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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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明,部長大人緩緩恢覆意識,渾渾噩噩睜開眼,第一時間印入眼簾的是一張美麗無暇白皙大臉。

“哇啊啊啊啊!”她瞬間清醒,同時驚呼坐起,後退,靠墻,擁背,心跳加速。

“我來通知你,啟程的時候到了。”千利博彥面無表情坐直身子。

“你,你進來的時候怎麽不敲門。”不敲門也算了,還那麽近湊到她眼前,想到她前面睡著的時候他就這樣看著她就感覺好恐怖。

“這是我的地方,我想進哪裏就進哪裏。”

唉!就知道他會這麽說,自從來這裏以後蠻不講理的人她見太多了。

努力晃了晃腦袋,盡快揮退腦中的混沌,她問道:“我們去哪裏?”

“去見夕顏公主。”

她睜大眼睛,完全清醒:“你可以隨意見公主?還,還是……”餵餵,不會是要帶著我殺進去吧,而且還穿得那麽高調……這倒很像小夏作風,不知道她師兄會不會變本加厲哦。

“你以為我是什麽人?”他揚眉,一臉不屑,“能請到我才是夕顏公主的福氣。”

“請?她請你做什麽?”

“當然是表演。”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屋裏頓時揚起一陣清新洋溢的風,“由裏!”

“千利先生。”進來一個清俊的少年。

“將她仔細打扮一下,兩個時辰後我們出發。”

“是,先生。”

千利博彥站起身,這一次他穿了潔白繪有荷花流水暗波紋的長裙,一掃昨日在她腦中嫣紅靡麗的形象,當他執扇的手揮開屋子的窗,當暴雨後的艷陽落在他身上,當清新的空氣吹開他一縷落在朱唇旁的發,卓越然不得不讚嘆眼前出現的完全是清麗芙蓉般美麗的女子。這個大概就是那種被形容為“淡妝濃抹總相宜”的人類,這家夥真是絕色,想到自己不由感嘆,人和人之間果然是不能相比的……

正如他所說,今天果然是個萬裏無雲的好天氣,雖然不知有無彩虹降臨,但蔚藍蔚藍的天空,清爽幹凈的空氣,無疑不讓人精神振奮。昨夜的悶塞窒氣更像是不真實的夢境,內心的痛楚迷茫也得到了舒緩。

那些過去了太久,堆積在角落裏的歷史是不是也應該讓大雨沖洗,而舒展在艷陽之下?有那麽片刻,卓越然對自己說著,鼬也好,欽也好,佐助也好,都被過去困擾了太久太久了吧……她不由自由靠近窗戶,讓晨曦沐浴在自己身上,空氣中還彌漫著雨後青草混合泥土的清新味道。只要能重新擁有這一切,也不必老是哀愁了,來這裏那麽久,不適應也得適應。

但願千利博彥不會太難相處。

話說她最後到底被打扮成了什麽樣子,她自己一點也不知道。那群師傅仆役外加侍女只是一臉惶恐的將她擺弄來擺弄去,她沒來得及看銅鏡也沒有人有心情向她解釋。只是每個人都非常盡心盡力,連她的眉也描來描去了大半個時辰。還真是所謂的“仔細打扮”。

片刻後她望著眼前的高頭大馬,感嘆人生真是充滿了一個又一個的挑戰。

且忽略她怎麽醜態百出地也沒能上那匹馬背,最後還是千利博彥實在不耐煩,隨手一拎她的後領,把她帶到了馬上。。

她緊張想要伸手去抓馬鬃,被千利博彥制止:“你要是讓它知道你心懷恐懼,就一輩子別想騎它。它最愛欺生。”她一楞,小心翼翼側過腦袋,美麗的容顏便以極短的距離落進她眼簾,印入蔚藍天空明鏡般清澈的眼睛正看著她,朱唇皓齒,瓷白肌膚,即使在極近的距離你也絲毫找不出這張臉上的一丁點缺點。看不出陰柔,也看不到陽剛,只是純粹的美麗將他與這世界隔離開來。

