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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還沒有忘記,剛好教自己的孩子。朋友也了解思妮家裏的狀況,課時費願意給高些。

於彩鳳說,這個朋友家就在88路公交線上,剛好和家裏及“紅樽坊”在一條線上,中途也不要轉車,比較方便。妮子,你要是不怕辛苦的話,人家約你今晚去她家見見那個孩子。

為了大學裏能有個寬裕的經濟環境,現在苦一點累一點又有什麽呢,好歹到了學校以後不至於在未來的同學面前露怯,思妮咬咬牙答應下來。

思妮跟著嫂子來到了地點,是一棟獨門獨戶的別墅。

敲門。門開著呢,進來吧。裏面有人應道。

思妮和嫂子進了別墅的客廳,半響沒看見主人出現,更沒看到什麽孩子。思妮心裏狐疑地打量起客廳裏的陳設……

思妮!猛地背後有人叫她。思妮回頭一看,竟然是黃耗子那張讓人惡心到想吐的臉。

思妮一臉的驚愕,環顧四周找嫂子,發現嫂子沒影了。

這黃耗子“嘭”地一下,單腳跪地,臉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著思妮說,思妮,我喜歡你,自打見了你以後,我白天想,晚上想,做夢還在想……

思妮被這種土得掉渣的求愛方式嚇到,哪裏肯聽就要奪門而出。

此時,黃耗子露出流氓本性,口裏咧咧地說,你個小妖精,老子今天非得來個霸王硬上弓把你給辦了……,說著一把把思妮撲倒在沙發上……

思妮情急之下,大聲呼救。

危機時刻,“嘭”一下,有人踢開了門一把拎起思妮身上的黃耗子,嘭、嘭,踹上兩腳,再拎起,一個擺拳,黃耗子整個身體調了個,滿腦的精蟲化成了眼前飛濺的金星……

呸!來人吐了口唾沫,拍了拍手,在黃耗子驚恐的眼神裏帶著思妮走出了別墅的大門。

是哥哥。

原來,上午的時候,那高大海就受著黃耗子的囑托,來車間跟徐思滔說起過黃耗子的美夢。徐思滔早就清楚這黃耗子的為人,知道他所謂的結婚訂婚什麽的根本就是個幌子,這黃耗子就是個不負責任專欺騙女孩子感情的主。這高大海好歹是個工會副主席,徐思滔雖然斷然拒絕了這個事,但言辭不算激烈。

誰知,這黃耗子不達目的不罷休,依舊不死心,慫恿著高大海下午繼續去說服於彩鳳……

晚上,徐思滔加完夜班回來,剛好看到於彩鳳這麽晚帶著妹妹出門,想起白天高大海說的事,想起黃耗子的為人以及他做過的一些事,心生蹊蹺。於是,就跟著思妮他們來到了那棟別墅,於是就有了剛才那一幕。

徐思滔帶著妹妹臉色鐵青地進了家門。那於彩鳳早已嚇得瑟瑟發抖,還沒待徐思滔巴掌上臉,已經哇哇大叫,撒起潑來,嘴裏哭訴道:“徐思滔,你今天要是打我,就幹脆打死我!打死我,就是一屍兩命……。哎呀,我於彩鳳怎麽這麽命苦呀,來你們徐家當牛做馬……,你們徐家裏有人放著自己癱瘓的親娘不養,要跑去讀什麽狗屁大學呀,害得我這個大肚子的人幫她伺候她的親娘,我自己生孩子誰來照顧呀,天下有這樣昧良心的人喲……她還要霸著這家裏房子,我的孩子生下來也沒個房間安身喲……”

徐思滔為難地一屁股坐到了板凳上,只好嘴裏罵道:“呸,真是晦氣!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臭婆娘……”

於彩鳳的哭訴激起了思妮的傲氣。當晚,兩人攤牌達成了口頭協議,思妮繼續上大學,讀大學的費用由四萬元減為三萬。挪出一萬作為於彩鳳在思妮讀大學的四年裏照顧癱瘓母親的補償。大學四年裏,家裏繼續保留著思妮獨自的房間,但畢業後立即搬出。兩年後,母親如若健在,贍養照顧母親的責任由思妮承擔……

