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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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他們確定了正式的戀愛關系。

東子離開的時候給思妮留下了一部手機,在這之前,思妮連傳呼機都沒有用過。

東子的工作漸漸地變得緊張,頻繁地出差。東子不在的日子裏,思妮失了魂般地思念。

這樣甜蜜的日子,過了幾個月。

一天中午,在公司的門前,一輛紅色的敞篷保時捷停在了思妮的身邊。

“徐思妮!”

車上,一個年輕女孩叫著她的名字。

思妮環顧了一下左右,沒有其他人,確定車上戴著墨鏡的女孩是叫自己。

“你是叫徐思妮嗎?”女孩沒有摘下墨鏡,口裏嚼著泡泡糖,又問。

“是的。”思妮淡淡地回答,女孩沒有禮貌的樣子讓她有些不快。

女孩沖她歪了一下頭說:“徐思妮小姐,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唄。”

“我們認識麽?”思妮感到一絲莫名。

女孩從猩紅唇彩的嘴裏吐出一個大大的氣泡。“啪”,待氣泡破滅後,她才慢斯條理地說:“那——田旭東,東子,你總歸認識吧。”

東子?思妮心頭一凜,她隱隱感到來者不善。

思妮和女孩來到了公司對面的一家咖啡廳。

女孩打了個響指叫來了侍應。來杯藍色妖姬,多加冰塊,女孩對侍應說。又問思妮,喝點什麽?思妮說,不必了,我來杯白開水就好。

女孩這才把臉上的墨鏡摘下。她比思妮小個兩三歲的樣子,面容倒也姣好,但還帶著稚氣的臉上,塗著的濃妝卻明顯不得章法。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葉子,是田旭東的女朋友,也可以說是他的未婚妻。”女孩說。

東子的女朋友?你是東子的女朋友,那我算什麽?思妮心想,她努力使自己保持鎮定。

“是嗎?”思妮用質疑的口吻回應了一句,她期待著葉子的下文。

女孩沒有理會思妮的話,繼續說道:“我呢,和東子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種,可以說我們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感情。”

真是笑話!你怎麽不說你倆還指腹為婚了呢?思妮心裏腹誹道。

“嗯,是的,我們當初還是指腹為婚的。”女孩像是探測到了思妮內心的話,補充說。

呃!

“葉子小姐,兩人的關系呢,不是哪一方說了就算的,對吧?”思妮的心裏冷笑一下,依舊一臉平靜地說。

“那你就聽好咯,在我‘四環魔後’的字典裏,沒有什麽說了不算的,沒有人能夠破壞我和東子的感情,也沒有人可以把東子從我的身邊奪走!”葉子說,此時,她的眼睛裏冒著冷冽的光。

四環魔後?比五環少一環,聽起來還要玩黑社會?

思妮的內心抽搐般地痛,她正待反唇相譏,手機響了……,是公司同事打來的,思妮草草敷衍了兩句,掛了電話。

“這手機是東子送給你的吧?”待思妮掛了電話,葉子半睨著眼,問。

思妮聞到了空氣裏的酸醋味。

“是的。”思妮回答有了一種不甘示弱。

“徐思妮小姐,我今天來呢,就是通知你,希望你離開東子。這個手機呢,你要麽留著,要麽把裏面東子的號碼永遠刪除,你從此不可以再聯系他。”葉子依舊沒有擡起眼,她用一種命令的口氣說。

葉子的話激起了思妮內心的傲氣,思妮終於按耐不住,說:“葉子小姐,我也告訴你,這個手機呢,是我男朋友送給我的定情禮物,我無比珍愛。”

葉子的眼神裏冒著烈焰,周圍的空氣在呲呲地燃燒。

談話已經沒有意義,思妮挎起手提包說:“對不起,葉子小姐,我還有事,失陪!”

轉身之際,留在思妮背後的是一張被氣得扭曲的調色板臉。

晚上,思妮給還在外地出差的東子打電話,委屈地質問,東子,你怎麽又冒出了一個女朋友了?嗚嗚……

電話那頭,東子哭喪著臉,小心翼翼地安慰著說,思妮,你千萬別多想,我東子千真萬確就你徐思妮一個女朋友,……你說的是葉子吧?唉,又是她,你別搭理她,她就那樣……

葉子的出現,讓思妮一夜心情糟糕。她不知道的是,這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早上,思妮頂著黑眼圈去上班,她又想起了什麽,掏出手機給東子打電話。

“呼!”一輛摩托飛速地在她的身邊一閃,一把搶走她手裏的手機。

思妮蒙了一下,拔腿就去追,可摩托車早就沒影了。打110!可被搶走的是手機,拿什麽打?

