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1~32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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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頭,愈發覺得頭暈。

後來大家又談天說地了許久,游戲裏的事似乎永遠也聊不完。那些銘記於心的英雄和裝備,一分一秒流逝的時間,把每個人曾經為之付出的努力都變得格外珍貴。

峰哥給給大家都叫了出租車,等司機的時候被滿臉通紅的何莫抓住了衣角。她眼眶濕噠噠的,期期艾艾著說出自己喝了酒壯膽才敢出口的話:“如果我也離開FIN,你會生氣嗎?峰哥,真的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對方輕嘆了聲,環顧滿屋子各懷心事的人,覺得今天這日子真是不好,明明拿了冠軍,卻每一個人笑得出來。

可他是理解CM,也理解莫莫的,即便有再多不舍,這世上終歸有那麽多的無可奈何。

於是他笑著搖搖頭:“不要緊,哪天想回來了,再告訴我就行。”

正如她先前提出去女隊時一模一樣的答案。

何莫聽了,只覺得心裏更不好受,恨自己總是任性沒擔當。

峰哥還反過來安慰她:“你還沒畢業,為人處世還是嫩了些,也容易被騙,以後上了社會要自己當心點。你對工作的態度很好,不管做什麽工作,我相信你都能做得很好。男朋友嘛也是找對了,看得出CM對你很好。哪天他要是敢欺負你,隨時回俱樂部,我們大家都是幫你的,知道沒?”

峰哥像個大家長,對這幫沒心沒肺的隊員很嚴厲,對隊裏唯一的姑娘則多了幾分照顧,一口氣叮囑了不少,把何莫的眼淚都給炸了出來。

“誒,別哭別哭。”峰哥連忙招手,把門口的任瑾叫了過來,“你來哄哄。”

“怎麽了?”任瑾見狀,馬上回來把哭成淚人的姑娘攬進懷裏,輕拍她的後背安撫著,“一會兒不看著你,就哭成這樣了?”

“她沒事兒,就是喝多了。”峰哥拍了下他的胳膊,最後交代,“好好對人家。”

一瞬間,他還以為這丫頭偷偷跟峰哥投訴自己了,有點莫名地嗯了一聲。

回家的路上,何莫倒在任瑾在懷裏,哭哭鬧鬧著要下車。出租車司機見了,還一臉防備地問他是不是認識這位姑娘。

任瑾的臉色極差,點點頭說:“我女朋友。”

司機半信半疑地瞥了後視鏡裏的人一眼,沒再說什麽。

好不容易把這個爛醉如泥的姑娘帶回家,她又折騰起來,叨念為什麽不送她回自己家。

“你媽媽這兩天在外婆家,你的鑰匙忘在俱樂部了。”任瑾再度解釋了一遍,“這是你自己說的,又忘了?”

她撓了撓頭,似乎很努力地在想他說的話,還沒想明白,雙腳就離了地,身體軟軟地墜入他的懷裏。

“你喝多了,先休息。”他自己也醉,但起碼比她好一些,還分得清東南西北,房間在哪。

把這個清瘦的姑娘平放在大床上,任瑾又幫她脫了外套,去擰把毛巾給她洗臉。最後去衛生間,俯身低下頭,把臉湊在水龍頭邊,就這麽沖了把涼水。

鏡子裏的臉龐棱角分明,五官立體,半濕的劉海耷在額前,也蓋不住這一刻惘然的眼眸。

終於結束了。

他看著自己,不知是回到了原點,還是越走越遠。

**

再次回房的時候,何莫已經坐了起來,雙臂抱著膝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目光有些呆滯,眼裏還殘留著剛才哭過的氤氳。

“睡不著嗎?”任瑾走過去,摸摸她泛紅的臉頰。

“嗯,腦袋有點脹。”她說著,還伸出拳頭敲了兩下,被任瑾眼疾手快抓住了。

“腦袋脹也別亂敲啊,敲傻了怎麽辦?”他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動作很輕,生怕弄疼她,“這樣好一點嗎?”

