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情人節篇：心之歸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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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情人節篇：心之歸路（上）
她的桌上擺著一份請帖，幾分鐘以前，它由好心的小櫻帶給她。請帖上沒有受邀人的名字，只有邀請的正文，大抵的意思是要給佐助開一個驚喜生日會，請大家保密雲雲的，發起人：漩渦鳴人。
她把請帖合上，它化為一縷青煙散了。
據小櫻的意思是說，盡管暗部最高顧問無法參加這樣的聚會，但是
她可以準備一份禮物，由她為佐助帶去。“雖然這麽做有點多餘，我是說其實伊賀顧問您平時也經常能見到佐助，不過既然是聚會，大家的心意都在裏面，所以我想也告知你一下，只要簡單的禮物就好了。”小櫻的措詞很是小心翼翼，笑得也十分和善，不過她心裏卻很清楚：她自己是不在受邀人名單裏的。
因為與佐助同期的那些夥伴們大多都不待見她。
或許也不到“討厭”的地步，沒有好感是真的。一個聚會所有人都很熟，但卻混進一個風評並不好的暗部顧問，結果整個氣氛就直下到冰點，她大抵是能猜到自己的出現會帶來的效果。
不過小櫻是不同的。她比其他人都友善。
她的陰謀家形象好像沒有深入她的心裏，她看待自己的眼光跟別人不一樣——“因為您是佐助認可的人。”她笑著對她說，盡管努力掩飾，她還是多少能讀出她眼中的失落。
她記得紫竹說，小櫻自小就是和佐助一起長大的。那是通常意義上的青梅竹馬了？這個問題一直哽在她的喉嚨裏，卻如何也問不出口。
一想到這裏，她心裏就悶悶的。小帥哥，圍在你身邊的女孩子可真多啊！小櫻、香燐，還有其他那些不經意間總是在你身邊出現的少女……她嘆了一口氣，第一千遍問自己：我究竟對你說了做了些什麽？你是看上了我哪一點呢？
這些問題也只能自己問自己。即使過了一年有餘，她還記得，自己失憶後問得那一句“你是誰”讓小帥哥的眼中流露出難以描述的哀傷。她幾乎以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少年，而是經歷了風霜，有著深邃眼神的男人。
那一刻她的心也跟著痛了。
之後的每一天每一個月，她都面對鏡子，面對曾經的自己筆跡，面對據稱自己親近的人，暗暗問自己：有印象麽？熟悉麽？有沒有想起什麽，哪怕一點也好啊！
有一段時間，她變得脾氣急躁，刻意地回避任何人任何事情，又有一段時間，她假裝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努力忽略自己失憶的事實。沒事的，不管你是伊賀欽還是卓越然，至少你還活著，總有機會想起什麽的。總有機會的！
然而周圍的環境依然如此陌生，她還是會覺得不知如何自處。
就像現在，面對這份請帖，一種無助自心底油然而生。她知道小櫻這麽做有很大程度是為了佐助，她想要提醒她，這個對她很重要的人就要滿十八歲了，明天是他的生日，成人的日子。她可以什麽都不記得，但是她需要參與到其中——小櫻給了她善意的提醒。
這是她心中無措的由來。
她與他約定的日子就要到了，明天就是他法律上真正成年的日子，而據他說她是答應與他在一起的，而所謂的在一起可不是模模糊糊的概念，他直截了當地提了婚事！
而她甚至沒有勇氣問他這是不是她曾經承諾過他的事情！他的態度是如此堅定，她的模棱兩可會有多傷人啊！
周圍人的意見也根本無從參考，小夏、紫竹、小櫻、休念等等等等，只有讓她越來越糊塗，越來越混亂而已。
曾經她安慰自己，沒事的，時間還早，我會記起來的，我一定會記起來的，紫竹會治好我，然而——明天就是那一天！
她再度嘆了一口氣。跟小帥哥相處的這一年多裏，她深刻的明白一件事：佐助沒有在跟她開玩笑。難道就這樣嫁給他？可是她還有那麽多的事情沒搞明白啊，就這樣糊裏糊塗地嫁人了？畢竟，畢竟成婚是大事啊，而且小帥哥喜歡上自己的時候都沒有成年，說不定只是一時頭腦發熱呢？他的老師卡卡西不也是經常明示暗示地向她表達這個意思麽。
她其實是想告訴他慎重起見還是暫緩婚事的好。
但每一次她面對他，當他看著她的眼神裏流露出溫柔，要說出口的話就這麽被堵回去了。
這就是最近她總是找各類借口躲避小帥哥的原因。
即使退出了暗部，她的意見仍然在木葉有舉足輕重的價值，於是她便給自己找了不少的事情：什麽開辦孤兒院，普及村內的醫療急救體系，甚至是暗部選拔也去看看（雖然做決定的不是她），於是她的日子就這樣忙碌了起來，便自然與小帥哥的日程錯開了。
提起小帥哥的日程，她也默默覺得愧疚。她能看出他對於村子的暗殺任務並不熱心，但為了讓她退出暗部體系，他與木葉達成了一項協議，將會在人員緊缺的時候出任務，直到她恢覆記憶能重新任命代理部長為止。於是他也變得繁忙起來，一個月基本有一兩周都會遠行，像這一次更是離開兩個月了。
木葉對伊賀欽有著近乎偏執的依賴。因此哪怕明知她已無法正常投入工作，也要盡全力讓她與暗部扯上關系。就這一點她非常感激佐助。他對自己的體貼實在稱得上是無微不至，甚至還擋了很多的事情。
而所有的這一切只是讓她倍感壓力。
無論如何，她果然還是沒法含糊過去，果然還是要跟他說明的吧。她不能因為對方長得不錯，因為心裏的那種說不明白想要親近的感情就跟人家成婚吧。
於是她下定了決心：還是好好跟他說明吧！等一切都搞清楚再和他在一起不是更好麽？
至於生日禮物……就簡單的挑些吃的，讓小櫻送去吧。
她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去想些別的什麽事情，否則這一整天她都會坐立不安的。等佐助回來再去想吧，根據他最近的匯報信，他應該明天就能完成任務回來了，等他參加完生日會就好好跟他談談。而在此以前，她會按照平時的日程完成每天的例行公事。
她打開抽屜，取出一本小簿子。那原本是發給她的暗部筆記本，現在變成了她的學習記錄本。上面都是佐助教給她的簡單忍術。據紫竹說自己的身體恢覆得不錯，之前被破壞的查克拉經脈也有部分修覆了，她現在可以練習一些基礎的忍術，比如忍者小學的入門忍術：替身術與變身術。
雖說是忍者小學必修課程，但她這個木葉“暗部高級資深顧問”練起來真是讓人洩氣的費勁。不知道那些少女們看見自己的偶像小帥哥花三個月的功夫就教會她凝聚查克拉這一件事會作何感想。而她學了半年都沒太掌握替身術的精髓，不是才挪動幾寸，就是沒弄出替身的物品。接著的半年佐助不停給她做修正，之後才稍微提高了一些成功率。緊接著的變身術簡直就是一場災難，她一次都沒成功過，
她再一次取出小本子仔細的看，無論如何，還是先把替身術掌握好吧。她記得第一個印是……
砰！
很好，她很順利的把自己轉移到了辦公室的檔案櫃裏面。這是之前跟佐助約定的緊急逃亡方式。如果有人刺殺，而他來不及趕到她身邊，她就自己用替身術躲到這個與墻等高的檔案櫃裏，再由暗門逃走。她打開檔案櫃很滿意地發現替換物品也乖乖地出現在自己的座椅上。看來，佐助離開的兩個月她的努力沒有白費，她算是掌握了替身術了。