那晚,思妮見證了生活逆境中人性的可悲與自私,她意識到自己再沒有了家的依靠,思妮感到悲憤、無助、委屈、難過……

黃耗子沒能再來糾纏思妮,也沒能來得及報覆徐思滔,他就東窗事發了,連同他那個當廠長的爸爸一起鋃鐺入獄。但那晚之後,思妮和嫂子間也徹底鬧僵。

帶著親人逝去的傷感和無奈的尷尬處境,思妮憂郁地走入了杭城大學的校門……

**

“嗤……,轟隆,哐!”

伴隨著列車的剎車聲,列車嘎然停止,慣性讓思妮的身體在鋪位上晃動一下,驚醒了她睡夢中地回憶。

車廂裏的人都已經睡去。思妮掩身下了鋪位,來到列車的窗口邊,窗口的玻璃上映照出的是一張年輕而又精美絕倫的臉。年輕就是資本,青春就是為夢想而存在的!思妮耳邊再次響起那晚範玲說的話。

是的,讓那些糟糕的人和事見鬼去吧,讓青春為了夢想綻放吧,讓你的人生境遇在夢想的路上變得美好吧!

思妮對自己說。

“嗚”,火車繼續緩緩啟動,一路呼嘯,向著北京繼續前行……



☆、小璐的家鄉

“陳誠!快看,這兒就是酒仙湖了。”爬上了山坡,迎面竟然出現了一個寬闊的湖泊。

湖水清澈碧綠,水明如鏡。陽光燦爛,雲朵如絮。在陽光的照耀下,像碎銀子一樣閃爍著。湖四周被高低起伏的群山環繞著,山上還有郁郁蔥蔥的樹林和竹子林,景色非常迷人。

置身美景之中,讓人感到無比地愉悅。小璐合著手掌在嘴邊,沖著湖面竭盡全力地大喊:

酒——仙——湖——我——又——回——來——啦——你——好——嗎——你——想——我——啦——嗎——

陳誠被小璐孩子似的快樂感染到,也對著湖面大喊:

酒——仙——湖——我——來——啦——你——好——嗎——你——歡——迎——我——嗎——

像是比誰的聲大,比誰更有激情,小璐意猶未盡:

陳——小——二——你——好——嗎——你——開——心——嗎——你——喜——歡——我——嗎——

喊罷這一句,小璐側頭笑盈盈地看著陳誠,眼裏滲滿了柔情蜜意。

世間女子千萬種,唯有小璐最可愛!陳小二心頭一熱,使出吃奶的勁對著湖面回應:

謝——小——璐——我——好——開——心——我——喜——歡——你——我——愛——你——你——聽——到——啦——嗎——

他的聲音久久地回蕩在酒仙湖的上空,落在小璐的心頭。

陳——小——二——我——也——喜——歡——你——我——愛——你——愛——死——你——啦——

交替吐露完心聲,兩人禁不住深情地擁抱在了一起……

良久,小璐微仰起頭,“知道這裏為什麽叫酒仙湖嗎?”

小璐光潔的額頭映入陳誠的眼簾,美景佳人,陳誠心馳蕩漾,他忍不住吻了下小璐的額頭:“說吧,為什麽?”