“好舒服。”何莫微笑著瞇起眼,瞬間又像只乖巧順從的小貓。

“拿你沒辦法。”他輕笑道,“來,躺下。”

她乖乖躺在他的腿上,任由他溫柔卻有力的手指一寸寸按壓著頭皮。

“我覺得吧……貓老大,你不打電競的話可以去理發店當洗頭小哥,你這手藝絕對專業,不出去賺錢簡直虧了……嘶!”還沒結束胡言亂語,她的臉頰就被狠狠捏了一把。

“當洗頭小哥?”任瑾沒好氣地笑了,“那我家老父親還不直接被我氣掛了啊?”

“也是。”她蜷起身子“咯咯”地笑,“說到轉型,我也該努力了。前兩天試了下直播,好難啊……還是有很多不會的……”

“沒關系,我教你。”他說,“你房間號發我,我幫你宣傳。”

“別啊!”何莫急了,連忙握住他的手,“教我用軟件沒問題,千萬別幫我宣傳啊……好不容易定個小目標,我想憑自己的本事來做好這件事,可不希望來看我直播的人都是奔著你來的……到時候他們會說,這就是CM女朋友?呵,這麽菜,真給CM拖後腿!”

她演刁鉆網民演得深情並茂,把任瑾惹得哭笑不得:“你這小丫頭,戲還挺足的。”

“你放心,我會好好練的。”她睜大了眼看他,眨了兩下,眼眶又紅了,“我不希望自己沒了你,就什麽都不是……”

任瑾的眸光倏地凝滯,抱起她的身子在床上重新平躺好,俯身下去,溫柔有耐心的吻落在她潮濕的眼角。

“你不會沒有我,永遠不會。”

任瑾關了燈,把渾身酒氣又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摟進懷裏,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後腦勺。一手托起她的下巴,在幽暗中精準地找到她柔軟的嘴唇,果斷吻住。

她有些掙紮,左推右推也沒逃出他牢牢的懷抱。最後他也沒了耐心,邊繼續溫柔的親吻邊霸道地把她兩只胡亂推搡的手捉住了,一起舉起來壓在頭頂。

很顯然,他不想再給她任何說胡話的機會。

何莫蹙著眉,被他堵住的嘴裏仍“嗚嗚”地想說些什麽。可她越是想做出些什麽動作,對方就越是強硬地壓住她。

堅持了一會兒,沒忍住,何莫還是笑了出來。

任瑾這才覺察出不對勁,輕輕松開她的唇,剛好留給她一個開口的空間。

她還在笑,和所有喝多了酒的人一樣,難過和開心的極端情緒都收不住。

任瑾臉色陰沈,就這麽等著她笑完再問。

結果還沒結束,她就笑得被嗆住了,連連咳嗽。

他松開她的手,下床去給她倒水喝。方才霸道的強吻瞬間破了功,化身為端茶遞水服侍左右的小男人。

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責備似地說:“你幹嘛,傻了啊?”

何莫一口氣喝了一大杯水,又捂住胸口,順了順氣笑道:“你剛才,親到我的鼻涕啦!”

“……”

“我想告訴你的,你不讓我說話……”

他瞬間變了臉,被這姑娘氣到臉色發綠。

“你別……”何莫見狀,立刻慫了,反過來哄他,“別生氣嘛,下次註意點就好……”

任瑾的眉頭仍未松開,目光卻從怨念轉為戲謔,他壞壞地笑道:“還好嘴上還有一些,還給你。”

他說完,就重新擒住了她的手腕,慢慢地欺身壓下去。

她笑著驚呼,躲開身子滾到另一邊,把腦袋埋進被子裏。兩個醉醺醺的人擠在一塊,一個拼命躲,另一個又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她。

最後鬧累了,她蜷縮在他的懷裏沈沈睡去。

**

再次醒來時頭疼的癥狀已消失,只是四肢乏力,渾身酸軟。何莫呆呆地看著滿屋子的漆黑,花了十幾秒才意識到,自己這是在任瑾家裏。

她枕著他的手臂,背後是他均勻的呼吸。

小心翼翼擡了擡腦袋,她不禁陷入了思考。這麽壓著他的手臂,會麻麽?

這麽一想,她就沒再好意思繼續睡了,想辦法撐起身體往枕頭上方慢慢挪動,本想在不吵醒他的情況下換個睡姿,好讓他的手臂輕松一些。可沒想到對方睡得很淺,手臂動了動,把她抱得更緊了。

“任瑾。”她睡不著,試著輕聲喚他的名字。

他微瞇起眼,半夢半醒間嗯了聲。

“被我吵醒了?”