不太放心自己的發揮，她又試驗了一次，又一次的，她出現在了檔案櫃裏面。這無疑給了她巨大的信心。佐助說了她的結印沒有問題，最大的障礙就是查克拉的凝聚，而這些天的練習讓她終於掌握一些控制查克拉的技巧，所以替身術的成功率就大大提高了。站在檔案櫃裏，她突發奇想，既然現在自己對查克拉的控制力提高了，是不是試試看之前從來沒有成功的變身術？
幾秒之後——呯！
一陣煙霧在自己的眼前升騰，她稍稍覺得有些暈眩。
煙霧散去以後，她眼前的世界變了。
低頭去看，印入眼簾的是兩只雪白雪白的……咦？！她驚訝的擡起手，發現擡起的是一只爪子，掌心裏粉嫩粉嫩的一團肉墊軟軟地鼓起。啊！她想要驚呼，落入耳中的卻是一聲“喵”。
咦！難道成功了麽？！她，她變成貓了！
她想要推開檔案室的門去照照鏡子，竟然發覺把手高高地懸在自己的頭頂夠不著。她努力跳了幾次都沒有成功，稍稍有些洩氣。唉，好不容易成功一次卻被自己關在檔案櫃裏面了。還是解開在外面再試一次吧。
解開……
解開？
解開！
她驚恐的想起來，佐助沒教她解開的印！
因為太確定她一定不會成功，他根本沒想過要先教給她解開的印啊！
她絕望地在檔案櫃裏“喵”了一下，猛然想起這個地方是有暗門的！對啊，從暗門出去就好了啊！她記得佐助跟她說過，暗門被施過特殊的忍術，只要是她進入的話就會通往非常安全的地方，就在那裏等他來支援就好了。
她“喵”地歡叫了一聲，用小小的爪子去推櫃子的一側內壁，果然眼前出現了一條通道。
這是她第一次使用這個暗道，居然是因為這個狗血的原因，真是令人汗顏啊！也不知道這後面會通往哪裏。
小小的肉墊踩在地上沒有一絲響動，她小心翼翼地從暗門步出，發現自己來到的是一間大房子。她仰頭好奇地看，第一次生出原來餐桌可以那麽大的體會。突然她聽出屋外傳來一絲響動，趕緊跑向一條粗粗的椅子腿後面，把自己盡可能縮成小小的一團，躲起來觀察。
進入的是一個人。
下一秒她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覺得後頸一緊，她居然被人提起來了。
視線對上一雙深黑色的眸子，對方正認真地打量她。
“你這個家夥是怎麽偷偷溜進來的？”
她的呼吸突然抽緊了。
她終於明白所謂“暗門通往非常安全地方”的真意了——它通向佐助的宿舍。
沒錯，眼前這個提著她的人，是剛完成任務歸來的宇智波佐助。
*
他拎著貓觀察了一會兒。這是一只身體雪白，在耳朵上帶著一點褐色花斑的貓。它沒有掙紮，圓圓的褐色眸子有點怯意的看著他，兩只耳朵耷拉著，相當可憐的樣子。
他把它放到餐桌上，按住它的小腦袋。查克拉的反應很微弱，不像是用了變形術的忍者間諜。不過用變形術潛入木葉的白癡忍者應該不存在吧，在村口就會被村子的結界探查出來的。無論如何安全起見，還是試探一下——開！一團煙霧散去後小貓還是戰戰兢兢地坐在桌上。
是了，這點查克拉的量連解印都不足以支持，應該就是一般的小動物吧，連忍貓也不可能。沒有項圈也不是家貓了。野貓？他再次看了看縮成一團垂頭喪氣的小貓，倒是溫順地出奇。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回去吧。”他想去拎它，見它瑟縮了一下，於是伸出雙手溫和地把它抱起，它似乎並不想離開他，只是用小爪子抓住他的一邊護腕，圓圓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
或許它的表情實在太可憐，他不由對它道：“我經常出遠門，沒法養你。”想了想又道：“不過有個人應該會給你想想辦法。”
想到她，他的嘴角柔和了起來。兩個月未見，不知她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有好好的練習他教給她的忍術？盡管天分很差，但他很喜歡看她認真的樣子，她總是嘴上說著不行做不了，實際上卻是非常用心的。
修煉似乎變成了他與她唯一能放松探討的話題，除此之外，面對自己，她總是有點緊繃。他知道失憶是橫亙在他們面前最大的問題，他並不想強迫她，然而她的恢覆卻沒有他想象中的樂觀，一想到她可能會像火空黑夏那樣花去五六年的時間才能記起，他不免心煩氣躁。
況且明天……她會怎麽說呢？
他再度看了看小白貓，心想或許它會多少幫助他起個好頭。那個人對小動物總是難以抗拒。
他再次把它放上餐桌，自己簡單梳洗了一下。面對鏡子他打量了一下自己，很好，沒有風塵仆仆的樣子，便服也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麽咄咄逼人。出發吧。
他才抱起小貓，一只鴿子就沖入窗口，是木葉的聯絡術。
鴿子在他手上化成一只小小卷軸，打開，上面寫著：明日下午四時，要事商談，鳴人。
他拉開卷軸的時候，小貓就蜷縮在他懷裏，因此也把上面的內容看得清清楚楚。是鳴人安排的生日會吧。他們真是高效啊。這麽想著它再次去抓小帥哥的護腕：佐助，再試一次啊，幫我把變形術解開吧！我這樣子要維持到什麽時候啊！
然而在佐助看來，她只是一直喵喵叫喚的小貓，他拍拍它的腦袋：“安靜，不要撒嬌。”它無奈地垂下腦袋依偎在他懷裏，用兩只圓滾滾的眼睛看著他。
倒確實是沒有什麽攻擊力的家夥。以示鼓勵，他用手揉了揉小貓毛茸茸的腦袋，手掌撫過之處傳來柔柔軟軟的觸感，令他想起某個也如小動物般溫順的女子。一定會很喜歡的吧，這麽個小小的東西。
他沒有想到她竟不在辦公室。
擡頭一看，下午五點，她並不是那麽早就歸家的人。問了一遍周圍的人都說自下午起就沒見過伊賀顧問，難不成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去紫竹那邊了？然而當他匆忙地出現在紫竹面前，對方的神情也是一臉訝然：“沒有，欽最近的身體狀況都不錯。”那麽就是忍者學校？她平日也會去那邊看看小孩子……
就這樣，他一家一家挨個跑遍了她可能出現的地方卻都沒有找到她，而天色已經暗沈下來。他不免覺得有些焦躁：還是找火影調出暗部的監視資料再仔細找找吧。
“伊賀欽？”卡卡西站在辦公室外面正打算回家，不想遇見了自己許久不見的愛徒。窩在佐助懷裏的小貓充滿希望地看向卡卡西，向他伸出小爪子：“喵喵，喵喵喵！”我在這裏，我在這裏啊！
註意到佐助懷裏的小動物，卡卡西露出了笑容，他伸出食指摸了摸小貓粉嫩的鼻尖：“你在哪裏發現這只貓的？不是忍貓，是一般的貓吧。”
不是一般的貓，是伊賀欽變的貓啦，快發現我啊火影——“喵喵！”
而佐助毫無心情與人討論貓的事情，他直截了當道：“我需要調出暗部的監控錄像，她不會平白無故的不見。”
此時的“她”能從卡卡西一僵的笑容中解讀出類似被刺痛的信號：“我中午的時候才剛見過伊賀，短短才過幾個小時說不定她只是暫時離開而已，不用太過擔心。”
“她跟別人不一樣，她的作息一直很有規律，不會有不知去向的狀況。”
對對對，小帥哥天才！調出錄像，快點發現我是變成貓貓了啦！
小帥哥的老師無精打采地摸了摸腦袋，接著“啊”了一下：“中午見面的時候我是聽伊賀說要抽空去西邊的新辦孤兒院看看。應該是去那邊了吧。”
沒錯，我是說要去，但不是因為出了這種狀況沒去成麽！
糟糕的是這個理由很有說服力，佐助緊繃的表情很快緩和下來。就聽卡卡西繼續道：“這個時候去，她一定會和孩子們一起吃飯洗碗，應該會很晚回來。”擡頭看看窗外升上了天空的月，他對自己的弟子微微一笑，“佐助，正巧我也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說。你先陪我吃個晚飯，遲些去找她如何？”