思妮轉身又往公司的樓上跑去,她要上公司打電話報警。

公司樓下裏的大廳,葉子歪坐在沙發上,看到急色匆匆的思妮說:“別報警了,中午手機會送過來的。”

葉子悠然地甩弄著手裏的墨鏡,走出了大廳。

不到中午,有人給思妮送過來一個禮盒,思妮打開,裏面是一部換了顏色的同款新手機。

手機上附著一個卡片,上面寫著:徐思妮,手機還你,但不可以是以前那部,因為東子除我之外,不能給其他任何女孩子送禮物。你聯系人的電話號碼已經拷貝到了你的新卡裏,東子除外。以後,你不許再聯系他,離他遠點兒!

落款名:四環魔後。

思妮頓時氣暈。

☆、思妮在北京(2)-葉子的魔咒

小魔女的能量遠非如此。

下午,東子急匆匆地從外地趕回來看到思妮的時候,思妮正在一堆行李旁哭泣。

思妮下班回公寓時,房東已經把思妮的個人用品悉數搬出了思妮租住的房間。房東哭喪著臉,一副很為難的表情對思妮說,思妮小姐,真是對不起了,房子我不能再租給你了,那誰,葉子姑娘,我們得罪不起啊……

房東說著,連帶半年的房租全部退還給了思妮,說房子算送給思妮白住三個月。

思妮淚眼茫茫地看著東子,無語凝噎。她把手機裏葉子的短信展示給東子看,短信上,葉子說,思妮不能住東子給她租的房子,手機和租房的事還只是個警告雲雲。

東子當即給葉子打電話。

葉子,你太過分了!……,你這樣對人家,你不覺得你很無恥,很無聊嗎?你到底喜歡我什麽?我改還不行嗎?電話裏,東子苦著臉對葉子說。

思妮從東子臉上的表情看出,葉子讓東子感到很棘手,他撿著這個小魔女也沒有辦法。

思妮的判斷沒有錯,那天自己在東子家看到的兩戶人家的合影裏,和東子站在一起的姑娘就是葉子了。

葉子是那位老首長的孫女。

你喜歡她?或者你喜歡過她?思妮頂著淚眼問。

“沒有的事,我壓根就沒這樣想過。”東子的臉上也很委屈,說:“是,我們兩家關系是好,我和葉子吧,我們倆打小一塊兒長大的,但我一直就把她當妹妹看,可葉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說打小就一直很喜歡我,逢人就說她是我女朋友……”

“她說你們倆還訂過娃娃親。”思妮抽噎了一下,打斷東子的話,問。

“是兩家大人胡咧咧的,也沒經過我同意!”東子有些憤然地說。

東子的話倒間接地承認了葉子說的是一個事實,這讓思妮的心裏很難受。她想著,想不到在這現代化的北京城,你田旭東家還有這套封建禮數。

“本來這事好辦,我不愛葉子,我不搭理她就好。我不娶她,我家裏也拿我沒折,可是……”

東子說著,臉上顯出痛苦的糾結。

“可是什麽?”思妮問。

“算了,先不說這個,先給你找個住處吧。”東子沒有回答思妮的問題。

東子欲說還休,讓思妮茫然。

當晚,思妮在一家賓館安頓了一晚。

第二天,東子幫思妮另外租了一間公寓,思妮心有餘悸地住下了。

接下來的幾天,思妮心裏很害怕“四環魔後”的出現,她有著等樓上另一只皮靴掉下來的忐忑。

但一天、兩天,三天……,一個月,葉子都沒有再來找麻煩,思妮的心境變得舒緩起來。

東子說,葉子生病了,住院去了。

她病得嚴重嗎?思妮問,

東子說,沒什麽大礙。

一聽東子說葉子的病是沒什麽大事,思妮的心裏有了小小的幸災樂禍。哇塞!老天有眼呀,這惡人有惡報啊!