小璐說,相傳很久以前,神仙呂洞賓,腰佩青鋒劍,背掛酒葫蘆,腳踏祥雲,來到現在的酒仙湖上空,他放眼一望,只見青山秀水,鳥語花香,真似一個仙境。看著看著,心裏樂滋滋的,便降下雲頭,坐在江邊,打開酒葫蘆,飲起酒來,不知不覺便醉倒在柳樹下,剩酒滲入湖中,湖水變成了酒。酒仙湖的水,是呂洞賓醉酒落下來的,所以叫酒仙湖。

陳誠用一種虔誠的神情聽完小璐對典故地述說,他並不在意酒仙湖的來歷,更覺得在這良辰美景中,小璐才是仙女的化身。他再一次俯下頭輕吻了小璐的額頭,再順著臉頰找到了小璐溫熱的唇,說著:“故事講得真好聽。”

戀人恰如吉時地索吻令人難以拒絕,小璐嬌羞間又忘情地迎貼上去……。

一陣微風突然襲來吹皺如鏡的湖水,波光粼粼,令小璐白色的百褶裙擺隨風飄舞。

**

陳誠跟著小璐到了村口的時候,一個年約二十七、八的年輕人在那裏迎候。小璐熱烈地向前,嘴裏甜膩而又調皮地叫著哥。

旋即,小璐挽著陳誠的胳膊,神氣地對哥哥介紹說,這是陳誠,我男朋友。看見了嗎?在你的眼前就是傳說中的俊男靚女,神雕俠侶啦。

哥哥被妹妹得意的神情笑到,說,大言不慚。

你好。小璐的哥哥禮貌地對陳誠伸出了右手。

你好。陳誠握住小璐哥哥的手說。

爸!媽!我回來啦……,離家的門口還有八丈遠,小璐沖房子裏喊著。

小璐的爸媽應聲出來,他們的身後還站著一個比小璐略大幾歲的女子。

小璐像個歡快的小燕子雙手摟著爸媽脖子,嘴裏嬌氣地說,爸媽,想死你們啦。嘴裏說著,小璐還誇張地在媽媽的脖子上映上了個吻。

璐媽媽臉上喜燦燦的,嘴裏嗔怪著說,這孩子,沒羞沒臊的。小璐哥哥則在陳誠身旁用一種解釋的口吻說,呵呵,我這個妹妹就是沒個正形。

璐爸爸穿著件新的白色短袖襯衫配著黑色褲,皮鞋刷得程亮。他的頭發也是新剪過的,整個人身軀凜凜,相貌堂堂。璐媽媽則一襲淡藍色長裙,容貌靚麗,端莊秀雅。

臨來的時候,小璐打電話通知過父母會帶陳誠過來。

從哥哥來到村口迎接到小璐爸媽夫妻倆一身得體的新衣著裝,陳誠真切地感受到一家人對他的來到很重視,隆重而又不失分寸。

陳誠,這是我爸,這是我媽,這是我嫂子。小璐回過頭對身後的陳誠介紹說。

陳誠上前微欠著身體,向小璐的爸媽問好。在小璐嫂子的面前,陳誠覺得叫嫂子為時過早,只好略微點頭說了聲,你好。

誒,好,好。進屋吧,孩子。

幸福人家的團聚喜劇在陳誠的眼裏上演。

小璐喜滋滋地從旅行包了拿出了和陳誠一起在杭城為家人備的禮物。

小璐爸媽禮物還備足了兩份。璐爸爸,西服一套加手表。璐媽媽,一套化妝品加手表。小璐哥哥,男士挎包。嫂子,一套化妝品。

小璐把每份禮物贈與家人的時候,嘴裏都刻意地說,這是陳誠送給你的。

爸,媽,你們的這對表可是一對情侶表呀。小璐特意對爸媽說道。

璐媽媽回頭看了眼陳誠說,這孩子,怎麽這麽破費呀,我和他爸都這個年紀了還帶什麽情侶表啊。她自是不認得表的品牌。

小璐拿出那套羅蒙西服在爸爸的身上比劃著,說,爸,你真帥!

