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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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侍巧得太後心,嬪妃怒目羨如意

慈寧宮的敏姑姑深受太後娘娘的寵愛是全後宮皆知的事情。但似乎自從這次圍獵之後,太後和萬歲爺對這位年紀輕輕的掌宮女官的寵愛更加深厚了。有一些不清楚狀況的小嬪妃總覺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波及,若說之前她們確定這位女官姑姑不會和自己爭搶後宮之位,也是因為她們確定這位水靈靈的年輕小姑娘並沒有被萬歲爺看到,而這次圍獵,就算是後宮最沒勢力的妃子也知道,舒敏姑姑在圍獵的時候一直在皇上議事的時候當著奉茶。而進了後宮的女人自然沒有誰會覺得皇帝是不會喜歡水靈可愛的年輕小姑娘的,更加上這次從宮外回來,舒敏便接到了上面的很多賞賜,所以那些已經很久沒有得見天顏的小嬪妃們顯然是慌了神了。

怎麽說,後宮的女人也還是有些心計的,所以即便是皇上明面上賞給舒敏這個那個的小玩意兒,嬪妃們也並不敢說些什麽,但當舒敏捧著太後娘娘新賞賜的羊脂玉如意往自己的暖閣小院兒中走的時候,卻很明確地感受到了那些站在小花園裏閑談的低階位妃子帶著怨氣的目光了。她也很是無奈,畢竟,就算她是個傻的,也知道這柄如意本來就是個吸引人眼球的物件兒。這東西現下宮裏也就三樣,一樣在九阿哥的親娘宜妃娘娘那裏,一樣在大阿哥的親娘惠妃娘娘手裏,還有一件就是前兩天還安安分分睡在太後寢宮現在卻被自己捧在手裏的了。說來也奇怪,今兒個皇上才送了一把金鑲玉點著八寶的如意擺件兒給了太後老人家,這柄羊脂玉就落到了自己手裏。

當時,是皇上帶著身邊的德全公公一起到慈寧宮的,德全公公是皇上身邊的老人兒了,等閑事情也不會讓他做,但這一次卻跟著皇上捧了個精細的不得了的盒子。太後著人把盒子放到桌子上,打開便看到裏面流光溢彩的一柄如意。無論是說雕工還是說鑲嵌,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皇上一臉“皇額娘快表揚我”的表情看著自家額娘,卻是發現太後撇了撇嘴,“皇上,這柄如意看著是討喜的很,只是,哀家這兒還擺著上上個月皇上送來的一柄羊脂玉呢,這麽兩柄如意擺在一起,也有些多了吧!”太後眼裏都是對新拿來的如意擺件的喜愛之情,卻在看了看放在多寶閣最上層的羊脂玉如意之後說出了這樣一句。畢竟,如意擺件兒這種東西,吃不得用不得,太後年輕時也是吃過些苦頭的,雖然跟著皇上享福,卻還總覺著,兩柄上品如意一起擺著也稍有些驕奢了。

康熙爺向來是個孝順的,看著太後略有些為難卻還是沒有壓下去的喜愛之色,眼神在慈寧宮逡巡了一圈便盯到了婷婷侍立的舒敏身上。一臉討巧的笑著說,“皇額娘,那沒什麽的,母後喜歡這柄,便將那柄賞給旁的人不就好了?”

太後聽萬歲爺這般說,微微挽了下嘴角,“皇上說著輕巧,這麽柄如意,可是什麽人都給得的?單說這後宮裏頭,有些位份的,老九和老大的額娘那裏,你都是給了的,其他的又沒幾個有這般福分的,哪能說給就給啊!”

皇上一笑,“皇額娘這般說話就是不識眼前人了!您看看,就在您的慈寧宮裏,就有這麽一個好孩子等著能接下皇額娘的賞賜呢!”

舒敏雖然是侍立一邊,但她向來耳力不錯,一聽到這話就表示,“寶寶拒絕”。就算她是個傻的是個瞎的,也能聽出來皇上這話裏話外指的人到底是誰,眉心一揪,看來今天的後宮拉仇恨日常成就又要輕輕松松完成了。

果然,萬歲爺話音才落,太後娘娘便撫掌笑著,“還是我們皇上厲害!敏敏,快來謝皇上恩!”舒敏任命地走上前來準備謝恩跪下,卻被皇上笑著扶起來,“不用不用,敏敏要謝還是得謝皇額娘。”於是一頭霧水的敏姑姑就一臉狀況外地雙手捧了個羊脂玉如意。