思妮在公司的業務也做得有聲有色,在東子一個叫小丁的朋友的介紹下,思妮幫公司攬到了好幾份在電視劇裏植入廣告的大單,讓思妮獲得了一筆不小的業務提成。

思妮把這筆提成連同一個月的工資寄給了家裏的哥哥。她打電話給哥哥,感謝哥哥在家替自己照顧媽媽。思妮說,等她在北京再混個兩年,情況好了,一定把媽媽接到自己的身邊照顧,不會拖累哥哥太久的。哥哥說,好妹妹,你千萬別這麽說,照顧媽媽是我的責任,你的錢,我會每一個子兒都花在媽媽的身上,你別聽你嫂子的,她就那樣……

哥哥的話,讓思妮心頭有了些寬慰。她想,要是沒有於彩鳳不講道理地作梗,家裏的情況就算不好,但也還是和諧的。

東子這一向也沒怎麽出差,來找思妮找得比較勤,這讓思妮很開心。

東子對他們之間的感情是認真的。他帶著思妮去k歌,驕傲地在朋友面前介紹思妮說,這是他的女朋友。他知道思妮喜歡高雅藝術,特意送來了音樂會的門票,說晚上陪思妮去聽音樂會。

但葉子的魔咒在他們的感情世界裏並沒有解除。

晚上,當音樂會上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響起的時候,東子的手機劇烈地振動著。東子看完一個短信後,臉色聚變,拉著思妮出了劇院。

葉子在醫院要自殺!東子伸手急切地攔著的士對思妮說。

思妮心頭一沈。

到了醫院,思妮顯然不適合出現在現場。她只好呆在住院樓的樓道裏。

思妮聽到病房裏葉子的情緒很激動,哭鬧著說要見東子。思妮還是忍不住悄悄地爬上了樓,她透過虛掩的病房門,看到了葉子站在病房的陽臺上和好些人在那裏僵持著。

思妮從在東子家看到的照片裏,認出這些人裏有東子的爸媽和葉子的爸媽。

但葉子和東子之間的對話,讓思妮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此刻,她感到真正要從樓上跳下去的是她徐思妮才對!

東子哥,你愛我嗎?

你先下來,葉子。

田旭東!我問你,你愛我嗎?

你……,我……愛你,葉子,我愛你,下來,葉子。

那你為什麽還要和她在一起?為什麽?!

我以後,永遠會和你在一起的,葉子,相信我,你先下來!

……

你向我保證,以後不要再見那個人,你保證!

我……,好,我保證。

……

葉子的情緒逐漸地緩和下來。

兩個小時後,葉子在東子的安撫下,睡著了。

“叔叔,阿姨,爸,媽,你們回去吧,我在這裏陪葉子。”東子對爸媽和葉子的爸媽說。

待東子的爸媽和葉子爸媽離開後,東子看了眼床上的葉子,籲——,他仰天籲了一口氣。

世界終於可以有片刻的安靜。

他掏出手機給思妮打電話。嘟——、嘟——,一聲,兩聲,三聲……,思妮沒有接他的電話。

東子在住院樓層衛生間的門口找到了痛苦地卷縮成一團的思妮。

東子在思妮的身邊長嘆了一口氣,真切地向思妮談起了葉子及兩家的淵源。

東子說:“其實,葉子本來不是這樣的,她以前很乖巧很可愛的,我們兩家人都很喜歡她的……”

“葉子的家族來頭很大,家族百年前就做生意。打仗那幾年,鹽鐵礦、能源武器什麽生意都做,發了大財。亂世之中,只有錢沒有權很危險,當時她家族裏的掌舵人很有遠見,讓家族兩支分家,一支支持國民黨,一支支持gcd。生意人所謂的支持,不過是捐錢,捐飛機、捐武器,然而這對軍隊很重要。他們家的錢實在太多,同時兩邊支持還游刃有餘。後來,gcd要贏了,老爺子做了一個特別大膽的決定,將所有的家產全部捐獻國家,公私合營,得到了一個“紅頂商人”的稱號。”

“後來,葉子的家族裏的晚輩該移民的移民,該從政的從政,該做生意的又做起了生意。葉子的爺爺也就因此從政,一直做到了首長的級別。”

“我爸爸是在下鄉插隊的時候,結識了被打倒後在同一個地方下放勞動的葉子爺爺。”

