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會顯得過於艷麗嗎？”真奈懷疑地問，不安地扯了扯衣擺，“我總覺得只有超級大美人才能壓住這樣的配色……”

她的女伴笑起來，輕柔地給她理了理衣襟。“並不是這樣的呢。”她說著，從首飾盒裏挑出一把嵌著木芙蓉花樣的發梳，小心地裝點在真奈的頭發上，“真奈皮膚白皙，可以多試一試鮮亮的顏色，真的非常美麗。”

真奈被誇得害羞，微紅著臉“噢”了一聲，又仔細看了看鏡中的自己。優雅的盤發，撒著金色碎花的水紅色和服，唇上的口脂也是帶金閃的水紅色，與精致的衣衫相稱。

確實比她平時隨便穿的族服或者木葉綠馬甲好看太多。

“我之前是不是有點太不註意打扮了？”真奈有些不好意思，笑著道謝，“幸好有綾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因為真奈工作很辛苦啊。”綾溫柔地回答，“作為朋友，能夠幫上真奈我才是真的很開心。”

綾的姓氏是日向，正是名門日向一族的大小姐。她今年十九歲，是個如春風一般柔潤美好的姑娘。真奈跟她是在任務中認識的，兩人一個開朗親切，一個溫柔和煦，又有著相似的血繼限界，很快就成了朋友。

真奈非常喜歡這個善良體貼、外柔內剛的女孩子。望著綾柔和的笑容，真奈的神情裏卻露出一抹擔憂。

“綾真的不去嗎？”雖然之前已經勸過了，但真奈仍想再努力一次，“這是木葉第一次舉辦花火大會，肯定很熱鬧的。”

是的，今夜是屬於木葉的花火大會。經過兩年多的時間，木葉漸漸富裕起來，開始在文化上下功夫。花火大會是木葉第一個大型的娛樂活動，村裏籌備了快半年的時間，還專門研究了不少新型的絢麗煙火，信誓旦旦地說這一定是有史以來最為華美絢麗的花火大會。

而綾一直喜歡華美熱鬧的東西；華服、美食、首飾，她都喜歡，更別提這樣盛大的花火大會。真奈身上精致美麗的和服、飾品，都是綾借給她，並熱心地幫著搭配出來的。

然而，真奈面前的這個女孩子只是搖搖頭，柔和卻肯定地再次拒絕了真奈的邀請。

“不去了。”她說，並伸手摸了摸頭上戴的護額，“我想……先在家裏安靜地待一會兒。”

與真奈的精心裝扮不同，綾身上只穿著最簡單樸素的練功服——白色和服搭配黑色裙褲，雖然用料精致，款式卻毫不起眼。並且，雖然身在家裏，綾的額頭上依然綁著木葉的護額。

真奈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她知道綾的護額下面有什麽。

才刺上去不久的“籠中鳥”印記。從此，綾不再是宗家大小姐、未來族長的候選人，而僅僅是分家的一名普通族人，自己和後代的生死性命都握在宗家手裏，再也不得自由。

“對不起，綾……”真奈忍了又忍，到底沒能抑制住心中的愧疚，失落道，“是我沒能幫上忙。”

她沒能阻止綾被烙上“籠中鳥”的印記。

“說什麽呢？”綾嗔怪道，給了真奈一個安撫的笑臉，“就算真奈是村裏的高層，也不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啊？這明明是日向一族的內部事務。何況，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黑發銀眸的少女點了點頭，很肯定地說：“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要保護秀司……保護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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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朋友是那麽說的？”斑漫不經心地問，順手給真奈理了理耳發，“那還有什麽可擔心的。為了保護重要之人而踏上戰鬥之路，這不是很正常嗎。”

“餵，斑大哥！”真奈不滿他的態度，把他的手給扒拉下來，“什麽‘你朋友’啦，人家有名字的。”

斑擡手就彈了她腦門一下。“真是斤斤計較。”他說，“對我來說，你之外的女人叫什麽名字不重要。”

“……大男子主義。”真奈瞪他，可心裏還是忍不住覺得甜蜜。好吧，雖然有些俗，但她承認自己被族長大人哄到了。

他們正漫步在木葉的街道上。點點燈光照亮了街道，夜空中的煙火、人們的笑鬧，混著空中飄散的食物的香氣一起，把這個夜晚裝點得熱鬧繁華。各種夜市小店，還有裝飾的燈籠，基本都匯聚在木葉村口到火影雕像的那條主要街道上，大部分人群也在那邊擠擠挨挨。少數人則與真奈和斑一樣，選擇清凈的地方散步、私語，臉上掛著愜意的笑容。