他又嗯了一聲。

“……”她有點愧疚了。

“腦袋還脹嗎?”

何莫在黑暗裏搖搖頭,“我今天喝的有點多。”

“嗯,以後不許了。”他壓低的聲音略帶沙啞,在夜裏顯得尤為磁性。

話音剛落,她的後頸就因突然降落的吻而如被通上了電流,酥酥麻麻的,禁不住顫了顫。脖子是她敏感的地方,他早就發現了,於是格外有耐心,吻遍頸間的每一寸肌膚,再漸漸轉向白皙的肩頭。

溫暖的手掌從她的手臂緩緩經過,又落在腰上,沿著那曲線漸漸往下……

“莫莫,我睡不著了。”

“……”

“你在旁邊,我剛才好不容易才睡著的。”

“……”

“那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對我負責呢?”

“……嗯。”她忍不住嚶嚀出聲。

他在她耳邊玩味地輕笑一聲:“嗯,看來,還是個敢作敢當的姑娘。”

“我,我沒有……嗯……”她輕咬住唇,禁不住扭動身體,“別……”

“既然你敢當,那我就敢做。”他順著前面的話,意味深長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請讓一讓,前方新手司機上路。

☆、Chapter 64

這幾日,刀塔圈除了PAES聯賽的新聞鋪天蓋地而來,還悄然傳出一條來自LNH俱樂部的消息,確認了Flex已於近日正式離隊。

那天任瑾和老隊友一起訓練,在語音裏聊起這事,才得知Flex藏了讚助商額外加給全隊的獎金,東窗事發後被踢出了LNH。

“我早說了,他這樣的電競敗類到哪兒都是害人。”叉立方扮起了事後諸葛,“當初在隊裏,我就說他人品差吧?”

電競圈是一個靠實力說話的地方,原本像Flex這樣的選手是走到哪都有人搶著要的,可出了這樣的事,卻沒有隊伍敢要他了。眾人一片唏噓,回憶起了FIN各個時代的中單,以Mul神為巔峰,以CM為突破。

“現在這替補選手,說實話操作還不如Flex呢。”小安有一句說一句,“是很努力的那種,但天賦和靈性,總是和頂尖選手沒辦法比。”

“新人總是要培養的。”任瑾幫著勸了一句,“給他點時間,也許他能還你個驚喜呢。”

“誒,不提了,不是驚嚇就不錯了。”小安擺了擺手,又說,“你要退役的消息一傳出去,網上都炸了,好多曾經黑過你的人都跳出來道歉了。”

任瑾輕笑一聲:“我要他們的道歉做什麽?又不能當飯吃。”

他話雖這樣說,實際上卻根本沒把那些流言蜚語放心上。每天有那麽多事要忙,他可沒空去關註別人怎麽說自己。反正無論他們怎麽說,他該是怎樣就是怎樣,沒半點影響。

何莫簽約直播平臺後不久,就受邀參加了該平臺最新推出的狼人殺真人秀節目。參加游戲的嘉賓都是電競圈知名的解說和主播,個個學習能力強,一兩局後就摸清了路數。

而何莫學東西算不上快,邏輯能力也一般般,又容易相信人,一天的游戲下來基本被人耍得團團轉。大家都挺喜歡她的,結束錄制後她也交了不少新朋友。

只是新節目剛出來,直播效果不如預期,彈幕和評論也大多是吐槽的。

邏輯這回事,也不是一兩天就能學得會的,這更多是一個人思維的慣性,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何莫對著錄像研究了幾天,還是覺得大家說話都好有煽動力啊……怎麽就她那麽耿直,拿狼牌的時候說話結結巴巴的,連傻子都看出心虛來了。

基於自己研究實在沒什麽成果,她無奈,只好去求助於自家大神。

**

【KOALA TV,MoMo直播間】

“大家好,我是莫莫。今天請來了一位特別嘉賓,來和我一起覆盤上一期的狼人殺節目。這位嘉賓呢……唔……他永遠都有迷之自信,剛剛還拍著胸脯說這游戲毫無難度,他聽一輪發言就能抿出所有人的身份。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好吧?”

