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面對面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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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沒有呆楞太久,只是掃了一眼無盡的黑暗,又看了一眼微光邊的她,走近。

有那麽一會兒她看著她,不知要說什麽好。

這是第一次,她如此接近地打量她,不是鏡像,也不是照片,她和她面對面,觸手可及。

她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嬌小纖細,冰藍色的眼睛嵌在蒼白的臉龐上,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好像一個等身高的瓷娃娃。

“這裏是什麽地方?”

她在她身邊坐下,緊緊盯著她。

“就是你看到的地方。”

她環顧四周:“你說我被幹掉了,所以……我死了嗎?”

“不是,”她看著柔和的火光,輕輕道,“這裏介於生與死。當你死的時候世界是一片混沌的,你會走向一條白色的河流,前提是你不能回頭,否則你就來到這個地方。”

“你還知道的真清楚。”她苦笑。

“第一次被施過繼術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她低頭,沈默片刻又道:“那時候是怎麽回來的?”

伊賀欽沒有馬上回答,只是伸出了左手臂,只見那手腕上與卓越然一樣銬著一條黑色的繩索。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發現自己被銬住的是右手。

她想了想問:“這……就是過繼術?”

“粗暴簡單不是麽?”

“我在走向那條……河流的時候,確實是它把我拉住的。”

“否則要它做什麽。”

“現在是什麽情況呢?我們需要做點什麽嗎?”

“目前什麽也不用做,要看鼬的了。”

“哦。”

她們彼此沈默了一會兒。

片刻卓越然道:“沒想到我們會在這種情況下相見。”

“很意外嗎?”伊賀欽托著腦袋打量她,“倒是我從未見過你的樣子。”

她楞了楞:“我現在是什麽樣子?”

“你原來的樣子。”

“覺得驚訝嗎?”她在回憶中搜尋自己的模樣,發現已經變得有點模糊了。

“為何?你又不是三頭六臂。”部長大人想了想補充道,“你的長相很配合你的眼睛。”

“哦。”這個形容讓她難以去想象。她低頭看了看黑色繩索:“自從我進入你的身體,這個東西也分了一半到我身上了呢。”

“是啊,”她淡淡道,“這究竟是幸還是不幸呢?”

“不過這一次如果不是這個術,我就徹底死了吧。”

“所以我才問你被誰幹掉了。”

她搖搖頭,比劃了一下:“不知道,其實我什麽都沒看清。一道黑影閃過,我被刺了一刀,然後就結束了。”真是快啊。她想,如果之前不是木葉的暗部或者佐助與鼬將她保護得嚴嚴實實的,只要與敵人一瞬的面對面就足以要她的命了。

居然就那麽幹脆利落地被幹掉了……

“真是屬於你的典型回答啊。”對方也輕笑。

卓越然嘆口氣:“是你的仇家遍天下好不好,隨便找個人出來捅我一刀,我都不奇怪。而且……”她頓了頓,懷疑地看向她:“我總覺得這事情跟你脫不了幹系。”

對方攤了攤手:“我是神嗎?外界的事情不是你在處理,我可什麽也不清楚。”

“當然不需要你親自動手,”她擺擺手,“說不定是你安排的某個計劃的後續。”

“哦,當時什麽情況,說來聽聽。”

“嗯……那個時候是大家都聚在一間屋子裏,我,佐助,鼬,小夏,人妖,小櫻還有夕顏公主大家都在,然後突然有一個黑影……”

“明白了,”她打斷她,“那就是兜的安排吧。”

“啊!”卓越然幾乎跳起來,“你還真知道啊!”

“說我知道的人是你,現在又驚訝了?”

“我是覺得說你千方百計要暗算我,這事情說不定你有份,可我也沒想到才說了一句話……”

“一句話夠了。”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那麽多人聚在一起,而且基本都是高手。刺客如果只有一個人,那麽第一,他一定是突然發難,出其不意才能得手的;第二,這樣的人能潛伏在黑暗裏不被發現肯定是高手,這種人不多;第三,佐助和鼬基本都不能見光,你們的聚會一定是秘密的,能知道第一時間你們藏匿的地點並往那邊派刺客的,也只有兜了。”

卓越然邊聽邊想,等她說完又道:“第一第二點是很有道理,但是第三點為什麽一定是那個兜呢?他的目的是什麽呢?”

部長大人笑了笑。

卓越然扶額:“你果然有陰謀……”

“要是什麽都讓你知道了那多無趣啊。”

“我都成這樣了,難道還不如你願?”

