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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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勵精圖治展宏圖,愛/妻賢/弟伴/身畔

雖說康熙是個很了不起的君王,但他留下的很多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收尾工作也讓胤禛和舒敏有些頭疼。索性,胤禛把幾個兄弟都封王封爵,大家都領了差事,各做各的事情,倒也能給本就焦頭爛額的夫妻兩人省些事。

只是,三哥五弟好說,九弟十弟十三弟也好說,十四是自己要回西北領兵做大將軍的,這個老八,卻讓夫妻兩人怎麽都不知道擺放在什麽地方更合適些。

即便胤禛不說,舒敏掌理後宮雜事,可偶爾也能見坤寧宮的桌案上放了呈給皇帝的密折。每到這時候舒敏總是想笑,歷朝歷代數千年時光,總是說著“後宮不能幹政”的規矩,可這規矩還不是因為那些個皇帝總是三宮六院,嬌花遍地,若是允了後宮參政,鶯鶯燕燕總想著給自家多一些勢力,這樣自己也能多占幾分榮寵,家族與後宮兩相勾連,外戚專權便一蹴而就。可如果皇帝與皇後本來一心,那天下便是夫妻二人的天下,皇後也不怕有誰會搶了自己的榮寵,皇上也不需要擔心是這個外戚專權還是那個國舅胡鬧,兩個人齊心協力,哪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人都說開店要開夫妻店,上陣得需父子兵,後宮不得幹政也罷,三宮六院也罷,無非是當皇帝的滿足自己的私欲罷了。

只是這弊病不是一朝一代就能改換門庭的,所以舒敏也改換了形式,那些為官做宰的,想著女兒進宮能為家族帶來些榮蔭,這回卻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凡入宮官女子到二十歲必然出宮,執意自梳為女官的,倒是能隨時帶了自己的官身出宮,但宮中官職卻也止步於“良媛”,不可能再有升遷。且在宮為女官者,不得與人勾連,以私廢公,公器私用,若是被發現,便即刻逐出宮去,其家族女子也受其牽連不得再有人入宮為女官。

當然,這種舒敏和胤禛在屋子裏自己擬出來的東西自然是不可能被謄寫成聖旨當堂宣旨的,畢竟,一下子打破了那些老家夥的美夢,現在根基不穩的皇位很可能被人趁虛而入,而一旦出現這種情況,胤禛便不可能只是做一個閑散王爺了,那很可能是全家的滅頂之災。

只是這改改刪刪之後,“包裝”一番寫出來的聖旨,拿到金鑾殿上念了一番,倒是讓那些個大臣們摸不著頭腦的同時,有沒覺出有什麽不對。甚至還有些大臣暗暗竊喜,皇上的聖旨裏有說不論滿漢,官家之後十三歲即可入宮進女學,倒覺得自家的女兒或是孫女兒占了便宜。

後宮之事,多需要舒敏去操心,可前朝很多事務,便是舒敏操心不來的了。先皇南征北戰數年,各地官員又總喜從公中貪墨,現如今國庫寸銀不餘,竟是多出了七百多萬兩白銀的虧空。看著國庫虧空,胤禛不由頭疼。先皇時期,曾有一次國庫虧空,但他當時與老九胤禟齊心協力,不僅將那虧空設法補了回來,甚至還又補出了兩百多萬可供花銷。可誰知這幾十年過去,年年賦稅不變,戰線也只有一處,卻多出了這麽多的虧空,允禟查出此事稟報胤禛,胤禛便一下子將精力放到了這件事情上。

皇上下令徹查國庫,六部官員自然不敢懈怠,更何況今上對密折的運用顯然比先皇要熟悉的多,誰都要為自己項上人頭多想一些。戶部工部早就乖乖送上了自己這幾年的賬冊,兵部禮部也不敢落後。至於刑部,是當初胤禛做皇子的時候就格外註意的地方,所以,雖說這刑部的賬冊是最厚的,可也是胤禛最不需要費心去查驗的。

但還有一個吏部,這個卻讓胤禛覺得有些棘手了。吏部本來就是老八的大本營,管的又是官吏升遷調動,本來就是藏汙納垢之處,先皇四十幾年那次徹查府庫,便有很多事情是從吏部倒騰出來的,所以這一次自然而然的,胤禛依舊把重頭戲放到了吏部上。