是嗎?小陳,我很帥嗎?璐爸爸側頭對陳誠爽朗的笑著,有意識地對他問著。

是的,叔叔,你很帥!陳誠說。他感受到璐爸爸對著他的問話,是在消除他的陌生感和局促感。

這家人並不知道,到家裏來的這個年輕人其實經歷非凡。

在縣城機關裏上班的哥哥認得禮物的品牌,把小璐拉到身邊小聲問,這些禮物也太貴重了吧?小璐扮了個鬼臉,把食指豎在唇間,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從杭城出發時,陳誠提出應該給小璐的家人帶些禮物,小璐覺得男朋友第一次上門,給家人帶點禮物也在情理之中。

本來,作為學生的身份,小璐想著給媽媽帶個護手霜,給爸爸買個剃須刀什麽的,足以表達情意。

可到了商場裏,陳誠專挑一些貴重物品,且還註重品牌。就拿小璐父母那對表來說,本來陳誠看中的是一對價格六千多的漢愛情侶表。小璐咋舌地阻止,口裏連連說,我爸媽老夫老妻的送什麽情侶表啊。陳誠面不改色地對接待小姐說,包起來吧。僵持不下,後來折中才換成了套價格三千多的。

那時,杭城的房價還是三千左右。一個帥氣的年輕人為自己的女朋友如此貼心地購買禮品,足以讓一旁的接待小姐對他身邊的小璐投來艷羨的眼神,同時又有著一副回去就把男朋友踹了的嫉妒表情。

出了店面的小璐又一次問,陳小二,你很有錢麽?

這一次,陳誠囁嚅地說了句,小璐,我有一家公司……

“開飯咯……”小璐的哥哥從散發著蔥油味道的廚房裏端出了飯菜。

小璐家人熱情地招呼著陳誠上桌。喝酒嗎?小璐爸爸問。

爸,陳誠的酒量很好的。小璐不等陳誠回話,不加掩飾地代為回答說。

哦,是嗎?小陳啊,那我倆可對上味啦。小璐爸爸笑呵呵地說。

席間,一家人輪番殷切地招呼著陳誠,璐爸爸和陳誠頻繁地舉杯對飲。小璐則笑聲琳琳地給家人講述著學校裏的趣事。這種一家人熱鬧團聚的場景,只停留在陳誠□□歲的記憶裏,陡然間,他心生感觸。溫馨融融的場景,熱氣騰騰的飯菜,陳誠酒量甚好,卻心生醉意,讓他的雙眼朦朧。

此時,戀人間靈犀互通。桌子下,小璐不露生色地輕柔拍打陳誠的腿膝,安撫他的情緒。

後來,陳誠和尹騰說起自己第一次來小璐家的感覺時,尹騰說,陳誠,你是一個五行缺愛的人。

**

飯後,璐爸爸和陳誠品著茶聊著家常,小璐則依在媽媽的身旁悠哉地啃著蘋果。一套客氣的寒暄後,璐爸爸自然地就問起了陳誠家裏的情況。

我父母在我八歲的時候,就去世了。陳誠說。

哦……,璐爸爸和璐媽媽臉上同時掠過驚訝的表情。那你還有其他親人嗎?他們問。

我是爺爺帶大的,我上大一那年他也去世了,嗯,我現在沒有親人了。陳誠說。

這孩子,真不容易。夫妻倆感嘆著,他們的臉上替陳誠黯然神傷。

那你這幾年,那……,生活還好吧?璐爸爸依然有些不解,也有些關切和擔心。

陳誠聽出璐爸爸的擔心,說,我有家公司,我爺爺留給我的,所以生活不成問題。

嗯,嗯,陳誠有家公司。一旁的小璐連連附和著說,雖然她並知道陳誠那是家多大的公司。

女兒電話裏告訴他們會帶男朋友回來,小璐爸媽覺得只要相貌端正,品質誠實,女兒喜歡就好。此時,陳誠公司的狀況他們不好多問。小璐爸媽不想讓人覺得他們夫妻倆是勢利的人。

小璐說你們倆現在的關系是在談對象,是嗎?璐爸爸這句話問得嚴肅。

陳誠想起來之前的那個晚上,自己做的決定。再說和小璐這樣一個可人的女孩相依相偎相知相戀,確實讓人快樂。他肯定地說,是的。我們在談對象,叔叔。

那……,孩子,你要是不嫌棄,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了,我們就是你的親人。璐爸爸說。