她笑著,動了下電腦攝像頭,畫面裏出現了個笑顏清澈好看的男人,身穿簡單的白色長袖T恤,頷首跟所有觀眾打了個招呼:“大家好,我是CM。”

雖然都知道兩人的關系,可圍觀群眾還是受到了驚嚇,彈幕密密麻麻的,都在和這位剛宣布退役的solo第一人打招呼。

何莫從沒在自己的直播間見過這陣仗,傻了眼,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所謂大神的人氣。

正式覆盤開始。

兩人重新看了一遍競選警長時的發言,兩個預言家對跳,發言水平都差不多。大家都是剛開始玩的,差距也不大。

不過任瑾只聽一遍就提出了他的猜測:“1號是真預言家,5號是悍跳的狼人。剩餘警上的三個人裏,3號是不甘寂寞的平民,10號有身份,很可能是女巫。至於12號嘛,是和5號打配合的狼隊友。”

“……”何莫跟見了鬼一樣盯著他,“你之前看過節目了,對不對?”

對方抿著唇輕笑:“我每時每刻都和你在一起,我看沒看,你不知道?”

彈幕大神們仿佛得知了不得了的事情,滿屏幕開起車來。

而何莫仍然是容易臉紅的體質,想說點什麽反駁他,卻發現根本無言以對。

自從離開FIN以後,他們確實自然而然地住在一起了……

話雖沒錯,可這麽一說,不等於昭告天下麽……

她不敢看攝像頭了,低眸悄悄朝他飛去個眼刀。

任瑾會了意,笑著跟觀眾解釋:“今天直播的重點是覆盤,而不是討論我的性生活是否和諧。”

“噗。”何莫正心虛地喝水呢,被旁邊任瑾的直接回答給嗆到了。

他總是一本正經地語出驚人,可深究的話,又挑不出有什麽問題。

任瑾拍了拍她的後背,用玩笑話帶過了話題:“我們這是個嚴肅而正經的節目,完全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你們再這麽刷彈幕,剛進來的觀眾看了,會誤以為這裏在散播□□思想,大概要舉報我去了。”

“哦,不對,這不是我的直播間。”他倏地反應過來,壞笑道,“舉報吧舉報吧,老子無所畏懼。”

旁邊的姑娘臉色陰沈著掐了他一把:“還盤不盤了?”

“盤,繼續。”他微笑著頷首。

接下來的劇情大致和任瑾猜測的差不多,第一天的發言剛結束,他就把場上的四狼都盤出來了。

何莫對他的腦回路充滿了好奇,問他是怎麽知道的。

“邏輯,加觀察。”他總結了一下,又具體分析道,“12號在這個位置上警,顯然是要探探前面人的身份。雖然他表面上一直在踩5號,支持1號,可這是建立在他已經猜出了10號女巫的前提下,並知道5號不會在這一輪被歸出去,才臨時做了狼踩狼的安排。”

“你……知道他腦袋裏在想什麽啊?”

“大致能猜出來。”任瑾說完,輕笑道,“早和你說了我很會猜人心思,當然,除了你。你算是,我的一個BUG。”

何莫訕訕地低頭,側過臉輕聲提醒:“這是在直播。”

“哦,對,差點忘了,這兒還有……”他湊近到電腦前,動了動鼠標查看直播間人數,“十萬,十萬個電燈泡在看,難怪今天我們家這麽亮。”

“……”

這位大神,自己單身的時候看不慣別人在他眼前秀恩愛。有了對象以後,就開始公然歧視單身狗。

何莫腹誹,這人品,怎麽會有人粉他啊……

這天的覆盤結束,何莫跟他學到了不少。這一期的直播和視頻,點擊率也是雙雙爆炸。

KOALA TV的工作人員私下來找,問任瑾願不願意參加節目錄制,他不假思索地拒絕了:“這種菜雞互啄的局,我還是不去找存在感了。”

這話一出,有人立刻不高興了:“說誰菜雞呢?”

“當然是除你以外的其他人。”

“這還差不多……”何莫得意地笑了。

“你頂多是個小雞蛋。”

“……滾!”

**

晚上任媽媽打來電話,說任爸爸在家無聊了想去公司,所以她特地喊兒子去罵醒他。

任瑾聽了對方一大堆抱怨,哭笑不得地問:“明天我和莫莫正好打算回家一趟,你去不去?”

