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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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井的一句話讓現場頓時沈靜下來,酒好像喝多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鼻子酸酸的,控制不住面部表情,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在的。”赤司站起來,舉起了酒杯,朝著對面一個空著的位置說道,“她永遠都在我們身邊。”

“對對對,沒錯!”“鳳桑是不會輕易離開的。”“鳳那女人很頑固的啦!”大家嘰嘰喳喳的附和著,同樣舉起酒杯,一口幹了下去,好像這樣那個人就會坐在對面的位置上,對著他們溫柔淺笑。

沒人註意到,趴在桌子上的黃瀨眼角處留下的淚水。

你為什麽想當飛行員?

這是他去航空公司面試的時候考官給他的問題,黃瀨先時一楞,接著不由自主露出柔軟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睛彎成了一個弧度,承載了滿滿的溫柔,他的嗓音也低沈下去,任誰也能聽出那蘊含在其中的歡喜:

“因為,我喜歡的人,她愛看我穿著制服在天空中盡情飛行的樣子。”

他還記得那個溫暖的午後,少女在陽光下翻著他雜志的模樣,他記得那雙纖細修長的手認真指著那本雜志上他穿著飛行員制服的照片,說道:“看了這麽多,總覺得這張的涼太,最帥氣了。”

奇怪啊,明明在一起的時候並不是特別用心的,為什麽失去了之後會記得這麽清楚?

你TM的真是犯賤啊黃瀨涼太!

那一天面試回來後,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裏,對著手機裏僅存的幾張照片,淚流滿面。

我已經穿上了這套衣服,你為何不回來看我一眼?

飛機失事的那一刻,在極速降落的壓迫中,黃瀨並沒有感覺到驚慌,反而露出了一副如釋重負的笑容。

在世界的另一端,你還會等我嗎?

不會不要緊,這一次,由我來找你。

……

……

……

噗通一下,黃瀨涼太從床上滾下下來,發出一聲巨響,驚醒了已經睡著的靈兮。

“怎麽了?”靈兮拉開了夜燈,迷糊地揉搓了兩下眼睛,就看到自家二貨蠢萌的丈夫坐在地上,一臉驚恐的表情。

“小靈兮~π_π”黃瀨回過神來,哭著爬上了床,“小靈兮≥﹏≤我做了噩夢,嚇死我了嚶嚶嚶嚶,我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T_T)/~~”縱使已經工作結婚了好幾年,黃瀨蠢蠢的性子依舊不改分毫。

“我不是在這裏嘛。”摸著拱到她懷裏的那頭金毛,靈兮無奈地說道,這家夥兩三天就發一次抽,她表示自己已經習慣了,“要喝點水嗎?”

“不要,就要你陪著我(╯3╰)”懷裏發出悶悶的聲音。

“那就早點睡,明天還要去看五月和大輝的寶寶呢。”拍了拍他的頭,示意他縮到被窩來,黃瀨涼太居然就依著這個姿勢滾到了被窩,他也不覺得難受,還時不時地蹭兩下,手也不自覺地動了起來。

“黃瀨涼太你給我滾!居然還來,什麽做噩夢,你就是為你的發情找借口是不是!”

“我是真的做噩夢了啊~所以小靈兮你得補償我~”

“這是什麽話!餵……嗚嗚……放……”

真好,這只是個夢。

作者有話要說: 無責任番外,與正文無關。

本來是想最後在來個he的,但還是給了一點篇幅的嘛!*^_^*

我心中的黃瀨就是要又二又蠢才好!