“可是，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對。”真奈想到綾，聲音就變得悶悶的，“綾她不該有那種命運。保護家人就一定要犧牲自己的人生嗎？這種制度實在太扭曲了。”

更令真奈感到苦悶的是，面對好友的不幸，她卻無能為力。

斑沈默了一下。

“是啊，扭曲的制度……不，應該說，真正扭曲的是人心才對。”他的語氣是種淡淡的嘲諷，“連至親都無法信任嗎？還真是令人失望。”

燈光暧昧，照得他表情更像浮在陰影裏。真奈側頭望見他這樣莫測的神情，心裏不知為何就是一個激靈。直覺告訴她不要再進行這個話題了。

“對……幸好宇智波沒有這種奇怪的規定！”她刻意用一種開朗的口吻說，還拉著斑的手搖了搖，狗腿道，“就算有，我英明神武的族長大人肯定也不會讓身邊的人承受這樣的命運，對不對？”

說完，她還眨巴眨巴眼，用小女生般誇張地崇拜表情看著斑。

“又來撒嬌，真受不了你！”斑是這樣說，可又確實吃這一套，眉目一展，笑著抓緊她的手，“啊，當然！我不會讓你去承受那樣的命運的。”

真奈見他笑了，心裏暗暗松口氣。

“說起來，”她轉移話題，“斑大哥，你還沒說我今天的打扮好不好看呢！”

她話題轉過來，心思也就跟著轉過來了。確實，今天兩人見面後，斑什麽反應都沒有，就像沒看到她的精心裝扮一樣。

“打扮？”斑揚了揚眉毛，看了她幾眼，唇角勾起一抹笑，“你今天打扮有什麽特殊嗎？”

“啊？”

真奈難掩失望之色，心裏不禁懷疑：難道她這麽穿果然不好看麽？

“哦，好吧。”她頗有些垂頭喪氣，還有些小小的遷怒，甩開斑的手，自己悶頭往前，還扔下一句，“是沒什麽特殊的。”

但她甩開他的手不到兩秒，就重新被他捉住了。

“餵餵，這就生氣了？”斑好笑道，“說你斤斤計較還真是沒說錯。”

“哪有你這樣總是說女朋友壞話還不帶誇獎的！”真奈鼓了鼓臉頰，又用力甩他的手。但這次斑抓得很緊，沒讓她掙脫。

她家族長大人今天倒是穿得很好看。深藍和服，黑色羽織，長發還在腦後束起，顯得不羈中又多了一種漫不經心的優雅。

真有意思，宇智波斑還能跟“優雅”聯系在一起。真奈瞪著他，憤憤不平地想。

斑哈哈一笑。他們正好走過一個無人的轉角；突然，他攬上她的腰，旋身把她逼在墻上，另一手撐在耳畔，把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裏。

“傻瓜，逗你的。”他低聲笑著，凝視著她的眼睛，目光深深，“很漂亮。”

這、這是被壁咚了？真奈半晌沒回過神，傻傻地跟她家族長大人對視著，好半天才呆呆地“哦”了一聲。

“怎麽，平時不是很機靈嗎？怎麽這時候呆了？”斑悶笑，捏著真奈的下巴靠近過去，“你聽見了嗎，真奈？我剛才說的什麽？”

“當然聽見了！不就是說我漂亮嗎？”真奈嘴硬，卻盯著面前斑俊美的面容，暗自唾棄自己，為什麽都到現在了，被他這樣看著還是會心跳加快。

“原來聽見了啊。”斑帶笑的聲音越來越低，“笨蛋……”

他的嘴唇印了上來。真奈閉上眼睛，安靜地回應。

空中的花火綻放了三次。當真奈再一次看清斑的臉龐時，花火的光芒落在他身上，溫暖的橙紅色照亮他唇角溫柔的笑意。

“噗——”

真奈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來。對著斑莫名的神情，真奈清清嗓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嚴肅地說：“族長大人，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

“你這又是在玩什麽？”斑高高挑起了眉。

“口紅親上去了。”