嗯。陳誠應道。璐爸爸的話讓他的心頭感到無比地溫暖。小璐在媽媽的身後眼睛笑得像彎月,頭沖他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

第二天,鎮上的集市逢場。小璐帶著陳誠又坐上了油伯的渡輪。這一次,陳誠果然見識了昨天小璐口述的船上熱鬧的場景。

油伯記得這個器宇不凡的年輕人昨天說過的話,他特地從駕駛艙裏搬來了一條板凳給陳誠坐,陳誠推辭著,還是被油伯按在了凳子上。

集市上熙熙攘攘,人潮湧動。很多人都認識小璐,沖她熱烈地問候,甚至看到他們過來,遠遠地自覺往兩旁分開,給她和陳誠讓出一條道來。

陳誠驚異地看了眼身邊的小璐,心想著,小小年紀這麽受人尊敬?

小璐讀出陳誠眼裏的疑問,她指著集市上擺著琳瑯滿目的各色繡織品說:“我奶奶是個繡娘。我們當地的繡織技術就是她帶過來的,老一輩的人說她是大城市裏來的人,所以當地的人都很敬重她。然後呢,我就繼承了奶奶的衣缽,在讀大學的時候選了個服裝設計和繡織藝術,大家見我歡喜,其實是沖著對我奶奶的敬重。”小璐說。

“哦”陳誠說,“那這些繡織品買的人多嗎?”

“當然有了,現在有了機器化生產,這些純手工的繡織品就顯得更加的珍貴,縣裏很多商人到這裏來選購,然後賣給一些人收藏,有些還被賣到香港去了呢。”

“哦,那你奶奶的功勞可蠻大的。”陳誠說。

“嗯,待會兒我們回去看看我奶奶的老房子吧。”小璐說。

**

小璐家的老房子是老式青磚房。因是有些年沒有人居住的緣故,屋頂上黑的瓦已有些泛灰,水泥、油漆也有些剝落。但藤蔓卻從門前的院落生起,郁郁蔥蔥地覆蓋了老房子的前檐。房門和窗戶上的簡單雕花以及墻壁上方的壁畫裝點給這所老房子,給老房子憑添了靈氣。

步入房前的院子,推開老式房門,戶樞發出“刺溜”的轉動聲。

屋子內是帶有天井的祠堂,初夏的陽光如夢一樣地從天井上宣洩下來,小璐置身其中,她快樂地轉了個圈對陳誠說:“這房子是我奶奶留下來的,我的童年就是在這裏度過的。”

“我奶奶過世後,我們家砌了新房子,可我還是喜歡這裏。”小璐繼續說。

屋內一些舊式的家具並沒有搬走,一張老式雕花板床散發著古香的韻味。小璐輕撫著內床欄衣上的雕花說:“小時候,我從床上午睡醒來,然後倚靠在床欄衣上看著我奶奶在一旁做繡品的樣子……”

小璐輕柔地述說,對奶奶的眷念之情令人觸懷。

“所以,每年奶奶的忌日,我都到這裏打掃房子,奶奶是我童年裏最美好的回憶。”小璐說。

☆、陳誠和爺爺及商業實體集團

在小璐的家鄉呆了三天後,陳誠和小璐就要啟程返回杭城了。

小璐家鄉的美麗讓陳誠感到心情愉悅,她的家人對自己殷切地接待讓陳誠感受到了許久沒有過的家的感覺,他甚至有些流連忘返。

小璐在杭城實習的那家公司,也要去報到了。她內心對愛情的信念是堅定的。她認定既然愛了,就要陪伴一生,她認為陳誠必定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她絲毫沒有掩飾,哪怕告別家鄉,哪怕跋山涉水和遠離父母。

小璐的爸媽雖然了解女兒有了主見後的那份篤定,但還是對女兒離家去那麽遠的地方明顯有些不放心,夫妻倆一路把陳誠和小璐送到了縣城。陳誠看出了他們這份人之常情地擔心,對自己就這樣把人家如花似玉的女兒帶走心生愧疚。他當即莊重地表示,叔叔,阿姨,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小璐的。過個幾天,等我回去安排好了,就來接你們到我那邊看看……

