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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別間記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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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別間記事(一)

宇智波鼬不知道自己在指望什麽。

當她睜開雙眼,他便知道那個人已然不在。從很久以前他便有這樣的認識,她要離開他,沒有猶豫。

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太多考慮她的感受,並不是忽略,也不是不關心,他們都說自己過於強勢,過於自負,只是霸道地以為她一定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不,也不是那樣。

考慮了又能怎麽樣?

想清楚了又怎麽樣?要他直面她的不甘與怨恨,直面她時刻想要掙脫的心情,之後又能怎麽樣?

從很久以前他就想清楚了:直面了,他也不會讓她走。

不管作為成熟的男人還是青澀的少年,他從來沒有想過讓她離去的其他道路。就算那個叫做卓越然的女子霸占了她的身體,一切也不會改變。

是的,卓越然,他從來沒有想過那個軟弱的女子能做得那麽多。

起初的一切不過是冷眼旁觀以及收拾善後的心態。

即使她救了他,他不過將之解讀為一個涉世不深的小女孩的善意——致命的善意。

無妨,那便讓她做下去好了,反正他與欽要完成的大部分都完成了,在佐助這裏該失敗的也已經失敗了。他要做的最後一件事便是挫敗欽設下的局。這看上去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情,在他完成一切以前,那個叫卓越然的女孩子還是活著的好,不過必須在自己的監視下,以免她的笨拙給村子帶來什麽麻煩。

然而一切都在向失控的方向發展,那個笨拙的女孩子成為了暗部部長,她在欽的扶持與誘騙下變得越來越難以掌握。

他還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種罕見的韌性。

那是連強大的忍者都不一定具備的素質,看似懦弱的這個人實則從內心根本是不能被動搖的。當他威脅過她一次,她看似屈服的表象下潛藏著的是一顆勇敢的心。

他沒有想到她會逃離,會當著自己的面跳崖!

就算欽用了誘導的手段,能從懸崖上鼓起勇氣往下跳,是連一般的中忍都未必有魄力做到的。

這個人一旦下定決心就有著可怕的執行力。她是不能被輕易威脅的。

世界再一次用現實告訴他一個重要的認知:沒有人可以通過任何手段去永遠控制另一個人,對佐助行不通的事在卓越然身上同樣行不通。同樣,對於伊賀欽也不行!

於是他放棄了要控制住卓越然的念頭,他想看看在這個世界這樣的一個柔軟的女子能做什麽。

可是他卻避免去想她身體裏另一個人。

在他的認知裏,卓越然是獨立的一個人,可是伊賀欽卻早就與他的生命糾葛在一起,讓她離去等同於從他的身上生生挖去一塊血骨!

按理說這是一種可怕的執念,是忍者修煉中必須剔除的東西,它會成為他的心魔,最終讓他活在地獄裏。

然而他卻對自己說——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結局的話那便如此吧。作為叛忍的每一天每一夜他都在體味著地獄的滋味,一旦習慣便不是太難忍耐了。

而伊賀欽是他在地獄裏的唯一救贖。

心中的魔在成型。隨著她的每一次意圖掙脫而更為茁壯。

終於伊賀欽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她對自己抱有的恨或許已經完全侵蝕掉了所有昔日的感情了吧。乃至於她竟設計出了如此毀滅性的計劃!

可他依然對自己說:無妨,所有一切都不重要。所有的故事都會有結局,而他與她的只可能是同死一途。

歧路在繼續。

卓越然的人生成了他與她的修羅場。他們誰都不想輸給誰,誰都不能讓對方自由。

他要破壞欽的一切計劃,為了村子,也為了自己。

長久以來的犧牲終於也讓他產生了要求回報的欲望,反反覆覆他對自己說,我對這個世界的要求並不高,我只是想要一個人而已,唯獨僅此一人而已,所以無論如何就讓我抓住她吧!

無論她恨我也好,什麽都無所謂,反正我就是要破壞她的一切計劃,減去她要掙脫的翅膀,讓她哪裏都去不了!

他一定是瘋了,是魔怔了。

而在一切都幾乎失控的時候,那個人挑明了一切。

那個叫做卓越然的女子。

承認吧,承認自己對她的感受,承認自己的失控,並且向她道歉!

向她道歉!

他覺得被人狠狠扇了一個巴掌!

當她用溫潤的褐色雙眸看著他的時候,他竟如坐針氈。卓越然把一切都揭露出來,如此一針見血,並逼迫著他直接面對她!

或許她並沒有看出,但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狠狠捅在他胸中的那一塊心病上,每一下都鮮血淋漓!

他沒有辦法再偽裝下去了!就連過繼術都被欽破壞殆盡了,世界再一次用銳利的現實告訴他,他沒有辦法控制任何人!

可是知道了又怎麽樣?!所有的一切他從很早就已經知道了!

