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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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駕/鶴向/西/去,胤/禛自/覺龍/體恙

生完孩子的舒敏並沒有多少時間照顧這一對剛剛出生的龍鳳胎,因為身為後宮之主,她要做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新選秀女的規矩需要她連著數日與李嬌容和宮內管規矩的嬤嬤們商量,而還有一個很麻煩的事情,那就是,太後的身體果然因為嚴重的透支而變差了。而因為各種事情的耽誤,舒敏到如今才查出了那個蠱惑太後烏雅氏用丹藥的道士究竟是誰。

在剛剛發現太後用丹藥的時候,舒敏便因為自己懷了孩子怕精力不夠,將這件事情告訴了胤禛。只是也許是因為古人對這方面的事情從來都不覺得太過奇怪,甚至有些人會覺得丹藥是真正能夠起到好作用的東西。胤禛並沒有把舒敏的話當回事兒,就那麽放任自流了。

舒敏彼時已經是有心無力,她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處理,太後那裏的事情又不能做的太過明顯,可那些所謂的“金丹”中含有的重金屬卻不會給舒敏留這麽多的時間。剛剛出了月子,舒敏便接到了竹青傳來的宮外密探的密報,那個煉丹的道士已經找到了,據說是前幾年才從洛陽到了京城的一個女道士,很受這些世家大族的夫人們喜歡,太後想必也是和娘家嫂子處得到了這個道士很有些靈丹妙藥的消息。

那天坤寧宮中,舒敏與胤禛在用晚膳的時候便說起了這件事,“夫君,那給皇額娘煉丹藥的道士,我已經找到了,我總覺得,這些金丹並不見得有多好,所以很想把這個道士拘起來,不知道夫君覺得如何?”

胤禛一只手上還拿著本奏折,另一只手夾了一筷子高湯菜心,“我覺得皇額娘偶爾服一些金丹,也不一定不好吧,畢竟怎麽說起來,這金丹也是很有些歷史的,我覺得皇額娘她自有分寸的。倒是夫人,你最近似乎太關註這些後宮事務了,把咱們的小兒子跟小女兒都放在一邊了!”

舒敏笑笑,“我這不也是仗著窈窈還未找下夫君,能替我看兩年孩子嘛?對了,夫君,咱們家窈窈眼看著要及笄了,我想讓她多學些東西,嫁人倒是不著急的,但該學的東西得先學好才行。”舒敏仗著自家女兒是皇家公主,自然不急著讓女兒嫁出去,畢竟,女孩子結婚生子太早對身體都有很大的傷害,但雖說窈窈是個女兒,舒敏也很想讓女兒多學些東西傍身。

豆包最近已經被打發到東五所去住了,這是他自己提出來的。有一次家裏人一起用晚膳,豆包就問起來,自家皇阿瑪是什麽時候搬出去自己住的,結果聽了皇阿瑪十一歲便搬到了東五所,就一直說,自己也要去東五所住。

舒敏笑著說,這宮裏就他一個阿哥,住到東五所大晚上就他一個人,肯定是冷冷清清的,還是住在坤寧宮邊上的抱廈更舒服一些,一家人一起吃飯閑聊也更方便,卻被自己兒子以,“君子不長於婦人之手”給嚴詞拒絕了。

聽了這樣的話,舒敏開始有些生氣地同意了,可等她反應過來,豆包卻已經被自家皇阿瑪拉到乾清宮的偏殿裏狠狠削了一頓。根據當初被舒敏派去送點心的溫喜覆述,胤禛教育兒子的時候說的最為經典的一句便是,“你個臭小子,還君子不長於婦人之手呢?別說你現在根本算不上一個君子,就算真的勉強稱你做君子,你那點才學與機敏跟你額娘根本沒辦法比,小小年紀,倒翹起尾巴來了!”