他選擇和她同騎一匹馬倒是讓她大大意外。

“哦哦……”她吞了一口口水,一動也不敢動,“可什麽也不抓我會掉下去的。”

一雙繡著荷花倚碧波的白底長袖從她肋旁穿過,環在她腰際:“抓住韁繩。”他扶正她的身子:“你坐歪了。”

她忐忑照做,同時讓自己盡量放松,然而,身下的動物是真實的血肉之軀,隨著它邁開四條腿,坐在它身上的部長大人能鮮明的感覺到它全身的肌肉在協同運作,上上下下,起起伏伏,特別是當原先只是徐行的馬兒,不知接了身後千利老板的什麽指示,突然改踏步變作小跑,卓越然只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要被顛翻了,這世上除了暈車暈船之外,一定還有暈馬的。她不自覺的靠在背後人身上,兩手緊緊抓住韁繩,感覺自己要吐了。

“餵,你別挨我那麽近。”身後的千利妖人終於不滿。

“慢,慢一點可以嗎?”她近似哀求,“好難受……我好想吐。”

“你敢。”

只是得到不鹹不淡的威脅。

臨近中午的時候,千利博彥的車隊停在了濃密的林子,其餘人各自展開了工作,生火的生火,做飯的做飯,一些琴師們忙著將樂器調校妥當,還有藝妓在一邊撥弄三弦。阿鐵牽了染墨去休息,千利博彥站在一棵老槐樹旁皺眉看著扶樹幹嘔的某部長大人。

“你別把頭發給弄散了。”他開口居然是這句話,“披頭散發什麽樣子。”

嘔吐聲作答。

“染墨是好馬,很多人夢想得到它都未果,能騎上它是你榮幸。”

繼續嘔吐聲作答。

“你再吐我就不讓你吃飯了。”

某人吐得更加歡暢。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騎馬上路?”他的聲音開始放溫放輕,放緩放柔。

她聽懂了他不是在開玩笑。

轉過頭,她慘兮兮慘兮兮看他:“我……我要坐車。”

“不行。”

“為什麽?我不會逃跑的,我沒有什麽忍術能力,要看住我很容易。”

千利博彥搖搖腦袋:“宇智波佐助可能隨時要來刺殺你,我要在你身邊。”

她一楞,沒想到自己隨口扯的謊會被他如此重視。對啊,她為何沒有想到呢,如果是伊賀欽就不會那麽粗枝大葉了吧。如果是伊賀欽……

“我能問你一件事麽?”她突然開口。

“說。”

“我記得有答應你用佐助來做交易吧。”

對方點頭:“事實證明你失敗了。”

“那麽現在你想要用我引出佐助?”

“是又如何?”他連眉毛也沒揚一下。

“是不打算與我做生意了吧。”

“你這個樣子我能指望跟你做什麽生意?”他反問。

“如果讓你遇見佐助,你要怎麽樣?”

“自然抓了他,把他送給小夏。”風輕雲淡,好像在拉家常。

小夏?她繼續追問道:“你對宇智波鼬有仇恨,為什麽對佐助也那麽執著?把他送給小夏做什麽?”言罷後悔不已,慘了,萬一之前本尊跟他探討過這個問題就穿幫了,這個奸商性別不明,但做人可絕對不含糊。只是話已出口收回莫及,只能硬一硬頭皮了。

對方斜睨她一眼,冷冷道:“我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

好吧,那就結束了吧。

千利博彥果然遵守了自己的諾言,她沒有吃到一口午餐。哪怕是小廝們被分到的那麽一點點的餅。看著所有人捧著食盒邊吃邊說話,而千利博彥的那個堪稱頂級豪華,她就覺得更加餓了。這個時候就算是拉下臉來求他也不會有吃的吧。罷了,她才不會那麽沒出息呢。

起身,又被某人的視線攫獲。

她很會意,馬上澄清:“我去小溪邊喝點水。”這個總可以吧。

他收回視線,不再過問。

她理解為自己被批準了,於是提起寬大的衣擺向不遠處的小溪走去。

千利博彥的車隊很長很龐大,她能認出的隨行人員裏,有攜帶樂器的樂師,有姿色美艷的藝妓,有類似作狂言劇表演的俊逸男子,還有一些長相不俗的美少年作為跟班服侍他左右,另有馬夫,小廝,夥計,那些為她打扮的侍女師傅等等,浩浩蕩蕩,看似有一百多人不止。這些人原來都是千利博彥手下招攬來的表演班子,據說夕顏公主生日在即,他受到公主的邀請為公主慶賀。這家夥其實挺會做生意的吧。

不過——很奇怪啊!

