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護國大將軍

關燈
平日裏雖然拿了糖豆來分散對銅板的註意力,可依舊有那麽幾個仗著身量仗著家室的小童,總會趁他不註意,要麽搶別的孩子手裏的糖,要麽就來搶他的銅板。

放在平時,李老頭充其量破口大罵,作勢要打,嚇唬嚇唬也就算了,畢竟那其中有些孩子的家裏,也不是他惹得起的。

可今日破天荒開了葷,這碎銀雖不起眼,在李老頭這可不見得能見第二回,哪能容得那些個蠻橫小童再搶走?

李老頭一邊一手按緊了碎銀,一邊另一手持了紙扇挨個敲打那三四個輪番上來作勢要搶的小童,起初幾個小童嬉笑混鬧著,並不像是真的要槍,更像是一起戲耍李老頭,

李老頭也知道這幫半大小子跟自己玩的成分更多,也並不真打,嚇唬嚇唬就完了。

可沒多久他就覺得不一樣了。

常來搗亂的小童裏有個年紀最大的,大概八~九歲,那個頭可是比剛剛那個富貴老者的孩子高出一個頭。

他是街市裏一個算不上大富大貴的小買賣人家的兒子,李老頭隱約記得好像是姓張。

這張家小童平日裏就是小霸王,身邊總不乏趨炎附勢的小跟班,一起欺負弱小,橫行過市。

無奈他還有點小聰明,只欺負那些比自己家窮的,他又長的高壯肥大,普通農戶家見了都要躲著,加上他家裏做小買賣經常出遠門,平日裏沒人管教,他便更加肆無忌憚。

張家小童的兩個小跟班交替著招惹李老頭,鬧得他都有些應接不暇。

冷不丁那張家小童忽然就抽走了他手下最大的一塊碎銀子,轉身就跑。

兩個小跟班更是把他桌子上剩餘的糖豆和銅板胡亂掃到地上,轉瞬便也跟著張家小童跑了。

這下可亂了套,四下本來就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孩子,眼見有便宜可占,更是圍上來不少,大部分都是去搶糖吃的,也有趁機偷拿銅板的。

李老頭緊緊攥著剩下的碎銀,總算逮到安全的空檔塞進懷裏,朝著張家小童跑走的方向追了兩步,眼見是找不到了,悔恨交加,轉過身怒容滿面的嚇跑了還蹲在地上的小童們,

“平日裏不跟你們計較,也餵了你們不少糖,今日竟沒有幫我的,你們這些白眼狼!”發完狠,便收拾了攤子,今日煩悶,竟是看緊了剩下的碎銀回家去了。

小童們都欺他軟弱,哪裏見過他這般模樣,他一發威,便都嚇得跑沒影了。

街市口能有多大,李老頭眼神兒不好體力不濟,自是分辨不出張家小童去了哪裏。

那些同是每天亂竄的孩子可比李老頭機靈多了,再被李老頭這一嚇,大部分也都是沒頭蒼蠅一般亂跑,竟是張家小童往哪跑他們便往哪跑,不知不覺跑到街市裏並不算繁華的一處後巷來。

那張家小童搶銀子也是一時興起,本來他就搶了不少糖,忽見今日竟有冤大頭給李老頭這麽重的打賞,平日裏欺負李老頭慣了的,這種好處真是不拿白不拿。

他也是漫無目的的瞎跑,待到終於覺得李老頭不可能追來了,他們也都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扶著墻根挺了半日的屍,這才能開口。

尚未開口呢,便見又湧過來不少小童,起初有些緊張,卻發現竟都是跟他們一樣的跑來,邊跑邊回頭,似乎也怕誰追來似的。

後跑來的小童雖多,張家小童也並不擔心,一來大部分都是熟臉,二來每日裏在這一片玩鬧的沒有敢惹他的。

看清了情況,他也不再擔心,眼看著幾個跑在前面的小童有攥著銅板的,還有明顯抓了好幾塊糖的.

