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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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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四爺齊請旨,求得聖恩終眷顧

果然不出舒敏所料,似乎是為了補償自家兒子被迫接受了一個不想領回家的小侍妾,康熙老爺子五天之後就頒旨封了一批貝勒。而之前沒有封號的阿哥們也紛紛封了貝子。這其中,便有胤禛。胤禛原是兩年多前封了貝子的,雖說不及弱冠,但因為接受了皇上禦賜的侍妾,封個貝勒爺似乎也沒什麽理解不了的。而因為得封貝勒,胤禛便有了開牙建府的資格。說起來,舒敏覺得自己到了這個時代就覺得,歷史上所說的康熙對自己的四兒子不好是沒什麽依據的。畢竟,在其他能開牙建府的兒子還需要自己出去考察在哪裏建府比較好的時候,康熙爺就給自己的這個四兒子撥了很大的一塊地。這塊地原本是康熙曾在京城時一處用來體味民間生活時候用過的,有田地有小園林,叫做“暢春園”。而康熙把這塊地撥給兒子建府的時候還特意叮囑了一句,“須多加照顧,若能飲菊話桑實為樂事”。這樣一句話,也讓其他本來想爭這片地的阿哥們也一下子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好不容易有片離著宮墻不算遠的地,還得幫老爺子看園子。那指不定老爺子什麽時候就跑到自己屋裏坐突擊檢查去了,倒不如索性把自己的府衙修的遠些,還能省些心。

封了貝勒的阿哥們開牙建府的消息,即便不用傳,也到了後宮之中。這一日,舒敏本打算去禦膳房交代些慈寧宮到了冬季必備的菜目,卻被告知自家額娘入宮看自己來了。說起來,自打中秋節休沐之後,這是額娘第一次進宮看自己。因為當初休沐回家,額娘說想要給哥哥相看個媳婦兒,舒敏便勸著額娘不要累著再往來宮中了,畢竟來一趟宮中也是折騰,本來相看兒媳就是一件不很輕松的事情,再總是出宮入宮地忙碌,舒敏總是怕額娘累到。

而聽說了額娘進宮的舒敏,自然在太後的支持下很輕松的就把手上打算做的活兒推給了錦繡。錦繡這幾個月都乖巧的不行,據說是怕被太後娘娘配了太監,想著若能聽話些指不定能嫁個侍衛,也好出宮。

宮車向來是不算太慢的,等了不多時,便聽到小丫鬟們報,“命婦烏拉那拉氏覲見。”

舒敏站在內殿門口,便看到自家額娘穿了一襲秋香色的旗裝,梳著整齊的兩把頭朝著自己走來。看到舒敏,便想要蹲身行禮,卻被舒敏一把扶了起來。這是舒敏做這個掌宮女官最為憋屈的,因為是二品女官,即便是自己的額娘,有著郡主封號在身,不得已的場合還是要照章給自己行禮,想來這樣的心酸,也是以前的自己看《紅樓夢》裏面的賈元春體會到的吧。

內殿坐在火炕上的太後聽到了母女倆相攜而來的腳步聲,也笑著招呼,“瀾惠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若說舒敏的禮能攔住,可給皇太後行禮卻是怎樣的“禮不能廢”了。烏拉那拉氏瀾惠端端正正行了蹲身禮這才坐到了纓絡端來的繡墩上。看著自家姑娘越發地亭亭玉立,滿眼都是笑意。

“太後娘娘,這次臣婦進宮來,一是家裏新做了敏兒小時候愛吃的霜凍柿子,想著讓太後娘娘您嘗嘗鮮,還有一個是,臣婦給我們家博琥查相看了兩家閨秀,可臣婦畢竟還是怕自己眼光不夠,所以啊,就大著膽子想讓太後娘娘給掌掌眼。”

太後娘娘或許真的是歲數大了,聽到這樣的話題都是有著十分的興趣。“來來,你給哀家說說,是哪家的姑娘啊?”

舒敏看著自家額娘微微笑了笑,“一家是今年剛從兩廣回京的郭絡羅家的姑娘,另一家,是一直在咱們老都城盛京做官的,伊勒根家的姑娘。這倆姑娘是同年,都比敏敏大著兩歲。”

舒敏聽到郭絡羅這三個字,覺得有點糾結,畢竟,如果她沒記錯,這清朝歷史上出名的郭絡羅氏的女子有兩個,一個是坐在宮裏的那位,另一個就是宮裏那位的親侄女,嫁給八阿哥,後來被稱之為“清朝第一妒婦”。而若是這位郭絡羅氏的姑娘真的是那位傳說中的“妒婦”姑娘,即便舒敏能保證自家哥哥肯定不會做隨意納妾之人,也不想冒這個險。不過,這一切都是基於自家老哥的喜好啦,若是哥哥和某位姑娘真的兩情相悅,那不管是怎樣的家世性格,舒敏都不願去阻攔的。

而太後娘娘看似對這兩個姑娘都不陌生。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嗯,這兩家的姑娘,惠丫頭你還是挺有眼光的。這個郭絡羅家的丫頭,不就是宜佳的侄女兒嗎?她們家兩個姑娘,你們家是看對哪個了?”

