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1~3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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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瑾載著何家母女去了有全上海最好燒傷科的醫院,晚上人還是很多,他讓何莫陪著媽媽,自己跑去排隊掛號。

趁這時候,何媽媽悄悄問女兒:“你剛才也是在和小任吃飯?”

何莫來不及反應,下意識點頭承認了。

“那你們早就認識?”何媽媽又問。

這下沒退路了,何莫只好坦白交代:“我們在俱樂部裏是同事。”

這回何媽媽沒再說什麽,只沈默著點了點頭。

何莫湊過去問:“媽,你還痛嗎?”

“好點了。”何媽媽輕嘆一聲,無奈地看著腿上不斷冒出來的泡。

她點點頭,垂眸看著亮到反光的地磚,輕聲說:“我剛才給爸爸發消息了,問他能不能晚點走。”

何媽媽連忙拒絕:“不用,那邊的行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晚去了要耽誤的。”

何莫茫然:“媽,你不是一向反對爸爸去支教的麽?”

“反對也沒用啊,一個人想做一件事,他就有這個執念在,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人勸住的。特別是你爸這樣的人,平日裏很好說話,實際上是很有主意的。”何媽媽說著,忽然側目看向何莫,“你也是的,叫你別去那什麽俱樂部工作,你偏要去,我勸得住嗎?”

她思忖片刻,著實覺得於心有愧,“我請了一周假,在家裏照顧你。”

“我自己能照顧自己,你要想照顧我,幹脆把這工作徹底辭了?

何莫微怔,下意識擡眸,看向遠處排隊的任瑾。

他像是感知到了什麽,也忽然看看過。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悄然揚起了唇角。

何莫卻笑不出來,重新低下頭,支支吾吾:“唔……那我……”

“你看看你,一臉的不情願。”何媽媽突然展顏舒眉地笑了,“跟你開玩笑的!你想去就去吧,我主要是擔心你在那裏會不會學壞。既然小任也在,那你們相互照應,我也放心一些。”

她沒料到媽媽會情意就對這事松口,半信半疑地察言觀色,確定媽媽眉宇間的笑意是發自內心的,這才排除了女人口是心非的可能性。於是她松了口氣,裝起膽子試探道:“媽,你覺得……他怎麽樣啊?”

“小任啊?”

“嗯。”

“挺好的。”何媽媽也擡頭看了看任瑾,補充道,“對你挺好的。”

“這……你又是怎麽看出來的……”怕被媽媽看出臉頰邊的紅暈,何莫心虛地別過頭看向另一處。

何媽媽笑著反問:“我比你多活二十幾年,就這點還看不明白啊?”

“……”

“挺有擔當的一個孩子,他的心理年齡應該比外表要大很多。你跟他走得近我也不反對,就是擔心被人說閑話……”

一提起上次的事,何莫徹底沒了聲音。上一輩的恩怨她不太了解,她只知道自己讓媽媽在老熟人面前擡不起頭來,順帶著她也在任瑾面前唯唯諾諾束手束腳。

“不過我剛才也想了想,其實沒必要。”何媽媽又說,“你是我女兒,你高興就好,別人怎麽想是別人的事。”

她心下一動,一時間不知怎麽回應母親突然帶來的感動。

任瑾掛完號過來,幫忙扶著何媽媽,帶母女兩人去診室。

“二度燙傷,幸好沒傷到皮下組織,我這邊先幫你處理一下傷口。”醫生見慣了這樣的場面,鎮定地交代道,“以後要是碰到這樣大面積的燙傷,一定要盡早來醫院。”

何莫乖乖點頭,像個正在接受班主任教育的小學生。

等到醫生處理好傷口,何莫才徹底放了心。在藥房等待取藥的時候,總算有了開玩笑的心情,用手肘頂了頂任瑾,“誒,我發現,好像認識你以後來醫院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彼此彼此。”他挑了挑眉笑道。

**

這天晚上,何爸爸到了很晚才回家,身上還帶著濃濃的酒氣。

何莫一聞到那味道,立刻就生氣了,第一次和爸爸大吵了一架。她不知道他有多少非要在外應酬的理由,她只知道媽媽不慎燙傷的時候,卻沒有人陪在身邊。這責任她擔一半,另一半必然是爸爸的。

她太害怕孤獨了,也連帶著害怕自己在乎的人經歷孤獨。

何爸爸喝多了,對女兒突如其來的發難表現得毫不在意。

“莫莫,成年人的世界是很覆雜的,每天有很多事情,不是隨時都有空能陪家人的。”何爸爸輕嘆一聲,在房門外輕聲對何莫解釋道,“爸爸做這麽多也是為了你和媽媽,別鬧小孩子脾氣了,好嗎?”