把刑部交給老十去打量幾眼,工部與戶部,原本老九就熟,自然還是毫不大意地交給了他。作為皇帝的胤禛卻獨獨攬了最為麻煩的吏部自己處理,而第二麻煩的兵部,便交由十三來打理。

兵部之所以麻煩,主要還是有很多太子舊部牽扯其中,也還有一些不知道到底把屁股坐在什麽位置上的人,這些人一天沒搞清楚,對兵部來講就是隱患不除。可兵部官員與邊關將士之間關系錯綜覆雜,如果處理的人不熟知兵事,恐怕一著不慎便會讓前線將士受了牽連,胤禛自己固然是了解的,可是吏部的事情交給多年不曾涉足官場的十三必然不如將兵部的事情交給他更為順手些。

十三雖說在養蜂夾道多年,對官場之事不甚了解,但想必對兵部事務還是能插手一些的。更何況,當初十三皇子在奉皇命居養蜂夾道之前,就曾是兵部主事,這種關於兵部的事情交給十三來說,是再合適不過的。

事情安排一遍,胤禛卻又想到了自己並不怎麽老實的八弟。這兩天,各地關於八皇子允禩的密折又在坤寧宮的桌案上堆了大概十幾本,無外乎都是八皇子允禩與誰交好,約誰喝酒,和誰出游或是參加了哪家府上的宴會,在夫妻二人知曉了八皇子的企圖之後,早已將這些東西習以為常。

只是有一件事,是舒敏無法理解的。按照歷史的記載,八皇子的母親良妃娘娘早應該在康熙五十三年就去世了,可現如今,別說良妃娘娘依舊健在,更是直接拒絕了舒敏這個皇後提出的,太妃娘娘隨親王皇子出宮居住的建議。舒敏不知道這位笑吟吟的美貌太妃葫蘆裏究竟裝的是什麽藥,但卻還是暗自多了個心眼兒,將嬌容的住所安排到了良太妃居住的鹹福宮一墻之隔的撫辰殿,也算是一種變相的監視吧。

至於其他的太妃,倒沒有太讓舒敏操心,各去了自己兒子府上,就連只有個被圈禁的大阿哥的惠妃,也帶著貼身的女官嬤嬤自己提出搬去了護國寺附近專門給無子太妃準備的居所,為此舒敏還專門讓內務府安排了人去修繕了拿出小府宅,畢竟惠太妃這種與那些真正沒孩子的太妃並不相同,她當時因為大阿哥的事情已經奏請康熙斷絕了母子關系,可無論怎樣,這種剛強又明事理的婦人,舒敏還是很敬重的。

其實對於舒敏來說,需要處理的事情並不算多,無非是把之前該放出宮的宮女們都放出去,太妃太嬪們該安置的安置了,後宮之事也就沒有多少了,反而是胤禛在前朝忙的熱火朝天,舒敏每日在禦花園不是餵魚就是遛鳥。

豆包可能真的是歷史上記載的那個很有些名氣的皇帝吧,畢竟,舒敏這個從小被稱之為才女的人也覺得,兒子對這些四書五經的理解未免太透徹了些。這讓舒敏在為兒子驕傲的同時,深深地受到了一波來自學霸的打擊。四書五經讀的差不多了,那些大學士跟博士們自然就會找些別的來交皇上唯一的寶貝兒子了。太傅們挖空心思地想要多傳授些治國方略,可無論怎樣,十歲的豆包還是個頑皮的孩子。身為皇額娘的舒敏便開始偷偷支持著兒子去校場練劍,到郊外跑馬。

作為接受了十多年現代素質教育的舒敏,對那些每天摸著胡子的老頭子們死板的教育方式略有不滿,卻沒辦法拒絕。因為畢竟根據應試教育反應鏈,那些太傅和大學士們肯定也是因為這麽多年傳下來的規矩,好的帝王幼年時期接受的基礎教育就是這個樣子。但舒敏卻總是偷著空給兒子找一些風土人情的地方志,或是各種故事情節光怪陸離的話本來。

這天,舒敏正帶著兒子一起讀《西域志》,最近忙著幾乎在入寢時候才能回坤寧宮的胤禛卻不知為何掀了內殿珠簾進來。相比坤寧宮擱了冰的涼爽,就算是乘了鑾駕,擎了黃幡,在太陽底下轉了一個大圈子的胤禛還是帶著一身的熱氣。

看到舒敏和兒子,胤禛便想要過來給自家夫人一個擁抱,坐在一邊捧著西域志的兒子顯然已經司空見慣,卻沒料到被舒敏用胳膊擋住了。“哎呀,你從外面進來,身上熱氣也太蒸人了!涼快涼快再過來!”

