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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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他跑到後院,四下看看無人,這才拽著他上了房,幾番縱躍飄蕩,竟來到一家離將軍府並不遠的藥鋪,距離很近,並不是珍膳堂。

在房檐上站穩,孟昭離腳下總算有了支撐,這才顧得上開口:“你又發現了什麽?這麽火急火燎的。”

“別光顧著問我啊,你看你看!” 榮霜看起來十分激動,拉他蹲下,掀起幾塊瓦片小聲的說:“記得嗎?前兩天見過的。”

孟昭離看過去,竟然見到孫又瑤一身大紅嫁衣,身邊幾個小丫頭圍著準備,還有個有年紀的嬤嬤正給她梳頭發,旁邊的床榻上放著亮的晃眼的鳳冠。

“咦?”孟昭離驚詫出聲,馬上就被榮霜捂住嘴,示意他小聲,他呆了呆表示知道了,榮霜才松了手。孟昭離見她對和自己親近毫無芥蒂,心下竟有些欣喜,怕她發覺,趕緊~小聲的問道:“前幾天還和情郎偷偷幽會呢,今日就要嫁了,這麽幸福?”

“我這幾天跟著她,才知道其實她兩家自從當年的案件之後就來往密切,前天那個方家小子就上門提請,兩家倒真是幹脆,立刻就擇日成婚,便宜我看著一出好戲。”

“好戲?”孟昭離詫異:“有什麽好戲?”

“成親呀!”榮霜也詫異,“你看新娘子多好看,我在人間走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呢!額,你們經常能見到嗎?”

孟昭離才明白她所謂的好戲,也是有些尷尬:“不常,不常,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榮霜問。

孟昭離本想說只不過‘看一出好戲’這說法一般很少用來指成親這種喜事,看著榮霜認真的眼神,感覺此時此處似乎不太適合講學,便道:“你這幾天一直跟著她?就為了看成親?”

“那倒沒有,我也不知道她們這就要成親啊,我就是無聊罷了。”

孟昭離失笑:“無聊?”

喜娘和丫頭還在給孫又瑤梳妝打扮,嘴裏念念有詞,動作十分緩慢。榮霜便拉著孟昭離一起坐在房檐上,有一搭無一搭的瞄一眼,不再撅著屁~股盯著看,這才說:

“是,無聊。凜風幫著去查黑衣人,那個賀大人認識他不認識我,我又懶得應付,就扔給他一人了。他呢,說當年失蹤孩子的事情因為一直沒有找到兇犯,你爹一直派了人跟蹤那幾個孩子的,那些人一直是跟他匯報,就把這事交給我了。”

“我聽你爹那個叫紀合的手下講,這麽多年了什麽都沒發生,相當於還是沒有事做,我就自己去看了看那幾個孩子,然後就發現孫又瑤和方子俊他們倆,哈哈。哦對了,我還去看了你的好兄弟莫清槐,他的病真的很嚴重啊,他爹怎麽還不回來?”

孟昭離一頭汗,原來並不是湊巧,可你這重點似乎不太對啊。也只好一一回答:“額,之前莫伯伯出外采藥最多三個月也回來了,這次不知為什麽,我派了人去找的,但實在不知他在哪裏。也不敢告訴清槐弟弟,怕他擔心更加加重病情。”

“這老頭也真是放的下心,扔下病的這麽重的兒子。不過也是挺難得,讓別人去采藥恐怕也不行,知道清槐是什麽病嗎?為什麽這麽多年了反而越來越重了。”

“父親曾經問過,莫伯伯只說是胎裏帶來的,若不是他長期用藥,恐怕清槐活不了這麽大。一提這個就傷心,父親也就不敢問了。”孟昭離說的也是很沈重。

只是順帶的一句,沒想到又勾起他不開心來,榮霜皺皺眉,早知道就不說去看過莫清槐了,其實她不過是覺得那天內力碰到莫清槐就消失而覺得奇怪才去的。

感到話題的尷尬,孟昭離也不想糾纏在這裏,便改口問道:“那這麽說當年失蹤過的那些孩子,這幾年下來,直到如今,他們都沒有什麽異常?”