怕深夜的對話驚擾了剛休息的媽媽,何莫把爸爸拉到陽臺上,一鼓作氣追問道:“那你去支教,也是為了我和媽媽,不是為了別的什麽人?”

“什麽人?”何爸爸揉了揉眉心,頭疼得厲害,“莫莫,我有點困了,我們明天再說吧。我現在跟你說,你也聽不進去。”

“可是我現在就想知道。”昏黃的燈光下,她難過得紅了眼睛,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爸爸,“她是誰?”

何爸爸只看了一眼,就急急忙忙搶了過來,“這照片你哪來的?”

“幫你整理行李的時候,在一個舊錢包裏看到的。”看到爸爸的反應,何莫更確信了心裏的猜測,眼淚倏地就下來了,“你就是為了她才去那裏支教的,是不是?”

何爸爸的目光忽而變得有些渙散,聲音也沒了底氣:“莫莫……”

“你就說,是不是?”她向來樂觀好說話,也從未對某人某事這樣刁蠻過。而這一次,那些可怕的念頭快把她逼瘋了,她急於尋求一個解答,哪怕變得有些咄咄逼人。

何爸爸沈默著做了許久的心理鬥爭,最後才娓娓道來。

那一年,他還在念大學,趁著暑假的時候和三五個同學去那裏旅游。途徑一個小村莊的時候遇到了泥石流,他和其他同學幫著當地村民一起參與救援。那個女孩是被他救從殘垣斷壁裏救出來的,她的父母都在那場災難中不幸葬身,整整三天,除他以外,她不肯和任何人說話。他對這個失去了家人的女孩充滿了同情,每天都去簡易的救助站陪她說會兒話。有一天,他再次出去參加救援的時候被突然倒塌的房梁砸暈了。醒來的時候她在身邊,一堆漂亮的眼睛盈滿淚水……

“然後你們就兩情相悅了?”何莫鐵青著臉,打從心底抗拒聽這樣的浪漫故事。

“誒……她已經沒有家了,又孤孤單單的一個人。我想帶她來上海,可你的爺爺奶奶堅決反對。”何爸爸沒正面回答,卻也跟何莫的猜測相距不遠,“我就和她說我先回上海勸勸他們,等兩個長輩松口了,就回來接她。”

“後來呢?”何莫忍不住追問。

“後來你爺爺奶奶一直沒同意,我背著他們偷偷離家出走,去了幾天的火車回去那裏找她,可她已經不在那了。”何爸爸輕嘆道,“前陣子她的兒子找到我,還把這張照片一起寄過來,說她生了一場大病,最多只有三四個月的時間了,希望我能去看看她。”

“……”

“她當年不想讓我為難,所以一個人走了。後來她嫁的不好,丈夫是個酒鬼,喝醉了就打她,還打瞎了她一只眼睛。有一次她逃出家門想找人求救,被她丈夫發現後,變本加厲地打她。那次她激烈反抗,用力推了丈夫一把,腦袋撞墻上死了。她自首後被輕判了,但好歹也坐了幾年牢。出來以後身體越來越差了,也沒錢看病。”

“因為她過得不好,所以,你想彌補她?”

“我確實有責任,於情於理,我都該去看看她。”何爸爸又說,“這事你別告訴媽媽,好嗎?”

“為什麽?”

“她會難過的。”

“你明知道她會難過,還要去嗎?”

“根本沒有什麽支教的活動,對不對?”何莫恍然大悟,“你只是找個借口,想過去陪她過完最後的日子。”

何爸爸沒說話,神色尷尬。

“爸,我沒想到你會這樣……”她情緒崩潰,哭得像個孩子,言語間卻滿是不服輸的倔強,“有一點你搞錯了,當年她離開一定不是怕你為難,而是對你徹底失望了。當時你該對那段感情負責,你卻選擇了離開。現在你該對這個家庭負責,你又選擇了離開。你永遠都在做錯誤的選擇,你永遠都在辜負別人!”

