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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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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臉說,“你別說話,別亂動,老實呆著!”說起舒敏的這般態度,能讓胤禛瞧上還真是因為兩人第一次見面時,舒敏便是一副聲張正義替人主持公道的霸道樣子,不然,若是被舒敏平時故意做出來的那般溫婉樣子騙住的人,真要是看到舒敏這幅兇模樣,指不定是不是會立刻去鬧著要和離。

或許是因為這裏曾是康熙爺自己的小別院,暢春園離著宮裏並不算很遠,而趁著新婚休沐三日可以不早朝的四皇子與新嫁娘四皇子妃,也不需要進宮太早。踏著已經完全升起來的冬日的朝陽,逆著下了早朝的大臣們的人流車流,胤禛才帶著自家的小夫人坐著馬車駛到了乾清門,準備先在交泰殿完禮再赴太廟行皇族之禮。

這種完全可以用“繁文縟節”四個字來形容的皇家禮儀,舒敏熬過去之後就有一種終於得見生天的感覺,但雖然很是厭煩這些不斷地下跪起身聽大段大段無意義的之乎者也的過程,最後真正從皇族族長的手中接過象征自己身份的玉牒的時候,還是有些眼圈發熱。也不知道是因為這種形式類似於結婚證和結婚儀式一般給了自己的愛情一種證明抑或是其他的什麽原因,舒敏突然對現在的自己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歸屬感。

完禮之後便是去各個宮裏行禮,不過因為胤禛這個四皇子的身份,舒敏也無非是需要去德嬪那邊走一個過場,然後到慈寧宮一舉兩得地拜見一下皇太後她老人家和正好在慈寧宮“承歡膝下”的皇上就可以了。說來也是奇怪,明明按著舒敏的記憶,真正的德嬪是在生十四之前就已經晉升為德妃的,可現如今,別說是十四爺已經將近十歲,就是胤禛也已經被封為貝勒,真不知道康熙老爺子是不是打了要等到兒子做了親王之後再給德嬪娘娘晉為妃位的主意。

德嬪的暢景園在十四住到東五所之後便是冷冷清清的了,她這個親娘平時待胤禛也不是十分的親近,所以也只許自家大兒子日常請安時過來稍稍呆一下便冷著臉子趕走。即便母子兩個偶爾說會兒話,也都是一味埋怨自己這個兒子當初養在早逝的皇貴妃名下和自己離了心,說著小兒子的好處。舒敏原本讀史書的時候便總是對這位德妃娘娘有些意見,如今到了這裏也只是想著自己能盡力執媳婦兒的禮節,別讓胤禛太過難做就好。

剛進了暢景園的正殿,便是一個德嬪身邊的宮女出來報說,的嬪娘娘正歇著,還是讓四爺四奶奶等會兒吧。舒敏以前在家裏也是治過家的,和額娘偶爾一同出行,也會聽某些府裏的太太們“分享”些治家的手段,宮女這樣的話,顯然是德嬪娘娘要給自己的兒子和新兒媳些眼色看的。

雖說舒敏心裏有些後悔剛剛沒有非要跟著太後老人家一起先去慈寧宮,過陣子再來這邊點卯,但礙於自己曾經讀史書上所說,自家的這位四爺可是個至忠至孝之人,對自己的親娘是萬般孝順,不會多一句怨言,所以也就安安靜靜立在當地並不多話。

倒是胤禛看著舒敏站著,有些不忍,想讓舒敏先坐下,卻被舒敏輕輕扯著袖子拒絕了。過了近一炷香的時候,內殿還是沒什麽動靜,舒敏偷眼覷著胤禛,便發現他的眉頭已經是微微皺起來了。

