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小夏往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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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說,執著於某一個人,就放不下那個人;執著於某件事,便放不下那件事。

執著於生死便不能舍棄生死,執著於勝敗,便不能超脫於勝敗之外。

成為強者的過程,就是不斷的破執過程,放下那些虛幻的東西,人,事,生死,勝敗,而後成為不摧之人……

“那麽最後的強者剩下了什麽?”我問。

“成就了圓滿。”師父說。

我撇撇嘴沒有回答,免得現在就被他一劍破執……

那樣的強者,聽上去會很孤獨。

那麽那些強者身邊的人們為何會因為他們的強大而歡喜,從師父的理論來看,一個人越是強大,身邊的人便越快失去他。

我從來不尋求強大。

我只是沒有什麽值得珍惜的東西,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對於所有路過的東西不撿起也不挽留,我也沒有什麽能帶在身邊地羈絆,所以我從來不去思考被稱之為“執著”的東西,我沒有什麽放不下的,也沒有什麽看不透的。

我本來什麽都沒有。

如此想來,自來也的那句話實在是我十幾年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沖擊,比起他的忍術來,最受之摧殘的是我的精神。

是非觀,我開始無法自控的思考那該死的是非觀。

我對我自己問了一個問題: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了?

話說自從跟了火空黑羽之後,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具體哪裏有問題。是那些遇過的人們的眼神嗎?冷酷、怨恨、恐懼、絕望;還是那些不斷回響在腦海的金屬鏗鏘聲?持久、迅猛、鼓點一般回響在我的腦海。在這些事上我的腦袋真的不好使,面對幾乎每天都會拔劍的師父、師兄,我早就習慣這樣的人生,我從來沒有思考過如果我不做這些事情,我的人生會是怎樣的。

而那個三忍之一的自來也卻讓我思考起了我從來不曾想過的事情。

是非觀……

字面上這個詞很好解釋:是對事物“正”“反”判斷的取舍,即判斷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人的價值觀。

說我喪失了是非觀,意思是說我完全混淆了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了嗎?換言之我一直以來視為平常的東西或許是不對的。

起初我打算否定他的話,這是用來惑敵的伎倆吧。

如果真是如此,我不得不承認他的計謀非常成功,以至於幾年以後我仍在思考這個問題——我是不是做錯了?一直以來都做錯了?

那我這十幾年來究竟在做什麽?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我無法破執。

是以,那一個夜晚,當我面對堅定眼神的宇智波鼬的時候,我頭一次在敵人面前問出了我心中的困惑:“餵,宇智波,你覺得我這個人有沒有是非觀?”

他楞了楞,但很快答道:“沒有。”

根本就不考慮我這個當事人的心情。

我有點發怒:“有是非觀又怎麽樣,有什麽了不起的麽?你們忍者也不是一樣殺人!”

他簡潔道:“你沒有是非觀便無從判斷自己的行為,所以也不會有信念。”

“信念也沒有什麽了不起!信念、是非觀什麽的都是虛幻的,如果想要成為強者就不能受困於這些執念!”

“既然這些都是虛幻的,對你而言什麽才是真實的?”

我一楞,語塞。

對我而言什麽才是真實的?

我好像失去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一直以來盲目的前行著。師父的話,前所未有地在我的心中動搖。我因為一無所有,所以無從珍惜,因為守不住什麽,也無從挽留。

我竟連虛幻的東西都不曾擁有,更談不上破執!

那一戰,我慘敗而幾近死亡。

我勉勉強強從他的手中逃出,夜色詭異的布滿恐怖的暗影,風淒厲的在我耳邊喧囂,當我躺在熟悉的大樹上,我才感到從內到外的冷。

我從來未覺得月光會冷得好像寒霜。

雖然不願意承認,我不得不明白了一個真相:即使我恢覆了記憶,想起自己有個正常的家庭,就算我所謂的親人們都還活著,我也無法回去了。

不僅僅是宇智波鼬,還會有更多的人阻擋在我的面前,因為我早已踏入惡道喪失了做人的基本準則,因為不能正常判斷對錯,成為人人殺之而後快的亡命之徒。

那一夜,我躺在樹上,任由傷口不斷的淌血,任由月光暴露我的創傷,風冷冽的在我千瘡百孔的身上肆虐,而眼淚就順著我的臉頰慢慢向下流淌。

我第一次明白到師父所謂的“放下”是什麽意思。而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放下的資格,我曾經擁有的東西在我意識到之前已經被舍棄。

宇智波鼬果然是個該死的混蛋!

那一刻,對擺在眼前的今生,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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