“女兒,對不起……”

何莫的思緒很混亂,也沒勇氣繼續這對話,搖了搖頭說:“你對不起的人不是我,是媽媽。爸,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這事是由我來說還是你自己說。”

“……”何爸爸沈默了片刻,沈聲道,“莫莫,給我點時間,我自己說。”

**

接下來的一周,上海經歷了入冬後第一次大幅度降溫。

何爸爸即將在周末離開上海,工作上要交接的事情也越來越多,每天忙到很晚才回家。父女倆從那天起就一直沒怎麽交流,何媽媽察覺到了,特地找何莫聊了會兒,沒問出個所以然。

父親離開那天,何媽媽堅持要去,可礙於腿上的傷還沒痊愈,何爸爸沒答應。他一個人提著行李去了機場,這一別,何莫空前得惆悵。

她站在陽臺上,望著父親坐的出租車漸行漸遠,鼻頭一陣發酸。

百感交集,無人可訴。

手機關機了兩天,充完電再次打開的時候,多出了好幾條消息。

一條簡銘的,二十八條任瑾的。

二十八條……

她點開對話框,逐條讀下去。

“今天阿姨怎麽樣了?”

“幹嘛呢你?”

“不高興回我消息啊?”

“不會吧,我好像沒惹你啊。”

“今天訓練有點累,我先睡了,有事隨時打給我。”

“還不開心嗎?要不要心理輔導?”

“……”

看著滿屏幕的關心,恍然間覺得他從容微笑著的模樣出現在眼前。

他的影像仿佛就站在那,伸手過來摸摸她的腦袋,還有溫柔的一句問候:“還是不開心啊,又怎麽啦?”

她下意識閉上眼,眼角漸漸濕潤,沒作過多的考慮,就撥通了他的電話。

——“心情還沒好的話,可以找你嗎?”

——“當然。”

**

冬夜街頭,數日不見的兩人並排坐著,雙雙沈默,卻沒半點生疏。

何莫只問能不能陪她說說話,他居然就開著車從郊區的俱樂部趕到她家樓下。

結果到了以後她就一直沒怎麽開口,只是滿面愁雲慘霧,看起來不似往日裏樂觀開朗的模樣。

何媽媽自從受傷以後大部分時間都在房間裏待著休息,此時此刻遙遠房間裏透出的寡淡白光,在她的瞳孔裏逐漸模糊。

城市裏萬家燈火通明,商業街斑斕的霓虹隱約閃爍著。何莫看著家的方向發呆,直到小區裏經過的老阿姨和她打了個招呼,才恢覆了些清醒。

旁邊的任瑾已經一聲不吭陪她坐了半個多小時,他居然耐心十足,她不說,他就什麽也不問。

其實她隱隱知曉,那種莫名的情緒是源自於不歡而散的收尾。遺憾和不圓滿,把離別後的每一寸時光都拉得很長。想過無數次要把未開口的話說出來,可最終也只能是想想而已。這幾天,她不止一次設身處地地想過爸爸的處境。倘若她遇到那樣兩難的事,她會怎麽選擇?愛情,家庭,責任……這些都太過沈重,取舍自然也變得殘酷而艱難。

“我現在倒是很同意你的觀點。”她一開口,就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任瑾茫然地看向她:“什麽?”

“愛情這回事根本靠不住。”何莫輕嘆一聲,簡單總結為四個字,“誤己,誤人。”

這回輪到任瑾啞口無言了。

她擡頭看向沒半點星光的夜空,有些憋屈難以言喻,只淡淡地誇他:“你還是,很有遠見的。”

任瑾蹙起眉,徹底沒了聲音,目光裏有情緒浮浮沈沈,最終隱沒在幽暗的瞳孔裏。

“何莫,你要把我氣死是嗎?”

她不明白,擡眸看向他,滿是疑問。

任瑾不解釋,把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她是匆匆從家裏出來的,沒料到外面早已變了天,氣溫竟變得這樣冷。氣氛再度回歸靜默,何莫低下頭搓著手,心亂如麻,她似乎快這樣被自己說服了。

長久以來堅持的到底是什麽?既然喜歡他的心情不變,那麽這樣溫暖的相依難道還不夠嗎?像冬夜裏他遞來的外套,還殘留著令人安心的體溫,親近,卻也易涼。

朋友,情人,又有何分別?