於是他們坐進了一樂的拉面店，而她的被擺上了桌子，一樂老板的幫工姑娘給它端了個小碟，上面發了一條新鮮烤好的魚。她還沒用小爪子把魚腦袋扒下來，就聽卡卡西開門見山道：“佐助，你真的要和伊賀成婚麽？”
她按在魚上的爪子僵了僵。
佐助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慢條斯理掰開筷子，拌了拌面。
“不想回答？果然很傷腦筋啊。”卡卡西感嘆著，也吃了一口面，“你這個孩子，做什麽事都很堅定，有時候甚至到了固執的地步。”
她垂下腦袋，突然不覺得肚子有那麽餓了。
卡卡西繼續道：“大概是到了年紀了，我也變得為你、鳴人還有小櫻操心起來。仔細想想我這個做老師的，也沒有資格在婚姻這件事情上給你做指導。只是伊賀欽的話……”
佐助突然道：“我不會改主意的。”啪！小貓把魚碟打翻了。
“哈哈，我想也是呢。說起來那個人到底是伊賀欽，或許也有一些可取的特別之處吧。”卡卡西喃喃輕嘆，“有時候我覺得你真像是中了幻術一樣啊……”
他一語不發，把魚碟從地上撿起。
中幻術麽？或許愛便是世上最強大的幻術吧……
“不過有一點我必須指出。以她現在的狀況，或許並不是很適合把你設想的事情排上日程。”
小貓幹脆不吃新擺給它的魚了，而是豎起了一對耳朵仔細聽著。
他很平靜地回答了一聲：“是麽。”
空氣一剎那變得冷冽。
無視一切，卡卡西繼續道：“你不會改變主意，並不代表她不會，過去的那些事情她不是一點也不記得了？”
“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卡卡西揚眉：“佐助，感情上的事情可不能勉強。你需要理智地好好想一想。這對伊賀……”
他抱起小貓站起：“我吃飽了，謝謝招待。”
“佐助。”卡卡西叫住他。
“抱歉，卡卡西老師。”他平靜地道，“對我而言，人生只能一次走一條路，那個人把我從另外的路上拉開，我便只能走她給我的那條路。”
說完，他便帶著小貓離去了。
站在路口，他看向村子的西面，卻沒有邁出一步。把小貓抱住舉起，漆黑的雙眸月光下越發的明亮，他仔細打量著小貓褐色圓圓的眼睛，它粉嫩的小鼻子一抽一抽地，溫順的樣子與她多麽相像！似乎也像人一般有感情似的，它看著自己的目光是那麽的柔軟，好像羽毛撫在自己的身上。
要是她看到的話一定會喜歡的吧。會緩和見到自己的緊張感吧。
緊張感……
寂靜的夜，無人的岔路口，他看著小貓終於嘆出了一口氣。
輕輕搖晃著手中的小貓，他自言自語道：“餵，你說，怎麽能變成像你這樣可愛？怎樣才能討她歡心？”他再度把它抱入懷裏，輕柔撓著它的小耳朵：“我只是想跟她好好說說話……她為什麽見到我總是那麽緊張？”
我又不會吃了她。
我只是想她陪我一會兒，在我最寂寞的時候……就好像她未曾失去記憶的時候那樣。如果可以，我還想抱抱她，就好像此刻我抱著你一樣。
難道一點印象都沒有麽？她竟敢就這樣把我忘記了麽？那麽之前為我做的所有一切又算什麽？她為我傷過，也差一點為了我犧牲，那麽重要的事情怎麽可以那麽簡單的忘記？
“卓越然，你這個冷酷的女人。”
自言自語完畢，他最後長嘆了一口氣，把小貓放在地上，推了推它：“已經很晚了，快回去吧。恐怕她今晚是不會很早回來了。”他有點累，需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才能重新積聚力量好好面對她。
然而這個小家夥卻很粘人，他在前面走著，它便在後頭亦步亦趨地跟著他，期間幾次他想趕它走，它卻還是匆匆忙忙地跑上來眼巴巴地看著他。他搖了搖頭，加快了步伐，小貓顯然沒法再跟上，只能在後面不停喵嗚喵嗚地哀叫。
佐助等等我啊，等等我！她實在不習慣用四條腿跑步，只能一路跌跌撞撞，可他卻離自己越來越遠，她有一種無論怎麽努力都沒法追上眼前人的可怕體驗。這種感覺自從她蘇醒以來從來沒有過，佐助總是會在她的身邊，他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甩給她一個背影，把她丟在黑暗的夜裏。
一瞬間，恐懼攫住了她。
他離去好像連帶整個世界的溫度都被抽走了，一股涼意從心底湧起，她想要叫他，卻只能發出喵喵的哀鳴，想要追上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漸行漸遠。終於她實在太著急，一個不小心踩到了什麽濕滑的東西，身子往邊上一撞，她竟是滑倒在路邊的泥地裏。
“喵嗚！”她絕望地叫起來，倒在地上與泥塘搏鬥著，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後頸被人提起了。
他看著小貓顫巍巍的樣子，身子還在瑟瑟發抖。“你這個笨家夥……”怎麽弄得好像自己是丟棄它的主人似的。他搖了搖頭，無奈地拉了拉它的小耳朵：“我只能照顧你一個晚上，明白沒有？”明天就把你交給她，她會好好照顧你的。
真奇怪，怎麽今天他也變得多事起來了？
似乎又怕他把它丟掉，小貓伸出爪子牢牢抓住他的護腕，即使到了宿舍也不松手，雪白的絨毛上爛泥黏糊地一片，連帶他的衣服和護腕上都沾染了不少泥。“知道了知道了，不會把你扔掉的，別亂抓了。”他捏住它的兩只小魔爪，結果它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眼裏滲著的水汽好像隨時會滴落下來。他沒想到一只小貓也會如此沒有安全感，大概是被母貓丟棄了吧。
他帶著它步入浴室，將它放到浴缸裏。
她扒住浴缸想要出來，卻發現浴缸對現在的她來說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光溜溜屏障，它還阻隔了她的視線令她沒法看到他。於是她又緊張起來：佐助，別把我一個人關在浴室裏啊，我，我不亂跑就是了，你別讓我一個人待在黑漆漆的地方啊！我渾身都是泥好難受！
可是他卻並不理會她的無助叫聲，還是步出了浴室。
正當她七手八腳地想要無論如何都爬出這個討厭的浴缸，浴室的門又打開了。傳來的腳步聲告訴她佐助又回來了。於是遵循著腳步聲，她努力趴在浴缸壁上擡頭去看。
接下來的一刻，佐助就見到一團沾著泥巴的東西扒拉在浴缸壁上，他走去拿洗漱用品，它便挪動到浴缸靠近他的一端，他去拿毛巾，它又匆忙移動到另一端。
“你還是貓麽？”居然這麽粘人。他見它這個樣子覺得好笑，把洗漱用品放在浴缸邊沿，他忍不住還是摸了摸它的腦袋。
再一次看見了少年，她幾乎有想哭的沖動，趕緊閉上嘴，不敢惹他厭煩。她得用行動證明，她不是一只給他添麻煩的貓。
他安撫地拍了拍小貓的腦袋，看見它安靜下來後，收回了手。
他開始脫衣服。
小貓貼在浴缸上的爪子抖了一抖。
誒？
在她發楞的時候，小帥哥已經把沾了泥的上衣脫了下來，接著他伸手到腰際開始——天啊！
他看見小貓不再趴著浴缸壁，而是詭異地背轉身，用毛茸茸的後背對著他。怎麽了？他把它抱起轉了個身，沒想到它又匆匆忙忙轉了回去，期間因為太慌張還滑了一腿，模樣滑稽極了，令他忍俊不禁，搞什麽，你這個古怪的小家夥。
於是他再度捏住“古怪的小家夥”的身子在浴缸裏轉了180度，讓它面對自己，結果它才轉過來就擡起一只爪子捂在自己眼前，這個傻傻的舉動把他逗樂了。他笑著把它的爪子拉下，一手抓起花灑給它沖去身上的泥。