原本,這消息並不會走漏那麽快,畢竟,舒敏在慈寧宮當值也是有時間性的,雖說不是朝九晚五,但也算得上是按時上下班的上班族。而舒敏的暖閣小院兒,因為和太後的親厚關系和曾經老祖宗在世時與額娘的淵源,可以說距太後慈寧宮寢宮不足百步,可以說這就是一處位於慈寧宮宮苑側門出來的一個有花有樹的小套院。也正是因此,一般即便是舒敏得了什麽賞賜,拿回自己院子也不會遭人矚目。

所以,現在正被幾個圍在院外花園裏嘀嘀咕咕的嬪妃視線鎖定的舒敏的第一感覺是不舒服,第二感覺卻是覺得有些蹊蹺。這中間總覺得是有誰在推動著一般,就好像是有誰提前通知了這些低品階的妃子,讓她們提前等在這裏一般。倒不是說這種如芒刺背的感覺究竟會有多難受,而是舒敏第一次對慈寧宮的消息外流渠道和情報防火墻產生了懷疑。這樣的速度與效率,除非是誰提前就和這些妃子們通風報信了,不然絕不可能會出現自己被人“圍觀”的景況的。

但這個人究竟是誰,舒敏卻想不出來。畢竟,現如今已經沒有烏蘇明秀的慈寧宮,舒敏找不到第二個會針對自己的人。而烏蘇明秀自從草原上的那一次失儀之後就已經被秘密地遣家去了,而因為惹了皇上與太後不開心的原因,就算是惠妃娘娘也並沒有站出來護著,烏蘇家一把這枚廢棋子接回去便直接送到了莊子上的家廟裏,以後能不能成親還都是兩說。而惠妃娘娘,舒敏是絕對不會往她身上想的。首先這位大阿哥的額娘本就不是什麽喜好鉆營愛繞圈子的人,直脾氣倒是有幾分,可彎彎繞的心思卻連宜妃娘娘的一分都不及。更何況,對於烏蘇明秀的事情,舒敏頂多就是抹了下臉面,像惠妃那樣的心性,若是沒有當面說出來,必然就是不怎麽在意的,也肯定不會因為這種遠親被抹了臉子的事情來找一個可以說得上是如日中天的後宮女官的麻煩。而因為地位被波及這種危機感才想要刁難舒敏的可能性就更沒有了,畢竟也是大阿哥的親娘,不喜鉆營也只是心性如此,並不代表就是真的蠢。舒敏並不會危及後宮眾人地位這種事情,現如今幾個身處高位的妃子如果真看不出來,也就不會呆在現如今的位子上了。

那又會是誰呢?舒敏覺得有些想不透,或者說,她其實真的太少關心這些零碎的後宮之事了。躺在自己的雕花拔步床上,舒敏睜著眼盯著床帳頂上的水墨山水卻並沒有睡著。她已經很少這樣認真的去想一些事情了,或者說,在她決定要按照歷史的軌跡嫁給胤禛之後,就很少樂意費腦子認真想事情了。而這一次出現這樣的事,也無非是因為舒敏太過懈怠而讓慈寧宮的消息走漏了出去。想著想著,舒敏卻覺得,為今之計並沒有什麽太過完美的解決方案,但依著自己現如今的地位,去太後娘娘那裏撒嬌賣蠢地告一小狀,說不定會是最為簡單的解決方案。而更可能的就是,自己告狀由太後出手之後,那幕後之人會真的以為自己只是個會告狀的小女孩兒,再做些什麽就有可能會露出端倪來。

想通了這些,舒敏就很輕松的睡了,本來也就沒什麽可糾結的,所以這一想開,舒敏可以說得上是一夜無夢的好眠。

第二天,當舒敏踏著早晨的晨曦走進慈寧宮寢殿,準備伺候太後早晨的梳洗裝扮的時候,才發現,向來都會倚著妝臺等著自己去搭配飾物的太後娘娘卻是散著頭坐在圓桌前訓著一個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看服飾,那丫鬟在慈寧宮裏頂多是個能進到殿裏來的四品丫頭,也不知道是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膽居然敢惹太後娘娘。

看到舒敏輕巧地邁著步子進到寢殿來,本來嚴詞厲色的太後臉上馬上就轉了笑意,“敏敏來啦,快快,你們誰趕緊去給敏敏端好吃的來!”舒敏一看太後這幅模樣,就輕輕笑出了聲,手上拈了支好看的八寶釵,示意梳頭的纓絡將釵子插上,“太後娘娘就總是覺著敏敏是個小孩子,什麽時候見著敏敏總是好吃的好吃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肉眼可見瑟瑟抖著的小丫鬟,如同輕描淡寫般,舒敏插了一句,“這哪個大膽奴才啊,大清早就這麽著給咱們太後娘娘醒眠啊。”

