師弟的身份有點‘特別’，但我必須得承認，總算是遇到一個幹事的天道了。】
系統【呃……呵呵呵。】我能怎麽辦？_(:з」∠)_只能傻笑了。
段少泊【大師兄，我來把腦殼抓開？】
顧辭久【先等等，讓妹子先。】
段少泊歪頭：“喵？”
顧辭久沒忍住，吐著舌頭喘了兩口氣。
段少泊：“……”
顧辭久：“……”
孟珮：“噗嗤！”
系統：哈哈哈哈哈！！！！二哈不愧為狗中顏藝帝！這表情，簡直就是大寫的畏縮，太棒了！
幸虧臉上有毛，看不見他的紅臉，顧辭久忍著MMP的沖動，調動異能，地上的兩具屍體翻了個。
孟珮立刻嚇得一哆嗦，剛升起來的那點笑意飛到了九霄雲外。尤其……那屍體下面，竟然還有個能動的？！
“哢！哢哢！”剛才有屍體壓著，聽不見響動，現在屍體沒了，那喪屍開始瘋狂的張嘴閉嘴，上下牙碰撞的聲音讓人忍不住響到那些恐怖電影裏頭的食人魚。
可有那麽四五秒，這喪屍就一直躺在那哢哢哢，於是恐怖就變成了好笑，食人魚變成了搞笑片裏的惡作劇假牙。
顧辭久的風火雙系異能，其中的風不如說是空氣，他當然能夠如玄幻小說一樣，壓縮出能將喪屍分屍的風刃，可那每一擊消耗的異能都太多了，用不了幾下就涼涼，所以顧辭久使用了外物——四個棒球。
顧辭久的異能，讓棒球的摩擦阻力幾乎為零，同時還為棒球提供了推力。這就跟他給段少泊加速原理一樣，但段少泊是活的，要自主活動，微操上更覆雜，當然……段少泊也比四個棒球加起來重多了。
被顧辭久上了加速BUFF的棒球，能夠輕松的將現階段普通喪屍的脊椎骨砸斷、腦殼砸碎。顧辭久追求的是用最快的速度幹掉最多的喪屍，大多數喪屍只是斷了脊椎。
喪屍在進食大量鮮活的血肉或者吃掉同類的晶核之後，是有可能治愈身體的創傷，甚至斷肢再生的，現在這些喪屍顯然吃不到這兩樣補品，脊椎的骨頭被敲斷、錯位，就只剩下癱瘓的下場。
“嗷嗚！”顧辭久擡起前爪，指了指孟珮。
“我？”孟珮指著她自己，“我去殺？”
只剩一個腦袋“活”著的喪屍，除非孟珮自己犯傻把手送過去，否則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危險。用棒球棒，孟珮能輕松的將喪屍砸成肉餅，可是，這不是單純的沒風險和容易的問題。
孟珮看那個腦袋，那是個挺胖的中年人，孟珮認識他，他是這裏的業主，卻不算長期住客。608有個很漂亮的禦姐，是他在外邊養的情婦。每個禮拜，他總會來兩到三次。
有一回孟珮坐電梯正好跟他碰到了一塊，這人就一直用很惡心的眼神看著她，幸虧鋼筋在，往常總傻乎乎的鋼筋，那次在那人要靠近的時候，立刻大聲咆哮了起來，那天孟珮給鋼筋燉了一大鍋牛肉。
可這人再怎麽道德低下，他也是個人，活生生的人啊！
不，現在它是喪屍了。不管事情怎麽發展，很可能以後我都會面對這種東西。鋼筋和磚頭也不可能隨時隨地的都保護我。
孟珮舉著棒球棒，呼吸沈重的走了過去。中年人的腦袋赫赫嘶叫的聲音更大了，它已經死去的臉上露出貪婪的表情，比過去他一臉的猥瑣更加的難看和醜陋，就像是發了狂的野獸。
高高的舉起棒球棒，甚至扯得自己的胳膊都有點發疼，雖然知道這種姿勢不正確，可現在孟珮也顧不上了。
“啊——！”她口罩下的喊聲有些發悶，球棒“砰！”的砸在了……地上。
最後擊打下來的時候，孟珮閉眼了，她用的力量太大，球棒被砸得凹了一點點，孟珮自己的虎口也被震得發麻。不過雖然是打偏了，孟珮心裏的畏懼卻被發洩出去了許多。她再次舉起球棒“啪！”這一下，砸中了中年人的腦袋！
第二下！第三下！第……
中年人的腦袋早就已經歸於平靜了，就像是真正的屍體一樣，可孟珮還是一直砸一直砸，直到對方的後腦整個的凹陷下去。
孟珮想把球棒扔了，躲回家去，把自己包裹在被子裏發抖，但是，她沒有那麽做。正相反，她強迫自己瞪大眼睛看地上自己制造出來的屍體，看周圍死狀各異的屍體，最多，她允許自己把球棒杵在地上，支撐住自己。
