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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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需要的時機到了。

她找了幾個平日裏就很喜歡說人閑話的秀女,這些秀女都沒什麽家世背景,在她這樣身份的參選秀女面前都要卑躬屈膝,將編造出來的關於鈕鈷祿氏不好的言辭,冠上了奇德裏氏的名號,讓那幾個秀女們想辦法說給鈕鈷祿氏聽,而自己則默默地坐在一旁靜觀其變。

她原以為,也只是鈕鈷祿氏單方面欺壓奇德裏氏便已經足以挑起事端,讓人名正言順地去將躲在後院兒睡覺的舒敏叫來了,卻不曾想,這兩個小姑娘都沒有讓自己失望,居然差一點兒就打起來。

舒敏看著烏蘇明秀的臉色,和翠姑姑臉上的欣慰之色,淡淡地笑了笑,“明秀姐姐,可還有什麽要說的?”

烏蘇明秀顯然已經知道事情完全敗露,可,她還是不懼的,畢竟,入宮留宿的參選秀女,只要沒有犯下人命,在皇上親閱之前都不能借故撂了牌子,這也是為什麽歷屆選秀都是血雨腥風的原因,只因為毫無顧忌。“妹妹說哪裏話。雖然舒妹妹說的極有道理,仿佛真的一般,只是,舒妹妹所說的無非是自己的揣測罷了,又沒什麽證據,這般說姐姐我,還不是有些誣賴好人的嫌疑了?”

舒敏突然對面前人的無賴行為感到無奈,沒錯,她說的還真對,的確就是沒有任何證據,沒有人看到了當時的一切。現如今,自己在的地方是儲秀宮,不是順天府,即便自己說的再有道理,只是因為對面這位的待選秀女身份,自己也不能拿她怎樣。

“姐姐這般說還真有些道理,橫豎妹妹都沒辦法找出什麽人來證明這事兒的確是姐姐所為,只是姐姐這般說的時候,何曾想過,姐姐既說這是妹妹做出來的,只是憑著一個東西說話,也沒什麽人看到,豈不是也占不了上風嗎?”舒敏承認,自己現在有些惱羞成怒了,向來理智冷靜的她居然開始和面前這個胡攪蠻纏的人開始玩文字游戲了。

烏蘇明秀笑得更是燦爛,沒錯,就是舒敏所說的,她們兩個人現在都沒有人能夠證明,究竟是自己做的,還是對方做的,甚至於,她手裏還有一個決定性的證據,畢竟鐵證如山,東西在舒敏那兒,怎麽說來,都不會將錯兒算到自己頭上。“舒妹妹還真是會說話。那鐵證如山,東西如今在你的手上,你居然還說什麽沒有證據。難不成,是那東西自己跑到你匣子裏的?”

話音剛落,一個威嚴卻好聽的聲音傳來,“好一個鐵證如山。沒曾想,今兒小翠去哀家那兒一趟,這儲秀宮竟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兒。倒真是哀家的錯兒了,不該把小翠叫到哀家那兒敘話了!”雖然是平淡的話語,但畢竟是身居高位多年的太後,這樣的話說出來,頗有些不怒自威。

原來,在舒敏和明秀唇槍舌劍的時候,早有和舒敏相熟的秀女將之前發生的鈕鈷祿氏和奇德裏氏之間的事情悄悄告訴了坐在一旁的張嬤嬤,而張嬤嬤向來是翠姑姑身邊得力的,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將太後娘娘身邊最親近的玉沁姑姑請來做主比較好,畢竟舒姑娘是太後娘娘看重的人,玉沁姑姑來也稍微好辦一些。誰曾想,派去傳話的喜圓因為看不過舒敏受委屈,硬是將事情往大了講,甚至還自己臆斷了鈕鈷祿氏和奇德裏氏一定是有人從中挑撥才會吵鬧起來的事情,這般一說,玉沁姑姑覺得,這樣的事情不能只是由著自己前去處理,便將這事兒稟報了太後娘娘。

彼時,太後正與宜妃娘娘談論宜妃擅長的胭脂水粉之類的瑣事,聽了玉沁的話,一下子便怒上心頭。將手中的茶盞一下子拍在桌上,“哼,哪裏來的不知深淺的野丫頭,居然將心眼兒動到敏丫頭的身上來了?!”