太後看著錦繡已經閃出去大概是打算要去小廚房的樣子,這才回過神來一邊讓纓絡繼續梳頭,一邊嫌棄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還說呢,這奴才是早晨讓雲緞她們帶人捉住的。好好的慈寧宮的人不做,偏想給別人做狗。”

向來話少的纓絡看太後明顯懶得說的樣子,將話頭平穩地接住了。“這賊奴才往外面傳消息,今兒早晨讓雲緞姐姐抓了個正著。”說起雲緞,其實是慈寧宮中一個最特殊的存在。她可以說是存在感最薄弱的,但是,卻又是慈寧宮最重要的。因為這位很少能被人看到真面目的雲緞姐姐,是太後真正的貼身私人保鏢。她的功夫可不是舒敏這種有些抄近道的三腳貓的手段,而是紮紮實實穩紮穩打的作為武功高手的水平。但也因為太過來無影去無蹤,很多情況下,武力值滿點的雲緞姐姐反而是存在於對話中的。

舒敏聽到是雲緞抓到的,也不得不感嘆一下這小丫鬟還真是膽子夠大。畢竟,在慈寧宮混生活,連慈寧宮武力值最高的人的存在都不知道就敢往出傳遞消息,還真是夠有膽量。很多小丫鬟和其他宮苑的人並不知道,這麽多年慈寧宮的消息幾乎沒有傳出來的原因並不是慈寧宮真的鐵桶一般,釘不進一顆釘子,而是因為有雲緞這種“亡羊補牢”的高手在,那些釘子即便是抓住了什麽機會,想傳些什麽消息,也根本沒有傳到外面人耳朵裏的可能性。

不過雲緞還有一個習慣,就是她一般第一次不會出手,用她自己的話說,是為了不要濫傷無辜,而如果出現了第二次,確定之後,雲緞便不會手下留情了。想到這裏,舒敏不禁想著,這跪在地上的小丫頭昨天剛把和自己有關的那條消息遞出去的時候說不定還狠狠嘲笑了一番那些曾經失敗了的自己前輩的“愚蠢”呢,不然也不會這麽快就第二次下手。說起來也真是好奇,現在“後宮特務組織”的培訓已經這麽不上心了嗎?就這樣水平便急急忙忙翹尾巴的小特務,也就順理畢業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現在舒敏想要關心的重點,她現在只好奇一件事情,那便是這個小丫鬟究竟是受什麽人的指使,居然真的膽大包天想要將慈寧宮裏的消息偷偷漏出去,要知道,在整個紫禁城中,最有價值的消息便在乾清宮和慈寧宮了,尤其是慈寧宮,這裏不僅會有一些太後娘娘和各宮嬪妃之間談論著的關於後宮上下的消息,還會偶爾有些萬歲爺來了說的前面朝堂上的事情。現如今走漏的關於舒敏的消息並沒有什麽大妨礙,但卻讓太後和慈寧宮的眾人警覺了些。也不知道是哪些人蠢蠢欲動,居然把消息的來源放到了慈寧宮的頭上。

舒敏看著跪在腳下的小丫鬟抖抖索索的,顯然不是什麽能經事兒的主,似乎也沒什麽能幫到她們的,便眉頭微微蹙著,看著臉色已好了些許的太後開口,“太後娘娘,敏兒總覺著這事兒很蹊蹺,像是背後有什麽人在故意使壞一般。”

太後是一朝天子的親娘,自然不會是愚笨之人,她其實早就看出了個中端倪,只是不知道用那種法子更妥帖可靠些,聽了舒敏這麽說,就免不了有些想聽聽年輕人會不會有什麽新想法。“敏敏這般和哀家說,是不是想到些什麽啊?”

舒敏貼心地替太後端了盞清茶,“敏敏也沒什麽好法子,只是想著,咱們能不能用一招‘將計就計’。”話說到此,自然不需要繼續往下說,畢竟太後是極聰明的人,只需要“將計就計”四個字,便能很快明白舒敏的想法。

想通想明白的太後呷了口清茶,將茶盞放下,用指尖點了點舒敏微翹的鼻頭,“早就說你這個小丫頭就是個鬼精靈了!也不知道瀾惠那性子是怎麽教出你這麽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的!”拍拍手叫出潛伏在暗處的雲緞,著身邊親近的人將事情安排好了,太後便打算帶著舒敏一起坐看一出叫做“甕中捉鱉”的好戲了。