斑瞬間黑線。

真奈笑出聲來。邊笑，她邊幫瞪著眼的族長大人擦去他唇上的口紅；族長大人黑著臉，很是不高興她的嘲笑，氣哼哼地像個中二少年。

他總能一會兒顯得很成熟很深沈，一會兒又表現出幼稚的孩子氣。真奈覺得這樣的斑真是太可愛了，就忍著笑哄他：“別生氣嘛斑大哥，其實你這樣也還……挺好看的，噗……”

她再次噴笑出來。紅唇妖嬈的宇智波斑？哈哈哈哈哈……

斑眼睛微微一瞇。下一秒，他捉住真奈的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就直接親過去。

“唔……餵我的發型……”真奈不滿抗議——綾好不容易給她梳好的精美的發型！

斑咬了她一下，又吮吸著啟開她的唇，霸道地纏住她柔軟的舌頭，故意不讓她說話，激烈又極盡纏綿地吻她。

等暈頭轉腦地被他放開，真奈聽見斑說：“呵，反正都沾上了……不親夠怎麽可以？”

他還微微喘著氣，聲音卻十分得意。真奈翻他個白眼，拿手帕重重往他唇上的口紅印就開始擦。

“嘶！”斑輕呼出聲，郁悶道，“真奈你輕點！”

“哦，強大的宇智波族長大人這樣就覺得痛了？”真奈沒好氣道，手裏卻還是放輕了力道，“我才痛呢——你剛才還咬我！”

她放下手，“好了。”

就是唇上還有點擦不掉的紅色……綾的口紅固色能力有點太強了。但真奈想了想，鎮定地裝作一切正常。“走吧，斑大哥。”她牽起斑的手，很是自然地繼續往前走。

斑絲毫沒覺得異樣。

兩旁的燈光由暗到明，路上的行人也逐漸增多。一只只紅色的燈籠被懸掛在街道上方，同兩旁攤販的彩燈一起烘托著夜市的熱鬧。

真奈偷眼打量了好幾次身邊的斑，始終覺得他嘴唇紅得有點顯眼。斑察覺到她的目光，懷疑道：“真奈，你又在打什麽主意？”

“才沒有。我只是……”真奈無辜地睜大眼睛，眼神左右亂飛，然後突然一亮，“有面具！”

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個賣面具的小攤。有動物造型，也有妖怪造型；各種不同的面具籠罩在暖黃色的燈光裏，營造出節日特有的氛圍。

真奈高高興興地奔過去，指著頂上的面具跟老板說著什麽；老板點點頭，幫她摘了兩個面具，笑瞇瞇地遞給她。斑看著她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眼神不覺變得極其柔和。

“斑大哥，這個給你！”真奈跑回來，把其中一個面具遞給他。

斑接過面具，拿在手裏反覆看了看。“招財貓？”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揚起尾音，“我也要戴？”

就是給你買的好不好。真奈暗暗腹誹，面上卻笑得十分諂媚：“哎呀，多可愛呀，斑大哥，戴嘛戴嘛~”

她自己也把剩下的面具往腦袋上套。真奈給自己挑的是個狐貍面具，白白的臉上繪著橙紅色的胡須，彎彎的眼睛又像在笑，又像在打什麽壞主意，顯出一種狡猾的可愛。

倒是跟她本人很像。斑糾結地看著真奈，猶豫了半天，到底還是妥協地呼出一口氣，把面具戴了上去。

“也就你才敢在我面前這麽放肆了。”他還要刻意強調一下自己的權威和對真奈的優待，就是聲音悶在面具後面，聽著有點搞笑。

戴狐貍面具的姑娘嘻嘻一笑，晃著他的手，在整個木葉最熱鬧的街上東瞧瞧、西看看，仗著自己戴著面具沒人認得出來，就亂沒形象地大呼小叫，一會兒驚嘆這家金魚漂亮，一會兒嘴饞那家食物好香。街上人多，斑牢牢抓著她，不讓她亂跑，心裏頗好笑地覺得自己像在帶小孩。

戴上面具之前，一直有人偷偷打量這對情侶；現在那些目光消失了，他們就如同最普通的人那樣，擠在人群裏看各種熱鬧。

“看，蘋果糖！”真奈舉著根紅彤彤的蘋果糖，和斑炫耀，“最後一個，我搶到了！”

“和小鬼們搶糖果？”斑嘲笑她，“那還真是恭喜你成功了。”