“對,每個人都回到自己的家,過自己的生活。不過,還好發現了他們。”榮霜指著院子,迎親的隊伍逐漸靠近,音樂聲也越來越大了,他倆再透過屋頂往屋裏看,孫又瑤已經戴上了鳳冠,前幾天看她也就是個眉目清秀的小家碧玉,此時盛裝一扮,也是十分美艷奪目呢。

“新娘子真好看啊!孟昭離,以後你娶那個宰相家女兒的時候,是不是也要這樣?那楚家小姐可是個大大的美人胚子,她這樣打扮起來肯定要比孫又瑤好看,你呢,就要像外面的方子俊,也穿一身大紅,胸前還有一朵大紅花?哈哈,你肯定也要比方子俊好看一些的,他太瘦弱了!”榮霜看著孫又瑤問孟昭離。

榮霜低著頭興高采烈的描繪孟昭離成親的樣子,他自己卻呆了。

聽不到身後人的反應,榮霜才轉過來看他:“怎麽了?你沒想過這事?”

孟昭離看著她,還呆著。

榮霜咯咯笑起來:“怎麽了呀?將相聯姻有婚約這事,京城裏誰不知道啊,你跟楚小姐成親是早晚的事了,你真沒想過?”

見孟昭離沒了剛剛和自己差不多的興趣,榮霜很奇怪,孟昭離這時確實沒了看熱鬧的心情,拉了拉她覆又坐下,才淡淡的道:“其實,我就見過楚小姐一次,哦對,她也是失蹤孩子的一個。我見到她那次就是他們回城的那天。”

榮霜點頭:“我知道,那天我也在的,她還是被綁架的孩子裏最被特殊對待的那個呢。不過你說什麽?你就見過她一次?”

孟昭離不語。榮霜道:“楚小姐年紀不大,三年多了,她應該也長大不少了,估計再見你都認不出了,怪不得你沒想過,無從可想啊。”

孟昭離哭笑不得,可見她十分認真的分析,也不同她多做解釋,只靜靜的看著她,卻控制不住的想象著,她穿上鳳冠霞帔的樣子。

*****

方子俊吹吹打打的娶走了朝思暮想的孫又瑤,榮霜拉著孟昭離從房頂跳到樹上,又從這棵樹跳到那棵樹,再回到房頂,一直跟到方子俊送走了賓客回到新房。

“為什麽成親要來這麽多人?他們都是什麽人啊?新娘子一個人在後頭等著呢,這些人幹什麽還拉著新郎喝酒,真討厭!”看了看前廳宴客,榮霜嫌他們腌臜,十分不喜,拉著孟昭離繞到後面的新房。

還好她不喜,萬一她也要進去湊熱鬧,孟昭離一時真不知如何阻止她才好!被她拉著到後面,在房頂上陪著孫又瑤一起等,不知不覺天已擦黑,各家紛紛掌了燈,又過了良久,方子俊才搖搖晃晃的朝這邊房屋走來。

新房頂上掀去瓦片,拉著孟昭離看方子俊挑了孫又瑤的蓋頭,“哎又不是沒見過,為什麽新娘子要蓋蓋頭呀?”似乎並不是真的問他,也不待他回答又說:“你和楚小姐成親的時候其實蓋不蓋都差不多,反正你都沒見過。”

孟昭離抿了抿嘴。

看他們喝合巹酒的時候,她覺得好玩,當即拉著孟昭離有模有樣的學:“為什麽要這樣喝酒?真別扭!”

孟昭離認她擺布,此時她學的很不到位,弄的兩個人的確很別扭,於是簽了她的手繞過自己的手,擺對了雙臂環繞的姿勢,帶著她做個喝酒的動作:“一個匏瓜兩個瓢,苦葫蘆,盛甜酒。夫一杯,妻一盞。飲盡合巹酒,生死不分離。”

榮霜跟著他也做了個假裝喝酒的動作,聽他唱完,很是喜歡:“你還會唱歌呢?”

“不,這只是我聽來的歌謠。”孟昭離唱出這歌謠,不過是情之所至順勢而為,唱完心中竟有些異動,生怕被她察覺,卻見她依舊天真爛漫,只好奇這歌,才不致尷尬。

“哦,你唱的好像很配喝這個酒呢,夫一杯,妻一盞。飲盡合巹酒,生死不分離。他們怎麽不唱?”榮霜問。

“額,我只是想到便唱了,他們不必唱的,不必的。”孟昭離心肝都顫了,總覺得她有可能跳下去直接問“你們怎麽不唱啊?”