☆、無責任番外二

“你們好,我是鳳靈兮,接下來的日子就請多多指教了。”

其實剛開始對於虹村隊長從家政部拉來一個經理的行為,他是有些不讚同的。球隊的配置基本已經完善了,經理的人數也足夠,不需要中途□□來一個。況且有許多人進來不好好做事,反而想方設法地向正選靠近,往常並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

不過,既然是部長帶來的,觀察一段時間再說吧。

絕不能有任何因素影響帝光的勝利。

之後的一段日子,赤司征十郎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發現這個叫做鳳靈兮的女孩子確實是有兩分能耐,於籃球部有益,也就承認了對方的地位,一軍的其它人想法大概也一樣。不過礙於對方似乎有點靦腆,部活以外的日子也沒有太多接觸。

灰崎祥吾的桀驁難馴是眾所周知的,也只有虹村隊長才壓得住他。不過那段時間,虹村隊長因為父親生病的緣故而經常請假,灰崎也變得放肆起來,缺勤缺的厲害,即使來了也不認真聯系,還跟隊友們吵了起來,眼看著事情快要到不可控制的地步,赤司暗自皺眉,更加決定要盡快把這個毒瘤鏟去。

那次的爭吵,情況分外嚴重,灰崎和青峰兩個人幾乎快要打了起來,就在赤司也忍不住想要出手時,他看到那個斯文的女孩子朝他們走去。

那一拳揍下去的力道,連灰崎這種兼職的不良少年都忍不住跪到了地上,也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溫婉斯文的大和撫子變成戰鬥力爆表的金剛少女帶來的震撼可不是隨便說說的,看綠間手上的幸運物都掉到了地上就可以說明。雖然過程略顯彪悍,可結果卻是令赤司所滿意的。

就是需要這種人才呀!

從那以後,桃井似乎就纏上了鳳靈兮,連黑子都暫時退居一堂。她也越來越多地參加籃球部的聚會活動真實的性格也逐漸暴露出來。雖然對陌生人很禮貌甚至有一點靦腆,但在熟悉的人面前倒是非常放松的,與其說是一起玩鬧,倒不如說是照顧,心思非常謹慎細密,能夠面面俱到的包容所有人。

一個很稱職的輔助人員。赤司在心中下了這麽一個設定,事實證明也的確入場。在發現了她在處理一些瑣碎事物也得心應手的是很,赤司毫不客氣地吧她拉進了學生會當壯丁,替他處理各種雜事。當時的鳳靈兮已經跟他比較熟悉了,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也會開開:

“赤司君,我又不是學生會的人,你又不給我發工資,這樣可不公平呢?”

他想了一會兒,在接下來的帝光祭中踢館棋類社團所贏到的優惠卷裏的半年份羊羹全給了她。

她好像挺喜歡吃羊羹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自己接任了部長,逼灰崎退了部,黃瀨升入了一軍,接著又成為正選,當那兩個人拉著手走到他們面前的時候,時間好像也沒有過去多久。

心裏有點煩躁。這是當時的感覺,不過赤司歸結於擔心這兩個人談了戀愛之後會影響帝光的勝利,然而這種擔心是多於的帝光再一次完成了二連勝,按照這樣的勢頭,三連勝已在囊中。

卻不曾想,事情會漸漸偏離好預定的方向。

奇跡的才能都漸漸開花,越發特立獨行,自我主義,最終紫原的挑釁也促使了赤司第二人格的完全顯現,帝光的宗旨也漸漸轉化為只有勝利才是一切。贏得越來越麻木,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仿佛勝利是再不過平常的一件事。

自國三之後赤司便很少再叫鳳靈兮去生徒會幫忙,除了部活外,他們再見的時間也很少,偶爾在走廊碰見的時候,也不過相互點個頭致意而已。很多時候,他看著那個少女嘴角溫暖的笑容漸漸染上了愁苦,眉宇間也不覆往日的舒展。

是和黃瀨的感情出了什麽問題嗎?