“爺是昨兒晚上沒歇好有些不舒服嗎?”即便已經看出來胤禛對德嬪顯出了點兒不耐煩,舒敏卻並不想提醒胤禛讓他感覺到自己對自己額娘的容忍度已經變低了。

胤禛聽舒敏的話,搖了搖頭,倒是看著舒敏因為踩著皇子妃制式的高花盆底兒太累,輕輕踮著一只腳的樣子悄悄問了句,“敏敏,你不略坐會兒?你這鞋子看著很是累人。”他總是覺得,自家額娘今日歇了太久,似乎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舒敏搖搖頭,輕輕湊在他耳邊說了一句,“爺,妾身沒事兒,皇額娘這是在教妾身規矩,哪有隨便坐下的道理。”

這般之後,兩人也不說話,便又是一炷香的時候,很顯然,舒敏的額角上已經有些細汗了,皇子妃入宮完禮第一日本就是極為勞神費力的,大禮服大首飾頭面插戴起來,又踩著高高的花盆底兒奔波了一日,若不是舒敏有些功夫底子傍身,以她那種看上去就能說作單薄的小身板兒,立這麽長時間的規矩,怕是早就不是這種因為膝蓋酸軟而換著腳站立的搖搖晃晃,而是直接面色蒼白地直接暈厥了吧。不得不說,即便是在這個時代已經練了十幾年的好耐性,舒敏也快有點兒忍不下去了,甚至腦子裏有個小人兒叫囂著讓她放棄這些條條框框,直接做個真性情的“潑婦”讓自己舒服一把。

雖說舒敏因為還未對德嬪敬茶而不能就坐,但作為皇子的胤禛卻是可以坐在椅子上的。只是,胤禛看著自家小夫人挽著自己手臂依舊站不太穩,而自己也因為今天的勞累和長時間的站立而覺得有些腰酸背困的時候,對自己這個向來是百依百順的額娘就有了些略微的不滿了。畢竟,自己怎麽說也是額娘的親兒子,額娘怎麽對待自己,那都是應該的,可舒敏畢竟是家裏阿瑪額娘嬌生慣養寵大的,進了宮裏又有著太後娘娘和皇上嬌慣著,即便是當初面對著一宮嬪妃也只有二品女官敏姑姑看著諸位後宮嬪妃立規矩的場面,又何曾有這樣自己辛苦立規矩的時候?這麽想著,便想到了額娘對幼弟格外偏愛和對自己劈頭蓋臉不明不白的責怪。越想越覺著有些火氣上頭,想要出聲叫宮女去喚額娘起來,卻被舒敏拉住了袖口,而片刻遲疑之後,便聽到內殿的聲音漸漸雜亂起來,再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德嬪娘娘便姍姍地從內殿步了出來。

舒敏擡眼看了一眼德嬪娘娘的裝扮,便不由覺得,自己這位婆婆還真是一個喜歡和自己置氣的主兒。再怎麽說,也算是自己親兒子的婚禮,就算是為了大家面子上好看一些,也該收拾地亮堂喜慶些,可這位娘娘卻穿了身素凈清新的素色旗裝,搭了淺雪青色的龍華,舒敏還真是慶幸還好自己這位不靠譜婆婆不至於穿了更淺淡的顏色,不然,自己旁邊這位爺怕是要直接跳起來才行了。

果然,雖然看到自家額娘出來心情稍稍有些平覆的胤禛在註意到額娘淺淡的衣服顏色之後,眉頭皺的更緊了,但看了看自家小夫人並沒有什麽變化的表情,還是默默的沒有說話。坐在位子上的德嬪自然是看到了自家大兒子偷眼瞧著那個俏生生的小皇子妃的模樣了,心裏更是覺得,這兒子果然不是自己身邊養大的,原先就是和他那個養母更為親近,到了如今,連剛過門的夫人也親密非常,和自己肯定更是離心離德,便更加的覺得那個從小養在身邊的小兒子是多麽可愛。這麽想著,自然看著這俏生生立在當地的小皇子妃就不怎麽順眼了,只是,就算德嬪娘娘向來不怎麽靠譜,好歹也是在後宮呆了半輩子的人了,帶搭不理地說了一句,“是四爺和烏拉那拉氏啊,萬歲爺的眼神真是好,給四爺找了個這麽俊俏的,看著竟有點漢家姑娘的俏模樣呢!”