坐在一旁的宜妃忙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皇額娘萬不可如此生氣,因為這起子小事兒讓皇額娘動氣,實在是臣妾等的失察。”宜妃向來是個眼力見兒好的,就算不是自己的錯處,這般說出來,還是會讓太後覺得動聽些。

卻不料,向來百試百靈的招數,這一次有點兒失效了,“這本不幹你的事,只是儲秀宮招選秀女,本就是哀家要仔細處理的事情。這麽多年,後宮傾軋的事情並不少,就是秀女之間肆無忌憚互相謀害甚至鬧出人命來的也不在少數。只是這回這個野丫頭萬不該作到敏丫頭的身上去。說敏丫頭偷她的釵環,且不論小姑娘家裏能出得起的,就是當初老祖宗和哀家賞賜下去的也不在少數。敏丫頭又向來是個眼界兒高的,又哪裏能看上她那小門小戶的女子拿出來的東西。真沒想到,這次進宮裏來的,居然還有這等頑劣不堪的女子。”

宜妃聽太後這般說,連忙見風使舵,“就是就是,那起子小門小戶的姑娘居然還這般生生作踐敏兒,實實罪該萬死了,不如皇額娘下令,讓玉沁前去直接頒個禁足的懿旨便是了,省得皇額娘還要在這裏生悶氣。”舒敏她怎麽會不知道?不但知道,還很清楚呢!藍齊格格的好友,費揚古的女兒,太後娘娘眼面前的紅人兒,這些都不算什麽,最為關鍵的就是,這個姑娘竟讓自己那向來沒什麽定性,只喜歡送漂亮姑娘東西的寶貝兒子居然這麽長時間只是給這個姑娘送東西了,這般情況下,她又怎麽可能裝糊塗呢?

太後搖了搖頭,“宜佳,這般說,還是你不夠明白了。這樣的事情,玉沁去是壓不住的,得哀家親自去。若只是玉沁去,那儲秀宮的秀女們便會覺得,敏丫頭在哀家眼裏也不過如此,出了這樣的事情,也只是派個身邊兒人去看一眼而已。哀家得親自去一趟,那些個不知深淺的丫頭才不會蹬鼻子上臉的看敏丫頭好欺負,就使勁兒往上竄。”說著。便扶著桌子邊站起身來。

一旁的宜妃看了,也急忙站起身來。走上前去扶住了太後娘娘胳膊,“皇額娘要去,臣妾怎麽能不陪同呢?倒不如臣妾陪著皇額娘一起,去看看那些不知深淺的丫頭究竟能囂張成什麽樣。”宜妃的小算盤自然不會打得那般簡單,她其實只是想看看,這個將自己向來飄忽不定的兒子吸引住的小姑娘究竟有什麽過人之處。

太後聽到宜妃說要陪同的話,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說,“嗯,那好吧,既然宜佳想跟著,就一起吧。”

這樣,便有了前面出現的那一幕,太後如同從天而降一般出現在了儲秀宮。

太後一到,烏蘇明秀一瞬間也有些楞住了,她沒有想到這樣的事情居然驚動到了太後娘娘,難道說,就是這麽一件失竊的小事兒,連太後娘娘都知道了?還是說,太後娘娘知道了自己的美名,舍不得自己受委屈,所以來給自己做主了?跪在地上的烏蘇明秀不由得有些欣喜,這一次,就不是舒敏能夠仗著翠姑姑的偏袒就能毫發無傷地脫身的了,她一定要在太後娘娘面前好好地將事情“完整”地講一遍。

太後和宜妃在玉沁姑姑的陪同下,走進了花廳,坐在正位上,看著跪了一地的秀女們,還有在自己面前都不會舍得讓跪下的舒敏。心裏默默想著,這回敏丫頭可真是受委屈了,她本來就不是喜歡和人爭鬥的性子,雖然聰明玲瓏了些,但畢竟有的時候有些心軟。自己特意安排了綾羅在她身邊,也是為了能夠幫襯些,只是沒想到,即使自己做足了準備,這些用爛了的手段還是不斷招呼過來。

舒敏跪在地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瞧著第一次見面的宜妃。宜妃穿了一身銀紅色的旗裝,看上去格外妖嬈,還真是不虧待那江南水鄉生出的好身段,只是因為角度問題,不曾看到宜妃的臉,不過,想她能生出像九阿哥那樣的兒子,自然也是一頂一的美人兒了,康熙老兒還真是會享受呢!