弘歷倒是乖覺,雖說挨打但完全不辯解,“皇阿瑪教訓的是,兒臣確不該那樣與皇額娘說話,傷了皇額娘的心,只是兒子覺得,自己現在已經十一歲了,皇額娘看兒子學習刻苦,便總想讓兒子多多歇息,免得傷了身體。兒子知道那都是皇額娘對兒子的疼寵,只是那般疼寵,便無法做到先賢所說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苦其心志’,皇額娘太寵兒子了,兒子若是與皇額娘住在一起,必然舍不得讓額娘因為自己的刻苦而勞神費力,卻又覺得,自己不頭懸梁錐刺股,是荒廢了時間。所以,兒子沒別的辦法,又怕額娘聽了兒子實話實說心軟,只得出此下策。”

胤禛聽了兒子這樣說話,鼻子裏憋出一聲冷哼,“哼,你小子現在理倒是蠻多的。朕不管你是要學習還是要刻苦,每日你額娘的請安你不能不去,家裏人一同用膳,你不能不去,還有,既然你說你是為了要刻苦學習才想要搬到東五所去,那便兩日出一篇社論,趁著朕還沒回你皇額娘那兒的時候交到乾清宮來,記住沒有?”

“兒臣記住了。”弘歷行了禮,便朝著門口的地方走去,結果發現了站在木門陰影裏的小妹妹,“哎,溫喜你怎麽來這裏了?”

溫喜聲音軟糯糯的,手裏拎著個食盒子,“豆包哥哥,是皇伯母讓我來給皇伯父和你送點心吃的。”

胤禛聽到小姑娘溫溫軟軟的聲音,便想起了自家那個越發喜好玩弄刀槍棍棒的大女兒,“來,溫喜到皇伯父這兒來,你皇伯母讓你來送點心,可有跟你說些什麽?”

溫喜搖搖頭,“皇伯母沒說什麽,就是給了溫喜一個紙條,說是皇伯父跟哥哥一看就明白了。”豆包一聽是皇額娘的紙條,眼疾手快地搶了過來打開一看,上面是自家額娘專門寫的張牙舞爪的小楷,“臭小子,你以為你額娘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心思嗎?哼!”父子兩人即便只是看著這張紙條,也能猜到,舒敏寫這張紙條時候鼓著腮幫子有些生氣卻又覺得好笑的模樣。食盒子打開,裏面是兩種點心,一種是胤禛愛吃的,另一種是弘歷愛吃的,玉白色與翡翠色的糕點熱氣騰騰地在食盒子裏誘人的模樣,讓父子兩個相視一笑。

慈寧宮傳出來太後最近體虛乏力,疲軟無神,偶會昏厥的消息之後,舒敏便一下丟下了懷裏的弘曄往慈寧宮撲過去,弘曄是龍鳳胎裏的哥哥,而小公主,舒敏取了一個“蘊”字,溫蘊。

而說到慈寧宮的事情,舒敏也是實在沒有什麽辦法。太後雖然說不上親近,可那畢竟是胤禛的親娘,而太後如今身體成了這樣,她可以確定一定是那些道士煉制的所謂延年益壽的丹藥所致。畢竟自太後服食丹藥以來,她幾次見到太後都覺得太後雖說氣色不錯,可嘴唇卻是十分濃重的黑紫色。金屬類藥物向來都是在短期內打破人體內的平衡,讓身體達到一種奇怪地制衡,這種掩蓋身體本身問題的方式並不能將身體問題根治,而一旦將身體本錢完全透支,人體便會如同崩塌的堤壩一般,一潰千裏。

也就是說,在知道太後服食丹藥從不間斷這件事情之後,舒敏便已經做好了太後可能會因為中毒而去世的心理準備。她沒辦法改變他們那些固執己見的人的想法,也找不出什麽合適的證據來,畢竟,金丹的慢性中毒並不是古人能夠理解的那種“中毒”,而這太後烏雅氏與舒敏半點都不親近,這種情況下,舒敏也是存了些想要坐看的小心思的。

慈寧宮消息一出,舒敏馬上讓小宮女給養心殿那邊遞了消息,而本來與幾個親信臣子探討政事的胤禛在聽到皇額娘似乎身體有恙之後,馬上起身一邊前往慈寧宮一邊讓人準備給在西北前線的十四爺允禵送信。舒敏會讓人來養心殿找他,便說明皇額娘的身子只怕不是微恙,畢竟自己與皇額娘並不親厚,宮中太醫前幾日也都匯報說太後的身子瞧不出什麽毛病來,看太後氣色很好,只是唇色略深,有幾個太醫恐怕太後會不會有心疾,可檢查一番也是無功而返。

到了慈寧宮門口,胤禛一下禦輦便看到了一身連青色旗裝站在慈寧宮門口的舒敏,皺著眉頭捏著帕子等著自己。

站在慈寧宮門口的舒敏也看到了胤禛,幾步迎上去,便聽到胤禛略帶焦急的聲音,“敏敏,皇額娘現在怎樣?有沒什麽大礙?”