“過獎過獎~”真奈不以為忤，反而喜滋滋地道謝，倒是把斑給噎了一下，哼笑一聲不知該說她點什麽好。

真奈拿著糖，不急著吃，眼睛又往另一邊飄過去，“斑大哥，我們去那邊……”她指著斜對面打氣球的小店，心裏盤算著指使斑給她打個什麽獎品比較好。

就在這時。

“小偷！”

一聲女子的尖叫後，一個人影在人潮中沖撞著奔跑。人群頓時一陣騷動，也有人試圖攔住他，但小偷顯然身負忍者的技巧，身形很是靈活。小偷顯然想盡快擺脫眾人，迅速沖到街道邊緣，跳上旁邊一個箱子就想翻墻逃走。

但就在他即將踏上墻沿時，他突然聽到腳下傳來一聲細碎的破裂聲，緊接著他感覺腳底一粘，原本能夠跳出的動作不由一歪，整個人向後翻倒。

“可惡！”

在倒下去的前一秒，小偷不甘心地瞪著剛才自己落腳的地方。那好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根蘋果糖？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隱藏在人群中的真奈雙手空空，滿意地給自己點了個讚。

直到這時治安隊才匆匆趕來。

“餵你這家夥！居然敢在花火大會上行竊！”戴著木葉護額的治安隊員很是生氣，把小偷捆起來，又搜出贓物，“失主在哪裏？”

失主匆匆上前認領，還不及道謝，那個治安隊員就沒好氣地訓斥道：“真是的，這種人多的時候你們自己也小心點！”

“是……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周圍就有人看不慣那個兇巴巴的治安隊員。

“搞什麽啊，就算是警察也不用這麽兇神惡煞吧？”

“那家夥誰啊？”

“宇智波家的人吧，看那個團扇的家徽。”

“哈？就是那個宇智波啊？那就難怪了，出身名門的忍者，就是跟我們不一樣。”

“真討厭，那群人看上去就陰沈沈的。被這種人幫了也不會覺得感激，反而覺得很惡心呢。”

“這麽說就有點太過分了。但的確宇智波都是一些讓人很難信任的家夥，真不知道火影大人為什麽要對這樣一群人委以重任。”

“沒錯……”

“餵你們這些人！”真奈仗著自己戴面具，一叉腰，兇巴巴地指著那群人訓斥道，“別人才剛剛幫忙抓了小偷，你們這些人只會在邊上看著，哪兒來的臉說人閑話？”

“你、你誰啊？”有人心虛，惡聲惡氣地質問，“而且我說錯了嗎？不信你問問村裏多少人喜歡宇智波的？”

他有同伴不安地扯他衣袖，“你小點聲，”同伴說，“萬一被他們族長聽到……”

“我還想知道多少人喜歡你呢！”真奈不客氣道，“又嘴碎又沒用的家夥，快點閉嘴吧！”

那些人還想說話，卻見那個宇智波家的治安隊員走了過來。“你們這邊又在吵什麽？”他問，臉色不耐煩又疲憊，“好好過節看煙花不行嗎？”

“沒錯，就是這樣！”真奈立刻附和，義正言辭地指責對方，“好好看煙花，別說人閑話不行嗎？”

“餵，我說你……”那個宇智波瞪著真奈，而後聲音微妙地頓了一下。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滑到真奈邊上的人身上，在那個招財貓的面具上停了好一會兒。

“總之，別吵了聽到沒有？”治安隊員轉頭對著另一群人斥道，而後擺擺手，“行了行了，散了吧。”

等隸屬於治安隊的宇智波離開，而那群人也散去時，真奈才和斑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這時，她才發現斑似乎有些過於沈默了。

“斑大哥，你怎麽不說話？你在想什麽？”她疑惑地問。

“……什麽？”斑頓了頓，又說，“啊，沒什麽。”

他伸手摘下面具，把那張搞笑又可愛的招財貓拿在手裏，露出線條分明到淩厲的俊美面龐。黑色的厚重劉海重新落下來，遮住了他的右眼；他側過頭，眼神裏一片深沈的黑暗，只映照出遠處夜空中小小的煙火。花朵般的火光在他眼裏冷冷地綻放。

“什麽都沒有。”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真(ま)っ赤(か)に 染(そ)まり 実(みの)らぬ想(おも)いを

【盡管明白 染得 火紅的】【這份情感】

知(し)りながら

【無法實現】

それでも そばにいたいと願（ねが）ったの

【即使如此 還是祈求可以待在你身邊】

網上找的《金魚花火》的一段歌詞，侵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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