“行吧,為了見莫莫,我勉為其難再去看他一次。”任媽媽總是嘴硬心軟,事實上,這段日子她是陪任爸爸時間最多的。兩人見了面還是互懟,但已沒了從前的火藥味,更像是熟識的老朋友。

何莫剛洗完澡,光著腳跑過來,把手裏的剪刀遞過去,“快,幫我來一刀。”

剛說完就發現任瑾在打電話,她訕訕地往後退了兩步想走,卻被對方拉住了,“沒事兒,是我媽。”

“啊……阿姨好!”何莫跟電話裏的人打了個招呼。

“你好啊莫莫。”揚聲器裏,任媽媽的聲音無比歡喜,“你們要做啥不用管我,我沒什麽事了。”

任瑾把手機放下,接過了剪刀,問他:“劉海?”

“嗯。”她捏住了還沒吹幹的一撮頭發,“直接來一刀就行,吹幹了我再修。”

他俯下身,照著她說的剪了一刀,然後摸摸她的臉頰,“快去吹幹,別感冒了。”

何莫走後,他重新拿起電話,那一頭的任媽媽高興壞了:“臭小子,什麽時候同居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告訴你幹嘛?”任瑾無奈地反問。

“我好早做準備啊!”

“準備什麽?”

“準備辦喜事,準備當奶奶。”

“……”他無語,輕嘆了聲,“莫莫還沒畢業,你不覺得太快了?”

任媽媽順著他的話又說:“是啊,人家閨女還沒畢業呢,就被你糟蹋了,這難道不快嗎?”

“糟蹋。”他重覆了一遍這個可怕的詞,忍不住開始懷疑這是不是他親媽,“我會對她負責,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我告訴你,玉懷是我發小,我絕對不允許你欺負莫莫的。”任媽媽義正辭嚴地警告,“最起碼,得先訂個婚,以表示你要負責任的態度啊!”

任瑾真是服了,忽然感覺自己即將有兩個丈母娘。

嗨,這酸爽……

“你不好意思的話,明天我幫你問莫莫?”電話那頭,任媽媽追問道。

“你別嚇到她。”他蹙了蹙眉,“這樣,我找時間自己問,好了吧?”

“誒,這就對了嘛!”

“……”

☆、Chapter 65

外面傳來爽朗的笑聲,任瑾尋聲找去,在衛生間看到捂著肚子靠在洗手臺邊笑得站不直的何莫。

“怎麽了?”

“劉海……哈哈哈……”何莫指著鏡子裏的自己,仍笑個不停。

他理了理她的頭發,瞬間臉一黑。

剛才幫她剪劉海的時候沒註意看長度,結果一刀下去剪太短了,現在整個臉看起來比平日裏憑空大出許多。還露出了眉毛,顯得有點滑稽。

“傻不傻……笑點這麽低啊?”任瑾倚在門邊瞧著,哭笑不得。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看到自己的樣子就想笑……”何莫站起身,用梳子梳理了會兒劉海,又說,“我以前在理發店剪壞了頭發,每次回家都會大哭一場。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只想笑誒。”

“愛哭鬼。”任瑾看著她傻樂的樣子,心情也跟著陽光了起來,手掌輕輕捏住她的肩膀,俯身下去抱進懷裏給她解答,“因為你現在有我了。”

他的答案聽上去似乎頗有道理,從前小女生心思多,總怕自己不好看。現在有他了,女為悅己者容,而這位悅己者偏偏是最能包容的。

他的唇角微微擡起,補充道:“反正就算你沒頭發,我也照樣娶你。”

“嗯……”她滿意地點點頭,旋即又倒吸了口涼氣,“嗯?!娶我???”

“嗯,娶你,好不好?”任瑾點點頭,語音淡淡的,輕巧得就像在問“今晚吃飯還是吃面”。

何莫隱隱意識到這句話可能代表了某個莊嚴的人生步驟,可腦袋裏還是一片空,還沒來得及思考就下意識脫口而出:“你吃錯藥啦?”

“吃錯了,現在命不久矣,你管不管我?”

“哪有人這樣胡說八道咒自己的……”她紅著臉,惱羞參半,“你再這樣亂講話,我可不管你。”

“那我不亂說話,你是不是就答應嫁給我?”

“……你認真的?”