“我爸爸很重情義,他悉心照顧著這位老首長,甚至舍命保護過老首長。”

“葉子爺爺再起之後,沒有忘記那段患難日子裏的情義。後來,我爸爸在葉子爺爺的幫助下,進了部隊,然後,再進一步入了軍校,直到轉業來到了北京做到了官至廳級。”

“我爸爸對老首長一直無比尊敬,心存感激,我們兩家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再後來,我和葉子先後出生了。兩家也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們可以結為親家。”

“我和葉子慢慢長大了,葉子好像是真的喜歡上我了……”

東子說到這,停頓了一下,他有些鄭重地看著思妮說:“思妮,可我對葉子沒那樣的感覺,我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過,我一直把葉子當妹妹看,如果要我把她當女朋友,思妮,你知道嗎,我真的覺得很別扭。可是,我沒想到……”

東子說:“讀高中那會兒,有一段時間,我很叛逆,和爸爸的關系弄得很僵。我開始逃課,打架,離高考還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我一個人背起行囊,負氣離家出走。葉子看在眼裏,很著急。她從我同學那裏知道了我的出行路線,匆忙間只身一人也上了火車,順著我的路線去找我……”

“在火車上,葉子碰到了一個人,這家夥搭訕地和葉子聊了起來。那人聽到葉子是一個人出來找哥哥的,起了歹心,跟葉子謊稱說在車站見過我。那一年,葉子年紀還小,上當了,被那人騙到了河南的xx縣的一個村子裏。那人並不是什麽專業的人販子,只是臨時起了歹意。他不好把葉子藏在什麽地方,把葉子弄暈後,綁了起來,用襪子堵住了葉子的嘴,丟在了一座山上的廢棄山廟裏。然後,自己下山到鎮上想去找個買主。誰知道,那個人在鎮上碰到了對他追債的債主。雙方發生了糾紛,打了起來,被帶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裏一個老警員,犀利地洞察出那個人形跡可疑,從那人的身上搜出了葉子的手表等財物……”

“葉子在那個山神廟裏,已經被丟棄了兩天一晚,山神廟裏兇神惡煞的四大金剛雕像盯著她,葉子感到饑渴,寒冷,恐懼……,當派出所的人解救出她的時候,葉子已經驚魂失魄,奄奄一息。”

“那件事之後,兩家人怕我自責,一直沒有告訴我這一切。只是跟我說,我出去那段時間,葉子去找過我。”

“葉子的行為對我還是有所觸動,在高考前的最後三個月裏,我拼命覆習。”

“但那次可怕的境遇卻時刻縈繞著葉子,她經常會做噩夢,她會夢見那個山神廟,她會在夢裏驚醒。”

“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了那次葉子出去找我後的全部遭遇。那件事讓葉子性情大變,她變得焦躁,多疑,蠻橫……”

“醫生診斷說,葉子患有臆想癥……”

東子說著,他點燃了一根煙。氤氳的煙氣中,思妮看到東子的臉部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這是,思妮第一次看到東子抽煙。

兩人沈默良久。

“你會和她在一起嗎?”思妮擡起深埋在臂彎裏的頭擡起對東子問。

東子沈吟了片刻,狠狠地掐滅了手中的煙頭。他擁起思妮說:親愛的,別傷心好嗎?給我些時間,我會處理好這些的。相信我,妮子,我們不要退縮好嗎?”

東子的話雖然讓思妮的心頭湧起了一絲熱潮,但思妮已經沒有底氣地想,這樣溫暖的懷抱不知道自己還能享用多久。

東子繼續留下來照顧葉子,思妮無奈地只有自行打的士回去。

的士上,北京交通頻道的廣播裏竟然重播著當晚的劇院音樂會。命運交響曲淒慘、高昂、曲折的旋律詮釋著思妮現在的心情。

是的,命運。思妮苦笑著。

過了幾天,思妮聽東子說,葉子出院了。

思妮的心頓時緊張起來,她感到草木皆兵。

料想中的事如期而至。

下午,在思妮的面前,小丁和那個房東老板如出一轍地為難表情說,思妮小姐,不好意思,訂單我不大可能再給你做了。你知道,葉子……

葉子,你真的有必要這樣圖窮匕見,咄咄逼人嗎?