“不,其實這個事情做得並不漂亮,”伊賀欽看著她,淡淡道,“如果他做得夠徹底那光靠過繼術是拉不住你我的。這個人要麽能力不足,要麽就是目標根本不是你。再進一步分析,那麽多高手,如果兜想要取你性命於瞬息是不會派一個半吊子的,換言之,你似乎是不小心被波及到的。”她總結性地道:“看上去我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展開,你就被幹掉了。”

卓越然楞了楞,隨即握拳:“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掐死你?”

“在這裏我們都是靈質,你碰不到我。”

她冷哼。

而身邊的人不為所動,只是托著腮幫靜靜看向她。

除了怒視,她也找不到更好的方式表達不滿。

就這樣,彼此沈默。

透過淡黃色的光芒,她的視線不自覺地游離到眼前人蒼白的手腕。深沈的黑色鎖鏈與她雪白的膚色形成強烈的對比。不同於自己,這個人被銬住了很久,以至於她另一條手腕上即使沒有了鎖鏈,也留下了一圈深色的痕跡,那東西一定曾經很深的勒進她的靈魂,才能留下那麽深刻的印記。

不用說,繩索的另一邊拴著另一個人。

也是這個樣子,雙手被緊鎖,哪怕變成了無形的靈質,也頑固地如影隨形。

她從未想過這是如此可怕又強大的術,無形的東西成為靈魂深處最堅固的桎梏,永世不得解脫。

簡直是個詛咒。

她帶上枷鎖的那一天哪裏知道一切都是騙局。

了解真相之後,她費勁心機,要置她於死地,又何嘗不是同時在迫害自己?

哪怕是死也要與另一端的人徹底決裂嗎?

換做是自己又會怎麽做呢?

不會原諒的吧,那個男人。

“餵,伊賀欽。”

“怎麽?”

她遲疑了片刻又道:“要說覆仇的話……你有沒有覺得已經做得差不多了。畢竟宇智波一族幾乎全滅了……”

“是啊,還差佐助與鼬就圓滿了。”

“他們已經失去了家族,為何還要趕盡殺絕呢。更何況一些事情已經無法挽回,真的要做得那麽絕嗎?”

“要麽不做,要麽做絕。這是暗部素來的處事風格。”

“你……”她剛想張口譴責突然覺得某個地方不對勁,吐了一個字,就噤聲了。

眼前人第一時間就敏銳地察覺了她的轉變,玩味地看著她:“哦,你想到有趣的事了?”

不對,有地方不對勁。

她本能覺得剛才的對話有不協調的地方。

記憶裏回想起鼬的話:欽的話不用全信,雖然她看上去很坦白……

“你……又在蒙我。”

“你這回又看出什麽來了?”

“我差點就被你忽悠過去了,”卓越然懊惱地說,“不對,那個時候你要是想殺鼬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你只要按照團藏對你的指示去做就好了。”

她猛然想起了那個夢境。

夢境裏那個叫團藏的老人將“菊和一文字”的秘密托付給了她——讓歷史成為歷史吧,而你不用跟著陪葬。

是了,她怎麽沒想到呢,要殺佐助和鼬,她實在有太多機會了!

“你根本不用費勁心機把佐助關起來。如果你真的想殺他們的話,只要在鼬和佐助決鬥的時候派出像小夏這樣的人,趁他們兩敗俱傷之時下手即可。就算不能同時對付他們,只要把佐助殺了,以你現在的覺悟,之後你再自殺,鼬自然也活不了。但是你並沒那樣做。殺他們並不是你的目的。另外,你還從團藏那裏了解到了菊和一文字的秘密,如果你按照團藏的方法去做的話,說不定就能解開自己身上的束縛了。”

她頓了頓,直視她的雙眸:“伊賀欽,你還有別的目的不是麽?”

“現在你叫我這個名字不可笑麽?你明明知道我並不是她。”

“名字又有什麽重要的呢,這不是你自己對我說的麽。”她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就連我也漸漸習慣被叫這個名字了。”

“伊賀欽啊,其實是個不錯的名字……”她輕輕呢喃,“真沒想到連團藏老師的事情也被你知道了呢。”

她垂下頭,小聲道:“那也是一個夢境。對不起,我並不是故意……”

“這樣的事說對不起也沒用吧。”部長大人一如既往地輕描淡寫,“你真是超出我的想象許多了。”

“這麽說你自己也承認了吧,殺佐助與鼬並不是你唯一的目的。”她嚴肅看著她。

對方看著身前火光:“這個啊,我倒也不覺得能瞞著你多久。畢竟你已經開始從我的角度思考了。”

餵餵,被這麽評價她有種走火入魔的感覺啊。

“既然沒想瞞我又何必誤導我。”她憤憤不平。

“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訴你才是誤導你。”

“唉,又是那個調調,靠我自己去判斷去解決什麽的。”她無力道。

“這樣不是挺好麽?只有自己做的決定才能毫無怨言貫徹到底。”

卓越然苦笑了笑:“你也可以考慮把你的計劃都告訴我之後讓我來判斷。”

眼前人藍色的眸光中劃過一絲笑意:“那你就會更加混亂。”

她賭氣:“才不會!你這個人邏輯性很強,不會有亂哄哄的計劃。”

“你以為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計劃進行?”