至於那個跪在腳邊的小丫鬟,實是到了是個時代,舒敏真不是什麽聖母性子,所以被拉下去該怎麽處置,舒敏一點都不關系,倒是提醒了雲緞兩句,一定要想辦法從那小丫鬟嘴裏把所有能挖出來的都挖出來。

雲緞的手下不得不說是能人百出,審問小丫鬟的事情壓根沒費什麽力氣,便把能問出來的東西全都列的清清楚楚的了,而有了這些,很顯然,太後和舒敏的計劃便更可能奏效了。那小丫鬟是個禁不住的,很快就把暗號啊,寫條子的方式啊,碰頭的時間什麽的吐得一幹二凈。不足兩個時辰便得到這個消息的舒敏甚至有些想要扶額,真不知道是哪位主子選了這麽一個“身嬌肉貴”的小丫頭來偷消息的,就這種抗打能力,也真敢用啊!

太後顯然對雲緞的效率十分滿意,而向來善解人意的雲緞也很明白太後一個眼神的意思,拿著太後過目後的一疊子“認罪書”便下去準備了。

這般忙活了一番,太後娘娘才想起來,似乎,今天耽誤的時間略有些長了,也不知道那群站在外面立規矩等著請安的兒媳婦兒們還是不是像平常一樣安安分分站在外殿,這也是最近暑氣太盛,太後早幾日就吩咐了玉沁,那些嬪妃們若是來了慈寧宮就先把人放進外殿,省的到時候這個那個因為暑氣蒸的病了,她不好向皇上交代。

慈寧宮的外殿裏,林林總總坐著站著十數個妃子,也就惠妃良嬪向來是喜歡告病不來的,惠妃是生大阿哥時候落下了病根子,一到夏日總是胸悶氣短的,而那良嬪卻並不是個體弱的,只因為不論是當年的老祖宗還是現在的皇太後都不怎麽喜歡這個萬歲爺喜歡的不得了的女人,一般那邊識相不來慈寧宮添堵,太後也就半推半就當做不知道了。

舒敏和玉沁扶著太後從內殿走出來,便看到了坐在位子上的宜妃,德嬪。說來也奇怪,明明這四阿哥的親娘德嬪在生了十四阿哥之後就應該很快晉升妃位的,卻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硬生生拖到了這個時候。不過想來也快了,畢竟,眼看著胤禛就要弱冠了,即便有什麽偏差,也不該很大才是。

或許是太後早晨起來就被那奴才膈應到了,所以,即便現如今已經編好了兔子套,卻還是很想撒一把邪火。舒敏總覺得,太後這偶爾的情緒外漏,是因為人上了些歲數,就會慢慢地像起小孩子來,耍耍小性子,指鹿為馬胡攪蠻纏幾句,反而有些民間老人才有的可愛之態。

太後在扶手圈椅上坐穩了,從舒敏手中接過茶盞,又就著玉沁的手含了塊梅子凍,這才緩緩地開口,“今兒早上,哀家有些耽擱了,在座諸位沒有等急了吧。”別說在座的可能都已經習慣了太後神奇的作息時間,並沒有誰覺得等這麽長時間有什麽不能理解的,就算是誰心裏有什麽芥蒂,被太後娘娘這麽一說,也都只能默默地重新吞回肚子裏。

當然,這並不是今天請安的重頭戲,很快,將梅子凍咽下喉嚨的太後娘娘再次緩緩開口,“或許你們不知道,這兩天,哀家這裏可出了件稀奇事兒呢!”話音一落,眼神兒便飄到了宜妃的臉上。宜妃向來是個眼皮子活的,更何況,聽話聽音的本事,是後宮諸位都有的基本素養,立馬“聽了鑼兒響的猴子順桿爬”,嬌聲嬌氣端著一臉的憨態就湊了過來,“母後這麽一說,臣妾很想知道是什麽呢!母後知道的,臣妾就是喜歡聽母後講稀奇事兒。”反正她宜佳心裏沒什麽鬼,雖然聽太後的意思,這稀奇事兒並不是什麽好事,但她問心無愧也不怕一會兒太後娘娘說些什麽。更何況,太後的繡球已經扔出來了,她如果真的不去接才是真正的不識好歹呢。

太後也知道宜妃的心性,就是機靈聰敏,她本來露出的話腳也就是為了讓宜妃這種有眼力見兒的去接,便悠悠地繼續往下說,“其實說稀奇也不算稀奇。只是這兩日啊,哀家這慈寧宮鉆進來只小耗子,讓哀家那貓兒給捉住了,抖抖索索看著怪可憐見兒的。”後宮的人說話自然不是那種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風格,更多的都是用這種隱喻。舒敏聽著太後的話,眼神兒卻從殿中眾人臉上溜了一圈。但是很顯然,即便這些人中有幾個臉色變了變,卻還是讓舒敏覺得有些不太滿意。畢竟,那幾個變了臉色的都是自己昨日在花園中見過的,她們幾個想必肯定是知情人,但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還真的是有待商榷。