開門聲響起，有人瑟瑟縮縮的探出頭來，孟珮擡頭，正要跟幸存者打個招呼，對方就慘叫一聲：“殺人啦——！”然後把門重新關上了。
這人的表現忽然就沖淡了孟珮的恐懼和不適，她孟珮翻了個白眼：“有病！”
“砰！”13棟入口的鐵門關上了。
他們這個小區，各方面的配套設施都很不錯，但總擋不住有人不按照規矩來，就說每一棟的防盜電子門，總有人把門敞開著。不是忘了沒關門，忘了的話門會自動閉合，而是有人特意把門頂住。
孟珮聽說早期門還這麽弄壞過兩次，後來等孟珮搬過來，不知道怎麽弄的，門是沒壞過，可白天時候也沒見門關上過了。不止他們這棟樓這樣，其他有好幾棟樓也都有類似的情況。
其實誰都知道這是住在底層的大爺大媽弄的，他們說是這樣通風，甚至不只是防盜門，有些人家裏也經常大敞四開的，年輕人雖然覺得這樣很危險，可說不過老人家，只能聽之任之。幸虧保安每天晚上會把電子門關上，也就沒人再說什麽。
可這種行為，在喪屍到來的時候帶來的結果是毀滅性的。
一、二、三層加起來，只有七個活人和一條狗……
那條狗也是熟狗，就是第一次見著吳剴時候，跳過去差點咬著他的吉娃娃。他們進到那家的時候，發現這條吉娃娃安靜的守在臥室的門口，變成喪屍的老太太則不斷的在臥室裏撓著房門。
看見他們進來，本來很愛叫的吉娃娃跑了出去。他們以為它跑走了，誰知道它只是躲在了門外。當老太太變成的喪屍被殺後，這條吉娃娃又跑了進來，蹲在老人的屍體旁邊看著。
系統【我對這條狗印象改觀了一些，原來是一條好狗啊。】
顧辭久【本來這條狗就不錯。】
系統【→_→宿主你忘記了嗎？它可是亂咬人。】
顧辭久【錯的是主人沒系狗繩，它當時攻擊因為它從吳凱身上感覺到了威脅。】
系統【(⊙o⊙)呃……宿主你這麽一說，好像是啊。】
吳剴身有異能，滿腦子的憤恨，又在末世殺了不少喪屍、異獸甚至是人，他身上的危險氣味不言而喻。當時這條小狗是發動攻擊，而不是逃跑，已經是勇敢的表現了。真不能怪這條狗。
鐵門關閉，內部的喪屍已經清理幹凈，樓裏的人至少在這天晚上是安全的——並非是一棟，而是整個十四層聯排公寓裏的活人，全都加起來不足五十人。
不遠處就是地鐵，各方面配到設施完善，物業口碑良好，他們這個小區雖然不算什麽太繁華的地段，但入住率很高。一組聯排公寓樓裏，至少生活著兩百戶人家，有一人獨居，有兩人之家，三口之家，還有三代同堂的。
可現在，絕大多數人都成了冰冷的屍體。
多口之家，只要有一個人變成喪屍，一家子就都逃不過，反正他們這樓裏是沒人能逃過。正常人不可能像影視作品的主角一樣，發現了家人不對勁的瞬間，就能夠痛下殺手，把家人的腦袋砸碎。
單人之家很多人不知道異象，就如孟珮想的那樣，早晨起來上班、上學，還有聽到呼救和慘叫跑出來幫忙的，這就又死了不知道多少。
“為什麽你們早不出來幫忙？”這是有個妹子在安全之後，從家裏走出來後問的第一句話。
“你不是也沒出來嗎？”孟珮心善，可不是軟柿子。
“我不一樣，我沒那個能力，出去就是送死。你的狗有能力。”妹子用憤恨的眼神看著顧辭久。
“我的狗當時也沒能力啊！救了你，我們還有錯了。”孟珮拍了拍顧辭久的脖子，轉身就走。
“你別以為自我催眠不關你的事情就完了，這麽多人死了，有你的責任在裏頭！每天想起這麽死去的人，你能睡得安穩嗎？”妹子追在後邊大喊。
孟珮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扭頭：“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說‘所以，你更得好好的保護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才能贖罪？’”