太後落座,拿起手邊的茶,抿了一口,隨即拍在桌上,雖然瓷器的碰撞聲過於清脆了些,但很明顯,單單聽太後娘娘的語氣,不考慮她所說的內容,毫無疑問,太後一點兒都不生氣。“小翠,你這泡茶的手藝可是很久沒有長進了。怎麽這味道比起當年都有些不如了呢?”

翠姑姑一聽這話,臉色卻一下子變成了土色。她是跟了太後多年的人,怎麽可能不知道太後的意思,茶不好嗎?怕是覺得她人不好了吧!本已經跪著的姿勢越發規整了,連頭也恭敬地垂著,“娘娘教訓的是,奴婢的手藝的確不如當年,這麽多年憊懶,辜負娘娘好心了。”

花廳裏跪著的一片,所有人都靜默無聲。這些人,平時都已經習慣了翠姑姑的趾高氣揚的威風,何嘗見過翠姑姑如此卑躬屈膝的一幕?而舒敏也微微皺了皺眉頭,太後娘娘這是在煞翠姑姑的威風了,是因為自己嗎?可是,這麽一來,倒是讓翠姑姑有些委屈了,畢竟,這麽長時間以來,翠姑姑對自己都是蠻不錯的。

還未等舒敏想出些什麽來的時候,坐在位子上的太後又發話了,這回,卻是把舒敏真正點了出來。“敏丫頭,不如你來給哀家泡壺好茶吧,哀家知道的,你的手藝向來不錯。”和顏悅色,完全不見方才的嚴肅威風。

舒敏暗暗嘆了口氣,“奴婢謝太後娘娘恩典。”隨即站起身來,太後娘娘讓她起身泡茶,卻不讓跪了一地的秀女起身,這明顯就是特殊對待啊!

玉沁姑姑向來極有眼色,燒水,擺好茶盞,跟在舒敏身邊伺候的綾羅幫忙安置好一切茶料。舒敏將茶撲好之後,斟了一杯雙手放在太後面前。她不得不快一點,因為地上還跪了一片人,方才自己站起身的時候,膝蓋已經有些微微地疼痛,而如今她們還跪著,且不論別人,只是貞蘭姐姐怕是已經受不了了吧。

太後看著舒敏雖然並不毛躁但明顯速度快了很多的動作,眼底的思索多了幾分。舒敏以前進宮的時候也時常給老祖宗和她斟茶,動作行雲流水,如舞蹈般美妙,速度明顯要慢了許多。而現在,敏丫頭還是心急了,歸根結底,是太過心善了,必是可憐那些個跪在地上的參選秀女,才會這般。但,既然是敏丫頭的一番好意,也就讓她們承了這個情吧,只是不知道,這些個面和心不和的姑娘們,究竟有哪幾個會是真正能覺出敏丫頭的好的?

跪在地上的烏蘇明秀偷偷地挪了挪自己的膝蓋,還真是疼啊!不知道別人怎麽樣,反正她從小到大都不曾受過這樣的苦,這麽跪著,還真是難受呢!現在,她越發地討厭舒敏了,憑什麽自己還跪著,而那死丫頭卻能先一步站起來,還得了太後的青睞呢?!敏丫頭,太後娘娘叫的還真親熱,怕是認識舒敏的吧,只是不知道,太後娘娘若是知道了舒敏是個竊賊之後,不知道為了自己的臉面,會不會嚴懲舒敏呢?

貞蘭一直規矩地跪著,並未有過什麽動作,因為,自打太後娘娘來了之後,她就心安了。太後娘娘是敏兒妹妹的靠山,這下就算是烏蘇明秀想要揪住妹妹的不小心,添油加醋想要傷到妹妹,也不容易了,畢竟太後娘娘是這宮裏最有權力的人,既然來了,怎麽可能還由著那臭丫頭搬弄是非呢?想到這兒,向來不易生氣的貞蘭狠狠地剜了烏蘇明秀一眼,要不是她不知輕重,怎麽可能將太後娘娘招來呢?