只是有一個人,舒敏在掃了一圈之後又多看了一眼,是程佳氏的大姑娘菁菁。這姑娘之所以引起了舒敏的註意,並不是她變了臉色,相反,她的臉色完全沒變,只是,正因為她這個身份卻如此冷靜自持,才讓舒敏覺得略有蹊蹺。畢竟,即便是自己熟悉的貞蘭姐姐在聽到太後別有所指的話的時候也有些神色微動,慈寧宮的消息能走漏風聲,即便不是動了手腳的人,其他人聽到也該有些擔心自己宮裏消息的安全。要真說,這個程佳氏菁菁其實自從舒敏見她第一次就覺得她有些不太一樣,說是存在感太過薄弱也說不過去,畢竟好幾次她家那個碎嘴的妹妹都是讓她攔住才得以保住了自己的小命兒,但能有這般強大的心理素質,舒敏也有些想不通,畢竟只是普通家庭出來的普通女孩子,怎麽可能有這樣厲害的心計呢?

至於太後,將話放下也就不管那麽多了,雖說這話有些打草驚蛇,但這後宮中本來很多事情就是彼此的一個面子。她怕的是那幾個位置爬的太快的,有什麽想法做了糊塗事兒,完了不好處置,才在這兒算是給個警告也算是提個醒。至於會不會有那背後之人聽了想要警醒些,慎重些,也要看她有沒有那收放自如的本事。畢竟,現在這個後宮還是她能說了算的。

嬪妃們來請安本就不是什麽麻煩的事情,請安過後,太後娘娘不怎麽待見的也就該回哪回哪去了,至於那些樂意多和太後敘敘話的,也都自動自發地留下來陪趁著精神頭足想要玩會兒的太後打兩局葉子牌。

也是到了這個時代,舒敏才知道了葉子牌這種總是出現在文學作品中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其實也就是一種比較小的紙牌,而因為是後宮之中,便多了許多講究,比如太後的這套葉子牌,就不是普通的厚漿紙做的,而是用薄薄的銀片,上面細細地用金鏨了花鳥魚蟲,這樣質地的牌慈寧宮裏還有一套,是前年太後娘娘千秋節的時候宜妃托娘家人遞進來的禮物,只不過那套放在黃楊木盒子裏的是鏨了工筆仕女的,太後素來嫌那套牌的牌面太細巧,打起來太費眼神,所以一向都將盒子端放在多寶閣裏。

葉子牌這樣的活動是輪不上舒敏這樣的小姑娘的,用太後的話說,像舒敏這般小女兒家,就應該趁著天光不錯,出去拈個花兒啊,撲個蝶兒啊什麽的,跟著這麽一群做娘的人呆在屋子裏消磨時候,才不是十二三的小女孩兒該做的事兒。不過話雖是這樣說,在這般有些熱的天氣裏,舒敏反而是有些貪戀殿內的涼爽,不願到外面去的。時不時端個壺給幾位娘娘們斟個茶,招呼小丫鬟們上幾樣不膩口不占肚子的小茶點,才是她理想中的夏季生活。要知道,當年她還在自家府中的時候,即便是喜歡上躥下跳的貪玩性子,到了夏天也還是會老老實實窩在小院兒裏乘涼的。倒不是這古代的夏季太熱,說起來,這麽個沒有溫室熱島效應,沒有各種電器機械的時代的夏天還是說得上不算太熱的,但畢竟穿的衣服太厚了,就算是夏天也得老老實實裹上三四層,穿成這個樣子還非要出去閃著太陽撲蝶挽花的,她還真是沒那個好精神。

慈寧宮信息洩露事件不出三天便解決了,舒敏並沒打算去深究這件事情究竟是怎麽解決的,或者說這件事情本身於她就沒有什麽太過負面的影響,只是從宮內眾人的談話裏聽出了事情已經圓滿解決的消息,便徹底把這件事情放到了一邊。

而皇宮中各位女官奴才們每年最清閑的一段時間也就到了,這一段各宮主子被暑氣蒸的連眼睛都懶得睜的時間,是宮中伺候人最不緊不慢的時候,而過了這個月,隨著中秋團圓節的臨近,各位宮中侍候便又要忙碌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現在才送到的更新…………真的對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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