遭到夫人嫌棄的皇帝聽到兒子沒憋住的“噗嗤”聲,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然後轉頭看到了貌似一本正經盯著書本實則已經開始肩膀顫抖的兒子,覺得自己作為父親與皇帝的身份遭到了挑戰。便裝作威嚴的樣子,“弘歷,你要不要和朕打個賭?”

原本開心地看著西域志的小豆包聽到皇阿瑪的話,顫抖著的肩膀一下子停住了,接著擡起一張有著無辜表情的臉,“皇阿瑪明鑒,剛剛是皇額娘拒絕了皇阿瑪,不關兒臣的事啊!”

胤禛虎著臉,“弘歷啊,你知道嗎?你皇額娘怎麽對朕,那是朕樂意被這麽對待,無論你皇額娘做什麽,朕都不會放在心上,但,作為朕的兒子,朕對你的要求自然是不一樣的。”說著,還給坐在一邊因為天氣熱而懶散地趴在桌案上的舒敏使了個眼色。

舒敏懶懶地擡起眼皮看了一眼,便又繼續無精打采地放了下去。她最近總覺得身子不是很舒服,經常覺得累,不過這大抵是夏天天氣太熱的緣故吧,她本來就是很懶散的人,到了天氣熱的時候便會越發怠惰起來。

小豆包自然也看到了自家懶洋洋的額娘並不打算出手援救,只好一臉無奈地硬著頭皮,“皇阿瑪要兒臣打賭,兒臣豈敢不從,只請皇阿瑪手下留情,別讓兒子輸得太慘就是了。”

胤禛擺手,“不會不會,怎麽說,你也是朕唯一的兒子,朕怎麽也得讓著點兒你,這樣吧,看著夏天這麽熱,你就給朕背幾首能替你皇額娘消暑解熱的詩吧!”看了舒敏一眼,胤禛用手指點點桌面,“就二十首吧,若是背不出來,朕就在宮內叫你的小名兒三日,你看怎麽樣?”

小豆包瞪大眼睛看著自家皇阿瑪,雖說這個賭約略有些難度,但似乎,努力一把還是能夠做到的,但狡黠的大眼睛一轉,“皇阿瑪,既然是賭約,那總得有些彩頭吧?皇阿瑪只說了兒臣若是輸了,就被叫小名兒三日,但若是贏了呢?”

胤禛看著自家兒子一臉的胸有成竹,挑眉,“贏了,朕就許你今秋圍獵時候可以入叢林捕獵。”

舒敏護兒心切,聽胤禛居然應允了小豆包這樣的願望,便有些著急,“夫君……”

胤禛笑笑,“夫人就放心吧,為夫知道咱們兒子的水平,他定然是做不到的,肯定得頂著小名兒在這宮墻裏面晃上三天才算了!”

小豆包卻是一臉正氣凜然,“皇阿瑪小瞧人了,雖說兒臣沒有完全的把握,但皇阿瑪既然許了這樣的彩頭,兒臣是無論怎樣也得賭贏才行!”

父子兩人打賭,最後是以小豆包的險勝為結局,看著自家皇額娘略帶驚詫的表情和皇阿瑪的高深莫測,小豆包略有得意,“皇阿瑪,這賭約兒子贏了,您可得答應才是!”

胤禛看著兒子驕傲的小模樣,心下暗笑,“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更何況朕乃是天子,必然是一言九鼎,就允了你了!”