太後端起茶盞,呷了一口,面上的表情一下子松動了,甚至連眼睛也舒服地瞇了瞇。“嗯,敏丫頭的手藝就是好。你們都起來吧,省得地上寒氣太重,傷了身子。”現在,她想的是另一件事,這個心思狠毒的姑娘究竟是哪家的?居然能想出這樣毒辣的招數。宮裏類似於失竊時張冠李戴互相誣陷的事情並不少見,可是在之前還能通過別的事情給自己創造機會,這樣的未免就是心思過於玲瓏,堪稱毒辣了。

舒敏聽太後這樣說,“撲通”一聲跪下,“奴婢的手藝能入得了太後的眼,便已經是萬幸了。奴婢謝太後娘娘。”若在平時,舒敏是不需要跪的,可現如今,她必須先一步將烏蘇明秀的氣勢壓下去。而在事情還沒有捅出來的時候,唯一能夠將她的身份提升的舉動,就是太後娘娘的寵愛了。

果然,舒敏這邊剛一跪下,跟著太後的宜妃就走上前來急忙將舒敏扶起來,“哎呦,敏丫頭怎麽就這般生分了?方才本宮在皇額娘跟前兒還在說敏丫頭怎麽這幾日沒有來慈寧宮給皇額娘請安呢!怎麽現在誇了一句,就把我們太不怕地不怕的敏丫頭嚇得跪下了?”

舒敏雖然被扶了起來,卻還是低著頭,本本分分,絲毫不像往常的嬌憨陽光。

太後看了,默默沈吟一聲,“敏丫頭不是受什麽委屈了吧?”當然,這不是問句,而是已經很確定的意思。

舒敏依舊低著頭,“稟報太後娘娘,奴婢並不是受了委屈,只是與參選的秀女姐姐有些許誤會罷了。本不敢勞太後娘娘擔憂。”

太後沒說話,看了看身側的宜妃,宜妃心領神會,“敏丫頭是越來越規矩了,以前都不這樣兒的。誤會?倒不如,將那誤會講出來,今兒好不容易皇額娘帶著本宮來了儲秀宮,就算有什麽誤會,也該決斷決斷才是啊。”

這一回,輪不上舒敏說話了,站在太後身後玉沁姑姑身邊的翠姑姑,將事情原原本本都講了出來,當然,先講出來的事情,是今天上午在儲秀宮裏發生的打架事件,後面才說的舒敏房間的偷竊案。

烏蘇明秀侍立在角落裏,直到翠姑姑點到她的名字,她才一臉得意地走上前來。翠姑姑並沒有和太後講舒敏的推斷,只因為在這宮裏,除了這些沒有道行的新選秀女,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失竊案的雙方都有可能是竊賊。

太後這個時候專心地坐在主位上品茶,將審問的大權全權交給了宜妃。敏丫頭的手藝真心是越來越好了,太後一邊聞著茶香,一邊暗暗地想著。

宜妃因為是南方人,身形嬌小,口音軟糯,又加上粉面含春,看了便讓人心中生出些暖意來,也因為如此,烏蘇明秀站在宜妃面前,一點怯場的感覺都沒有。

只是舒敏卻從沒有小瞧過這宮裏的任何一個女人,她們都不簡單,更別說這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三個兒子身居後宮主位的宜妃了。

“烏蘇姑娘,聽說,是你和你們翠姑姑報說,敏丫頭偷了你的東西的?”宜妃話語溫柔,仿佛三月的春風一般。

烏蘇明秀點點頭,“稟告娘娘,的確是奴婢與翠姑姑說的。”

宜妃點點頭,“哦,本宮聽翠姑姑說,這東西,你之所以說是敏丫頭拿去的,是因為你在她的梳妝匣子裏面找到的。本宮說的沒錯嗎?”