舒敏咬了咬嘴唇,搖頭,“太醫都說,似乎不是很好,只是皇額娘現如今還不容易睡下了,剛剛很是鬧了一氣,夫君不如悄悄進去看一眼罷了。”重金屬中毒的人,會心慌氣短,身體燥熱,甚至還有一些皮膚上無法克制的瘙癢,所以剛剛太後娘娘很是折騰了一陣子,摔了好些東西也罵了好些下人,後來太醫來了,讓宮女熬了些寧神的湯藥喝了,才好不容易睡過去了。舒敏本來是想要來幫忙照顧一下,卻沒想到讓老太太狗血淋頭不知所雲地罵了一頓。

胤禛看到舒敏略有些遲疑的表情,湊近舒敏耳邊問了一句,“媳婦兒,是不是皇額娘為難你了?她身子不適肯定會發脾氣的,媳婦兒該先讓我來的。”

舒敏看著胤禛略帶歉意的表情,輕輕推了胤禛腰間一把,“快別這麽說了,皇額娘脾氣起來,是誰都攔不住的,與其讓你這個天子之尊去聽著,還不如我去,好歹還能左耳進右耳出,你若是聽了皇額娘那些話,必然又要不舒服了。”

胤禛聽了舒敏的話,輕輕握了一下舒敏的手,“不礙的,我已經讓人給十四遞了消息,只怕不幾日十四就能回京,到時候皇額娘看到十四心情自然就會好很多了。”然後就這麽拉著舒敏的手兩人躡手躡腳地進了慈寧宮,內殿之中,太後烏雅氏躺在紗帳之內,雖然呼吸較重,但還是安穩地睡著。

見此,胤禛放心地退了出來,只是在回慈寧宮的路上,舒敏遲疑了很久,還是將自己心中的一些顧慮說了出來。“夫君,不是我往不好的地方想,只是,我以前是讀過一點醫術的,總覺得,皇額娘這樣得好好將養著,千萬不要勞心費力才行。”

胤禛聽了舒敏的話,意識到自己一直忙著前朝政務與前線的軍務,從未過問這後宮之事,“夫人的意思是,皇額娘還管著後宮之事?”

舒敏點點頭,“皇額娘本就是太後之尊,管著後宮之事也是理所應當的。只是,最近新選秀女入宮,新規矩又還沒完善,皇額娘似乎真的有些太過費心了。”

“我還以為皇額娘壓根兒沒有攬著後宮之事呢?怎麽,這新選秀女的規矩都是夫人你定的,難道說皇額娘又插手了很多事情嗎?”

舒敏搖頭,“夫君不必著急,皇額娘也只是說過一些小的事情,點過幾個人而已,沒有太大的改動。只是有的時候,皇額娘那邊一說,我就得想法子斡旋著法外開恩,既要皇額娘滿意,又得讓別的人都說不出什麽來,總覺得還是不如一開始的想法更好做一些。”

聽到舒敏的抱怨,胤禛微微皺眉,“以前只覺得皇額娘素來喜歡偏袒她自己的人,只是沒想到竟牽扯到了這麽多事情上。規矩本就得人人遵守才行,不然那規矩也就沒有立的必要了。不如這樣吧,媳婦兒,我哪天和皇額娘說,讓她少插手些。”

舒敏笑著在胤禛耳朵上輕輕捏了一把,“就算夫君是皇上,也不能如此任性。太後是後宮之主,這是幾千年的規矩。而如今皇額娘的身子本就不怎麽好,若是夫君還要去和皇額娘犟這些道理,只怕又要氣大傷身。如今皇額娘的身子必須靜養,想必也不會關系太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我從中一點點入手,把東西掰回來變好了,哪裏需要夫君再去與皇額娘爭論呢?”