嘛,只要不影響比賽,就不要去管了。

那一個午後,天氣有點陰沈,還下著點小雨。濕漉漉的少女跑進他的辦公室,雨水將她的墨發打濕,狼狽地粘在臉上。她的聲音也變得沙啞,帶著兩分疲憊。

“吶,赤司君,讓我在這兒待一下好嗎?我沒別的地方去了。”

他什麽話也沒有說,甩給她一條毛巾,繼續處理學校的公務。

沒有再聽到動靜,他發現那個女孩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似乎在夢中也不安穩的樣子,眉頭依舊緊鎖著,身體也蜷成了一團。

這樣下去會感冒的。他皺了皺眉,走上前就想把少女給搖醒。還未碰到她身體時,便看到流下的兩行清淚。

他的手僵硬在那裏,有點不知所謂的感覺,這是在第二人格占主導以來第一次出現的情緒,他看著少女沈睡的臉龐,突然冒出了一個問題:

為什麽,你管我叫赤司君。

這個問題只是一閃而過,更多的事情湧上了大腦,他轉身,朝著櫥櫃的方向走去。

看看有沒有感冒藥吧。

那天的事只是一個插曲,不會幹擾到已定的事實,帝光最終拿到了三連霸,黑子因為接受不了最後一場比賽的結局而退了部,他第一次看到那個少女如此歇斯底裏地對著黃瀨怒吼,而對方也只是冷漠地面對。

涼太,你會後悔的。他這樣想到。

雖然不知道他們倆出現了什麽問題,但鳳靈兮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上過學,和黑子不同,她是真正的消失,連畢業典禮都沒來參加,他看見黃瀨從一開始的不在乎到後來的心急,再到極度的恐懼,他的內心也感到了一點驚慌。

只是一點而已,轉瞬即逝,既然她的家人都幫她請過假了,那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再一次見到她,是在去接紫原的時候。

比起國三來說,少女的眉眼張開了一些,氣質也變了一些,比起以前,多了幾分放縱的氣息,眼裏也有著隨意的任性。

唉!很不錯嘛。

比起以前,現在的她更加惹人註目,好像是一顆蒙塵的珍珠,在經過洗滌之後,綻放出真正的光芒。

她選擇了和黑子一樣的學校,不知什麽時候開始,總感覺她有很大的秘密在隱瞞著,不過當他想要去深究時,那種感覺突然消失了。

第一人格轉化過來的他,又和奇跡其他人恢覆了之前的關系,就這樣,渡過了高中。黃瀨似乎一直在試圖與她覆合,她卻保持著拒絕的姿態,這讓他的心情有些愉悅。

是的,他終於明白,他喜歡她。

無論是哪一個人格,真正的內在總還是不會變。

只要是想要的東西,最終還是能得到。

所以,他不介意溫水煮青蛙。

大學並沒有選擇在日本國內就讀,而是選擇英國的老牌大學攻讀金融,之所以為什麽不選美國,自然有他的原因。

他走上前,面對著坐在草地上對他面露驚愕之色的女子,伸出了自己的手,帶著何須的笑意:“看來之後的日子,依舊要多多指教了,靈兮。”

這是他的第一人格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震驚過後,女子也露出了一個喜悅的笑容,同樣伸出了自己的手:“也請你多多指教,赤司君。”

“認識了這麽多年,還叫我這麽生疏,還真是令人傷心的一件事啊。”

“是我的錯,但那也不是因為你以前的壓迫嘛……”聲音越來越小,女子卻有著狡黠的笑容,“那麽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征十郎。”

“我也是。”

我說過的,我不介意溫水煮青蛙。

會讓你喜歡上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真真寫不來赤司這種霸道總裁範的呀!!!

☆、無責任番外三

“國光,在想什麽?”靈兮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疑惑地問道。

“沒什麽。”回過神來,手冢國光掩飾性地咳嗽了兩聲,躊躇地說道,“在想,該買些什麽?”

話一說出來他就意識到,這個借口找的實在不太好。

“什麽哇,不是已經決定好了嗎?”靈兮看起來並沒有多想,手上接著挑著菜,嘴上還在指使手冢國光,“去那邊拿一些醋過來,家裏沒醋了。”

他點點頭,向料理臺走去。

品種繁多的瓶瓶罐罐,手冢國光並沒有心思挑選,隨手拿了一瓶家裏常用的牌子就往回走,卻看到了讓他心虛紊亂的一幕。

帶著墨鏡和鴨舌帽,穿著一身簡單皮夾克的男子正向自己的妻子搭訕,就算包裹地再嚴實,手冢國光還是一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情敵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他要上前的,他應該走上前去的,那是他的妻子,他的愛人,他有權利上去把那些騷擾他妻子的人給趕走。

可為什麽,腳動不了?