“當然。”任瑾淡笑道,“如果你覺得這樣太隨便,我可以改天專門求婚一次,正式的。”

正式的……

她不禁想起貓神直播表白的那次,搞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她作為當事人居然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按照這不靠譜又容易掉鏈子的體質,他是絕對不適合做那種招搖過市的事情的。

她還在思考,任瑾卻繼續說道:“不急,慢慢想,我們有時間。當然了,如果你還有別的選擇,我也不介意競爭一下,我尊重你。”

何莫松了口氣,又聽到他戲謔的玩笑:“看你糾結的,像是我要逼良為娼似的。”

“……”

自從任瑾提了結婚的事,何莫一晚上都沒睡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最後被他拉進了懷裏,整個圈住。

任瑾已經睡一覺醒了,半闔著眼,側過臉吻了她的額頭,“怎麽不睡?”

“睡不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沈聲答道:“剛才說的事,你不用急著給我答案,我可以慢慢等。”

他還是一下就猜中了她的心思。

何莫支支吾吾說:“我只是……覺得很不真實。”

“那就是我給你的安全感還不夠。”黑暗中,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未來的事情,其實我自己也不清不楚。自從從俱樂部出來以後就一直沒什麽目標,感覺人挺頹的。現在家裏情況覆雜,自己工作又還沒個定數,你會猶豫也是應該的。畢竟是人生大事,如果我連自己的將來都沒個規劃,又怎麽能讓你放心把一輩子交給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何莫有些急了,他平日裏那樣精明,怎麽到這時候就犯傻呢?

“不是因為你能給我什麽承諾和保證,我才和你在一起的。”她解釋道,“不管你以後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突然這麽問,把我都問傻了。”

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腦袋,“本來就是傻的,可別碰瓷啊。”

“噗。”她倏地笑了出來。

“莫莫。”

“嗯?”

“那你是為什麽和我在一起的?”

“傻不傻啊你,都這種時候了還問……”何莫輕嘆道,“當然只是因為喜歡你啊,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嗯,我也是。”他輕笑的鼻息落在微涼的夜裏,悄然揭露了某個小陰謀。

“……”

“……”

“你又套我話呢吧?!”她這次已經反應極快了,卻還是沒逃過貓神的算計。

“我也喜歡你,何莫同學。很喜歡,非常喜歡。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任瑾一口氣先發制人,把正要發飆的姑娘甜得沒了脾氣。

女人都是聽覺動物,她果然不例外。

何莫把好聽的話盡數收下,又半是遲疑半是傲嬌地問他:“一輩子那麽長,你現在就誇下海口,不會太早了嗎?”

“不早。”他說,“你知道,我爸媽的婚姻是失敗的,周圍的朋友也總跟我說,一輩子不可能只愛一個人。其實我潛入FFF團多年,為的就是有一天遇見你,然後打他們的臉。”

“聽上去好幼稚。”她話雖這樣說,可還是忍不住笑了。

“你不覺得這樣很好嗎?”黑暗中,他勾了勾唇角,“從前車馬很慢,書信很遠,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我也喜歡這句話。”

“現在麽,每個人都在趕時間,愛情成了消耗品。千篇一律的套路,吃飯,約會,開房。結果第二天天一亮,都不知道枕邊的人是誰。”他無奈地總結道。

“為什麽我覺得,你對這個流程這麽熟悉呢?”何莫故意逗他,“就好像在講自己的心路歷程。”

“別鬧。”他蹙眉,附耳跟她保證,“我自始至終,就只有你一個。這輩子,只會帶你一個妹子打游戲,只帶你回我家,只親手煮東西給你吃,只和你上床。除你以外,不會有第二個人,這樣說能明白嗎?”

“……不加上最後那一點的話,還是有點浪漫的。”

“實話實說,不是哄你。”

她汗顏地反省起來:“可是,我以前喜歡過別人的,雖然……”

雖然,沒有像喜歡你那樣強烈……

“不管他們,反正以後,你是我的人了。”他用坦誠又直白的一句話結束了話題。

**

第二天,兩人回了趟任家看望在家休養的任爸爸。醫生說他起碼要休養小半年,可這才一個月,任爸爸就閑不住了,說是在家裏看報紙浪費時間,還不如坐在辦公室裏看文件。

任媽媽是臨近午飯時間才來的,李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靠近任爸爸放的幾道是養生的,任爸爸見了直皺眉頭,說天天吃都快吐了。

“那你倒是吐一個啊。”任媽媽跟他擡杠,“阿姨燒給你吃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你嫌我活得太長,非要氣死我不可是嗎?”