烏拉那拉氏聽了太後的話,微微笑著說,“果然是太後明鑒,臣婦是瞧著她們家小女兒是不錯的,那大姑娘不是京中都傳言有屬意的人了嗎?臣婦也不好去橫刀才是。”

看來,這郭絡羅家還真就是那位妒婦姐姐家了。其實,說這位姐姐是妒婦,舒敏倒不曾覺得她的個性很討人嫌,反而是有些同情她的,只是她生錯了時代罷了。這樣一個姿態明媚,笑容張揚,而且也稱得上美貌的女孩子若不是生在這般一個以夫為尊的時代,說不定也能找到真正欣賞自己的人,而沒必要非把自己的一生都困在八阿哥身上,最後還癡情地先八阿哥而去。但欣賞歸欣賞,同情是同情,卻不代表舒敏能讓這樣的女子做自己的嫂嫂,畢竟,做自己嫂嫂的人,首先要和哥哥合得來。雖說舒敏知道博琥查對自己可以說得上是寵到摘月捧星的,但他那般不服輸的性子,如果媳婦兒只是一味地嬌蠻任性,卻是很容易產生矛盾的。可按照家裏的安排,即便哥哥成親,也不會出府另過,那若是和父母一起生活,哥哥嫂嫂鬧了別扭,必然會惹得父母親擔心,這樣的嫂嫂,卻是舒敏輕易不敢要的,說她自私也罷,但就算是頂著自私的名頭,這種事兒,她還是需要堅持的。

太後了然地點點頭,“嗯,他家的大姑娘太驕縱頑蠻了些,據說也不怎麽擅長女紅針黹,那個二丫頭卻是個治家理事的好手。還和她姐姐不同,雖說京中也有些治家手段嚴的傳聞,但總的來說還是個好孩子。至於那個伊勒根家唯一的嫡女,雖說盛京那邊的,也該多放心些才是,但那閨女乖是乖了些,宮中玩樂的時候,哀家總覺著那孩子似乎哪裏看著不太得勁兒,倒不如郭絡羅家的二丫頭入人眼了。”

烏拉那拉氏聽了太後的說法,看著眼角眉梢都有些喜意,想必太後的說法也是她心中所想,“太後娘娘真是英明,您這般一說,臣婦就如同醍醐灌頂一般。這下,臣婦也敢放膽去安排了。”說到這裏,烏拉那拉氏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坐在太後身側踏腳凳上的舒敏,“只是太後娘娘您也是知道的,臣婦也只有敏敏這一個女兒,若有些什麽,還要您老人家多多擔待。”

太後笑笑,伸手就揉了一把舒敏的腦袋,“這丫頭你就甭操心了,自有人忙著操心,你啊,回去好好把兒子媳婦兒張羅了就好!”

沒幾日,舒敏尚且在慈寧宮當值,便有小丫鬟來給她口信兒,說是四貝勒爺去南書房找皇上請旨去了。舒敏放下剪梅花的竹剪子,想了一想,還是進了書房,寫了張紙條出來交給了那個站在門口凍得抖手抖腳的小丫鬟。紙條上就簡簡單單的兩味藥材,黃芪,北栆。這兩味中藥是冬季常用的驅寒良藥,有著驅寒氣,暖心肺的功用。而舒敏寫這兩味藥材,有兩個用意,她已經猜到胤禛會去求什麽旨,而這旨意若是求下來了,舒敏自是要提醒他寒冬臘月的,要記得驅寒多多註意身體,而一旦這旨意沒求下來,舒敏也自是要讓他註意身體,不可蠻幹。

將紙條交給小丫鬟,舒敏便有拿著竹剪子繼續朝著梅園去了。若是她想的沒錯,今兒晚上,萬歲爺八成會來慈寧宮用晚膳,而到了冬天萬歲爺是最喜歡在屋子裏見著梅花枝的。

果不其然,舒敏在聽到“萬歲爺駕到”的時候,看了眼插在屋裏的幾枝梅花,附和著淡淡的太後到了冬日極為偏愛的暖梅香,還是想偷偷在心裏誇自己一聲機智。當然,這並不能因此而減緩她端菜上菜的速度,反而是因為天氣越發寒冷,而更加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一反常態的,向來都會留下舒敏一同用膳的太後和即便以前來過幾次也從來都讓舒敏一同上桌用膳的皇上都沒有對舒敏極有眼色的告退而表示挽留。只是這樣的情況並沒有讓舒敏覺得忐忑,相反,她覺得兩人這樣屏退她反而有一種專門不願讓她聽到的意圖。一向站在屋外習慣了舒敏在殿內用膳的諸位下人在看到他們的敏姑姑也一起站出來的時候,本來還有些疑問,卻都被舒敏用手勢示意噤了聲。

慈寧宮內,皇上與太後兩人暖意融融,母子間的和樂氛圍幾乎能溫暖了冬日的嚴寒。康熙爺酒足飯飽之後,靠在椅背上揉揉肚子,“皇額娘,說起這膳肴啊,還是皇額娘的小廚房做的最可口!”