陳誠說這話的時候,心裏還惦記著要到這裏來修橋的事。

誒,誒,好孩子,好孩子。小璐爸媽嘴裏連連應著。三人說著話,眼裏都盈著淚花。

倒是小璐在一旁沒心沒肺地燦笑著。

因為她覺得自己的戀人是值得信賴的。

**

陳誠、小璐又是一路風塵回到杭城。

下了火車,陳誠攔了一部的士。“去玫瑰名城。”陳誠對的士司機說道。

旅途讓小璐倦了,她依靠在陳誠的肩上睡著了。

“到了。”陳誠拍醒身邊的小璐。

下了的士,出現在小璐眼前的是浪漫、莊嚴、氣派的高檔住宅區大門。不要看表,小區大門門樓上的大鐘告訴小璐現在是下午五點四十八分。

小璐眨了眨眼睛,她在陳誠的胳膊上狠狠地拎了一把後說:“陳小二,我沒做夢吧,你家住這裏?”

陳誠哎喲了一聲,咧著嘴說:“是的。”

步入社區,時不時有小璐認不得品牌的名貴車輛從身邊穿梭而過。一對外賓夫婦牽著自己的孩子從她經過的別墅裏走了出來,嘴裏嘰裏咕嚕地說著鳥語,小孩子金發碧眼,萌地可愛。

來到陳誠的“家”,是一棟帶著寬闊庭院的別墅。

從庭院進入別墅,車子可直接開到別墅大門,也可透過院裏的小橋進入別墅。

進入別墅,是極盡奢華的大廳。繁覆的燈飾發出冷冽的亮光,亮光落在廳內這種高檔的陳設上,給柔軟的地毯上印下暗沈的陰影。穿過寬敞卻冷清的長長走廊,兩面高高墻壁上的名畫裏,名人的眼睛像是能攫住人的心靈。

小璐面對眼前的這位“公子”,感到有被隱瞞地羞憤。雖然,剛才在火車上陳誠有告訴她,爺爺給他留了一套房子。但她沒想到是這樣一套高級別墅。

陳小二,你放著宮殿不住,跑去擠學校的宿舍,你這麽裝著,不累嗎?小璐心裏暗自腹誹道。

客廳裏,一位年約五十歲年紀的大媽正在給客廳裏的樓梯扶手擦拭衛生,見到陳誠帶著小璐進門,一陣驚喜:“哎呀,是小誠回來了!”

陳誠對小璐介紹說,這是每周來給別墅打掃衛生的童姨。

小璐禮貌地和童姨招呼道:“你好,童姨。”

“這是我女朋友,童姨。”陳誠對童姨說。

“是嗎,哎呦,你看,你看,這姑娘長得多水靈啊。”童姨喜上眉梢地誇獎著,嘴裏嘖嘖地感嘆。

**

晚上,陳誠親自下廚房為小璐做起了晚餐。他做的是西餐。

高檔的長條形黃花梨餐桌上配著燭光,陳誠和小璐分坐兩頭,就像外國電影裏高貴的伯爵一樣,溫馨而又浪漫。

陳誠的手藝不錯,小璐第一次吃上了鵝肝蝸牛之類的食品。

陳誠邊吃著,邊給小璐介紹起鵝肝配紅酒的好處。他說,斑點、皺紋、肌膚松馳、肥胖等,是女性最大的敵人,這些現象與活性氧脫不了關系。紅酒可以為女性擊退活性氧,紅酒配合飲食可達到減肥目的,換得美麗的身材!