烏蘇明秀心想,這麽問下去,就是鐵板釘釘了,舒敏就算是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在這樣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反對什麽。卻不料,她的美夢還沒做完,就被一聲怒喝打斷。

宜妃生氣地拍了下桌子,“還真是個頑劣的女子,皇額娘與本宮都親自前來,你居然還如此死不悔改,當真以為皇額娘拿你這等頑劣沒有辦法嗎?!”這姑娘還真是以為這世上除了她以外都是傻子了,連敏丫頭都騙不了的小把戲,居然拿到她們這些人面前賣弄,還真是班門弄斧。

太後聽宜妃動怒,悠悠說了一聲,“宜佳,你莫要生氣,有事兒,便好好說事兒就是了,有錯兒,就讓下人罰她就是了。如今你歲數也不小了,這般怒性,可別傷了身子。”

宜妃聽太後這麽說,急忙收斂了臉上的怒容,恢覆了滿面的笑意,“皇額娘教訓的是,臣妾知道了。只是臣妾看,這女子頗有些冥頑不靈,倒不如早早趕出宮去算了。”

太後將手中茶盞放下,“宜佳這話有些偏頗了,橫豎萬歲爺尚未親閱,咱們娘倆就這麽做了萬歲爺的主,怕是會讓萬歲爺不清凈了。倒不如,咱娘倆到時候設個法,將這女子劃到咱們宮裏來算了,放在手邊管教著,畢竟還是要省心些。”說完,眼光冷颼颼地看向了烏蘇明秀。

烏蘇明秀被太後眼中的冷光嚇到,直接跪了下去,“太後娘娘,宜妃娘娘,奴婢不知奴婢犯了什麽錯兒,這明明是舒敏的錯處啊!”她還祈求著,太後和宜妃會看在“鐵證如山”的情況下好好懲治舒敏一番。

誰知,聽了她的話,其他人沒什麽反應,宜妃卻用帕子捂著嘴“吃吃”地笑了,“說你頑劣,冥頑不靈,竟沒想到你還是如此癡傻。這宮裏進進出出多少人,這法子早已經用爛了。你說是敏丫頭拿了你的東西,卻自己去翻丫頭的匣子,只怕是你想要偷敏丫頭的東西才是吧!”語氣雖是笑著,但話音聽上去卻又一種堅硬的冰冷。

烏蘇明秀喃喃著,“娘娘明鑒,娘娘明鑒啊,奴婢並不曾翻過舒敏的匣子,並不曾想偷她的東西。”

這個時候,舒敏就是站在角落裏純看戲的,畢竟這種戲劇化的生活不是每天都能收獲的。

宜妃冷笑一聲,“你不曾,不曾如何知道敏兒的匣子裏放著什麽?你可知道,那匣子裏多是些上賜的東西,只是弄破了一點兒,就能要了你這條不值錢的命!”

烏蘇明秀聽了這樣的話,一下子驚住了。上賜的東西,那就是太後,娘娘們,皇上,甚至,甚至是已故的太皇太後賞賜下來的東西了!只是在那小匣子裏就有這麽多要人命的東西嗎?她瞪大的眼睛看著舒敏,為什麽,為什麽平時看見默不作聲,性子綿軟好欺負的舒敏竟能擁有這樣無法估量的寵愛?!顫抖著的嘴唇一下子變成了蒼白,她覺得自己的喉嚨好像是讓什麽人掐住了一般,完全說不出話來。

舒敏看著面前的一切,微微低下頭嘴角冷冰冰一笑,兩步上前,給面前兩個身居主位的人行了個端正的蹲身禮,“稟告太後娘娘,宜妃娘娘,這事兒,也不能全都怨明秀姐姐,也是奴婢沒有細細查過自己的東西,橫豎說來是奴婢自個兒的失察,懇請太後娘娘,宜妃娘娘責罰。”

太後卻擺了擺手,“敏兒你先去一旁吃茶,只這一件事兒,並不能就這麽給這個頑劣種子定罪,哀家還要查另一件事兒才行。”

說完看了翠姑姑一眼。翠姑姑極有眼色地站到前面喝了一聲,“鈕鈷祿氏菱兒可在?”

本就站在角落裏的菱兒聽到翠姑姑喊自己的名字,身子一顫,還是輪到自己了嗎?可還是不得不瑟縮著走上前來,跪在地上,向來清亮的嗓音也變得綿柔了,“回稟姑姑,奴婢在。奴婢鈕鈷祿氏叩見太後娘娘,宜妃娘娘,給太後娘娘,宜妃娘娘請安。”

太後看著跪在地上一看就沒什麽心機的小姑娘,臉上的表情和悅起來,“好姑娘,來,站起來,不怕的。你就告訴哀家,今兒究竟是誰和你說的那些個不堪入耳的話?”