“謝謝。”她思忖片刻,又不經意似地提起,“簡銘發消息給我了。”

任瑾不動聲色,只有尾音稍顯僵硬:“他說什麽?”

“他想約我吃飯看電影。”

“……你怎麽回的?”

“我拒絕了。”

他眉眼間的神色緩和了些,毫不避諱地露出了久違的笑意:“拒絕就對了,他並不適合你。”

“適不適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不是我的菜。”

“終於發現他長大以後長殘了?”

“是啊。”何莫也終於有了笑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玩笑道,“仔細一想,好像連你都比他帥。”

“……”任瑾的臉一黑,“什麽叫連我都比他帥?會不會說話啊?”

何莫沒回,莞爾道:“對了,他車技也沒你好,停個車還壓線。”

他來了勁,也跟著吐槽:“停車都停不好?那確實挺菜的。”

“嗯,他還總以為很了解我。”

“這話我都還沒說,有他什麽事兒?”任瑾冷哼道。

“……”

“不管怎麽樣,很高興你能迷途知返。”

“嗯,後我也加入FFF團好了,咱們一起抵制異性戀!”何莫正義淩然地舉起小拳頭。

這話倒是把任瑾給噎到了,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胸悶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我爸今天出發了。”過了會兒,她主動交代起了心情不佳的緣由,“在這之前,我們鬧得有些不開心。”

他斂起了渙散的目光,好整以暇地看向她,“吵架了?”

“那天我媽受傷了,我心情不大好,說話沖了點。”她弓起身捂住臉,手肘支撐在膝蓋上嘆了聲氣,似是沈思,也似逃避。

家裏的那一堆事情,她還未分辨清立場,不知該不該把這事告訴媽媽,也不知該不該主動聯系爸爸。

思緒混沌不清的時候,身子忽而失去了重心,落入一個柔軟的懷裏。

熟悉的清馨充斥在何莫的周圍,距離很近,近到連心跳也忘了原有的節奏。

她的腦袋被圈在任瑾的懷裏,雙手也順勢抵在他胸口。

一個突然降臨,動作極不自然的擁抱。

**

何莫震驚得一動不敢動,小心翼翼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而她自己也同樣小鹿亂撞,“你……幹什麽?”

低沈的嗓音富有潤澤,伴隨他胸腔的回音:“有沒有好一點?”

“什麽?”

“心情。”

原來如此……她在心底暗自輕嘆。

“你這是哪裏學來的安慰人的方法?”

任瑾一本正經:“沒效果嗎?”

“有點老套。”她心虛地偷偷輕咬下唇,臉頰早已如烈火燒。

“其實我,不太會安慰人。”他自知心虛,輕笑出聲,“或者你想揍我幾拳的話,也是可以的。”

“……”

話雖這樣說,他卻沒松開手,反而把懷裏的姑娘抱得更緊了一些。

“冷嗎?”

何莫無聲地搖了搖頭,想起朋友的提醒,有些委屈頃刻間全然迸發。她禁不住發問:“任瑾,要是換了其他女性朋友,你也會……這樣安慰人嗎?”

頭頂傳來任瑾篤定的答案,和溫柔到足以融化人心的清澈聲音:“我雖然沒什麽經驗,但起碼很清楚,女性朋友和女朋友,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

“女朋友?!”何莫嚇得從他懷裏鉆出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屏息以待他的答案。

他的眼角漾起淺淺的笑意,註視著她的眸子堅定而沈著,“莫莫,我沒有那麽多時間去關心所有人的事情。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為你是我在乎的人。”

“……”她徹底怔住,看著他的表情如同見了鬼。

分明期待這一刻許久,卻霎時間迷失了方向。

“幹嘛這樣看我,傻不傻……”任瑾揚起唇角,一條手臂隨意地擱在她身後的長椅靠背上,身體漸漸傾過去,“其實這很正常,危機感迫使人努力加速改變現狀。雖然簡銘對我構不成什麽危機,可我也不希望他和你有過多的接觸。我覺得,可能在你面前,我還是不夠自信吧。”

他居然……一本正經地在分析自己的心態?!這讓原本就糊裏糊塗的何莫更加一頭霧水了。

這到底……算是表白嗎?