搖曳的燭光映襯著陳誠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一種自卑感在小璐的心頭油然而生。她心想著,上天給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怎樣的人生呢?他沒有了親人,卻可以享受著如此華麗的生活,而這樣一個人,卻讓自己遇見了。

“你怎麽會做這些呢?”小璐問。

“我跟著爺爺以前開過西餐廳。”陳誠說。

陳誠讀出了小璐臉上的疑惑。飯後,他在客廳的高檔音響裏放了張CD,在舒緩的音樂聲中,陳誠開始講述他的人生,哦,確切的說是他的身世。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因此,他還沒有資格總結他的人生。

陳誠說:“我本來還有個哥哥,哥哥在六歲那一年,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臟疾病,那時家裏沒有條件,也可能當時沒有那麽先進的醫療技術,我的父母眼看著孩子不幸夭折。我的爺爺,確切的說是我的叔公,以前是國民黨的一位軍人,嗯,他是被抓去當兵的,他的內心是反對當時的國民黨政府的。所以,後來他凜然地隨著部隊起義投誠到了人民一邊。解放後,我爺爺隨部隊開赴朝鮮,參加了抗美援朝戰爭。在一個冰天雪地的大冷天,他們的部隊和敵人交上了火,爺爺被一顆罪惡的子彈擊中,昏死在雪地裏。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戰地醫院的病床上。醫生跟他說:‘你們的部隊已經被趕來的增援部隊解除了圍困。打掃戰場的時候,才發現了你,但凍僵的血水把你和一個敵人的屍體連在了一起,我們不得已給你做了截肢手術……’嗯,所以,我爺爺是個殘疾人。並且,那次戰鬥之後,爺爺從此不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

說到這裏,陳誠頓了頓,問小璐:“不是個完整的男人,你懂嗎?”

小璐都大學畢業了,這句話還有聽不懂的。但她有一點羞怯,嘴裏只是嗯,嗯兩聲,表示懂的。

但陳誠依然點了個明白:“就是不能結婚,結了婚也不能那個……,更不能生孩子那種。”

陳誠繼續說:“因為有在國民黨部隊服務的背景,爺爺在□□中被誣蔑為國民黨特務。身體又殘疾,爺爺沒有成家,我的父母承擔起照顧他的責任。我父母原來在杭城的一家鑄造廠裏工作,不幸的是,有一年,鑄造廠的鍋爐爆炸,我的父母雙雙撒手人寰。那一年,我八歲。作為軍人出身的爺爺,沒有被命運折服,拖著殘疾的身體帶著年少的我四處討生活。我們拾荒撿破爛,扒煤渣,做小販等等。後來,爺爺帶著我來到了離杭城市不遠他出生的小欖鎮。當地一家新開的鄉鎮企業願意接收爺爺去打些零工……,否極泰來,九零年的時候,我爺爺得到平反,帽子被摘去。作為革命軍人,他獲得了人民政府的撫恤金,加上我父母也落實一批賠償款,有了這些錢,我爺爺得以在杭城市開了一家餐館。後來,他認識了一個經常來餐館吃飯的歐洲人,在這個人的幫助下,爺爺又在杭城開了家像樣的西餐廳。後來,爺爺又再接再厲地註冊了一家對外貿易公司,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陸續地又辦起了工程機械廠……,一直到今天,發展到涉獵集餐飲,外貿,工程機械等大型商業集團。爺爺操勞過度,且又因為在戰爭中受過創傷,年事漸高的他發現自己記事越來越模糊,被醫院診斷出患有了帕金森綜合癥。早兩年,離開了人世。雖然他給我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商業實體集團,但我卻失去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煢煢孑立。”

小璐期期艾艾地聽著,為陳誠爺爺的命運多舛而唏噓,也為陳誠的不幸身世黯然神傷。

☆、別樣的少年情愫

在陳誠的講述中,對於成長過程裏自己所受的苦,以及爺孫倆非凡成就中他的付出,陳誠低調的沒有提及。但小璐依然可以感受到這一點,她的腦海裏浮現出,爺孫倆在創業過程中,小小年紀的陳誠在爺爺的身邊,前後忙碌的樣子。