她起初還想掙紮，但兩分鐘以後兜頭淋下的熱水，以及他的笑容令她暫時忘記了一切。
佐助笑了。
印象中，這個俊秀的少年很少露出放松的表情，笑容更是罕見。她能看出面對自己他已盡可能的溫柔，但仍然有種說不清的隔閡阻礙在他與自己的中間，他們獨處的時候，這種隔閡感就越發的明顯，大概是自己表現出的緊繃也令他放松不得吧。
可此刻他卻笑得那麽自在輕松。深黑的眸子透露出少年人的生氣，帶著一點惡作劇的意味，他對她道：“好好沖洗幹凈吧。”說著把花灑對準了她的腦門沖過去，冷不丁被灑了一腦袋的水，她有點手足無措，不斷落下的水珠令她鼻尖癢癢的，就想打噴嚏。哇啊，佐助別鬧了啊！好癢哦！可他卻越發的興致勃勃，用水不停逗弄著它。她在浴缸裏團團轉就想躲開如影隨形的花灑，最後還是被他托住了小肚子翻了個四腳朝天。他為她沖去肚子上的泥。“喵嗚喵嗚！（別摸別摸了！）”小貓又輕輕地連串叫喚，他拉了拉她的小前爪“聽話”，一手搓在她的肚子一手給她沖洗。
她起先覺得渾身發癢尷尬至極，很快，他溫柔的撫摸以及蒸騰在周圍溫暖的水汽徹底征服了她，好吧，既然掙紮沒有用，還不如放松一下，她現在不是貓麽？
現在小貓變得溫順，她仰面躺著讓他隨意擺布，褐色的眼睛靜靜看著他，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他忍不住按了按她粉紅的鼻尖，思忖著或許養著它也不錯。這個念頭很快消散，他離家的時間實在太長，一周不回的話它獨自待在家裏是不行的吧。如果有人在家的話就可以照看它了。
有人在家……這個念頭令他緊繃。
明天是他十八歲成人的日子，他對於她的所有設想……他暗嘆了一口氣。無需卡卡西提醒，答案他早就知道了。那個人恐怕還是沒法接受吧，他越是希望她能回憶起所有的事情，她便越是緊張，最近他給她的壓力已經大到讓她選擇逃避了。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希望她能陪著自己而已，哪怕想不起來也沒有關系。他只是希望……
可惜人生不是“我希望”。
他最近越發深刻體會到小櫻對自己的心情。求而不得，確實很讓人心塞，心塞到快崩潰的地步。可他不能真的崩潰，否則恐怕這輩子他都沒法得到她了。
他摸了摸小貓毛茸茸的腦袋，低語道：“要是她能像你這樣粘人就好了。”
在浴缸外清洗一番之後，他抱起小貓，跨入浴缸裏坐下。“給你取個名字好麽？”他喃喃道。然而某只小貓完全沒心思去聽自己的命名大事，她只是腦袋一片空白。
他，他剛才站起的時候，她看見——“喵……”天啊！
“哦，你喜歡這個名字？小越？”
“喵。”她，她看見了什麽？！
“怎麽了？”
此刻他泡進浴缸裏，讓水沒過自己的腰際。小貓似乎很怕水，他便讓它趴在自己的胸口，只是它似乎相當緊張，四只爪子一動都不敢動，於是他捏捏她的臉蛋：“不舒服麽，耳朵進水了？”
如果貓能臉紅的話，她現在應該會變成一只大番茄。
腦袋還停留在剛才的激蕩當中，她發誓，她不是故意要看的！他怎麽就那麽隨意地站起來了呢，剛才明明只是逗弄自己而已。他，他還真的打算和貓一起洗啊……
現在她趴在他的胸口，肉墊可疑地傳來熱乎乎的感覺，讓她整個人，哦不，是貓，也感到熱乎乎的。他的胸膛有規律的上下起伏著，漂亮的肌肉線條在她的視野裏延展，延展……
“喵嗚……”她感覺需要叫幾聲才能緩解某種激蕩的情緒。
他撫摸小貓的腦袋：“那就叫小越好了。”明天我帶你去見你的女主人，她一定會喜歡你的。這樣的話，或許見面的氣氛就不會太冷吧。“你可要好好表現。”就算讓她笑一笑也好。他拉住她的小爪子握了握，又把她濕漉漉的尾巴從水裏撩起繞在手指把玩。
此刻小帥哥近在自己眼前，他的皮膚因為浴室的橘色燈光而散發淡淡的光澤，水汽氤氳蒙上他黑色的眸子，於是那裏也變得朦朧迷離起來。她的視線落在他的手臂，暗自問自己：男孩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育成男人的呢？像佐助這樣的年紀就會有漂亮的肌肉了麽？
他的身上有一些傷疤，它們深淺不一，有些在腰側有些在手臂，大多不顯眼，只有他的右肩上的那一處最為明顯，似乎那裏曾經被穿透過，留下了深深的疤痕。然而這疤痕並不難看，在他身上反而有種獨特的魅力，令他比一般的少年人更加沈穩，散發出成熟的味道。
他的臉龐脫離了白日的嚴肅冷靜，此刻他逗弄著她，時不時地拉拉她的小耳朵，又撫摸她的脊背，嘴角掛著淡淡笑意。
她突然覺得這一刻她才真正的貼近他。
原來平日裏與自己面對的他也與自己一樣繃緊著，小心翼翼著，唯恐自己被她誤解，於是越是刻意，彼此間的氣氛就越有隔閡。現在獨自與小貓在一起他才徹底放松，才能自在的笑。
沈思中，她被他抱起。湊近小貓，他的鼻尖抵著它的，細細查看：“你眼睛的顏色與她可真像。”輕輕將她往自己的頸窩攬了攬，他的臉頰靠在小貓濡濕的腦袋上。小貓似乎也心有感應，它小心翼翼地探出了爪子，環抱上了他的脖子，溫順地貼靠在他的頸上。“你可真會撒嬌啊。你也很寂寞吧……”他輕輕一笑，溫柔地撫在她的身上，輕輕地，輕輕地，他呢喃，“被拋棄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們可真是同病相憐呢。
小貓窩在他的頸側無聲地垂下了耳朵。
洗完澡之後，她發覺自己被熱氣熏得暈暈地，直到自己被抱進一只黑黑的大紙盒裏面她才完全清醒。“喵！”她沒來得及抓住他的手背就被獨自丟在了大紙盒裏面。瞬間壓到頭頂的黑黑紙板將他阻隔在視線之外，這下可把她嚇得不輕，領悟到自己又要被丟在一個黑得要命陌生的地方讓她心生恐懼。
“喵喵！喵喵！”別又把我丟下啊！
“喵喵！喵喵！”我一定好好表現不會吵到你的啦！
“喵喵……喵嗚……”
好吧，看來他是不會讓她待在自己房間的。
她失望地垂下腦袋，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用尾巴把自己圍成一個圓。
耳邊回響著他剛才說的話。
被拋棄的滋味不好受吧，被拋棄的滋味……
突然很想哭，而眼淚就真的模糊了視線，於是月光變得更加迷離起來，落入紙箱裏那點可憐的微光好像變成了一條冰冷的水流，它似乎散發著森森的寒氣在箱子裏擴散，將小小的她冰凍在原地。
喵嗚喵嗚……她輕輕啜泣。
佐助是壞蛋，說什麽會保護我！結果連我就在你眼前都沒有發現，你這個笨蛋笨蛋！她氣壞了，一邊流淚一邊賭氣地想。
才不要嫁給你，一定一定會狠狠地拒絕你，連手都不會讓你牽，笨蛋笨蛋！
正想著，身子突然就升高了起來，眼前出現一張模模糊糊的臉龐：“那麽害怕麽？全身都在發抖呢。”原來進入房間之後，他發現客廳一點動靜也沒有了，有些不放心，於是又跑出來查看小貓的狀況。他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好像世間最美妙的樂音。她絕望的心情一掃而空，剛才賭氣的話全都拋到腦後，她趕緊抱緊他的手，連尾巴都繞上了他的手腕：“喵喵，喵喵……”
“好了，好了，貓也會哭麽？”他給她拭幹臉龐上的淚水，露出覺得好笑的表情，“真拿你沒辦法！”他再度把它抱進懷裏：“我說過的吧，只能陪你一個晚上，明天你再撒嬌也沒用了。”
小貓不再吵鬧，只是乖巧地窩在他懷裏。