她再看下去,屋裏已經吹了燈,“咦,完了?這就是成親?我還沒看夠呢啊!怎麽把燈吹了!”說著她手一揚,嚇得孟昭離差點從房上掉下去,急忙抓~住她的手問:“你想幹什麽?”

榮霜轉念一想也對,要是給他們再點了燈,就暴露自己了,“恩,也對,不能讓他們發現。”話落,她手一晃,手上長出一根比手指略粗的藤,再一晃,那藤便燃了起來,然而這一切孟昭離其實看不見!

他只看見她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手:“怎麽了?”

榮霜會意,忽然靠近他,本來兩人就離的十分近了,她再靠進,兩人幾乎臉貼臉,孟昭離感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馬上就要從喉嚨蹦出來了!

榮霜卻只是朝他臉上輕輕的吹了一口氣!

那一剎那,孟昭離真覺得心蹦了出來!

下一刻,忽然有些貪戀她送來的這一口淡雅清香。

但緊接著,他看道了她手上的亮光,瞬間明白她只是向他施了法,令他可以看見之前看不見的東西。

榮霜那知道這頃刻間他心裏的變化,完成這些小動作,還洋洋自得的朝他擠了擠眼睛,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接著她就把手上的亮光一甩,那光亮便進了洞房。

就算知道方子俊孫又瑤看不到那光,孟昭離也著實嚇得不輕!緊接著就道不好,這個丫頭不谙世事,可他不是啊,眼看著那光亮飄飄忽忽的進了床幔圍帳,榮霜手又是一揚,整個圍帳都盡收眼簾。

一帳旖旎,那真是春光無限……

孟昭離頓時滿臉通紅,扭過頭臉心中盤算該如何勸走榮霜。耳邊便傳來榮霜的聲音:“他們在幹嗎啊?誒他們是不是把衣服脫了?哎呀那帷幔太厚了看不清楚!你在這等我,我下去看看!”

“哎!哎呀!”孟昭離實在無法,只好腳底一滑,一把抓~住榮霜便往房下摔去。

榮霜只以為是他站立不穩,雖然很不滿他怎麽玩了這麽久突然出事,可也不能不管他,只好先跟著他落地,有她一起,兩人當然不會摔到,剛踩到地面,她就又要飛上去,孟昭離急忙一把拉住,全身往地上一癱:

“哎呀哎呀!”

“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呢?”榮霜這才註意他。

“頭暈,腳軟,站不起來了。”孟昭離捂著頭臉,從指頭縫裏偷瞄她。

“不是吧,還自小習武的將軍獨子呢,平時不是挺強壯的嘛?”榮霜也不是那麽容易騙到的:“再說我剛給了你一口氣,你不可能這麽快累倒。”

“可能我這些天擔心母親的病,沒休息好,今天又被你拉著飛來飛去的,頭暈,暈……”裝可憐應該能過關吧?

“啊……不能飛啊?”榮霜好像真的上當:“對額,你們人都不會飛的,我應該慢慢來,讓你適應一下的。那你還好嗎?還能飛嗎?不能飛的話,走回去,恩,也還好,這裏離將軍府不太遠。”

榮霜認真的覺得他是因為被帶著飛來飛去暈了,扶他站起來,孟昭離依舊癱軟著,她便把他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頭:“那就走回去吧。”

頓時孟昭離感覺這個樣子走回去,也很不妥……

“等等等等一下……我我歇一會應該就好了!”

“哦,”榮霜聽他如此說,只好又把他放下,扶他到墻邊靠著,“有我那一口氣,怎麽還會這樣啊?你可真比你爹差遠了!其實我可以給你治療的……”不等她接著要說什麽,孟昭離又抖了一下:“不用不用,我歇一會就好了!”

榮霜的手本都已伸到他額前,想探探他到底如何,見他反應這樣激烈,手停在半空,心中卻想著:我到底和他是不同,大概他還是有芥蒂,並不像他爹孟華州那樣待我。而我卻何時需要介意他人的眼光了?難道是這些年與人接觸的太多,沾染了他們的那些俗氣?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次聽墻根,小將軍還什麽都聽不到呢,這一次直接聽人家洞房了,進步略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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