他把手裏那塊銀子收起來,給兩個小跟班使個眼色,三人便都立即會意,朝著還在喘著粗氣的幾個小童圍了上去。

他們在這偏僻的小巷裏欺負同是欺負了李老頭而逃來的小童,著實是誰更橫行誰占上風。那幾個平時並不常做這種事的,被張家小童一嚇便交出手裏的物件跑了。

偏有幾個平時得不到便宜的,難得今日撿了些油水,還沒在手裏捂熱乎就要離身,雖不敢與張家小童爭,卻也大哭著要去告狀,邊喊邊跑了。

有人哭喊了,就有人附和,緊接著就又大哭大鬧的跑了不少,只剩下幾個最膽小的。

那幾個孩子也沒人搶過李老頭的東西,偏偏太過害怕,稀裏糊塗就跟著一起跑了來,這時更是嚇得連話都說不出。

張家小童怕那幾個跑了的招來大人,眼見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一身白衣的小姑娘,身上臟兮兮的,一側腮幫子鼓鼓的,定是含~著李老頭的糖,身上卻並不再有其他物件。

小姑娘身量最小,雖和其他幾人一樣站著,卻並不如其他人那樣戰戰兢兢,只一味睜著大眼看著他們。

隱隱的好似真有腳步聲傳來,張家小童有些心慌,從小跟班手裏奪過剛剛搶來的銅板和幾乎揉爛的糖塞在那小姑娘和那幾個膽小孩童手裏,威脅道:

“我們沒動過你們,一會不管誰來了,都不許說!”

話音未落,從小巷子深處款款走來一人,此人身著戎裝,頭戴盔甲,腰間別著巨劍,腳下踩著戰靴,竟是一副全副武裝上戰場的裝扮。

這一幫小童,又有誰能認得出,此乃當今晁國第一猛將,護國大將軍孟華州!

孟華州,當今大晁國護國大將軍。

輔佐國君程盛朗二十餘年,戰功赫赫。

看上去四十上下,其實已近知命,卻是常年習武的好處。

這位大將軍生的面如冠玉星目劍眉,只是站在那裏也是器宇軒昂,一點不像大部分征戰在外兵士那般粗~魯,反而有幾分文士的雅。

俗話說有得必有失,不知是不是孟將軍戰場上的驍勇,殺敵無數使得他戾氣過重,他自己雖強悍,結發的妻子多年來卻一直被疾病纏身,遍尋天下良醫均不曾見明顯好轉。大將軍為此事而生的白發倒要比打仗時生得多。

這些年戰事漸少,為了夫人的病,大將軍修身養性樂善布施,只求能減一減多年積累的戾氣。

時間長了,歲數大了,也是越來越心軟,別說遇見無家可歸的小孩,哪怕就是看到流浪的野貓野狗,他都會帶回家裏好生餵養。

後來托了親朋好友,尋到一位民間非常有名的神醫,重金禮遇請他前來,這次開市的時節,正是這位神醫到來的日子。

今日下了朝,孟華州便急忙趕到家,哪知神醫尚未到,卻先到了一件棘手之事。孟大將軍拿著來人先遣來的信箋,一人在後院靜思,卻被院外的鬧聲吸引。

孟華州尋鬧聲而來,見到竟是一群玩鬧的小童,並未在意,但卻被那張家小童最後的話吸引了註意力。

只是個孩子,怎麽開口竟這般蠻橫狠毒?

他這樣想,便不由自主看向張家小童。

張家小童本就心虛,跟這些比自己小,比自己弱的孩子逞兇還可以,有大人出現,還是個身帶佩劍的武將,他可橫不起來了。

孟華州眼看張家小童的手“嗖”的一下從那個白衣小姑娘身上抽回,便知他有問題,雙眉微挑,看向張家小童。

孟大將軍是何等氣場?豈是一介頑劣小童擔的起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