“你別把人想得這麽骯臟，我只是說兩句公道話而已。”
孟珮雙手叉著腰，說：“姐們，做個人吧。當然，你不想做人，那也是你的自由，但我不想與畜生為伍。”
作為一個吃播，以把自己的部分隱私放在網絡上為生的人，看起來長相很小巧的孟珮，卻有著跟她的胃口一樣大而堅強的心臟。雖然這顆心臟這段時間受到了接連的震撼和驚嚇，但她也快速的適應了下來。
她確實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做噩夢，但那是因為單純的恐懼，而不會是愧疚。
總之，活下來的雖然只有四十多號人，這些人也是性格各異，人品不同，心思不一。
不過那條吉娃娃在離開了老太太之後，就跟在了孟珮的身邊，
吳剴看著地上的屍體，末世的經驗，還有在那條狗身邊飄來飄去的四個棒球，讓他很容易就推測出了這些喪屍的死因。怎麽說呢，吳剴有點……臉紅，羞愧的那種。
包括他自己在內，他見過很多異能者，見過他們使用異能的各種手段。可是，異能者的手段變得強大，至少也要在七八個月之後，尤其是風水火之類的元素系異能者，初期的殺傷力很差勁，幾乎所有人使用異能都是那種集聚大量的異能然後朝喪屍砸，可現階段異能者的異能在強和量上都太差了。
吳剴自己的空間異能早期除了裝東西什麽用處都沒有，極端缺乏自保能力，他揣摩出空間切割異能花了一年多的時間。
可是為什麽但是他和其他人都沒想到把異能和外物結合起來的方法呢？人還不如一條狗嗎？
“你們說，那喪屍的腦袋裏……會不會有什麽能讓我們變成異能者的晶核之類的東西？”心情覆雜的吳剴突然聽邊上有人說，說話的是個標準宅男一個戴眼鏡的胖子，叫袁通，他自我介紹，外號快遞。
——現在所有活人加兩條狗和一只貓，都集合到了四樓的一戶人家的客廳裏，這家的主人生前是個女芭蕾舞者，她客廳和一間臥室打通，弄了個很大的練功房，現在所有活人都聚在這裏商量何去何從。
在袁通說話之前，原地等待救援和逃跑占的人數最大，其餘有人搖擺不定，有人還沒從驚嚇中回過味來，還有人神神叨叨的明白這不太正常。
“胡思亂想個屁！那些人就跟狂犬病人似的！”
“你去掏人腦子啊？那缺德事我可不幹。”
“我覺得可以試試啊，如果……如果我們有異能了，不管是留下還是逃命，都能更好的的自保嗎？”
這些是說話聲音大的，還有小聲嘀咕的。
“那麽多人……能走的就是還活著吧？說不定能治呢？”
“要是喪屍有晶核，那變異動物也有吧？而且，不是喪屍化的，很正常的變異動物比喪屍的晶核應該更好用吧？”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啦！”
“那狗可救了你呢，你還惦記著人家腦袋裏的晶核？”
“我又沒說我用，挖了晶核給它主人用啊，畢竟一條狗……那就是畜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失控我們可就倒黴了。我的腦袋可不比喪屍硬。”
吳剴把這些人的議論都聽進了耳朵裏，他有種果然的想法，十分的想笑。
“那個……喪屍晶核什麽的，我不知道怎麽回事，但不管是留還是走，我們都還是先把吃的用的整理一下吧？”孫欣然開口了。
“大妹子你這話說得對！”
“那找著東西了算誰的？”
“我們自己家裏的還用拿出來嗎？”
這一問自己家裏的，有十幾個人下意識的就看向了孟珮，他們都是住在孟珮附近，或者知道孟珮是做吃播的。或者聞到過孟珮家裏飄出來的香味，或者覺得吃播家裏一定會有存糧。
有人眼珠一轉：“我這幾天存量快吃完了，不過家裏還有兩大袋方便面，我拿出來吧。”
“對！都是遭難的，這時候還什麽你家我家啊？大家把東西都拿出來，然後按人頭平均分吧。”