他預感到了她的離去,預感到自己將會無時無刻受到地獄一般的煎熬,他承認卓越然說的一切都是對的,他也可以按照她說的向她道歉,也不在意脫去所有的偽裝——然而他就是沒有辦法放手!

他與她的裂痕或許永遠都無法彌合,無論他怎麽道歉如何想要彌補都無法修覆了。所以他更加不能放手,因為一旦放手,她絕對會離開。

終於,他讓自己陷入了萬劫不覆。

她設計的一切一一在自己眼中呈現。她對痛與桎梏作出的所有反饋,把所有人卷入戰爭的浪潮!

而他們的生命也總算轟轟烈烈走到了盡頭。

最後的時刻當他再度面對她並沒有任何遺憾。經歷了所有一切,能再一次的看到她,他已經滿足了。

從她平靜的話語裏,他知道她離去的時刻即將來臨。或許這便是世界給予我的懲罰吧,他對自己說。

不過沒有關系,比起被生生挖掉一塊血骨,不如連同生命一起葬送,那便沒有痛了。

終於他將死於自己的心魔。

如此,便最後一次讓我把這份執念告訴你吧,我不期望得到你的原諒,我只想把一切傳達給你。那麽或許在你的記憶裏,我可以占有一席之地。

而所有我愚蠢的錯誤就讓我把它們帶到另一個世界吧。

是的,那一刻,他竟是開悟了一般的,第一次想要放手。

然而他卻沒有預料到她會以那樣的方式結束一切。

他沒能剜去的心病她為他做到了。

“我說了,我沒法和你一起消失……”

在極短的一剎那她完結了他與她這一世的糾葛。她第一次使用忍刀竟是為了斬斷自己與她的一切!

他以為她對他的恨早就磨去了曾經對自己留有的所有感情。

直到最後,她卻用行動說明了一切——

我把生留給你,而滅於你眼前,你可滿意?

最終我都沒有離開你。

我死於你。

*

起初時候唐澤泉盡可能避免奔跑,直到一周之後她才敢邁出快速的步伐,又一周以後奔跑變成了稀松平常的事。

於是村子裏的人們又有了奇異的發現:唐澤家的寶貝女兒成天奔奔跳跳孩子氣的不像話。要知道在稻之村的話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子已經可以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可是小泉呢?被賢一退了婚事也罷了,只要反省一下改正缺點還是有嫁人的機會,現在倒好,根本沒有做個本份女子的自覺。

對此唐澤隆平和他妻子葵只是笑著解釋道:讓小泉排遣憂傷也好,總比哭喪著臉強啊。

不,大家都覺得她沒什麽好排遣的,她看上去一點也不憂傷。

盡管周圍所有的人心裏都在犯嘀咕卻非常體貼的沒在小泉面前提及賢一。乃至“現在的”小泉本人對她的未婚夫究竟是誰完全沒有認識。

於是某個陽光燦爛的正午,當賢一出現在小泉的眼前,她幾乎是視而不見。要不是賢一主動打了招呼,可能她就此便與他擦肩而過了吧。

此刻唐澤泉與三川賢一在鄉間土路上狹路相逢。

站在田埂的山田老伯直起了腰半張開嘴定格了,在田埂另一頭他的媳婦游子也豎起了耳朵,只恨風有點大,唐澤家隔壁的朝田大叔更是心說不得了趕上時候了,這是要出大事啊餵!——不知不覺田埂以及周圍的人們都打起精神伸長脖子屏息靜聽。

所有人都知道,按照小泉又吵又鬧的個性肯定會對賢一不依不饒,說不定又要鬧出上吊的戲碼。大家心照不宣地都瞥了瞥不遠處魚塘邊的那棵柳樹——哦,柳樹倒也具備一定安全性的。

說起來就是因為小泉這被寵壞的脾氣才遲遲未出嫁。

賢一的婚約是他父親與唐澤師傅定下的指腹為婚,後來發現這姑娘的壞脾氣後,三川家也是拖啊拖啊的,終於三川老爹病死之後,賢一第一時間向唐澤家提出了解除婚約。

之後他就離開了村子。

沒想到才過了半個月他居然又回來了,而且竟是比之前更加的挺拔,被曬成小麥色的皮膚讓他看上去更有男子氣概,這樣看去與只知道發孩子脾氣的小泉更加不般配了。

山田老伯覺得,他家的明子挺適合這孩子,人家不是解除婚約了嗎?

啊,總之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泉又與賢一見面了啊!