那是黃瀨涼太啊!那是鳳靈兮最愛的黃瀨涼太啊!

他們交談的時間並不是很長,可能是怕被認出身份,只聊了一會兒,周圍已經有一些人對著他們切切私語,黃瀨涼太便告辭離開,拉低了帽沿,從手冢國光的身邊走過。

他們倆的肩膀重重地撞到,視線交匯在一起,從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手冢看到的,是毫不掩飾地挑釁。

“選好了嗎?”

手冢把醋遞過去,幫著靈兮推起了車子,明明調料瓶是密封的,他卻聞到了酸酸的味道。

還又苦又澀。

付完了錢,靈兮就在商場平臺上等著,手冢國光提著買好的東西,先去把車子開過來。

即便是坐在車子上,兩個人也沒有一點的交流。靈兮自顧自地打開了車載,聽著音樂,還不時地翻著手機手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笑靨如花。

坐車的時候最好不要看手機,會頭暈的。他很想這麽說,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他不敢的。

手冢國光和靈兮結婚後,並沒有住在老宅,手冢在拿到了全球大滿貫之後,便回到東京,繼承家業,成為了一名警察,而靈兮在大學畢業後,則選擇成為一名職業小說家。過往的經歷讓她有豐富的素材,因此很快就成為了熱門的作家。

兩個人的新房,選擇了靠近警署的一套公寓,以方便手冢上下班。

從進到家門開始,兩個人就各幹各的事,靈兮進去廚房洗菜,手冢則是坐在沙發上整理明天審案要用的資料,開放式的廚房讓他很容易看到靈兮忙活的身影,後者在廚房的各種用具中不斷穿梭,食物的香氣漸漸彌漫上來,縈繞在並不寬闊的空間裏,顯得平凡而溫暖。

只有這時候,手冢才覺得,他們是夫妻,這個早已成為事實的關系。

從來沒想過,兜兜轉轉,還是跟她走到了一起。

這段初戀結束的時間之短,結局之痛苦是手冢怎麽也沒有想到的,他以為他們會一直在一起,然而對方只是抱著游戲的心態而已,縱使是分離之後,他也曾做過挽回,卻沒有半點效果。

他真的是很痛苦,痛苦到只能把所有的精力放在網球事業上,才能暫時忘卻這種苦楚。

網球是他的夢想,但夢想終有結束的一天,生活仍要繼續。拿到全球大滿貫之後,他便回到了日本,成為了一名警局的公職人員,為了家人的期望。只是偶爾還跟以前的舊友一起出來打打球,去俱樂部做一下指導,這樣的生活讓父母和祖父十分欣慰,覺得終於可以安心。

只是不能接受,母親的一些安排。

那場刻骨銘心的初戀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談過戀愛,在網球職業生涯中,他不是沒有再遇到過比那個人更美麗,更誘人的人出現,也有許多人明裏暗裏表達了對他的好感,可他始終保持著生人勿近的狀態,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讓身邊的很多人以為他是gay,鬧出了不少笑話。

不是刻意躲避,只是這顆心,再也不能像當年那樣跳動。

二十五歲之後,手冢彩菜再也忍不下去了,在日本這個早戀早婚的國家,二十五歲的人有很多已經有了小孩,就算沒小孩的也結婚了,沒結婚的也至少戀愛了。只有自己這個兒子,別說女朋友,男朋友都沒什麽影兒,問他他又不說,仍無可忍,手冢彩菜就把手冢國光往相親的道路上逼去。