雖然舒敏曾經已經模擬了自己和未來婆婆的一百八十種鬥爭方式,但這種見第一面就夾槍帶棒的對話方式也是舒敏始料未及的。聽到這話,舒敏不禁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了,竟然幻想著這個就算是在歷史記載中都不給自己皇帝兒子任何面子,整天想著要小兒子做皇帝的公主病婆婆會給自己一個好臉色。就算不去看,僅僅是聽著,就覺著胤禛的呼吸已經急促了起來,怕是馬上就要像往日來暢景園請安一般拔腿就走了,趕忙往前緊走幾步想要跪倒在地,她今天是來敬茶的,不管怎樣,這一關必須得過去,等這一關過去,就是胤禛跳起來把暢景園的屋頂給戳翻了,她也只是打算袖手旁觀而已。

胤禛即便已經習慣了自家額娘極為不公平的對待自己和十四弟的方式,但就算是於後宅爭鬥完全沒有經驗的胤禛也知道,額娘這樣的話用在舒敏這樣一個以德行為上被遴選為秀女的純正滿族血統的女孩子身上是極為不合適的,更何況舒敏是和自己相戀三年多的愛人,當即就有點想要拉著舒敏拔腿就走的沖動。但看著舒敏緊走幾步顯然是想要跪下行禮,向來與舒敏心意相通的他也反應過來舒敏的意思,男子步伐本就大些,所以,兩人竟是以一般的時間跪倒在了德嬪的面前。而領會了舒敏意圖的胤禛甚至在請安的時候聲音還更大些,“兒臣胤禛攜福晉舒敏給皇額娘請安。”旋即是舒敏清澈悅耳的聲音,“臣媳烏拉那拉氏舒敏敬皇額娘茶。”然後便是雙手奉上的欽天監與內務府一起安排的拜禮敬茶。

這茶,雖然名義上是皇子妃敬給皇子額娘,皇上妃嬪的,但因為皇子妃是太後與皇上賜婚,這茶又是乾清宮吩咐了讓欽天監與內務府一起制出來的,反而成了禦賜之物不得不接,甚至不但得接,還得實實在在喝在嘴裏才算。所以,舒敏將這茶奉上去之後,心裏反而有些暗爽,想必那看一眼自己就渾身不舒服,成天介刁難胤禛的的嬪娘娘現在是憋屈地很吧。

果然,德嬪在看到舒敏這樣架勢之後,臉色不是很好。略微楞了一下,又自己給自己默默地順順氣,這才有些不忿地從舒敏手上接來了粉彩五福的茶盞,飲了一口之後暗自定了定心神,才揮揮手招來一個自己身邊的宮女,“額娘也沒什麽好東西,給你這麽幾樣珠兒鐲兒的就權當做額娘心意了。你們起來吧。”

接東西這種事情在宮裏自然不用自己伸手去接,往往關系不算親近的人,只要自己身邊兒跟著的下人接了便好。這日進宮,舒敏身邊跟著的是慣常在宮中走動的綾羅,一看那邊宮女捧出了盤子,就立馬不顯山露水地把盤子收了過來,而舒敏和胤禛也就順理成章的謝賞,站起身來。

德妃這才註意到,跟在舒敏身邊的這個大丫鬟貌似是以前跟在太後娘娘身邊的人,雖說不是個性子跳脫愛說話玩笑的,但卻是個做事可靠,不爭不搶的。她雖然因為十四爺的緣故不常在宮中迎來送往,太後娘娘也體諒她所以不要求她日日請安,但她也不至於是個消息閉塞的榆木腦袋。這般聯系下來,便想到了,這個立在自己面前自己從未註意到的漂亮小姑娘,怕就是這兩年在宮裏一直有著赫赫聲名的二品女官,慈寧宮的掌宮舒敏姑姑了。只是沒想到那個和自己有幾面之緣的小姑娘現如今打扮做這樣的小婦人模樣,竟一時沒有認出來,心裏不由得有些懊惱。但想了想,便是這丫頭再怎麽受太後的寵,太後就是春秋鼎盛也不定能挺過幾個年頭,便有釋然了。