“要按人頭，那我家四口人！”孟珮有點憋氣，看見有人遭難死亡，她痛苦難受，可是現在幸免於難的人們坐在一塊，每個人的表現聽在耳中看在眼裏，那點欣慰和開心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你哪來的四口……”
“嗷嗚！”一直趴在孟珮身邊，讓段少泊躺在他肚子上睡覺的顧辭久，突然一聲咆哮。
幾次湊過來，幾次讓顧辭久一爪子拍個跟頭的吉娃娃也立刻豎起耳朵直起尾巴：“汪！汪汪汪汪！”然後又被拍走了……
段少泊吧唧了兩下嘴巴，翻了個身，依舊睡得香甜——顧辭久發現，他甚至能阻止聲音的傳播。
“你這狗也太兇了……”
“殺了那麽多人的狗，沒有狂犬病吧？”
“死的人真的都變成喪屍了嗎？該不會……”
有的人直接把猜測說了出來，但更多的人恐懼的閉緊了嘴巴，什麽都沒說。
孟珮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我明天就走，你們想怎麽辦就怎麽辦，不用計算上我。”
“別別！妹子你別生氣，這些人就是腦子有病！”
“珮珮！我常看你的直播的，我知道你是什麽人，咱們一塊走吧！”
“孟……”
別管剛才怎麽想怎麽說的，現在大多數人都圍要朝著孟珮這邊圍。他們也不一定就是有壞心，但在孟珮說了離開之後，他們才意識到，在這種極端沒有安心感的環境下，能讓他們坐下來商量何去何從，完全因為是有孟珮（和她的狗）在。
一旦孟珮離開，現在這安穩又安全的鋼筋水泥建築，忽然就變成了狂風巨浪中搖曳的淡薄小船。
“吼——！”這次顧辭久是咆哮了，他站起來，背脊拱起，身上的毛全都炸開。都說二哈作為雪橇三傻中的二傻很少傷人，長得像狼本質上就是二貨。但現在他這個樣子，卻讓人從骨子裏發寒，清清楚楚的意識到，他們面前站著的不是狗，可也不是狼，而是一頭兇獸。
段少泊剛睡醒，還有點懵，被顧辭久一叫，打了個激靈。顧辭久立刻溫和下來，用鼻子拱了拱他，段少泊細細的叫了一聲，極其輕巧的竄上了顧辭久的背脊，找了個地方趴了下來。
孟珮帶著自家的狗和貓總算是回家了，可是她進門之後，顧辭久一爪子把吉娃娃推了進去，自己卻走到了門外。
“鋼筋？你要在門外呆著？”
“嗷~”點頭
“你小心點，不只小心喪屍，也要小心人。”
點頭。
孟珮的離開，讓剩下的人鬧了起來，有彼此埋怨的，有埋頭大哭的，還有跳腳大罵孟珮的。不過也有默默離開的，比如拉著孫欣然的吳剴，而讓孫欣然跟著這個並不算太熟悉的男人離開的原因，是吳剴在她耳邊悄悄說的一句話：“我要跟孟珮一起離開，你要來嗎？”
“吳剴，你跟孟珮很要好嗎？”離開了那些亂哄哄的人，高跟鞋小心躲開地上的各種汙跡，孫欣然好奇的問。
“明天不要穿高跟鞋和連衣裙了，你這個樣子怎麽逃跑？”
孫欣然僵了一下，這要是正常的時候，她擡起手來就給這男的一個巴掌，但現在……
“你說的對，是我忽略了，我剛才其實一直在觀察孟珮的穿著，回去我就照著她那樣穿。”
“你回去盡量準備好行李，別太多，明天你早點起來，我敲門你就帶著行李跟我走。”
孫欣然又僵了一下，可她咬了咬牙，點頭道：“好。”
兩人正要繼續上樓，孫欣然忽然尖叫了一聲，她看見了蹲坐在前頭的一貓一狗。
“它、它們，它們……”孫欣然哆哆嗦嗦的，人都要軟倒在吳剴懷裏了。
這一貓一狗的旁邊是這層樓扔屍體的地方——他們沒辦法處理屍體，一邊嘔吐一邊把屍體搬運進統一的地方，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真有晶核。”吳剴說，故意表現得很興奮，“它們把晶核挖出來了！”
一顆顆透明的晶核組成的線，正在顧辭久頭頂上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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