“那若是皇額娘身子好了,再回來爭論這些呢?”胤禛皺著眉,總覺得自己的夫人受了很大的委屈,皇額娘對一些人的偏袒,顯而易見讓夫人在處理一些事情的時候為難了。

“夫君總愛運籌帷幄,這後宮對夫君來說只是一家人,哪裏還要這般算計?皇額娘身子好了,自然也能聽夫君說些不太順耳的話了,便捱到那個時候好了。”舒敏雖是這樣說著,但無論是從歷史記載上還是她現如今對太後烏雅氏身體的了解,都知道,所謂的太後身體好轉,再重新插手舒敏已經穩定的後宮之事,是完全沒有可能的。

胤禛聽著舒敏這樣溫軟卻胸有成竹的勸解,雖然還是覺得有些委屈了夫人,可既然夫人已經這般想著了,也就將事情放到了一邊去。

夫妻二人就這麽一路走著,回了坤寧宮,胤禛也懶得自己再去取那些奏折本子,叫蘇培盛給小太監吩咐,讓養心殿和乾清宮那邊的太監直接收拾了本子打包來坤寧宮就好。舒敏拿著話本集子坐在貴妃榻上講給小女兒溫蘊聽,看著胤禛讓小太監搬來的那一厚摞奏折本子,樂不可支,“我原以為兒子的功課已經算得上繁重了,沒想到夫君這個做父親的倒是很以身作則啊?這奏折本子居然比兒子的功課還要多許多。我從今後,是再也不會為兒子課業繁重的事情抱怨了呢!”

胤禛埋頭看著走著,聽著耳畔舒敏給兩個剛出生的孩子講一些神仙故事的動聽聲音,覺得這樣的生活大概才是這世上最美好的享受吧。就像在他還小的時候,就想不通為何皇阿瑪有三宮六院,覺得那數百嬪妃才是享受,而他就眼看著後宮中很多妃母很久都不一定能夠見到皇阿瑪一次。明明就人生而論,這種妻和子睦才應該是值得追求的。

“夫人這麽說,我得更勤奮些才行了,不然若是那日懈怠了,只怕在夫人心中都比不上兒子了!”胤禛批著奏折隨口回了一句。

了舒敏聽到這句,卻並不覺得開心,她就算將那一段歷史記載全部忘掉,也沒辦法忘記,歷史上的雍正帝是真正因為太過勤懇而累死的。在兩個人還年輕的時候,康熙爺的意思還不夠明確的時候,舒敏曾想著,若是胤禛能做個閑散王爺,倒是說不定能長命百歲,含飴弄孫頤養天年。可後來眼看著他們夫妻離著政治漩渦的中心越來越近,她也就放棄了這樣的想法。但,她還總是讓自己身邊跟了多年的醫女,太醫院中的太醫與她自己一起,研究很多能夠養生延年的藥膳法子。對胤禛的早逝,她一直是心疼的,也是想要改變的。

“夫君快別這麽說。事情做得太多,總是會累到身子的,事情是怎麽做都做不完的,又何必將自己的身子搭進去呢?我啊,只想著要咱們家裏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長命百歲才好。”說著將手中的書放在一邊,走到胤禛身後,替他揉著肩,“夫君不若還是像以前一般,有什麽苦思冥想的事情便說出來,咱們都一起想一想。不然,苦思慮也容易傷身,我可是舍不得夫君呢。”

不到半月,遠在西北的大將軍王允禵塵騎入京,因為是獨身一人,又有皇帝的口諭,故而直接騎馬入了紫禁城,甚至到了長信門外方下馬換乘宮車。身上甲胄未卸便進了慈寧宮。

大將軍王入宮之時,皇後烏拉那拉氏於太後榻前侍疾,皇帝胤禛卻因為前線軍需和吏部苛政在養心殿與親信大臣商討解決方案。

舒敏坐在慈寧宮偏殿,聽到殿外金屬碰撞聲與宮人稟報著“十四爺回宮了”,便起身迎了出去。

殿門外的陽光裏,允禵的盔甲上反射著銀色的光芒,可憔悴的神情卻說明了他這幾日的晝夜兼程。允禵看到舒敏,行了一個將士禮,“臣弟給皇嫂請安。”

舒敏點頭,“十四初初回宮,太後娘娘方才好不容易睡下。十四這般一身風塵,倒不如先去梳洗一番,等太後睡醒再來與太後娘娘敘母子之情。這般憔悴神情,就算吵醒了太後,讓她老人家看了也難免會擔憂一番。”

允禵聽舒敏話覺得有理,便讓侍候下人領著去了慈寧宮東偏殿引來的溫泉池內梳洗一番去了。等他出來沒過多久,便聽到了內殿之中自家皇額娘中氣十足的叫罵聲,與瓷杯子摔在地上的聲音,接著便是皇嫂舒敏低眉順眼地走出內殿,對自己招手,“太後娘娘方才有些不太順心,不過若是十四爺,太後娘娘必然是不會太過苛責的。”

