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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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風要小白馱著孟昭離,自己馱著謝蕎漳的屍體,他們又回到了榕樹下,有了小白守著,一邊把發生的事情講給孟昭離,一邊休息。

“這麽說,風大哥你六十年前受重傷那次,打傷你的就是姜讚?”孟昭離了解了大概之後問道。

凜風:“恩,那時我只道那是個道行高深的捉妖道士。我已經很久沒遇到如此強悍的道士,躲進符禺山後也不想再遇到他,幹脆去找榮霜,不料那時她已經離開。”

提到榮霜,他們都擡頭看了看大榕樹。

“風大哥,那是不是說,姜讚從那時候起,就在收集妖怪內丹,用它們和清槐的仙元煉制渡魔珠?”

“那個時候,他應該已經收集很久了,確切的說,應該是從戰神自爆之後就開始了。”凜風道:“我估計,是因為他無法直接吸收戰神仙元,才想了這麽一個迂回的法子。不過他也沒料到,妖怪內丹含有那個妖怪的記憶和執念,仙元本就與妖物不容,他想要融合非常困難。”

“於是他想到用人類的身體培養,來實驗出最適合的方式,即便這中間出了岔子,他也能提前取出渡魔珠吸收,”孟昭離一拳打在地上:“他把人命當成什麽?”

“不止人,妖怪應該是他最先嘗試的容器。”凜風淡淡的道。

孟昭離驚道:“當年他追殺你,就是想要你的內丹?!”凜風點點頭。

小白嗚咽了一聲,好似很害怕,孟昭離輕輕拍了拍他,又道:

“那風大哥,你是怎麽知道是謝家小妹妹去引張鹹來的?”

“我並不確定,但楚馨慈之後,咱們最有可能走漏風聲的只有她了。我去找莫老爺子那天,曾見她眼神飄忽,和她以往的眼神不太相同。”

孟昭離想起那天晚上他在林子裏看到的那個身影,當時還以為是榮霜,難道那時便是她與張鹹碰面?不禁深深自責,要是當時看清了多好?當即把這個跟凜風說了,凜風嘆口氣:

“你沒追上去倒好,若被張鹹撞上你落單,你也兇多吉少。”

孟昭離黯然,心中想著,若能活著度過此劫,定要去尋那修仙煉身之法!不要再拖累,不要再這麽無力,要保護身邊人!

“我的腿恐怕要有一陣子行動不便,風大哥你的傷怎麽樣?”他問道,“可惜咱們的包袱都在腓腓哪,它和清槐現在都在姜讚手裏,咱們該如何想辦法救他們才好……”又像問凜風,又像是自言自語。

凜風沈默了半響才開口:“你的傷,可以讓小白去找藥,養著就好。至於我……”他輕輕拱了拱謝蕎漳的臉,樣子親昵,就像平時兩人玩鬧,夜色暗淡,看不到他的眼神也暗了下去。

小白忽然一閃身,化作那個白衣白帽的書生樣,只是手裏沒了折扇,先是安撫了一下嚇了一跳的孟昭離,這才坐在他們倆中間說道:“小將軍,你的腿不過是皮肉傷,這都是小意思!狼妖這個……”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大狼狗,忽然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孟昭離還是小時候在家裏見過一次他化人,那時他是來找茬的,父親在前廳和他大戰,他自己不過躲在後院遠遠的瞄了一眼,之後再見都是他大貓或者巨大白~虎的樣子,他也很少口吐人言,最多是哼哼幾聲,此時忽然這樣跟他說話,他甚至感覺自己可能流血太多有點暈。

見凜風沒反應,小白咽了口唾沫才道:“狼妖為對抗姜讚,耗費幾百年的修為,如今……如今想要再化為人形,恐怕都要至少在修煉個上百年才行了。”

這下孟昭離驚呆了!

他自己的腿現在這情況至少得養上個把月才能走動,他都覺得等於廢掉了,還不如拼著不要這條腿,去跟姜讚拼命,可凜風……他現在這個樣子,加上自己,那不叫拼命,叫送死。

“風大哥!”他無法說清自己是什麽感覺,他並不知道一只狼妖修煉到凜風這個地步要付出多少,但凜風從來在他心中都是強大威武的,談笑間就能將敵人拿下的,而如今卻為了對抗姜讚……

凜風只看著謝蕎漳,淡淡的:“數百年修為又如何,也沒有救回她。”

吞下要湧~出的眼淚,孟昭離又看了看大榕樹:“那,她呢?”