他無奈地摸了摸小貓的腦袋：“你可要乖乖的，別在我床上幹什麽壞事。”推門，進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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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桌上擺著一份請帖，幾分鐘以前，它由好心的小櫻帶給她。請帖上沒有受邀人的名字，只有邀請的正文，大抵的意思是要給佐助開一個驚喜生日會，請大家保密雲雲的，發起人：漩渦鳴人。
她把請帖合上，它化為一縷青煙散了。
據小櫻的意思是說，盡管暗部最高顧問無法參加這樣的聚會，但是
她可以準備一份禮物，由她為佐助帶去。“雖然這麽做有點多餘，我是說其實伊賀顧問您平時也經常能見到佐助，不過既然是聚會，大家的心意都在裏面，所以我想也告知你一下，只要簡單的禮物就好了。”小櫻的措詞很是小心翼翼，笑得也十分和善，不過她心裏卻很清楚：她自己是不在受邀人名單裏的。
因為與佐助同期的那些夥伴們大多都不待見她。
或許也不到“討厭”的地步，沒有好感是真的。一個聚會所有人都很熟，但卻混進一個風評並不好的暗部顧問，結果整個氣氛就直下到冰點，她大抵是能猜到自己的出現會帶來的效果。
不過小櫻是不同的。她比其他人都友善。
她的陰謀家形象好像沒有深入她的心裏，她看待自己的眼光跟別人不一樣——“因為您是佐助認可的人。”她笑著對她說，盡管努力掩飾，她還是多少能讀出她眼中的失落。
她記得紫竹說，小櫻自小就是和佐助一起長大的。那是通常意義上的青梅竹馬了？這個問題一直哽在她的喉嚨裏，卻如何也問不出口。
一想到這裏，她心裏就悶悶的。小帥哥，圍在你身邊的女孩子可真多啊！小櫻、香燐，還有其他那些不經意間總是在你身邊出現的少女……她嘆了一口氣，第一千遍問自己：我究竟對你說了做了些什麽？你是看上了我哪一點呢？
這些問題也只能自己問自己。即使過了一年有餘，她還記得，自己失憶後問得那一句“你是誰”讓小帥哥的眼中流露出難以描述的哀傷。她幾乎以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少年，而是經歷了風霜，有著深邃眼神的男人。
那一刻她的心也跟著痛了。
之後的每一天每一個月，她都面對鏡子，面對曾經的自己筆跡，面對據稱自己親近的人，暗暗問自己：有印象麽？熟悉麽？有沒有想起什麽，哪怕一點也好啊！
有一段時間，她變得脾氣急躁，刻意地回避任何人任何事情，又有一段時間，她假裝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努力忽略自己失憶的事實。沒事的，不管你是伊賀欽還是卓越然，至少你還活著，總有機會想起什麽的。總有機會的！
然而周圍的環境依然如此陌生，她還是會覺得不知如何自處。
就像現在，面對這份請帖，一種無助自心底油然而生。她知道小櫻這麽做有很大程度是為了佐助，她想要提醒她，這個對她很重要的人就要滿十八歲了，明天是他的生日，成人的日子。她可以什麽都不記得，但是她需要參與到其中——小櫻給了她善意的提醒。
這是她心中無措的由來。
她與他約定的日子就要到了，明天就是他法律上真正成年的日子，而據他說她是答應與他在一起的，而所謂的在一起可不是模模糊糊的概念，他直截了當地提了婚事！
而她甚至沒有勇氣問他這是不是她曾經承諾過他的事情！他的態度是如此堅定，她的模棱兩可會有多傷人啊！
周圍人的意見也根本無從參考，小夏、紫竹、小櫻、休念等等等等，只有讓她越來越糊塗，越來越混亂而已。
曾經她安慰自己，沒事的，時間還早，我會記起來的，我一定會記起來的，紫竹會治好我，然而——明天就是那一天！
她再度嘆了一口氣。跟小帥哥相處的這一年多裏，她深刻的明白一件事：佐助沒有在跟她開玩笑。難道就這樣嫁給他？可是她還有那麽多的事情沒搞明白啊，就這樣糊裏糊塗地嫁人了？畢竟，畢竟成婚是大事啊，而且小帥哥喜歡上自己的時候都沒有成年，說不定只是一時頭腦發熱呢？他的老師卡卡西不也是經常明示暗示地向她表達這個意思麽。
她其實是想告訴他慎重起見還是暫緩婚事的好。
但每一次她面對他，當他看著她的眼神裏流露出溫柔，要說出口的話就這麽被堵回去了。
這就是最近她總是找各類借口躲避小帥哥的原因。
即使退出了暗部，她的意見仍然在木葉有舉足輕重的價值，於是她便給自己找了不少的事情：什麽開辦孤兒院，普及村內的醫療急救體系，甚至是暗部選拔也去看看（雖然做決定的不是她），於是她的日子就這樣忙碌了起來，便自然與小帥哥的日程錯開了。
提起小帥哥的日程，她也默默覺得愧疚。她能看出他對於村子的暗殺任務並不熱心，但為了讓她退出暗部體系，他與木葉達成了一項協議，將會在人員緊缺的時候出任務，直到她恢覆記憶能重新任命代理部長為止。於是他也變得繁忙起來，一個月基本有一兩周都會遠行，像這一次更是離開兩個月了。
木葉對伊賀欽有著近乎偏執的依賴。因此哪怕明知她已無法正常投入工作，也要盡全力讓她與暗部扯上關系。就這一點她非常感激佐助。他對自己的體貼實在稱得上是無微不至，甚至還擋了很多的事情。
而所有的這一切只是讓她倍感壓力。
無論如何，她果然還是沒法含糊過去，果然還是要跟他說明的吧。她不能因為對方長得不錯，因為心裏的那種說不明白想要親近的感情就跟人家成婚吧。
於是她下定了決心：還是好好跟他說明吧！等一切都搞清楚再和他在一起不是更好麽？
至於生日禮物……就簡單的挑些吃的，讓小櫻送去吧。
她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去想些別的什麽事情，否則這一整天她都會坐立不安的。等佐助回來再去想吧，根據他最近的匯報信，他應該明天就能完成任務回來了，等他參加完生日會就好好跟他談談。而在此以前，她會按照平時的日程完成每天的例行公事。
她打開抽屜，取出一本小簿子。那原本是發給她的暗部筆記本，現在變成了她的學習記錄本。上面都是佐助教給她的簡單忍術。據紫竹說自己的身體恢覆得不錯，之前被破壞的查克拉經脈也有部分修覆了，她現在可以練習一些基礎的忍術，比如忍者小學的入門忍術：替身術與變身術。
雖說是忍者小學必修課程，但她這個木葉“暗部高級資深顧問”練起來真是讓人洩氣的費勁。不知道那些少女們看見自己的偶像小帥哥花三個月的功夫就教會她凝聚查克拉這一件事會作何感想。而她學了半年都沒太掌握替身術的精髓，不是才挪動幾寸，就是沒弄出替身的物品。接著的半年佐助不停給她做修正，之後才稍微提高了一些成功率。緊接著的變身術簡直就是一場災難，她一次都沒成功過，
她再一次取出小本子仔細的看，無論如何，還是先把替身術掌握好吧。她記得第一個印是……
砰！
很好，她很順利的把自己轉移到了辦公室的檔案櫃裏面。這是之前跟佐助約定的緊急逃亡方式。如果有人刺殺，而他來不及趕到她身邊，她就自己用替身術躲到這個與墻等高的檔案櫃裏，再由暗門逃走。她打開檔案櫃很滿意地發現替換物品也乖乖地出現在自己的座椅上。看來，佐助離開的兩個月她的努力沒有白費，她算是掌握了替身術了。
不太放心自己的發揮，她又試驗了一次，又一次的，她出現在了檔案櫃裏面。這無疑給了她巨大的信心。佐助說了她的結印沒有問題，最大的障礙就是查克拉的凝聚，而這些天的練習讓她終於掌握一些控制查克拉的技巧，所以替身術的成功率就大大提高了。站在檔案櫃裏，她突發奇想，既然現在自己對查克拉的控制力提高了，是不是試試看之前從來沒有成功的變身術？