男孩子,尤其是這個時代的男孩子,很少有不受打獵這樣有趣的事情的誘惑的,得到了皇阿瑪許可的弘歷看了看一旁打起精神準備找皇阿瑪麻煩的皇額娘,還有一臉得意的皇阿瑪,知道自己退場的時候到了,便行了個禮,“皇阿瑪,皇額娘,兒臣今日的功課還有一些,就先告退了。”說完,也不等舒敏如往常一般安排春書收拾點心,便急匆匆跑掉了。

只是舒敏因為胤禛答應了兒子那樣的要求,還滿心擔憂,想要與胤禛理論,並未想那麽多,見兒子走了,便用手指狠狠戳了胤禛腰間軟肉一下,“阿禎你給我說清楚,小豆包那麽危險的要求你怎麽能同意呢?”往常皇子們就算參與捕獵,也往往都十四五十六七了,小豆包才只有十歲,怎麽也不該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胤禛卻是就勢一攬,將舒敏圈到懷中,“夫人莫要生氣。咱們也就這麽一個兒子,他有這種戰勝獵物的心思,本就值得鼓勵。你就相信為夫吧,咱們兒子絕對能做到的,而且啊,到時候,我會把幾個影衛安排在他周圍的,不會有危險的!”

舒敏撇撇嘴,才反應過來,剛剛胤禛與小豆包的賭約,其實是由自己而起,便用手指掐了一下環著自己的手臂,“你剛剛是不是和兒子吃醋了?”

胤禛將下巴擱在舒敏肩頭,聲音略有些悶悶的,“才沒有,為夫怎麽會和兒子吃醋呢?”

舒敏卻是輕輕笑出來,“猜也猜到了,你肯定是吃兒子的醋了,這麽大的人,居然連兒子的醋也吃!笑死了!”

夫妻兩就這麽閑話起來,閑話間,便說到了些前朝後宮之事。等兩人準備用膳的時候,胤禛才想起來,“夫人,我看你這幾日困得厲害有找太醫來看看是什麽緣由嗎?”

舒敏有些索然無味地夾著盤中的菜肴,“沒必要吧,我只是到了夏日就會變得困頓起來,應該是不礙事的。”說著,將一塊兒杏仁豬皮凍送到嘴邊,卻不知為何,聞到味道腥臭令人作嘔。

“嘔……”,沒能憋住,舒敏還是幹嘔出來,這一下子卻是讓坐在一旁的胤禛著急了,“敏敏,怎麽回事?”然後揚著聲音就喊起來,“蘇培盛,高無庸,你們快去,去叫太醫來給皇後看看!”

太醫院陳太醫在蘇公公的催促下,不多時便出現在了坤寧宮,看著有些懨懨的皇後娘娘,陳太醫耷拉了眼皮行了一禮,“微臣叩見萬歲爺,皇後娘娘,給萬歲爺,皇後娘娘請安。”

聽到動靜的胤禛一臉著急,“快起來,還請什麽安啊!快過來給皇後看看是怎麽回事了!”

鮮少見到皇上這般語氣的陳太醫雖然心中再次為帝後的感情驚嘆一把,面上卻不敢變色,快著腳步走上前,將舒敏的脈號了好一陣子,然後,面帶喜色地退了兩步,跪下磕了個頭,“恭喜皇上,賀喜皇後娘娘,微臣剛剛號了,娘娘這是喜脈啊!”

“是喜脈啊”這幾個字,在胤禛與舒敏的腦海中回響了數次之後,兩人一起看向了舒敏尚且平坦的小腹,胤禛聲音略微有些顫抖,但因為皇帝威嚴而狠狠壓住了,“陳愛卿這話可作準?要知道,這種事情,是不能隨便說的!”

陳太醫叩頭,“回皇上,娘娘月份雖小,但微臣願以人頭擔保,臣絕不會信口胡言!”

聽完這話,胤禛喜色湧上眉梢,大笑幾聲,“哈哈哈哈,朕的皇後又要給朕生孩子了!賞!通通賞!來人啊!賞!”

話音一落,便是滿殿謝恩之聲。

甚至到了第二日上朝的時候,群臣都難得地看到,最近幾個月因為國庫銀兩問題一直面色不虞的萬歲爺居然有些喜上眉梢的感覺,斥責那些貪腐之徒的時候,也不像前段時間破口痛罵了。下朝後,打聽了一遍,才知道,皇後娘娘又懷了身孕,眾臣面色各異,心思不同地便散朝了。

幾家府院之中,頗有極為面帶愁色的人,都是些入朝官員。萬歲爺與皇後娘娘感情這般好,他們族裏的女孩子明年送進宮中,可得多努力一把才行啊!

作者有話要說: 總有些人會有不安分的想法,簡直是自不量力~

今天的最後一更送到,大家晚安啦~~

哦,對了,說晚安的依舊是存稿君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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