“是啊,怎麽了?”

“那我就要活得好好的給你瞧瞧,哼,我偏不生氣。”

任瑾跟何莫對視一眼,同時笑了:“都多少歲的人,還跟幼兒園小朋友吵架一樣。”

“兒子說你呢,幼稚。”任媽媽哼了聲,“也不看看莫莫在這,丟不丟人啊你?”

任爸爸笑著看了下何莫,只好認慫了。

李阿姨在一邊笑道:“感覺就像回到了從前,一家三口熱熱鬧鬧的。不對,現在是一家四口咯。”

這話極對任媽媽的胃口,欣喜之情溢於言表,“莫莫,這段時間,臭小子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沒有。”何莫下意識搖頭,忽而又陷入了沈思。

這好像,得看是哪種欺負了……

任媽媽又說:“他要是對你不好,你盡管來找我,我給你做主啊。”

“你能做的了他的主?”任爸爸忍不住調侃了一句,“你這個兒子,可比頑石都難管教。”

“誰說的?是你管不住而已,我畢竟是把他生出來的人,血濃於水懂不懂?”

“哼,血濃於水。沒有我,你怎麽生兒子?”

“……”

又開始了,沒完沒了的爭執。

李阿姨掩嘴笑了,重新回廚房去端最後一道菜。

這樣熟悉的場景讓任瑾覺得溫暖,有種風雨過後,一切回歸原點的錯覺。同樣爭吵的兩人,在沒了夫妻的身份後倒是多了幾分溫和和玩笑的意味。

或許這世上確實有些人本就不適合在一起,彼此以一紙證書維持關系,只能是不歡而散的結局。

但他也漸漸開始相信存在著另外一種感情,純粹直白,有沒有那張紙都動搖不了,仿佛生來就該遇到彼此。

他的笑容看似無奈,卻清澈如風,微微挑了挑眉,靠過去輕聲對邊上的姑娘說:“不用管他們,習慣就好。”

李阿姨的手藝很好,每道菜都是濃油赤醬。油爆大明蝦是她的拿手菜,何莫吃了一個就感慨道:“這個真好吃,比我媽的燒法好吃多了。”

“莫莫喜歡,以後就常來家裏吃飯。”任爸爸說,“還喜歡什麽菜,只管告訴李阿姨,她什麽都會做。”

李阿姨倒是不好意思了:“莫莫喜歡就好,廚房裏還有一些,待會兒你們帶回去晚上吃哦。”

“誒,晚上還回去啊?”任爸爸連忙留人,“一樣回來了,就幹脆住一晚唄。樓上還有空房間可以給莫莫住,李阿姨經常打掃的,幹凈的。”

任媽媽鄙視地瞥了眼這個不解風情的糟老頭,轉而又想,這老家夥所有信息都落後她這個親媽一步,還挺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真的開個車,大家盡早看哦,八成會被鎖=。=

☆、Chapter 66

晚上留在任家住,任爸爸興致很好,拿出了壓箱底的一些碟片。

任瑾一見就蹙起了眉頭,不情願地上前幫忙,“這種老古董,拿出來幹嘛?”

“給莫莫看看啊,莫莫沒看過。”任爸爸很堅持。

何莫好奇地圍上去,“這是什麽?”

任爸爸指了指身後的兒子,“他小時候參加電視節目的錄像,挺有意思的。”

“爸……”任瑾扶額,顯然是快崩潰了,“這你還沒扔呢?”

“當然不能扔,我還要留著你們結婚的時候,在婚禮上放呢。”

“……”

任瑾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只好嘆息著坐到沙發最邊上,把何莫拉到懷裏。“真沒什麽好看的,誰還沒個黑歷史呢?”

對方雙目放光,搖了搖頭說:“我還沒看過你小時候的樣子呢。”

“每個人小時候都差不多,大同小異的,和你小時候也一樣啊。”

他這時候再怎麽遮掩也沒用了,任爸爸已經翻出老式DVD,並播放了起來。

這是一個兒童節目,任瑾的姑媽是當時電視臺裏的工作人員,就推薦他去參加了。那時候他大概四五歲,穿著光鮮亮麗,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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