幾秒之後——呯！
一陣煙霧在自己的眼前升騰，她稍稍覺得有些暈眩。
煙霧散去以後，她眼前的世界變了。
低頭去看，印入眼簾的是兩只雪白雪白的……咦？！她驚訝的擡起手，發現擡起的是一只爪子，掌心裏粉嫩粉嫩的一團肉墊軟軟地鼓起。啊！她想要驚呼，落入耳中的卻是一聲“喵”。
咦！難道成功了麽？！她，她變成貓了！
她想要推開檔案室的門去照照鏡子，竟然發覺把手高高地懸在自己的頭頂夠不著。她努力跳了幾次都沒有成功，稍稍有些洩氣。唉，好不容易成功一次卻被自己關在檔案櫃裏面了。還是解開在外面再試一次吧。
解開……
解開？
解開！
她驚恐的想起來，佐助沒教她解開的印！
因為太確定她一定不會成功，他根本沒想過要先教給她解開的印啊！
她絕望地在檔案櫃裏“喵”了一下，猛然想起這個地方是有暗門的！對啊，從暗門出去就好了啊！她記得佐助跟她說過，暗門被施過特殊的忍術，只要是她進入的話就會通往非常安全的地方，就在那裏等他來支援就好了。
她“喵”地歡叫了一聲，用小小的爪子去推櫃子的一側內壁，果然眼前出現了一條通道。
這是她第一次使用這個暗道，居然是因為這個狗血的原因，真是令人汗顏啊！也不知道這後面會通往哪裏。
小小的肉墊踩在地上沒有一絲響動，她小心翼翼地從暗門步出，發現自己來到的是一間大房子。她仰頭好奇地看，第一次生出原來餐桌可以那麽大的體會。突然她聽出屋外傳來一絲響動，趕緊跑向一條粗粗的椅子腿後面，把自己盡可能縮成小小的一團，躲起來觀察。
進入的是一個人。
下一秒她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覺得後頸一緊，她居然被人提起來了。
視線對上一雙深黑色的眸子，對方正認真地打量她。
“你這個家夥是怎麽偷偷溜進來的？”
她的呼吸突然抽緊了。
她終於明白所謂“暗門通往非常安全地方”的真意了——它通向佐助的宿舍。
沒錯，眼前這個提著她的人，是剛完成任務歸來的宇智波佐助。
*
他拎著貓觀察了一會兒。這是一只身體雪白，在耳朵上帶著一點褐色花斑的貓。它沒有掙紮，圓圓的褐色眸子有點怯意的看著他，兩只耳朵耷拉著，相當可憐的樣子。
他把它放到餐桌上，按住它的小腦袋。查克拉的反應很微弱，不像是用了變形術的忍者間諜。不過用變形術潛入木葉的白癡忍者應該不存在吧，在村口就會被村子的結界探查出來的。無論如何安全起見，還是試探一下——開！一團煙霧散去後小貓還是戰戰兢兢地坐在桌上。
是了，這點查克拉的量連解印都不足以支持，應該就是一般的小動物吧，連忍貓也不可能。沒有項圈也不是家貓了。野貓？他再次看了看縮成一團垂頭喪氣的小貓，倒是溫順地出奇。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回去吧。”他想去拎它，見它瑟縮了一下，於是伸出雙手溫和地把它抱起，它似乎並不想離開他，只是用小爪子抓住他的一邊護腕，圓圓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
或許它的表情實在太可憐，他不由對它道：“我經常出遠門，沒法養你。”想了想又道：“不過有個人應該會給你想想辦法。”
想到她，他的嘴角柔和了起來。兩個月未見，不知她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有好好的練習他教給她的忍術？盡管天分很差，但他很喜歡看她認真的樣子，她總是嘴上說著不行做不了，實際上卻是非常用心的。
修煉似乎變成了他與她唯一能放松探討的話題，除此之外，面對自己，她總是有點緊繃。他知道失憶是橫亙在他們面前最大的問題，他並不想強迫她，然而她的恢覆卻沒有他想象中的樂觀，一想到她可能會像火空黑夏那樣花去五六年的時間才能記起，他不免心煩氣躁。
況且明天……她會怎麽說呢？
他再度看了看小白貓，心想或許它會多少幫助他起個好頭。那個人對小動物總是難以抗拒。
他再次把它放上餐桌，自己簡單梳洗了一下。面對鏡子他打量了一下自己，很好，沒有風塵仆仆的樣子，便服也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麽咄咄逼人。出發吧。
他才抱起小貓，一只鴿子就沖入窗口，是木葉的聯絡術。
鴿子在他手上化成一只小小卷軸，打開，上面寫著：明日下午四時，要事商談，鳴人。
他拉開卷軸的時候，小貓就蜷縮在他懷裏，因此也把上面的內容看得清清楚楚。是鳴人安排的生日會吧。他們真是高效啊。這麽想著它再次去抓小帥哥的護腕：佐助，再試一次啊，幫我把變形術解開吧！我這樣子要維持到什麽時候啊！
然而在佐助看來，她只是一直喵喵叫喚的小貓，他拍拍它的腦袋：“安靜，不要撒嬌。”它無奈地垂下腦袋依偎在他懷裏，用兩只圓滾滾的眼睛看著他。
倒確實是沒有什麽攻擊力的家夥。以示鼓勵，他用手揉了揉小貓毛茸茸的腦袋，手掌撫過之處傳來柔柔軟軟的觸感，令他想起某個也如小動物般溫順的女子。一定會很喜歡的吧，這麽個小小的東西。
他沒有想到她竟不在辦公室。
擡頭一看，下午五點，她並不是那麽早就歸家的人。問了一遍周圍的人都說自下午起就沒見過伊賀顧問，難不成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去紫竹那邊了？然而當他匆忙地出現在紫竹面前，對方的神情也是一臉訝然：“沒有，欽最近的身體狀況都不錯。”那麽就是忍者學校？她平日也會去那邊看看小孩子……
就這樣，他一家一家挨個跑遍了她可能出現的地方卻都沒有找到她，而天色已經暗沈下來。他不免覺得有些焦躁：還是找火影調出暗部的監視資料再仔細找找吧。
“伊賀欽？”卡卡西站在辦公室外面正打算回家，不想遇見了自己許久不見的愛徒。窩在佐助懷裏的小貓充滿希望地看向卡卡西，向他伸出小爪子：“喵喵，喵喵喵！”我在這裏，我在這裏啊！
註意到佐助懷裏的小動物，卡卡西露出了笑容，他伸出食指摸了摸小貓粉嫩的鼻尖：“你在哪裏發現這只貓的？不是忍貓，是一般的貓吧。”
不是一般的貓，是伊賀欽變的貓啦，快發現我啊火影——“喵喵！”
而佐助毫無心情與人討論貓的事情，他直截了當道：“我需要調出暗部的監控錄像，她不會平白無故的不見。”
此時的“她”能從卡卡西一僵的笑容中解讀出類似被刺痛的信號：“我中午的時候才剛見過伊賀，短短才過幾個小時說不定她只是暫時離開而已，不用太過擔心。”
“她跟別人不一樣，她的作息一直很有規律，不會有不知去向的狀況。”
對對對，小帥哥天才！調出錄像，快點發現我是變成貓貓了啦！
小帥哥的老師無精打采地摸了摸腦袋，接著“啊”了一下：“中午見面的時候我是聽伊賀說要抽空去西邊的新辦孤兒院看看。應該是去那邊了吧。”
沒錯，我是說要去，但不是因為出了這種狀況沒去成麽！
糟糕的是這個理由很有說服力，佐助緊繃的表情很快緩和下來。就聽卡卡西繼續道：“這個時候去，她一定會和孩子們一起吃飯洗碗，應該會很晚回來。”擡頭看看窗外升上了天空的月，他對自己的弟子微微一笑，“佐助，正巧我也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說。你先陪我吃個晚飯，遲些去找她如何？”
於是他們坐進了一樂的拉面店，而她的被擺上了桌子，一樂老板的幫工姑娘給它端了個小碟，上面發了一條新鮮烤好的魚。她還沒用小爪子把魚腦袋扒下來，就聽卡卡西開門見山道：“佐助，你真的要和伊賀成婚麽？”