太後向來晚膳就用的不多,也無非就是端著筷子挑揀些什麽,看皇上這邊擱了筷子,也將自己手中的筷子放下,“皇上說的可不是嗎,哀家這兒啊,自打有了敏丫頭,就是每天換著花樣地吃食。這小丫頭歲數不大,還真是個機靈懂事的好孩子。”

皇上沈吟了一下,“嗯,這個……皇額娘,你看敏丫頭也到了許人的年歲了,您這幾個皇孫,朕還真有些為難,不知道皇額娘的意思是……?”其實他也不是為難,只是往往到了這種時候,反而有些手心手背都是肉,下不了狠心的想法,所以總想要找人來支持自己一下。

太後聽了皇上的話,微微笑著又給皇上添了半勺羊肉四物湯,這玩意兒也是舒敏從古膳方上抄下來的,到了冬天,很有些溫補理氣和血的效用。“皇上是覺著有些決定下了,總有點割肉一般……哀家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只是當初老祖宗有提過這丫頭幾句。想必皇上也總不會忘了老祖宗的教誨才是。”

說起老祖宗關於舒敏的說辭,其實不只是一句兩句,但最重要也是太後現在提出來的這句,才是現如今太後最想要幫著皇上下的決心。

聽了太後的話,皇上又想了一想,總歸覺得有些決心即便現在不下,終歸是要下的,倒是很多東西拖著拖著反而是夜長夢多。微微點了下頭,便露出了抹微笑,“皇額娘還是英明的,兒臣明白了!”自打成年後,康熙爺為了立威,就很少在太後面前用“兒臣”這樣的稱呼了,也或許是自己一直由祖母撫養,對母親本就說不上太過親近吧。可這一次,他是真的想用“兒臣”這樣一個自稱,因為他向來並不算很重視的母親,替他堅定了一個他本來還搖搖擺擺猶猶豫豫的決定。

康熙起身離開,自己打開了屋門,並沒有提前叫丫鬟們進去收拾殘羹冷炙,舒敏看到萬歲爺出來了,連忙招呼著小丫頭們進去收拾,後來發現康熙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才抻了下衣服下擺,行了個蹲身禮。康熙看著舒敏這般乖巧,臉上露出些滿意的笑容,“真是個好孩子,是個好孩子!”便帶著德全公公離開了慈寧宮。

舒敏本來並不覺得自己原本的期待會來的那般迅速,可這一日,舒敏剛到慈寧宮服侍了太後梳妝,便聽到宣旨的太監來到了慈寧宮。

慈寧宮能夠得上“宣旨”級別的並沒有幾個,更何況即便舒敏沒有太大的把握,也猜著事情應該就是自己心中所想的□□不離十,果然,宣旨的徐公公甩了下拂塵就說道,“慈寧宮二品掌宮女官,秀女烏拉那拉氏舒敏聽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慈寧宮掌宮女官烏拉那拉氏舒敏嫻靜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太後與朕躬聞之審悅。今皇四子年已弱冠,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汝許配皇四子為正妃,度玉牒。此二人堪稱天造地設,和合為婚,今特許烏拉那拉氏舒敏卸女官一職回府待嫁,一應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監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鹹使聞之。

欽此。”

“敏姑姑,誒喲,不對,是舒敏小姐,接旨吧。”

徐公公宣旨完畢,舒敏跪著接了聖旨,明黃色的絲綢將自己的手指襯得更加白皙纖長,慈寧宮裏的眾人都是一種苦盡甘來的微笑看著自己,雖說這件事情早就有了心理準備,舒敏卻還是覺得有些略微的恍惚。

沒想到,就這樣把自己嫁出去了,也沒想到,自己兩年的宮廷生活將要就此告一段落。

第二天,重新回到了自己烏府小姐的身份,舒敏和慈寧宮的眾人一一惜別,又和太後拜別之後,便帶著太後賜給自己帶出宮去用來陪嫁的綾羅和想要做添妝的嫁妝單子,跟著幫自己提著行李的小太監朝著慈寧宮外的宮車走去。太後依依不舍地攥著手帕子,拉著玉沁的手,“玉沁啊,你可要幫哀家好好打問著欽天監到底要把日子定在什麽時候啊,啊!哀家到時候還得去給敏丫頭多備些添妝,省的這丫頭是個實心兒的,受了老四的欺負!”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卷就這麽告一段落了,嗯,因為字數問題,下一卷馬上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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