從暢景園出來的舒敏與胤禛回到慈寧宮的時候,正趕上了慈寧宮的晚膳,還在宮墻外便聽到了宮內歡喜和樂的笑鬧之聲,入了宮裏,才發現,不僅是太後與皇上,便是到年齡搬到東五所後就不經常在後宮走動的十三,還有兩三個小公主也都在慈寧宮內殿坐著,康熙的腿上正抱著最小的公主逗著,氣氛很是和樂。

舒敏進門便要跪,結果讓太後眼疾手快攬到了懷裏,“哦呦,哀家的敏丫頭,怎麽做了哀家的孫媳婦越發地拘謹了呢?從那邊過來,定是餓了累了吧,正巧趕上皇祖母這兒要傳晚膳,”看了眼呆立在自己身後的錦繡和新提拔起來的二等丫鬟綠袖,“你們還楞著幹嘛?快去跟小廚房說,準備敏敏愛吃的醬肘子水晶鴨,傳膳傳膳!”

太後這樣子,讓坐在炕上逗著小女兒玩兒的康熙聽到了,裝作一臉的不滿,“皇額娘還真是偏心的很,兒臣坐在這裏這般久,皇額娘也沒讓人給兒臣上個雲片糕喜樂果的,也不問問兒臣是不是餓了渴了困了,這敏丫頭一來,皇額娘就張羅著要這要那的,明顯皇額娘是更寵孫媳婦兒了!”

原本因為滿室歡聲笑語而眼角眉梢帶著暖意的胤禛聽了康熙的話,立馬變得有些誠惶誠恐起來,很有些若是自家皇阿瑪神色不對就馬上跪下替媳婦兒背鍋的意味,卻聽到這邊皇祖母立馬就反口回去,“皇上這話有些意思,皇上都是能抱著小女兒晃悠悠的了,還缺哀家這一口茶啊一口點的不成?哀家這孫媳婦兒啊,還小著呢,得哄著寵著才成呢!”老太太顯然是“知子莫若母”,就是聽語氣也能聽出來,自家那年過半百兒孫成群的皇帝兒子不過是開著玩笑爭風吃醋而已,哪還去真當回事!

果然,這邊康熙聽了太後娘娘的回話,繼續抱著自家小公主玩了好幾個舉高高,逗得小家夥呵呵直笑,自己也朗聲大笑,“哈哈哈,皇額娘這般說,兒臣要不高興了,兒臣一會兒得多搶敏丫頭幾塊兒肘子肉吃才叫解氣!”

轉而扭頭看見自己四兒子一臉想笑憋著笑不出來的樣子,直接把小女兒塞到四兒子手裏,“好好學學怎麽抱孩子,也是成了親要做阿瑪的人了!”

胤禛手忙腳亂的將小妹妹摟在懷裏,小公主雖說小,也有三歲多了,這個哥哥也是見過的,便張嘴“哥哥,哥哥”的叫著,本來胤禛還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聽小姑娘一叫也沒什麽可拘謹的,慈寧宮上下反而像是民間的三世同堂般歡聲笑語地用了餐晚膳。

因為第二天還有一整日的宮宴,舒敏與胤禛自然是要按規矩宿在宮裏的,只是,本來還肖想著自己能抱著軟玉溫香的小妻子好好睡一晚的胤禛卻被無情地趕去了東五所和自己的十三弟同屋而眠去了,至於舒敏,卻被皇太後撫著腦袋挽著胳膊留在了慈寧宮中。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卷開始了,虐狗的夫妻生活也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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