就這樣又過了一年多,手冢國光被手冢彩菜逼得斷斷續續相了幾次親,每次都是吃了一頓飯就再也沒有聯系。搞得手冢彩菜幾乎進入了絕望的境地,甚至萌生出了自己兒子身體是不是有什麽毛病這樣的想法。

終於又一次,手冢彩菜又讓手冢國光去了一家咖啡廳,這次連對方的姓名身份都不說,為了防止手冢國光再找什麽不喜歡不適合的借口,勒令他必須完整和對方吃完一頓飯並交換手機號碼,把他趕出了家門。

這真是件很無力的事情,手冢國光這樣想著,他有點忍受不下去這種相親了,打算等見到對方時就立刻攤牌,最好讓對方主動提出不再次見面,這樣才不會讓母親再提出質疑,雖然對不起,但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這樣的想法,在他看見那個人時,徹底消散。

一襲簡單的青色長裙,襯得皮膚更加白嫩,修長纖細的手指端著咖啡,細細地品嘗,似乎還因為有一些燙皺了一下眉,另一只手在電腦上不停地打著什麽東西,眼睛裏不時發出愉悅的情緒。

那是他深藏在記憶處的,那個身影。

然後他看見,那個曾經在夢中出現過無數回的女子,像是察覺到什麽轉過頭,看到他的時候,露出並不驚詫的笑容,像是對著一個許久不見的老友一樣打招呼:“好久不見,手冢。”

那個下午,他們真的就像好久不見的故友一般,聊起這些年的境況,經歷,手冢國光也知道了她大學畢業之後就開始寫書纂稿,做自由職業者,生活還算自在。

“說實在的,沒想到你也被父母逼來相親,不應該吧!總覺得你要找女朋友不是什麽難事的。”與過去相比成熟了一些的眉眼中,是令人安心的寧靜。

他沒有接下去,沈默地對答。莫名的,不想說出是因為她。

在她面前,這是他僅剩的自尊。

“我們……要不要試著在一起?”離別前,手冢國光躊躇著說出了這句話“反正都沒有在意的人,要不要試試看。”

背後攥緊的拳頭已經汗濕,這是手冢國光生命中最長的幾秒,等待命運的審判。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只喜歡你一個人。

他聽到了自己期望的回答。

接下來的一切就順理成章,年齡到了的他們辦事的速度相當快,見家長,看房,訂婚,結婚,可以用坐火箭的速度來形容。這時候手冢國光才知道,與自己不同,追求靈兮的人並不在少數,其中不乏優秀之人,其中有些人和她的羈絆比他要深的多,然而在這麽多人之中,她還是選擇了他。

為什麽?這是他永遠也問不出的問題,在這些人之中選擇了他,可有一點點喜歡手冢國光的因素在裏面。

這些話連他自己也不信,若是喜歡,當初又為何那般輕易地放棄?

就像現在,連床第間的姿勢,都是這般規矩。

“在想什麽?”剛剛高.潮過的靈兮無力地躺在手冢國光的身上,懶洋洋地問道,剛才在做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了手冢國光的走神。

“沒有。”摟在腰間的手臂緊了緊,他突然間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想用力摟著自己懷中的人。

“今天在超市裏碰到了黃瀨,你看見了吧。”

“嗯。”在床上你還要提他嗎?

“他現在可是知名度超高的明星,沒想到還敢出來逛商場,也不怕粉絲把他吃了。”笑了一聲,靈兮蹭了蹭身後的胸膛,故意挪了挪,毫不意外地聽到了身後的人發出的悶哼,得意地笑了一下。

“他只是來跟我問個好而已。”轉頭扶上自己身後人的臉頰,就算面無表情,但靈兮還是能看出隱藏在其中的欲望和……委屈。

好像有點心疼。

“我告訴了他一件事。”

“什麽?”手冢的聲音極度幹澀,他已經不想聽她接下去說的話,怕擺在他面前的是殘忍的事情。

“我跟他說的是……”停了一下,感受到身後人越發僵硬的身軀,靈兮也終於不賣關子了,“我跟他說,我已經做好了當一個母親的準備。”