“否則呢?”

“那你穿越過來自然也在我的安排之中了?”

她楞了楞:“我曾經覺得有這個可能……”

“你決定去水之國也在我安排之中?”

“這個或許是巧合……”

“那麽你跳崖的時候佐助去救你自然也在我安排之中?”

“呃……”

“你現在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這也是我的安排?”

卓越然沈默。

部長大人似乎被逗樂,終於笑開了:“哪裏有那麽多計劃。”

她還不想死心,反抗道:“可是你是暗部部長,一直都很擅長搞陰謀詭計,而且確實也事先做了很多事情……”

對方搖了搖頭:“就算你說的陰謀詭計是我的安排,也不過是個策略方向而已。”

“但是……”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麽完美的計劃,從付諸實行開始,就會產生這樣那樣的問題,哪怕再深謀遠慮也有力所不及的地方。人員調配,執行手法,涉入者的心態,掌握的資料……幾乎所有的環節都會發生狀況。作為暗部部長,最核心的工作就是解決這些難題。”她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繼續道,“坐在這個位置上,你也不是遇到夠多亂糟糟的事情了麽?”

“我以為……”

“都一樣,”她擺擺手,“就算是我,也是每天一堆亂哄哄的瑣碎事情。”

出人命的事情也叫“瑣碎”?——她忍住終於沒開口。

“所以你明白了?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出了問題,之後因為你的介入更是變得面目全非。你還指望我跟你解釋什麽計劃?”

“唉……”卓越然擡頭望向虛空,“反正你就旁觀外加暗地使壞是吧。”

“呵呵,”依著微光,她微笑,眸色中的霜漸漸化開,泛出漣漪一般的神彩,“你不是說過嗎?要用你的方式來向我證明我的錯誤。”

“你這個性真夠差勁的。”看見她笑,她也不由露出微笑,“佐助恨你不是沒道理的。”愛欺負人肯定是這家夥的天性,跟那些悲慘遭遇無關。

“那麽……”她忽而想到,“至少我能問問你《源氏簿》的事情吧。這肯定是你一開始就打算好的一步,你想要用它做什麽?”

“這個啊,”部長大人頷首,想了想,才道,“首先,為什麽你覺得我要用它來做什麽呢?”

“我聽千利博彥說,是你跟他說要用佐助來換這個東西的。所以這背後一定隱藏著動機。”

“可是東西不在他那裏吧。”

“嗯,在夕顏公主那裏。”

部長大人露出一個狡黠的笑:“那個簿子確實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它曾經是誰的,經手過多少人,現在落在誰的手上,誰最對它感興趣。。”

“呃……我聽著有點糊塗。你能說明白點嗎?”

“你聽說過這簿子的出處吧。”

“嗯,據說是為了記錄源氏公主的追求者用的。”

“那裏面記載著不少的好東西。”

“啊!”卓越然低呼,“我知道了,那簿子後面有個與菊和一文字一樣的小圓符。”

“你跳太快了。思考問題要一步一步來,”用循循善誘的口氣,部長大人繼續道,“首先那東西屬於公主,所以上面必然會撰有銘文,大體的內容是要將簿子奉獻給誰誰誰的公主,問題就在這裏了,你是否註意到,在這一段,其實簿子裏面是被燒毀的。”

“咦?呃……好,好像是有那麽回事。”

“別不懂裝懂,我看你這樣子完全就沒註意。”

“這不是很重要吧,等我回去再檢查檢查就知道……”卓越然突然想起了什麽,“話說回來,這個過繼術現在要怎麽發揮作用。都那麽久了,怎麽一點動靜也沒有?”

“誰知道呢?”對方興趣缺缺地回答,“或許失敗了吧。”

“啊!”卓越然驚呼,“你可別胡說!”她晃了晃手中黑色繩索:“這東西不是還在嗎?既然把我從混沌裏拉出來了,說明它還在起作用啊。”

“嗯,不過前提是身體要在。”

“啊?”

“要是身體被切成碎片或者燒掉的話,你要回到哪裏去呢?”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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