小白道:“不知……咱們過來樹下,我就一直試圖感知她,但她毫無反應,神識還在,就是很輕很淡,不知是個什麽狀況。”

怎麽辦?越了解白天都發生了什麽,越發感覺無力。清槐不知在姜讚那裏能撐幾天,而這邊,已經一個有戰鬥裏的都沒有了。

小白往樹上一靠,眼睛掃到謝蕎漳,想起她在將軍福利囂張跋扈的欺負自己的樣子,莫名有點心酸:“人心真難猜,明明是同胞親姐妹,就算姐姐脾氣大了點,這妹妹也太狠了!”回想自己當年扔下虎子虎孫自己跑掉,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及時閉了嘴。

他提起這個,孟昭離也看向一直他們。凜風一直依偎著謝蕎漳的屍身,血已經被凜風舔幹凈,應該說整個屍體都被他舔的幹幹凈凈,如果不是胸口猙獰的洞和毫無血色的臉,她就如平時睡熟了沒什麽兩樣。

忽然想起了什麽,孟昭離只覺得額頭直跳,糾結了短暫的功夫還是問了出來:“風……風大哥,蕎漳妹妹,為什麽,沒有變成……”

他不用說出來了,他們都見過渡魔珠被取走之後宿體化成血水的樣子!

之前被一連串的變故打擊的沒想起這一茬,此刻忽然迸進腦海裏,他只覺得心突突跳得厲害,不是害怕,竟是激動,說不清道不明個中緣由。

凜風和小白經他這樣一問,也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均是驚得一呆,小白剛剛還覺得小丫頭死的好可憐,心裏都有些為她難過了,此刻突然覺得那屍體無比的恐怖,噌的一下就躥上了榕樹!

凜風沒理他,謝蕎漳死後第一次認真的審視起她。

她的屍體一直都沒有離開過他,他一路從帝都馱回來,從還有微溫到現在變的冰涼,從軟~綿綿毫無力道的垂在他背上到現在變得僵硬,她,的確沒有一絲要化為血水的跡象!

凜風的心也無法抑制的突突突狂跳了起來!

她的屍體沒有被毀,難道是上天再告訴他,她還有希望?

怎麽可能?她死的,透透的……

眼淚終於從狼妖臉上滑落,夜很黑,沒人註意到。他嗚咽著,他的小丫頭,不會再回來了……

狼嚎毫無預兆的響起,樹上的小白和樹下的孟昭離都嚇了一跳。

*****

孟昭離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著的,當他醒來時,發覺自己和凜風都靠著白~虎,小白也不知何時下了樹,幻化了回去。白~虎身上很暖很軟,露宿了一夜也不致覺得渾身酸痛。

他揉揉眼睛,看清眼前,只覺得一個機靈,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下,把白~虎和凜風都弄醒了。

眼前,榕樹垂下的樹根氣根,將謝蕎漳屍身裹纏的一絲不露,好像一個繭高高的懸起,幾乎和榕樹融為一體,若不是他們知道榕樹就是榮霜,知道那裏原本放著一具屍體,很難看出樹上纏著一具屍體!

凜風瘋狂的抓榕樹幹:“小榮兒!你做什麽?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你到底如何了?你給點反應啊?”他現在妖力匱乏,完全感應不到。

白~虎輕輕將他叼起,任他在空中瘋狂的蹬踹了一陣,實在累的垂下四肢,才將他放下來,孟昭離才急急的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她不在了。”小白道。

孟昭離幾乎站不穩:“什麽?!你說,小榮兒不在?不在哪了?你什麽意思?”

雖然面對的是白~虎,他竟然不顧斷腿站了起來,掐上白~虎的脖子,可惜力量實在太小,看起來反而有些滑稽。

“她她她只是不在這裏了!”即便孟昭離毫無攻擊力,還是把小白嚇得直發抖,“昨晚還能感到她淡淡的神識和妖力,現在都沒有了,可能最後都用在那丫頭身上了。”他看向空中的屍繭。

孟昭離頭皮發麻,“那她在哪?她把蕎漳裹起來又是什麽意思?”

“唯一可能,就是她回去了吧?她傷的那麽重,連維持本型都難,植物成妖遇到這種情況,一般都會回到本體,如果她還能回去的話。”

“你是說,她回……回符禺山了?”凜風道。

“也只有那裏了吧,只有回到那裏,才能幫她盡快恢覆。”小白道。

“可你不是說她也傷的很重?符禺山那麽遠她怎麽回去?”孟昭離急道。

“她是樹啊,還是棵千年老樹,她可以利用所有植物的根須,將她的妖靈帶回去,只要回到本體,她就能恢覆妖力。”看著孟昭離和凜風將信將疑的臉,小白由補充道:“我跟她都在符禺山住了那麽久,那裏靈氣濃郁,只要能回去,她就應該沒事。”

“那……那這棵?”孟昭離仰著頭問。

“應該是她為小丫頭留下的,或許她真有辦法能救小丫頭也說不準。”小白道。

“去找她!”凜風道,“如你所說,如果符禺山真的靈氣那麽充足,我也能盡快恢覆!”

雖然從小白的眼中,他知道這並不太可能。

“符禺山山高路遠,清槐,等得到我們回來麽……”孟昭離喃喃的道。

“等得到。”凜風篤定的說:“因為姜讚,要的是榮霜。”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舍不得讓小丫頭殺青。。。。

啊啊啊啊已經完全脫鋼。。。這個酸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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