是的,爺爺失去了一條腿,生活中,陳誠就變成了爺爺的那一條腿。艱難的日子令他勤奮、隱忍,自卑,低調,憂郁……

兩人沈默著,偌大的客廳裏只有優美的音樂聲在流淌。小璐把頭輕輕地靠在了陳誠的肩膀上,依偎著他。

**

入夜,陳誠和小璐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安歇。

星光透過落地窗,燦燦地投射到了華麗的居室,映在小璐的床前。剛剛一段纏綿地吻別後,陳誠離開了她的床邊。雖然小璐從陳誠的眼神裏讀出了他對美麗異性進一步探索的欲望,但他還是君子式地走出了房間。陳誠對她的這份尊重,小璐不知道是感到溫暖還是有些失望。

陳小二,你睡了嗎?在想什麽呢?我就這樣和你開始一種新的生活嗎?你這個可惡的家夥怎麽這麽霸道呢?為什麽沒能讓我有一點心裏準備呢?……小璐傻傻地想著,疲憊地合上了雙眼。

此刻,陳誠沒有睡著。

他端起酒杯,凝視著窗外。他依然沈浸在過去的記憶裏,在那段艱難的歲月,爺爺的堅強和處世不驚的人生態度,深刻地感染著他。可那時,他畢竟年少,缺失親人的自卑感時刻縈繞著他。年少的生活裏如果出現一個可愛的人,就會令他刻苦銘心,難以忘懷。

是的,就在他和爺爺為生活所迫,轉學來到小欖鎮時,這個人出現了。她是一個大膽,活潑的小姑娘。她叫唐婉悠,名字很好聽。那一年,陳誠十二歲。

陳誠想著,仰頭喝下了一罐啤酒。

唐婉悠就像一個精靈,給陳誠苦難而自卑的少年生活裏註入了一絲快樂。

第一天,他在老師地帶領下來到了教室。我們的集體來了一位新同學,他叫陳誠,老師無外乎地向全班介紹著。

老師!讓他坐我這!聲音清脆空靈,銀鈴般好聽。一個明顯比同齡人高上半個腦袋的女孩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女孩猶如花朵般精致可愛的臉上,一對酒窩隨著笑意俏皮地綻放於兩腮。她的眼睛晶亮得燦若繁星,靈動地閃爍著光芒。

三年裏,唐婉悠成了陳誠的同桌。

陳誠來到唐婉悠身邊坐下,他註意到身邊的女孩給了自己一個鬼魅的笑。她用筆尖捅了捅陳誠,在眼前的書本上寫下一句話:叫姐姐!

妄自稱大?陳誠又喝完了一罐啤酒,想起過去的事,心底啞然失笑。那時的他必定還不會用這樣一個成語來形容女孩當時的舉動的。

陳誠註意到女孩握筆的手上,指甲上塗著鮮艷的紅色指甲油。不過,僅限於小手指的指甲上。

課後,並不是叫唐婉悠一聲姐,然後換來,嗯,姐今後罩著你之類的話。唐婉悠喊陳誠去學校的後山上玩兒。

學校的後山上,開滿了茶花,唐婉悠教他用空心的小樹枝插入花朵中吸食花蜜。他們在土裏挖了一個坑,待撿來的幹枯樹枝燃成灰燼後,在坑裏煨烤著紅薯……。那個下午,他們有了現在想來匪夷所思地快樂。

後來,陳誠知道唐婉悠是鎮長的女兒。

唐婉悠總能想出些新奇的事情,讓陳誠快樂地和她在一起。她偷來漁網,帶上陳誠去山裏的小溪裏捕魚。給陳誠送來十條小蠶寶寶,帶他去摘桑葉,蠶寶寶後來竟然吐絲結繭了。

唐婉悠的膽子好大,還從老師辦公室裏偷出來《射雕英雄傳》兩人分享,這是陳誠看的第一本金庸的小說。

婉悠的爸爸總是很忙,每到這樣的時候就只有丟下飯票讓婉悠自己在鎮政府的食堂裏吃飯。這也陳誠盼望的時刻,因為每次婉悠獨自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她就會叫上陳誠。對於一個正在長身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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