或者,只是他的日常抽風而已?

根據以往的經驗看,很難講啊……

任瑾不知道她糾結的內心大戲,繼續往下說:“很多人能看透他人,卻一輩子也不了解自己。我承認在這件事上我的反應慢了點,確實有失水準,但希望還不算晚。”

她還在嚴肅地沈思。

直到他低下頭,靠近過去毫不避諱地註視她的眼睛,“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何莫低著眸眨眨眼,“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隨便問,一千個問題都行。”他饒有興致地期待她的提問。

“你以前總說不信男女之情,那……現在呢?”

對於這個問題,任瑾倒是束手無策的,可腦袋雖不清楚,行動力卻有所提升。

他重新把她攬進懷裏,沈聲答道:“我相信你,也信自己,無關其他。”

何莫對於這個裝逼的答案可不買賬,但轉念一下,這位大貓神是愛面子的人,忍著被打臉的疼痛說出這些,已經實屬不易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沒存稿了,所以來一發自殺式的雙更@

好吧,其實是這幾章發展有點慢,怕你們閱讀體驗不太好……

最近碼字實在太慢,所以在單位裏寫手稿,效果還不錯,希望接下來小紅花不會斷。

寫到這裏十萬多字,應該也算到一半了,感謝各位小讀者不離不棄的陪伴~(≧▽≦)/~啦啦啦

接下來打算開的是一篇青梅竹馬文《大雨將至》,第一次寫青梅竹馬,想嘗試一下,有興趣的可以去專欄預收一下哦。

再下一篇也在構思了,想寫暗戀文,又覺得暗戀文好像節奏會更拖沓。也可能寫新電競文,但是目前還沒有很好的想法,大家平時喜歡看什麽類型也可以跟我說說,我看看能不能駕馭。

☆、Chapter 33

這次回家的時候,何莫的神情明顯大不相同了。

何媽媽看出了她的變化,直接點出緣由:“剛才下去,和小任見面了?”

她沒回答,只故弄玄虛地笑著。

何媽媽見狀後也沒多問,趁著她難得心情不錯,把她拉到客廳沙發坐下,也沒什麽開場白,就直接開門見山道:“你爸爸剛才打電話回來,說已經到那兒了。”

“哦,好的。”何莫不自覺斂起了閑適的笑意,眉宇間微微緊蹙,卻仍點點頭佯裝隨意。

“他都和我坦白了,你這兩天為什麽不高興。”

“……”

“莫莫,謝謝你。”

“謝我什麽?”

媽媽拉過她的手,“謝謝你為我打抱不平,我剛發現原來我女兒這麽仗義。”

何莫詫異地觀察著媽媽淡然的神情,“媽,你不生氣啊?”

“其實這件事情,你奶奶曾經告訴過我。”何媽媽莞爾,“一起生活了幾十年,你爸爸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他有時候唯唯諾諾,有時候卻異常果斷,不過再怎麽樣,他這人是好的。他在電話裏跟我說了很多,也聊得很清楚。其實到了這把年紀早就沒了所謂’愛情’的概念,但他的心是向著這個家的,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你爸爸還想和你道個歉,剛才你下樓了沒接到電話,他說下次再找你談。”

“嗯……我知道了。”

“他聽說當年那個姑娘的事情以後,心裏一直愧疚難安,常常做噩夢,覺得自己是害了人家一輩子的罪魁禍首。”何媽媽輕嘆一聲,“所以他主動申請了去支教,一來想趁此機會照顧照顧她,雖然補償不了什麽,但起碼能盡一份心。二來,他對那個舊村子裏的人和孩子們始終有牽掛,這麽多年了,一直都回想去看看。”

何莫點點頭,心頭的感觸愈發酸澀。

她同情那個女人的遭遇,也理解爸爸的為難。

只是……

“我可沒你那麽偉大,如果是我的話,我幹脆一起跟過去照顧她。這樣既對得起良心,又能看住人。”她大膽提出自己的想法。

“一家老小都不要了?”何媽媽笑著戳了戳她的腦袋,“你倒是希望我跟著去,這樣就沒人管你,好無法無天了是不是?”