她按在魚上的爪子僵了僵。
佐助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慢條斯理掰開筷子，拌了拌面。
“不想回答？果然很傷腦筋啊。”卡卡西感嘆著，也吃了一口面，“你這個孩子，做什麽事都很堅定，有時候甚至到了固執的地步。”
她垂下腦袋，突然不覺得肚子有那麽餓了。
卡卡西繼續道：“大概是到了年紀了，我也變得為你、鳴人還有小櫻操心起來。仔細想想我這個做老師的，也沒有資格在婚姻這件事情上給你做指導。只是伊賀欽的話……”
佐助突然道：“我不會改主意的。”啪！小貓把魚碟打翻了。
“哈哈，我想也是呢。說起來那個人到底是伊賀欽，或許也有一些可取的特別之處吧。”卡卡西喃喃輕嘆，“有時候我覺得你真像是中了幻術一樣啊……”
他一語不發，把魚碟從地上撿起。
中幻術麽？或許愛便是世上最強大的幻術吧……
“不過有一點我必須指出。以她現在的狀況，或許並不是很適合把你設想的事情排上日程。”
小貓幹脆不吃新擺給它的魚了，而是豎起了一對耳朵仔細聽著。
他很平靜地回答了一聲：“是麽。”
空氣一剎那變得冷冽。
無視一切，卡卡西繼續道：“你不會改變主意，並不代表她不會，過去的那些事情她不是一點也不記得了？”
“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卡卡西揚眉：“佐助，感情上的事情可不能勉強。你需要理智地好好想一想。這對伊賀……”
他抱起小貓站起：“我吃飽了，謝謝招待。”
“佐助。”卡卡西叫住他。
“抱歉，卡卡西老師。”他平靜地道，“對我而言，人生只能一次走一條路，那個人把我從另外的路上拉開，我便只能走她給我的那條路。”
說完，他便帶著小貓離去了。
站在路口，他看向村子的西面，卻沒有邁出一步。把小貓抱住舉起，漆黑的雙眸月光下越發的明亮，他仔細打量著小貓褐色圓圓的眼睛，它粉嫩的小鼻子一抽一抽地，溫順的樣子與她多麽相像！似乎也像人一般有感情似的，它看著自己的目光是那麽的柔軟，好像羽毛撫在自己的身上。
要是她看到的話一定會喜歡的吧。會緩和見到自己的緊張感吧。
緊張感……
寂靜的夜，無人的岔路口，他看著小貓終於嘆出了一口氣。
輕輕搖晃著手中的小貓，他自言自語道：“餵，你說，怎麽能變成像你這樣可愛？怎樣才能討她歡心？”他再度把它抱入懷裏，輕柔撓著它的小耳朵：“我只是想跟她好好說說話……她為什麽見到我總是那麽緊張？”
我又不會吃了她。
我只是想她陪我一會兒，在我最寂寞的時候……就好像她未曾失去記憶的時候那樣。如果可以，我還想抱抱她，就好像此刻我抱著你一樣。
難道一點印象都沒有麽？她竟敢就這樣把我忘記了麽？那麽之前為我做的所有一切又算什麽？她為我傷過，也差一點為了我犧牲，那麽重要的事情怎麽可以那麽簡單的忘記？
“卓越然，你這個冷酷的女人。”
自言自語完畢，他最後長嘆了一口氣，把小貓放在地上，推了推它：“已經很晚了，快回去吧。恐怕她今晚是不會很早回來了。”他有點累，需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才能重新積聚力量好好面對她。
然而這個小家夥卻很粘人，他在前面走著，它便在後頭亦步亦趨地跟著他，期間幾次他想趕它走，它卻還是匆匆忙忙地跑上來眼巴巴地看著他。他搖了搖頭，加快了步伐，小貓顯然沒法再跟上，只能在後面不停喵嗚喵嗚地哀叫。
佐助等等我啊，等等我！她實在不習慣用四條腿跑步，只能一路跌跌撞撞，可他卻離自己越來越遠，她有一種無論怎麽努力都沒法追上眼前人的可怕體驗。這種感覺自從她蘇醒以來從來沒有過，佐助總是會在她的身邊，他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甩給她一個背影，把她丟在黑暗的夜裏。
一瞬間，恐懼攫住了她。
他離去好像連帶整個世界的溫度都被抽走了，一股涼意從心底湧起，她想要叫他，卻只能發出喵喵的哀鳴，想要追上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漸行漸遠。終於她實在太著急，一個不小心踩到了什麽濕滑的東西，身子往邊上一撞，她竟是滑倒在路邊的泥地裏。
“喵嗚！”她絕望地叫起來，倒在地上與泥塘搏鬥著，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後頸被人提起了。
他看著小貓顫巍巍的樣子，身子還在瑟瑟發抖。“你這個笨家夥……”怎麽弄得好像自己是丟棄它的主人似的。他搖了搖頭，無奈地拉了拉它的小耳朵：“我只能照顧你一個晚上，明白沒有？”明天就把你交給她，她會好好照顧你的。
真奇怪，怎麽今天他也變得多事起來了？
似乎又怕他把它丟掉，小貓伸出爪子牢牢抓住他的護腕，即使到了宿舍也不松手，雪白的絨毛上爛泥黏糊地一片，連帶他的衣服和護腕上都沾染了不少泥。“知道了知道了，不會把你扔掉的，別亂抓了。”他捏住它的兩只小魔爪，結果它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眼裏滲著的水汽好像隨時會滴落下來。他沒想到一只小貓也會如此沒有安全感，大概是被母貓丟棄了吧。
他帶著它步入浴室，將它放到浴缸裏。
她扒住浴缸想要出來，卻發現浴缸對現在的她來說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光溜溜屏障，它還阻隔了她的視線令她沒法看到他。於是她又緊張起來：佐助，別把我一個人關在浴室裏啊，我，我不亂跑就是了，你別讓我一個人待在黑漆漆的地方啊！我渾身都是泥好難受！
可是他卻並不理會她的無助叫聲，還是步出了浴室。
正當她七手八腳地想要無論如何都爬出這個討厭的浴缸，浴室的門又打開了。傳來的腳步聲告訴她佐助又回來了。於是遵循著腳步聲，她努力趴在浴缸壁上擡頭去看。
接下來的一刻，佐助就見到一團沾著泥巴的東西扒拉在浴缸壁上，他走去拿洗漱用品，它便挪動到浴缸靠近他的一端，他去拿毛巾，它又匆忙移動到另一端。
“你還是貓麽？”居然這麽粘人。他見它這個樣子覺得好笑，把洗漱用品放在浴缸邊沿，他忍不住還是摸了摸它的腦袋。
再一次看見了少年，她幾乎有想哭的沖動，趕緊閉上嘴，不敢惹他厭煩。她得用行動證明，她不是一只給他添麻煩的貓。
他安撫地拍了拍小貓的腦袋，看見它安靜下來後，收回了手。
他開始脫衣服。
小貓貼在浴缸上的爪子抖了一抖。
誒？
在她發楞的時候，小帥哥已經把沾了泥的上衣脫了下來，接著他伸手到腰際開始——天啊！
他看見小貓不再趴著浴缸壁，而是詭異地背轉身，用毛茸茸的後背對著他。怎麽了？他把它抱起轉了個身，沒想到它又匆匆忙忙轉了回去，期間因為太慌張還滑了一腿，模樣滑稽極了，令他忍俊不禁，搞什麽，你這個古怪的小家夥。
於是他再度捏住“古怪的小家夥”的身子在浴缸裏轉了180度，讓它面對自己，結果它才轉過來就擡起一只爪子捂在自己眼前，這個傻傻的舉動把他逗樂了。他笑著把它的爪子拉下，一手抓起花灑給它沖去身上的泥。
她起初還想掙紮，但兩分鐘以後兜頭淋下的熱水，以及他的笑容令她暫時忘記了一切。
佐助笑了。