菱兒遲疑著站起身來,低著頭想了想,“回稟太後娘娘,今兒上午與我說奇德裏氏妹妹壞話的,是那兩位姐姐。”說著,手指指向了角落裏兩個手拉著手盡量躲在其他人身後的秀女。

舒敏順著那方向看去,呵,居然是陰魂不散的程佳氏姐妹,還真是有意思,今兒這不喜歡她的人居然都湊到了一塊兒,就差一個兆佳氏了呢!還真沒想到,這程佳氏兩姐妹居然還能淪落到被別人利用的程度,尤其是那個姐姐,菁菁,她不是蠻聰明的嗎?

角落裏的程佳氏菁菁看舒敏微微挑了挑眉,知道這次的事情怕是沒那麽簡單就能解決得了的了。也怨她這個蠢貨妹妹,居然想也不想就答應了烏蘇明秀,現在倒好,一會兒自己姐妹兩個肯定是要受罰了。不料,她還沒想好究竟要怎麽做,絮絮已經拽著她的手,將她一把拽地跪在地上,而絮絮本人更是已經滿臉淚水,嘶喊著,“娘娘饒命,娘娘饒命。那只是奴婢和姐姐學舌而已!不,不,那是別人威脅奴婢和姐姐的,不是奴婢和姐姐自願的……”

菁菁聽絮絮一開始這麽說,心下還有些反感,她不想自己在舒敏面前如此沒有骨氣,可是不得不說向來腦子不怎麽靈光的絮絮居然歪打正著想到了好辦法,看來她這個妹妹有時候也沒那麽蠢啊!“奴婢懇請太後娘娘,宜妃娘娘饒命……奴婢和妹妹真的只是被人逼著說的,說那些話並不是奴婢和妹妹的本意。”

太後揉了揉眉心,今兒下午過得,還真是吵鬧,“得了,你說吧,是誰讓你們說的,哀家聽得若是有道理,便不會重罰你們姐妹。”

絮絮嘴唇顫抖,手緊緊抓住姐姐的手,說?說什麽?她怕不小心說錯話,自己和姐姐就沒命了!

菁菁感受到了絮絮的不安,便先一步開口,開口時已經是聲淚俱下,哽咽著,卻又恰到好處不至於支離破碎。就這一點上,舒敏還是很佩服她的,“回稟太後娘娘,是今兒早上,明秀姐姐叫奴婢姐妹想法子將那些腌臜話傳到菱兒妹妹的耳朵裏去。奴婢姐妹身份低微,素來是不敢反對明秀姐姐的,是以,姐姐她這般說,奴婢姐妹也不得不聽……卻沒想到,竟是釀成了這樣的大錯兒……奴婢和妹妹懇請太後娘娘責罰。”

太後聽了她的話,了然地點點頭,便微微閉著眼睛,輕輕說了一聲,“玉沁。”

玉沁姑姑心知肚明,上前一步,用沒有感情變化的聲音說道,“按宮規處置,烏蘇明秀誣陷他人,造謠中傷,禁足十日,罰抄寫宮規五十遍;程佳氏姐妹聽信謠言,搬弄口舌,禁足七日,抄寫宮規五十遍;鈕鈷祿氏與奇德裏氏無視宮規,爭吵打鬧,按照宮規,須禁足五日,罰抄宮規二十遍。”

太後點點頭,“不錯,先就這樣子吧……都起來吧,哀家罰了,看著你們這麽些人,鬧心。”

眾人終於放下心來準備離去,太後卻看向站在一側的舒敏,“敏丫頭來哀家這兒一趟吧,今兒小廚房做了奶酥,你來嘗嘗。”眼光一瞟,卻看到了與舒敏站的不遠的貞蘭。“那個丫頭過來,來讓哀家瞅瞅。”

貞蘭走了過來,給太後、宜妃行了一個請安禮。太後看著貞蘭,輕輕說著,“像啊,真像……”

一旁的宜妃湊上去笑著問道,“皇額娘說什麽像啊?”

太後搖搖頭,“沒什麽,這是個好孩子。富察氏是吧……”

貞蘭點點頭,“回太後娘娘,奴婢阿瑪是富察氏。”

“嗯,是個好孩子,和敏丫頭一起和哀家去慈寧宮瞅瞅吧。”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捧場,今天的更新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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