何莫心虛地吐了吐舌頭。

“小姑娘,現在和你說這些是早了點,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的。別太糾結於眼前的小情小愛了,放到一輩子面前,這根本算不上什麽。”何媽媽最後總結道,“小任也是的,你別把人家看太緊了,要把人嚇跑的,知道嗎?”

何莫卻不以為然:“這麽容易被嚇跑,只能說明他承受能力渣。”

“那你到時候可別哭著來找我叨叨。”

“我絕對不找你,哼。”

**

回房後,何莫的心情總算釋然了些。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知不覺就揚起了嘴角。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回味著分別前他留在額頭上的那枚輕吻。他的動作生澀,還帶著些僵硬,而氣息卻溫暖而輕柔,像是生怕小小的一枚吻會弄疼了她。

不過分開半個多小時,好像,已經開始想他了。

無聊之際,何莫開了電腦,這周第一次打開微博,偶然間發現自己像是與世隔絕了上百年。大家都在津津樂道的大八卦與她有關,她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微博上各種角度的截圖被粉絲自發進行了後期處理,增加了幾分夢幻的色彩。任瑾操作的英雄叫先知,是一只具有打野天賦的法師。他手持權杖站在那顆藍色的愛心中央,身上隱約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難怪不讓她上網,原來是偷摸著搞了個大新聞。

何莫第一次看到那樣震撼的場面,那地上的一棵棵藍色小花是崗哨守衛,也就是那次任瑾用來“養她”的道具,為這事他還挨過峰哥的批評。她忽然覺得DOTA地圖就和真實世界一樣,充滿了各種可能性,這麽多年了,每個人在這張地圖裏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

其中有個貓神迷妹有感而發,為一張截圖配了段話:“我在時光消磨之初,遙想每個240秒以後的世界,這裏的土壤會不會長出一朵以你為名的花。”(每個真眼的生命是240秒。)

何莫看著屏幕發呆良久,幾度被感動到。

而另外一邊,FIN的內部八卦大會倒是熱鬧非凡——

@姚峰Fyy:五百個尼克楊在我腦海中飛奔而過。 [ 黑人問號.jpg ] //@叉立方:馬丹原來撩妹狂魔就在我們身邊,細思極恐啊。//@Nior:臥槽,貓神又搞事?//3Q:幹得漂亮啊!!!@咖啡貓

菜心對此的評價更是簡單粗暴:“感人感人,幸好我不是他隊友。[微笑]”

何莫一條條看著網上的微博和評論,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當事人在半個小時後打電話來報平安,俱樂部裏吵吵嚷嚷的,任瑾捂著話筒閃進房間,輕舒了口氣,正兒八經地說起工作:“EDL總決賽的時間定了。”

何莫撐起腦袋,眼睛一亮,“定了?什麽時候?”

“元旦前,沒多少日子了,最近要加緊訓練。”

“那你今晚還打嗎?”

“今天不了,精神不怎麽好。早點休息,明天再練。”

何莫傲嬌地哼了聲:“跟我見了一面,精神就不好了啊?”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坦白道:“總得想著怎麽樣才能讓你開心一點,當然費力了。你要是成天樂呵呵的,我也輕松很多。”

她抿著嘴偷偷笑,“那你不想這些不行嗎?”

“不想這些,難道看著你整天唉聲嘆氣嗎?”

何莫想起負能量滿滿的這些日子,心下有些愧疚,“其實我現在對大人的想法還是一知半解,可能我真的太幼稚了。我媽說,不能糾結眼前的小情小愛,這些放到一輩子面前,什麽都不是。”

“嗯,也不是沒道理。”任瑾對此倒是讚同的。

她在床上盤腿坐起來,這才好整以暇地提出了剛才沒敢跟媽媽提的疑問:“可是你想啊,世界上有那麽多意料不到的事情。如果不好好珍惜眼前的人,哪天突然失去了,連告別都來不及,怎麽辦?有句歌詞怎麽寫的來著……是太陽升起,還是意外先來臨?”

任瑾思忖片刻,答道:“我覺得在一起的時候好好過,不要留下遺憾就好。將來的事,真沒人說得準。”

“那你如果只讓你選一個,你選天長地久還是曾經擁有?”