東子對思妮的感情是認真的,堅定的。他毅然決然地帶著思妮來到了他的家,卻讓思妮認識到自己和東子的感情阻力不僅僅是來自葉子。

東子的爸爸是位軍人,他在思妮的面前坦誠地表現出自己對老上級的忠誠。他說,葉子家對他們家恩重如山,葉子和東子之間的事也是兩家早有的默契。而且,葉子現在的情況,東子也是有責任的。

“你這是在維護你的面子!沒錯,葉子的事我是有責任,但那也只是個意外,我可以用任何方式償還,但不能犧牲我的愛情!我要娶思妮,我愛她!”東子在爸爸的面前憤怒地說道。

東子和爸爸之間鬧得很不愉快。

第二天,東子的媽媽來到了思妮的公司,她在思妮的面前流露出了更深刻的意思。她說,東子作為一個男人,一定要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和葉子結合,東子的政治前途將會一片光明。

“徐思妮小姐,你不能帶給東子這些,你只會拖東子的後腿。”東子媽媽說:“你連北京戶口都沒有,更談不上和我們家門當戶對了,很抱歉,我這麽說,但這是事實。”

“東子的爸爸雖然是個領導,但我們畢竟也是薪資階層。這些錢不多,是我們對你離開現在的公司一點補償。你在東子介紹的公司裏工作,會刺激到葉子。離開東子吧,最好是能離開北京。”東子媽說。

錢,我不要。思妮說。

壓力排山倒海般襲來,令人感到任何抗爭都是徒勞。思妮心灰意冷,她幾盡崩潰。

為什麽?這是為什麽?!思妮的心底無聲地吶喊,為什麽自己每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有另一個女孩橫空出世?為什麽自己的愛情之路會走得如此的艱辛,充滿著漩渦。難道我的愛情就註定要敗給像小璐,葉子這樣的女孩嗎?

思妮離開了工作了四個月的那家影視傳媒公司。公司老總在抱歉的神情下,給思妮多結算了一個月的工資。

從公司出門走出三百米,是一個十字路口。

站在十字路口,思妮傷心悵然,她仰天悲嘆道,這偌大的北京城為什麽容不下我呢?

她給範玲打了個電話。

玲兒,你在哪呀?

我在懷柔,妮子。

我想去見你,玲兒。思妮說,她真想找個人傾訴。

思妮倒了三趟公交車,到了懷柔站。

在懷柔公交站邊,竟然出現了一家寺廟。

思妮不知不覺走進了寺廟,寺廟裏香火繚繞,在佛的面前,她抽了一支簽。

簽文上寫著: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情路艱,此情可待成追憶,淚盡之時花再開。

☆、思妮在北京(3)—思妮踏入演藝圈

思妮見到範玲的時候,範玲正在為懷柔的一家建材市場開業做慶典演出。

兩人畢竟分開了也有快小半年了,在偌大的北京能夠見上一面很不容易,範玲高興地抱著思妮,嘴裏嗔道:“妮子,你個沒良心的,總算還記得我呀。”

此刻,思妮的心裏跟個苦菜壇子似的,看到範玲猶如見到了親人一般,但依然強作歡顏,說:“玲兒,我好想你,你還好嗎?”

“跟著個草班子趕場四處賣唱,這就是我現在的處境,為了一日三餐啊!”範玲悻悻地在思妮的面前展示著自己身上背著的吉他,聳著肩膀自我解嘲地說。

兩人沒說上幾句,表演團隊那邊就有人朝範玲催促地喊著,範玲,該你上場了!

“誒!”範玲嘴裏應道,她對範玲說:“妮子,你先在周圍轉轉,等我演出結束了,上我那兒,咱姐妹好好聊……”

思妮感到有些口渴,她來到邊上的一家小賣部買水。

小賣部旁邊有一家理發館生意異常的興隆,門口竟然有人排著隊等著理發。但讓思妮感到奇怪的是三個年輕小夥子卻是剃著亮鋥鋥的光頭從理發館裏走了出來。

思妮不免狐疑地問小賣部的老板娘,這裏的人都喜歡剃光頭嗎?