賢一沒想到他會在鄉間土路上遇見自己的故人。

就是因為了解小泉最嫌棄田埂的農活,怕土路弄臟自己的腳所以他才繞著路回家的。沒想到卻看見她遠遠奔奔跳跳的過來了,他心中暗道不妙卻因兩邊都是稻田沒法回避,只能硬著頭皮,跟她道了一聲好。

“小泉……那個,好久不見……”

唐澤泉停下腳步。

高挑個頭,年輕男子,出現在村子的新面孔,帶著愧疚語氣的尷尬問候,眼神四處游離似乎想要回避自己卻因土路的關系沒法回避。他叫她“小泉”可見關系非同一般,但又顯然不想見她,那麽——

照面的瞬間她做出了判斷:他是拋棄她的未婚夫。

看見對方只是朝自己微笑沒有答話,賢一覺得有點意外,更多的是緊張,他曾經記得她發脾氣的時候是會咬人的。而此刻已經成為木葉暗部預備隊員的他絕對不能傷害一般平民,尤其是小泉。

一種無措的仿徨感從他的心裏油然而生。

“你,你最近還好嗎?”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腦袋小心問道,同時觀察著對方的表情。

老實人,不太會掩飾自己的情緒,所以滿臉愧疚,愧疚說明他有一定道德感,是有羞恥心的,問被自己拋棄的女子“你好嗎”說明他對女子毫無經驗,這方面的應付不是很老練。

她第二個判斷:他看上去不是那種玩弄女孩子的薄情男人。顯然她的“母親大人”對他的評價帶著強烈感情色彩。

她想了想才道:“你解除了與我的婚約讓我們全家蒙受了恥辱,你說會好嗎?”

話音落下,萬籟俱寂。

圍觀眾人紛紛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哦,莫非她是精準地擊中了他心中最脆弱的部分了?如果剛才他的臉上只是愧疚,現在的表情卻是更多的無地自容了。她沒有糾結那些說不清楚的感情問題而是選擇了直接了當的道德批判,鬼知道曾經的那個人跟這個男人是如何相處的,反正道德批判在這種情況下是絕對有效的。看對方的表情簡直是必殺一擊呢。

有趣,很有趣……

她邊觀察著他的表情,邊繼續道:“如果早就想解除婚約就應該早點告知我們,可你卻一再拖沓,直到我過了二十歲才把事情說開,你不僅讓我的家族蒙受恥辱還耽誤了我的幸福。現在你出現在我面前問我好不好等同於在我傷口上撒鹽吧。”

這麽說是不是有點過份呢?不過因為你的極端做法可是要了小泉姑娘的命呢。

在沈默了數十秒之後,賢一突然“撲咚”跪下了,雙手撐著地他向她謝罪道:“實在抱歉!我確實無法娶你,我有我的夢想,哪怕犧牲一切都想堅守下去!”

田埂間一片寧靜。

一只烏鴉在頭頂飛過,啊吼啊吼……

所有人睜大眼睛幾乎忘記了呼吸。

夢想?

這個詞在她的腦中回想了兩遍了。她的視線又一次在跪著的男人身上掃過:“你的夢想與娶我有何關系?”

游子才“啊”了一下,就被她的公公以手止住了,朝田大叔的鋤頭撲通落在水稻田裏。所有人在心裏吶喊著:小泉這丫頭還是姑娘家麽?被退了婚約後還如此坦率地追問娶不娶的這回事!這,這小泉果然還是喜歡著賢一啊!

跪在地上的男人還是把額頭抵在地上,語氣十萬分之誠懇:“實在萬分抱歉!我……我想要成為忍者,為了達成這個夙願,所以必須離家修煉!可能之後又會需要花上很多年,我,我不想讓你再為我耽誤下去了!”

再一次,她認真地打量對方。

說起來他大致打扮跟村子的其他人差不多,但是腳上穿得倒還真不是茅草鞋,而是適宜在各類地形行走的厚底忍者鞋。隨身的小包上掛著一片青綠色的葉子,那是針芒草,火之國只有一個地方會有這種危險的植被:雙嵐沼澤,暗部選拔隊員的初試地點。不過這個男人年齡已經二十有二(母親大人雲),才參加暗部初試,說明之前沒有怎麽修行過,所以第三部隊排除;隨身的布包裏面沒有醫療忍者必備的切骨小刀(他們一般插在腰上),所以應該不是醫療隊;憲務隊與護衛隊的隊員都是從原有隊員中選拔,排除;情報組要是招他這種會讓自己不小心在回家路上撞到退婚對象的隊員,那角虎智商又闖下了新低。

結論:暗部預備隊員,而且還是後備的那種,換言之,不是快到滅國實在沒人的時候,他這輩子都不會上陣。

所以你到底要修煉什麽?

接著她發現他腰際別著一支特殊的苦無,苦無的手柄上系著紅色的帶子。哦?第三部隊的應試信物?她倒是要稍微調整一下他在自己心中的定位了。

看來這個男人在自己初試的時候表現非常出色,居然得到了第三部隊的破格評審機會。此信物只有村子顧問及三隊隊長才能發出,以她對小夏的了解,她是不會在意選擇什麽人做自己的部下的,反正無論是誰,跟著她出過一次任務就能高下立現了(活著回來的,基本都是精英),那麽就是顧問了。

最終結論:特批暗部三隊預備隊員。

她平靜的眼神依舊,只是嘴角有了微揚的趨勢。

有趣,極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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