“你給我這麽難的問題,讓我怎麽回答啊?”任瑾放低聲音,連語調也跟著溫柔了下來,像在對電話那頭的人講悄悄話,“可能我比較貪心,你的天長地久和曾經擁有,我都想要。”

那一邊的姑娘沒說話,紅了臉,獨自朝著窗口傻笑。

“所以呢,還是別花心思在這種沒意義的事情上了。”他的聲音裏帶著隱隱的笑意,“送你一句話:棄捐勿覆道,努力加餐飯。”

“什麽意思?”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有那個閑工夫還不如多吃兩碗飯。”

“……”何莫無語。

後來他去洗了個澡,電話沒斷線,回來後兩人抱著手機聊到了深夜。像是兩個早戀的高中生,誰也不舍得先掛電話,哪怕沒了話題也不會冷場。

她不記得是誰最後一個說了“晚安”,只知道自己不知不覺中向他吐露了很多小煩惱,半夢半醒的時候,曾聽到他溫柔的引導:“莫莫,堅持是好的,但千萬別鉆牛角尖。以後遇到任何難事,你只要盡力而為。需要努力的地方,交給我就行。”

最後一句話殺傷力有點強,何莫禁不住感慨:“我有點不敢相信,這居然是你貓老大說的誒……”

“學我這專業的,心靈雞湯一熬就是一大鍋,但願你以後別嫌我煩就行了。”

她兀自笑了,心想這可不是雞湯,這簡直就是孟婆湯啊!貓神要是天天給她來這麽一碗,她鐵定暈頭轉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只管死心塌地跟著他走。

**

EDL總決賽,場館位於上海知名CBD陸家嘴。鱗次櫛比的高樓拔地而起,錯落有致地矗立在浦東外灘邊。

這裏是商業大樓的聚集地,而商場和美食街倒是不多。何莫貼著偌大的落地玻璃,可憐兮兮地望著樓下繁華的車水馬龍。

這兩天她玩游戲玩到很晚,今早又睡過頭了,連飯都沒吃幾口就急著出門了。

離總決賽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會場裏正進行的是季軍爭奪戰,任瑾和其他隊友在休息室裏看了會兒比賽,感覺勝負基本已定。SK的實力完全碾壓另外一隊,只要菜心他們不亂玩,拿下這個季軍還是沒問題的。

過了會兒看到何莫沒了人影,他起身出去找,結果就看到走廊裏望著窗外發呆的姑娘。

她那渴望的熾熱眼神,他想都不用想就明白了其中含義。

“餓了啊?”任瑾上前,並肩站在她身邊。

何莫點點頭,“我想吃炸薯條,還有雞翅什麽的。”

“明白了,暗示我呢吧?”他迅速接旨,俯下身,兩只手捏了捏她柔軟的臉蛋,輕笑的聲音裏帶著寵溺,“老喜歡吃垃圾食品,吃得臉都圓了。外面有點冷,你去裏面等著,我給你買回來。”

“我可沒暗示你……”何莫象征性地反駁了一句,而後又訕訕地捏起他的衣角,“那你早去早回,別耽誤了比賽……”

看到她為了點吃的沒骨氣的樣子,任瑾忽然慶幸自家姑娘還挺好養活。生氣了給點吃的哄,心情不好了也給點吃的,反正對她而言沒什麽是一頓美食不能解決的。

於是他玩心大起,胳膊撐著欄桿,重心傾斜著朝她靠過去,微瞇的笑眼略帶狡黠,“那……有什麽獎勵嗎?”

何莫快速眨眨眼,揣著明白裝糊塗:“你要什麽獎勵?”

任瑾抿起唇角,微微擡了擡下巴:“閉眼。”

她乖乖照做,片刻後唇上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

他只是輕輕嘗了一口,就滿足地松開了唇,人卻沒立刻起身,近距離欣賞因他而紅透的臉,似乎頗有成就感。

直到她怯怯地擡起眸問:“你……看夠了沒?”

“好像看不夠。”他展眼舒眉地笑了,溫柔地摸摸她的腦袋,“一會兒回來再看。”

邊上的門倏地被打開,兩個不明真相的工作人員瞬間怔在原地。

“啊!貓、貓神……不好意思啊走錯了!”

“你們繼續,你們繼續!”兩人邊重覆邊慌張地退後,很快就關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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