老板娘莞爾一笑,哪裏是人家喜歡剃光頭呀,是前面的片場在拍一部清宮戲,這些理光頭的都是些群眾演員。

噢,思妮若有所思地應道。

思妮臨出小賣部門的時候,老板娘又說了一句,我們這裏將來還會建一個很大的影視基地。

思妮信步跟著那幾個光頭朝老板娘嘴裏說的片場走去。

果然,離範玲演出不遠的地方,有劇組正在拍攝一場清代皇帝出巡的大戲。拍攝現場,皇帝氣勢磅礴的儀仗隊伍,各色旗幟迎風獵獵飄揚,工作人員前後緊張地忙碌。為數眾多的群眾演員裏有美的、醜的、年紀大、小的,從他們的臉上可以看出有一種希冀的渴望,一種懷揣著明星夢的渴望。半空中,搖曳的高度攝像機鏡頭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道璀璨的光。

周圍看熱鬧的人很多,都被阻隔帶攔著,幾名保安在吆喝著維持著秩序。思妮遠遠地看到這些,被這種大場面制作震撼到,喚起了她沈寂已久的初衷,她內心澎湃。

“大家幫忙,借個光,讓我進去……”思妮聽到,人群後面有人喊道。

思妮回頭一看,一個身著清代宮女服裝的“小宮女”往這邊擠了過來。

“小宮女”費勁地從人群中擠出,來到保安的面前。保安雖然看到她身穿演出服,但還是例行公事地問了句,你的演員證呢?“小宮女”有些忙亂地從自己的挎包裏翻出了證件。一旁的思妮下意識地瞄了眼她的證件,上面寫的是臨時演員證。

這時,對面有一個人沖“小宮女”態度惡劣地大聲呼喊道,“快過來啦,磨磨蹭蹭的,就等你啦!”

“誒,就來了……”“小宮女”嘴裏應道,她雙手提拉著有些拖曳在地上的宮女服朝喊她的人奔去。

“小宮女”可能沒有適應腳下的清代花盆底旗鞋,急切地跑出去沒個兩米,一個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小宮女”有些狼狽,但思妮沒有聽到“小宮女”發出絲毫疼痛的□□,就非常迅速地從地上爬起,繼續向片場跑去。

周圍有人發出了大笑。

思妮沒有笑,她暮然被什麽東西感觸到,她感受到這個“小宮女”演員的不易,體會到小宮女的身上有一種頑強。

晚上,思妮不大想回自己租住的公寓,她在範玲租住的地方住了一晚。

範玲去酒吧演出了,要很晚才回來。

思妮倦縮在床上,用呆滯的眼神盯著範玲從舊貨市場裏淘來的一部九英寸電視屏幕上,任憑電視裏的節目自行播放著。

電視裏,是趙忠祥的渾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這種身形極小的鳥兒不知疲倦,只身飛行數千公裏橫渡太平洋,它執著而頑強,它的嘴裏叼銜著自己唯一的財產——一根樹枝!它銜著樹枝飛啊飛,累了就降到海面上,棲在樹枝上休息,體力恢覆後再繼續飛行……,飛越太平洋的旅途雖然遙遠,但鳥兒相信,它總有彼岸,是幸福的彼岸……

暮然,思妮淚流滿面。

“嘿,嘿,這又是怎麽啦?”範玲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她的手在思妮茫然的眼神前晃動了兩下,說。

“呵呵,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看《動物世界》看哭了的。”範玲說著,“啪”的一下關了電視。

入夜,思妮和範玲躺在床上,兩人各自聊起來北京後這段時間分開的日子。

範玲說,和思妮分開後,她來到了表姐給她介紹的唱片公司。但這家唱片公司根本就沒有什麽實力,旗下也沒有什麽出名的唱將,更談不上包裝新人了。在這家公司呆了兩個多月,也就是一次被公司招去海南參加了一場大型商業演出,賺了一小筆演出費,還被公司提成了三分之二。說是加盟了這家公司,其實也就是哪裏有組織演出就去參加一下,但這家公司實在太小,一些樂壇有影響力的演出根本就報名不上,所以,公司旗下的藝人也就跟著無所事事。人陸陸續續地離開,她也就跟著呆不下去了。

後來,她自己找過幾家唱片公司,但都拒絕了她。她只好抱著吉他來到了地鐵口,做起了地鐵歌手,每天數著地下通道裏過往人群的腳步。她希冀地想著,有一天會有一個樂壇大腕剛好打此經過,然後聽到她的歌聲,過來跟她說,小姑娘,你唱得很好,你願意跟隨我在樂壇發展嗎?但每天有幾個好心人能往她的琴盒裏扔上幾個零錢,夠她填飽肚子和交上房租就不錯了。