這一路上,她真是招惹來不少的註意!

雖說千利博彥不可能向他的勞動工們介紹一下她卓越然在這裏扮演的角色,但也不至於他們向她投來如此好奇到掩飾不住的眼神吧。像她這樣一個人朝小溪走的這段路,這些視線就跟著她的前進而如影隨形,當她轉過腦袋看向他們的時候,這些家夥就很不自然的別轉腦袋當做沒有註意到她——騙誰啊!

比如說,離她不遠的這個美麗藝妓,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的臉上,好像她的臉上長了什麽很奇怪的東西一樣。

不理他們,不理他們。

走到小溪邊,她蹲下,伸手入水,一股清涼又微寒的感覺流入手掌,陽光灑下金色的光芒,如無數碎金閃爍在小溪,令她心情稍晴幾許。雙掌接攏,她汲了一點水,喝了一口。咦?還有一點微甜,這水真不錯呢。

餘光似乎掠到什麽陌生的景象。

她凝神仔細去看那流動溪水中不真實的虛影,在絲綢般潤滑水面上,一張臉蛋忽隱忽現。

一時間,她呆住了。

咦?!

這個……應該是她自己的倒影吧!

她鬼鬼祟祟回了一下頭,沒錯,背後沒有人。

是她自己的倒影。

忽得,她匆忙站起身子,環顧四周間,惹得所有人趕緊收回八卦得視線,裝作之前沒有在看她。而當事人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甫一見到某位侍女手上正舉著一塊鏡子為藝妓上妝,她趕緊向他們大步走去。

“不好意思,鏡子先借我用一用。”卓越然走遠幾步,背轉眾人,照了一照鏡子。

就這麽傻傻定在了原地。

突然間,她也不覺得有多麽饑餓,突然間,她也不覺得之前的五臟六腑被顛得有多難過。

銅鏡中的人,唇紅齒白,細心修剪的眉繪上青黛的色,微彎如新月,清秀如遠山,早上用草藥敷過的臉蛋不施粉黛,雖不若吹彈可破,但白皙中透著紅潤,天然嬌秀,襯托出原本就俏麗的鼻子。長而不翹的睫下明眸蘊驕陽,瀲灩多姿。一頭青絲挽入頭頂黑色烏帽,一身綾織便服如雪皚皚,下著火紅色的表袴,長袖配以赤色袖露寬松飄逸,真是“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是個美少年。

靠!美少年!

卓越然懵了。

她問了自己一個問題:為什麽會這樣?

大腦開始運轉,她慢慢回憶早上的一番情景。對哦,那些給她打扮的人一開始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會兒,之後他們撤下了周邊的珠寶配飾,也沒有拿來裙裝。

千利博彥這個變態!

伊賀欽這個弱不勝衣的樣子,女妝不可謂稱之上美,但是配上男裝的話,這樣的細致,這樣的嬌弱,真的是很有病態的小受型的美少年樣子!

怪不得其他人用那麽奇怪的眼光看她,她好像有點明白別人眼中的自己和千利博彥是什麽關系了。

一時間,淚流滿面。

作者有話要說: 呵呵,終於寫到這一章拉,部長大人華麗麗變身~我發現現在的進度比以前快了些~如果能寫完的話果然是要大修的吧~

這裏原先寫了好多累贅的描述。我都刪掉了,留下一些來,這文一定要精簡啊。不過到現在刪得不夠多呢,接下來要加大力度了——13.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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