允禵卻是微微皺眉,他從小習武,雖說沒有刻意去聽,也能夠隱約聽到內殿的動靜,皇額娘明明就是見機撒氣,皇嫂卻並沒有什麽錯處,是以皺了眉對舒敏長長一揖,“皇額娘身子不適,皇嫂委屈了。”

舒敏輕輕欠身回禮,“十四不必客氣,怎麽說,太後娘娘也是本宮的額娘,算不上委屈,倒是十四快些進去,別讓太後娘娘等急了才是。”

允禵看著舒敏平淡的表□□言又止,遲疑了一下,還是進了慈寧宮的內殿。

內殿的花梨木拔步大床上,太後娘娘倚著舒敏專門找人做來的大軟枕靠坐著,看到自己寵愛的小兒子進了內殿,便急忙招呼著。只是,因為她丹毒太深,眼睛都看不太清楚了,只是模糊地找了個方向招著手,“我兒,我兒快來,讓額娘好好看看。”

允禵站在門口,看著自家額娘蒼白的面色與略微泛著青色的嘴唇與眼圈,有些鼻酸。他其實從小就知道,自家額娘不是個大氣的人,她總是喜歡用一些本就不存在的惡意去揣測別人,卻沒想到,這個從來都覺得別人明裏暗裏害著自己的額娘,把自己折騰成了這幅樣子。

原本在前線的時候,他還是很想要埋怨皇兄皇嫂的,因為他這才出京半年,皇額娘便病重,他總覺得這是皇兄與皇嫂的錯處。可回來之後才發現,真正不愛惜身體的,是皇額娘自己。他就算再不懂歧黃之術,也知道,皇額娘這般氣色,只怕是挺一日算一日了,皇嫂安排了太醫會診,整日整日用著各種名貴的藥材,可對皇額娘的身體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而已。

果不其然,在十四皇子允禵歸京十一日之後,皇太後烏雅氏薨逝。臨終前咯血數次,卻依舊念念不忘自家小兒子才是皇位所歸。十四皇子允禵長跪於皇太後床前,一聲聲應著太後的話,卻在太後氣息完全消失之後,對站在內殿中的皇帝胤禛行了一個磕頭大禮。

“皇兄,若是皇兄有何怨言,只讓做弟弟的承擔便是……”

話未說完,便被面無表情卻滿臉淚痕的胤禛打斷,“十四,你起來吧。皇額娘這輩子一直在爭一直在搶。朕以前總覺得,或許朕當了皇上,就能讓皇額娘過得更好受些,卻未曾想到,這竟成了皇額娘最大的心魔。”

兄弟二人相顧無言,抱頭痛哭,停靈七日之後,太後烏雅氏入景陵。

而在太後去世之後,十四沒在府內呆幾天,便帶了家眷前往前線武威城,在十四皇子允禵到了武威城之後,跟著便來了皇上的封號詔書,封十四皇子允禵為“靖郡王”,先皇所封“大將軍王”稱號不變,望十四皇子允禵靖守邊疆,護國安康。而跟在後面的,是對先鋒將軍年羹堯的封賞,升為正一品大將軍,驃騎大將軍,望其率將士開疆拓土,□□江山。

只是,離開京城去前線的十四得到了這樣的封賞,在京中的幾個人卻頭疼起來了。其中最著急的便是舒敏。自從皇太後去世後,胤禛便總是有些眩暈癥狀,卻查不出是什麽原因,舒敏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強行讓胤禛多多休息,自己拉著兒子女兒們坐在坤寧宮中判奏折,甚至有的時候將幾個王爺叫進宮來商討一些事情。

她知道,這麽長時間,老八蟄伏著便是尋找一個合適的能夠卷土重來的機會,她不能再讓胤禛用現在這個明顯狀態不對的身體對付即將會產生的政治風雲,所以只好自己提槍上陣,每日子時一過便強迫胤禛去休息,倒是自己不管不過地熬起夜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人即使怨懟一生,離開之時還是會讓人遺憾吧……

今天的晚上更新送到,大家可不要因為想要親近的人對自己冷淡就輕言放棄哦,說不定找一找他或她冷淡的原因,還能夠從此變得親近起來呢~~

今天的存稿君的晚安依舊是甜甜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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