“唉,這樣天真的想法是多麽渺茫,我終於知道什麽叫暗無天日了。”說起做地鐵歌手的日子,範玲重重地嘆了口氣。

有一天,果然有一個人來到範玲的面前很安靜聽她唱完了一首歌,可惜這個人不是範玲所希望的歌壇大腕,他只是和範玲一般年紀的北漂音樂人。他是一個樂隊的貝斯手,他們那個樂隊女主唱離隊了,他邀請範玲做他們樂隊的主唱。

一個女孩子單打獨鬥總是寂寞的。樂隊裏都是懷揣著同樣音樂夢想的年輕人,大家性情相投,合作默契。

加入樂隊後,範玲的境況也有所改觀。樂隊裏的成員和北京各大酒吧混得很熟絡,於是,範玲跟隨著樂隊混跡於北京的各大酒吧,做起了酒吧駐唱,也告別了地鐵裏暗無天日的賣唱生涯。雖然,做酒吧駐唱很辛苦,範玲每晚要在兩到三個酒吧間來回奔波,也改變了範玲的作息規律,加入到了上午睡覺晚上工作的夜貓子行列,但所幸收入有了改善,不用再為一日三餐和房租發愁了。

“這樣下去,我會不會到了三十歲的時候,就會變成一個皮膚粗糙,身材幹癟的老太婆啊?”範玲帶著哭腔哀嚎著對思妮問。

“不會啦,哪有那麽嚴重,你永遠都是人見人愛的清新氣質小美女呀!”思妮安慰範玲說道。

“是嗎?誰說的?”範玲故作陶醉地問思妮。

“大學裏,410寢室裏的男生們都是這樣評價你的,你會不知道?郭子沒和你說起?裝什麽裝呀你。”思妮湊在範玲的耳邊說。

“咯咯,嗯,他們還說你是他們的夢中情人呢。”範玲嬉笑著回應思妮的話。

男生的讚美,至今想來還是讓人心中受用而滿足,兩人在被窩裏歡愉地相互打趣。

“哦,對了,郭子現在怎麽樣了,在做什麽呢?”思妮問。

“他呀,學的是工商管理專業。這管理學很抽象,學的東西很雜,銷售、財務、人力資源和企業管理等,好像啥都可以幹。用人單位比較看重有工作經驗的,特別是管理崗位。後來,他好不容易應聘到了一家房地產公司,做起了地產銷售工作。誰知道,他發了工資,拿到了第一筆提成,就自己花錢雇來單位的同事甚至是路過的陌生人來酒吧裏給我捧場,那些人拿了郭子的錢買了花,扮演著我歌迷,給我造成了一種錯覺,我還真的以為我唱的大受歡迎呢。這件事,後來還是被我不經意地發現了,我把他大罵了一頓,思妮,你說他傻不傻呀?”

“郭子是真的很愛你,玲兒。”思妮感慨地對範玲說。

“每天下午,樂隊會在一起共同排練集體撰寫的新歌。大家商量著把濃縮了集體智慧的新歌做成一張專輯賣給唱片公司。”

“我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把專輯的縮混工作完成,我們在一起討論著專輯的封套設計,照片,歌曲的排列順序等,憧憬著這張專輯發行後會一炮而紅的美好前景。”

“這張名為《飛兒?夢想盛開的夜 》專輯,一共花了四萬多元制作完成。這四萬多元的經費是我們樂隊幾個人東挪西湊籌借到的。我也從家裏要了三千元,再從我表姐那借了五千元,加上自己的,湊了一萬墊了進去。本來有一家唱片公司願意以五萬元的價格購買我們的版權,但大家都有些不甘心,認為大家的心血不可能就值這麽點錢,都覺得這個價格太低。大家又為唱片的事分頭去跑,結果沒有人再願意買這張唱片了,他們大多聽了一首歌就給唱片判了死刑,說這樣的搖滾基調太灰暗,聽起來太憂傷,沒有市場前景。”

“所以來北京後,我現在的經濟狀況是負數,我不但沒有賺到錢,還背了外債。唉……”範玲最後給自己這段時間的奮鬥下了個總結說。

思妮安靜地聽完範玲的述說,雖然,從範玲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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