“什……麽?”手冢國光的大腦已經有點混沌了,他沒太理解靈兮話裏的意思。

“就是說,”慢慢靠近手冢國光的耳朵,靈兮終於用認真的語氣說道,“國光,我們要個孩子吧。”

要一個屬於你和我的孩子,傳承著我們兩個的血脈,是我們在一起的結晶。

大起大落,一向以冷靜自制為稱的手冢國光再也忍受不住內心的波瀾,頭湊過來,吻住了自己摯愛的唇。

靈兮笑得瞇起了眼,感受對方的炙熱。

鳳靈兮或許曾經喜歡過黃瀨涼太,而手冢靈兮只愛著手冢國光。

如果不喜歡你,怎麽會答應這場婚姻。

說是補償,說是興致,然而在人世的日子,只想和你一起渡過。

是不是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部長達標!

讓我再想想寫誰的。

☆、無責任番外四

島國的櫻花再一次盛開了,深淺不一的粉色洋洋灑灑,裝飾著每一條街道。無論是孩童還是大人,走在路上時總是用手接住兩片櫻花,拿在手心裏把玩,珍惜著這易逝的美好。

剛剛才從幼稚園下班的黑子哲也就走在這樣一條滿是櫻花的小道上,手上拿著一本書,伴隨著花落,靜靜地享受著下班後的寧靜。

大學畢業的他沒有選擇繼續打籃球的生活,而是選擇成為了一名育保員,這份工作很適合性子溫柔的他。當年的同伴中,也只有火神和青峰選擇了職業籃球的道路,恰巧是他的兩任光。

光仍在閃爍,影子卻已黯淡。

回家吃飯的時候,並沒有熟悉的柴犬叫聲。

噢,二號已經去世了啊。

他這才想起來。

母親已經準備好了飯菜,正擺著碗筷,父親端著一張報紙,對著他點點頭,招呼著他開飯。

飯桌上的氣氛是溫馨而寧靜的,只是少了兩分喧鬧。

顯得有些落寞。

當他吃完飯,正打算上樓整理明天的資料時,母親叫住了他。

“哲也。”黑子的母親是個典型的日本女人,溫柔賢淑,黑子的性格有很大部分都是遺傳自她,此刻她正憂心忡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眼裏是毫不掩飾地擔憂。

“怎麽了,媽媽?”黑子不是不清楚母親的擔憂,但他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擺脫,同伴們不斷離去的恐懼。

“今天收到了一封信呢,給你的。”黑子媽媽遞給自己兒子一封信,掩去面上的愁苦,溫柔地說道,“看筆跡,好像是女孩子的呢!”

簡單的棕褐色的信封,上面只是寫著他的名字和地址,沒有什麽別的東西,字跡清秀娟麗,難怪媽媽會說是女孩子寫的。

有些眼熟。

黑子這樣想到。

他回到臥室,端著信封仔細的觀察起來。

誰給自己的?

他想不起來,舊時的故友已經很久沒有聯系過了,除了幼稚園的同事,應該沒有什麽人找他的,很顯然,那些人不會給他寫信。

而且,這信封有點舊了吧。

他把鎖邊給撕開,露出裏面已經犯了黃的信紙,從外面看不出來,裏面確實可以感受到年代的久遠。

是誰的惡作劇嗎?

他抽出信紙,紙很陳舊了,是一種樹葉紙漿紙,這種紙在他的初高中時代很流行,現在已經很少見到了,他還記得當年有很多女同學拿它用來寫情書之類的。

他翻了一面,折疊起來的信紙上,有著與信封相同的字體,娟秀纖細————致十年後的黑子君

他的眼睛驀然睜大,有一些細小的記憶在腦海中閃過,致使他的鼻子發酸,眼睛澀澀,手顫抖著打開了信紙,任由那熟悉的滋味將自己包圍。

眼淚流了下來,鹹鹹的,澀澀的。

“最近都在流行給十年後的同伴寫信呢,哲也也要嘗試一下嗎?”