印象中，這個俊秀的少年很少露出放松的表情，笑容更是罕見。她能看出面對自己他已盡可能的溫柔，但仍然有種說不清的隔閡阻礙在他與自己的中間，他們獨處的時候，這種隔閡感就越發的明顯，大概是自己表現出的緊繃也令他放松不得吧。
可此刻他卻笑得那麽自在輕松。深黑的眸子透露出少年人的生氣，帶著一點惡作劇的意味，他對她道：“好好沖洗幹凈吧。”說著把花灑對準了她的腦門沖過去，冷不丁被灑了一腦袋的水，她有點手足無措，不斷落下的水珠令她鼻尖癢癢的，就想打噴嚏。哇啊，佐助別鬧了啊！好癢哦！可他卻越發的興致勃勃，用水不停逗弄著它。她在浴缸裏團團轉就想躲開如影隨形的花灑，最後還是被他托住了小肚子翻了個四腳朝天。他為她沖去肚子上的泥。“喵嗚喵嗚！（別摸別摸了！）”小貓又輕輕地連串叫喚，他拉了拉她的小前爪“聽話”，一手搓在她的肚子一手給她沖洗。
她起先覺得渾身發癢尷尬至極，很快，他溫柔的撫摸以及蒸騰在周圍溫暖的水汽徹底征服了她，好吧，既然掙紮沒有用，還不如放松一下，她現在不是貓麽？
現在小貓變得溫順，她仰面躺著讓他隨意擺布，褐色的眼睛靜靜看著他，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他忍不住按了按她粉紅的鼻尖，思忖著或許養著它也不錯。這個念頭很快消散，他離家的時間實在太長，一周不回的話它獨自待在家裏是不行的吧。如果有人在家的話就可以照看它了。
有人在家……這個念頭令他緊繃。
明天是他十八歲成人的日子，他對於她的所有設想……他暗嘆了一口氣。無需卡卡西提醒，答案他早就知道了。那個人恐怕還是沒法接受吧，他越是希望她能回憶起所有的事情，她便越是緊張，最近他給她的壓力已經大到讓她選擇逃避了。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希望她能陪著自己而已，哪怕想不起來也沒有關系。他只是希望……
可惜人生不是“我希望”。
他最近越發深刻體會到小櫻對自己的心情。求而不得，確實很讓人心塞，心塞到快崩潰的地步。可他不能真的崩潰，否則恐怕這輩子他都沒法得到她了。
他摸了摸小貓毛茸茸的腦袋，低語道：“要是她能像你這樣粘人就好了。”
在浴缸外清洗一番之後，他抱起小貓，跨入浴缸裏坐下。“給你取個名字好麽？”他喃喃道。然而某只小貓完全沒心思去聽自己的命名大事，她只是腦袋一片空白。
他，他剛才站起的時候，她看見——“喵……”天啊！
“哦，你喜歡這個名字？小越？”
“喵。”她，她看見了什麽？！
“怎麽了？”
此刻他泡進浴缸裏，讓水沒過自己的腰際。小貓似乎很怕水，他便讓它趴在自己的胸口，只是它似乎相當緊張，四只爪子一動都不敢動，於是他捏捏她的臉蛋：“不舒服麽，耳朵進水了？”
如果貓能臉紅的話，她現在應該會變成一只大番茄。
腦袋還停留在剛才的激蕩當中，她發誓，她不是故意要看的！他怎麽就那麽隨意地站起來了呢，剛才明明只是逗弄自己而已。他，他還真的打算和貓一起洗啊……
現在她趴在他的胸口，肉墊可疑地傳來熱乎乎的感覺，讓她整個人，哦不，是貓，也感到熱乎乎的。他的胸膛有規律的上下起伏著，漂亮的肌肉線條在她的視野裏延展，延展……
“喵嗚……”她感覺需要叫幾聲才能緩解某種激蕩的情緒。
他撫摸小貓的腦袋：“那就叫小越好了。”明天我帶你去見你的女主人，她一定會喜歡你的。這樣的話，或許見面的氣氛就不會太冷吧。“你可要好好表現。”就算讓她笑一笑也好。他拉住她的小爪子握了握，又把她濕漉漉的尾巴從水裏撩起繞在手指把玩。
此刻小帥哥近在自己眼前，他的皮膚因為浴室的橘色燈光而散發淡淡的光澤，水汽氤氳蒙上他黑色的眸子，於是那裏也變得朦朧迷離起來。她的視線落在他的手臂，暗自問自己：男孩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育成男人的呢？像佐助這樣的年紀就會有漂亮的肌肉了麽？
他的身上有一些傷疤，它們深淺不一，有些在腰側有些在手臂，大多不顯眼，只有他的右肩上的那一處最為明顯，似乎那裏曾經被穿透過，留下了深深的疤痕。然而這疤痕並不難看，在他身上反而有種獨特的魅力，令他比一般的少年人更加沈穩，散發出成熟的味道。
他的臉龐脫離了白日的嚴肅冷靜，此刻他逗弄著她，時不時地拉拉她的小耳朵，又撫摸她的脊背，嘴角掛著淡淡笑意。
她突然覺得這一刻她才真正的貼近他。
原來平日裏與自己面對的他也與自己一樣繃緊著，小心翼翼著，唯恐自己被她誤解，於是越是刻意，彼此間的氣氛就越有隔閡。現在獨自與小貓在一起他才徹底放松，才能自在的笑。
沈思中，她被他抱起。湊近小貓，他的鼻尖抵著它的，細細查看：“你眼睛的顏色與她可真像。”輕輕將她往自己的頸窩攬了攬，他的臉頰靠在小貓濡濕的腦袋上。小貓似乎也心有感應，它小心翼翼地探出了爪子，環抱上了他的脖子，溫順地貼靠在他的頸上。“你可真會撒嬌啊。你也很寂寞吧……”他輕輕一笑，溫柔地撫在她的身上，輕輕地，輕輕地，他呢喃，“被拋棄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們可真是同病相憐呢。
小貓窩在他的頸側無聲地垂下了耳朵。
洗完澡之後，她發覺自己被熱氣熏得暈暈地，直到自己被抱進一只黑黑的大紙盒裏面她才完全清醒。“喵！”她沒來得及抓住他的手背就被獨自丟在了大紙盒裏面。瞬間壓到頭頂的黑黑紙板將他阻隔在視線之外，這下可把她嚇得不輕，領悟到自己又要被丟在一個黑得要命陌生的地方讓她心生恐懼。
“喵喵！喵喵！”別又把我丟下啊！
“喵喵！喵喵！”我一定好好表現不會吵到你的啦！
“喵喵……喵嗚……”
好吧，看來他是不會讓她待在自己房間的。
她失望地垂下腦袋，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用尾巴把自己圍成一個圓。
耳邊回響著他剛才說的話。
被拋棄的滋味不好受吧，被拋棄的滋味……
突然很想哭，而眼淚就真的模糊了視線，於是月光變得更加迷離起來，落入紙箱裏那點可憐的微光好像變成了一條冰冷的水流，它似乎散發著森森的寒氣在箱子裏擴散，將小小的她冰凍在原地。
喵嗚喵嗚……她輕輕啜泣。
佐助是壞蛋，說什麽會保護我！結果連我就在你眼前都沒有發現，你這個笨蛋笨蛋！她氣壞了，一邊流淚一邊賭氣地想。
才不要嫁給你，一定一定會狠狠地拒絕你，連手都不會讓你牽，笨蛋笨蛋！
正想著，身子突然就升高了起來，眼前出現一張模模糊糊的臉龐：“那麽害怕麽？全身都在發抖呢。”原來進入房間之後，他發現客廳一點動靜也沒有了，有些不放心，於是又跑出來查看小貓的狀況。他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好像世間最美妙的樂音。她絕望的心情一掃而空，剛才賭氣的話全都拋到腦後，她趕緊抱緊他的手，連尾巴都繞上了他的手腕：“喵喵，喵喵……”
“好了，好了，貓也會哭麽？”他給她拭幹臉龐上的淚水，露出覺得好笑的表情，“真拿你沒辦法！”他再度把它抱進懷裏：“我說過的吧，只能陪你一個晚上，明天你再撒嬌也沒用了。”
小貓不再吵鬧，只是乖巧地窩在他懷裏。
他無奈地摸了摸小貓的腦袋：“你可要乖乖的，別在我床上幹什麽壞事。”推門，進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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