“我覺得還是現在的時光最重要了,說實話也暫時想不到寫什麽東西,鳳桑打算寫嗎?”

“嗯,我打算給你們所有人都寫一封,到時候你收到了一定要告訴我噢!”

“放心吧,十年後的我收到了這封信,一定會通知鳳桑的。”

這段時光還未過去多久,就聽到了她出車禍的消息。

當時自己已經退部好久了,學校也不太去,當桃井桑把這個消息通知給他的時候,他像發了瘋一樣的沖往醫院,一向冷靜的自己不斷催促著出租車司機快點再快點,在搶救室前,他看到了久違的其餘幾人。

真是可笑啊,奇跡的世代自分崩離析之後,竟然在這種地方再度集合。

他們沒有一個人說話,打了招呼之後,便默默地找了一個角落待著。

他在休息椅上看到一個銀白色頭發的少年,他的臉上身上還殘留著血跡,雙眼無神,這個人他知道,是鳳桑的弟弟,鳳桑的錢包裏一直有他的相片,真人卻是第一次見到。

他們一起等候在急救室門前,期待著上帝的憐憫。

他們一直被人稱為“奇跡的世代”,然而這次,奇跡並沒有發現。

他看到蓋著白布的車被推出來,鳳桑的弟弟撲上前痛哭,黃瀨君像發了瘋一樣沖上前質問醫生,綠間君上前制止,紫原君的零食掉了一地,青峰君靠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麽,赤司君還是那麽淡定,只是緊握的雙拳表明了他的內心並不是那麽冷靜,桃井桑更是直接蹲在地上雙手捂臉,嚎啕大哭。

他們不過只是一群十五六歲的孩子而已,卻已經歷了同伴離去的悲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家的,只記得母親在看到他時臉上的驚愕慌張。

一定很難看吧,自己當時。

時光好像能把一切傷痛給撫平,然而並不是這樣,它只是把腐爛的傷疤隱藏到內心深處,平日裏看不見,卻只需要一個契機,便可再次挖出來,淚流滿面。

二十五歲的黑子哲也,在自己的房間裏,捧著一封舊信,終於流出了隱藏在心裏十年的眼淚。

第二天,他便來到了墓園。

黑白照片的人依舊在溫柔淺笑著,她還是那麽年輕,時光帶走了她的生命,卻也保留了她的青春,黑子把手中的黑色的曼陀羅放在墓前,輕輕撫摸上冰涼的石碑,有些心疼。

她就這樣,在這冰冷的地方躺了十年啊。

“哲也有沒有想過,自己的葬禮是什麽樣的形式?”

“還真沒有想過,總覺得太遙遠了,鳳桑思考過這些嗎?”

“當然,我希望,我將來一定不能埋在地底下,一個人待在裏面有什麽好,我希望被灑向大海,去還沒有去過的地方看一下,你們要是還活著,就一起目送著我,為我辦一場餞別宴,這樣該有多好!”

抱歉啊,你的願望沒有完成,要是就這樣消散的話,我們拿什麽來懷念呢?

他站立起來,長時間蹲著的姿勢讓他的雙腿發麻,起身過猛腿軟了一下,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摔倒的時候,一只纖細的手有力的握住了他。

雙眼發紅,他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少女對他笑了一下,俯身撿起那豎曼陀羅,放在鼻尖輕嗅,說道:“曼陀羅代表絕望的愛、不可預知的愛與死亡,哲也,我還真不知道你對我有這心思。”

黑色和服的少女就站在那兒,眉目淺淡,笑容清麗。

“歡迎回來,靈兮。”

他聽到自己這樣說。

還有,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就到此完結了,這一章我真的憋了好久,總覺得從這一章看來黑子才是真男主。

多男主的結局......小天使恕我無力啊!

多謝一路相伴,我們下本再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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