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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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不平拔刀助,原來壞人是老九

果然沒有出乎舒敏的預料,翠紅是一個心急的人,第二天舒敏派秋畫前去拿著傷藥看翠紅的時候,就給自己帶回來了消息說是翠紅想要見自己,有必須要說給自己聽的話。

秋畫回來稟報舒敏的時候,舒敏才剛剛起床,正穿著中衣坐在床頭看著一本野史醒眠,春書正端著水盆進門準備讓舒敏洗漱。

聽到秋畫的話,舒敏淡淡笑了笑,把手中的書擱在了床邊的小幾上,“秋畫,過來幫著春書一起替我編頭發吧。”

秋畫也忙在銅盆中凈了手,走上前來就準備幫忙。

可即便是這樣,等舒敏完全收拾好準備站起身來的時候,也已經過去近一個小時了。

直性子的秋畫總是很想不通,為什麽向來很爽利的主子今天為什麽會不停地挑挑揀揀,連早餐也是挑三揀四的。走在往仆人居住的西廂房去的時候,秋畫還是忍不住嘟了嘟嘴,問了出來,“今兒姑娘為何一點兒都不著急呢?”

舒敏聽到秋畫的嘀咕聲,停住了腳步,笑顏盈盈地扭過頭來,“我為什麽要著急呢?”

秋畫不明所以地睜大了眼睛,“姑娘也知道這是有正事兒要辦的啊。怎麽還這般悠閑啊……”

舒敏擡起腳繼續往前走,“這院子裏,今兒有什麽正事兒嗎?”

秋畫聽完,才懵懂的點了點頭。舒敏看著好笑,用指頭點了點她的腦門兒,“你啊,難道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坐地起價,漫天要錢’嗎?”

秋畫眨巴眨巴眼睛,這樣的句子自家主子怎麽會知道啊?

舒敏失笑,果然,這個世界還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世界啊,雖然已經生活了這麽多年,但是骨子裏的自己的靈魂還是那麽不願意適應。

翠紅所說的和舒敏猜的相差不多,的確是宋格格將府裏的一些古董瓷器趁著家裏辦事兒比較忙亂的時候,遣了自己手下的丫鬟去拿普通的瓷器或是仿瓷換了,將古董再倒賣出去換錢的。

將這事兒和赫舍裏氏說了,赫舍裏氏只是淡淡地說,以後會很註意些宋格格的動向的,至於那個翠紅,卻沒有多說。

舒敏本著善心,給了翠紅一筆錢財打發到了自家城外的莊子上去做事兒,順便還給翠紅配了一個那莊上的小管事兒的。這件事之後,不只是萬氏,就是翠紅本人也是對舒敏千恩萬謝的,因著本來她去想辦法勾搭人家萬管事就是自己那個無良主子吩咐的,她本人對那個萬管事並沒有什麽想法。

再說赫舍裏這邊,自從女兒將這個事情告訴她之後,她就開始警惕這個宋氏了。真說起來,宋氏這麽多年以來已經安分了許多,但是這件事情卻說明了這個女人不只是有錢財上的野心,或許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企圖。因為若是因為錢財,內宅婦人的月例錢從來都是沒有花處兒的,又怎麽可能產出那麽多貪念來?女兒未出嫁的還可能會想著多給女兒備上些嫁妝,但是舒雲現在已經出嫁了,明顯是沒有這方面的可能了。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這個宋氏還在肖想著什麽不大可能的事情,而這事情很可能還不是什麽好事。想及此,赫舍裏氏嘴角一抹冷笑浮上來,即便是你真有那個腦子想,也得有那個腦子做出來才行。

舒敏這幾日是典型的困倦期。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從自己來了這個時代之後,就總是睡不醒一般。前世的她也曾經因為很多的原因熬夜通宵,但也從未像現在的自己這般困倦。尤其是這典型的初秋秋老虎的天氣,更是讓她昏昏欲睡。

晴雪閣的院子裏有一株很漂亮的海棠樹,每當舒敏懨懨地窩在樹下的榻上的時候,春書總是調笑著說舒敏就像古時候的壽昌公主一般,想要在自己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花印子。而舒敏卻總是笑笑便繼續半睜半合著向來大如杏核的眼睛。壽昌公主她是知道的,只是壽昌公主是臥在梅花樹下的,臥在一樹海棠之下的卻是那個紅顏禍水的楊貴妃呢!

這天,舒敏本來手裏拿著一本宋詞集子正窩在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著,手上還時不時拈起一顆漬梅子放進嘴裏,只有梅子的味道才能讓她多清醒上一會兒。

看著頭上的太陽,舒敏正準備讓秋畫和春書把自己的陣地從院子裏挪回到小亭子中,額娘身邊總是給自己傳信的竹兒又來了。

“姑娘您現在不忙著吧?”竹兒總是聲音溫軟,笑容恬淡,看著就讓人舒服。

舒敏點點頭,“嗯,沒事兒,有什麽事兒竹兒姐姐說吧。”

竹兒淺淺一笑,“也沒什麽別的事兒,就是剛才主子說了,有姑娘的友人約姑娘晌午過後申時左右在城裏的茗心茶館兒見面呢。主子交代奴婢,說是讓奴婢勸著點兒姑娘,不要使小性兒,最好去了是正經呢。”

舒敏聽了竹兒的話,一不留神讓梅子核硌了一下牙。額娘這是什麽意思?還囑咐自己最好要去,自己為什麽不去呢?難不成,是宮裏的那一位,額娘怕自己猜出來故而不想和他相見,會使小性兒不去嗎?這還真是一件惱人的事兒呢。擡頭看著竹兒向來恬淡的臉上有些輕微的為難,舒敏還是老老實實掛上了笑容,“竹兒姐姐放心吧,回去和額娘說,我一定不會使小性兒的。”只是去了見到那個人會不會使小性兒就另當別論了。

竹兒聽得舒敏的回答,行了個禮,“姑娘真是擡舉奴婢了,奴婢這便回去給夫人回話。”

舒敏擺擺手,“嗯嗯,竹兒姐姐去吧,你既是常來走動的,我也就不講虛禮送你了。”

坐在床上,舒敏扶額。真是陰魂不散啊,她印象中歷史上的這位可不是這麽死纏爛打的人啊!難不成是因為他現在還太年輕的緣故嗎?!可即使是有些不願意,有些惆悵,舒敏還是規規矩矩地打扮了,吃了些零食帶著春書出門去了。畢竟,這個即將見面的男人是她未來的夫君,如果不能完全避開不見,那怎麽也不能在自己尚未嫁給他的時候就惹惱他啊!

茗心茶館的外面是繁華的大街,舒敏實在是想不出來在這樣的大街邊的茶館會清靜到哪裏去,但是沒辦法,那位爺選了這麽個地方,自己也只能跟著來了。她的手上提了一個小油紙包,是最近京城裏才流行起來的牛油酥,說白了也就是用牛油炸成的小點心,舒敏主要是貪戀那味道像極了自己前世吃的一種酥軟的小牛角面包,那是自己最愛吃的一種零食了。正是朝著茗心茶館走去的路上,舒敏忽然聽見了相鄰的小巷子裏有著一陣女子的哭泣聲。

舒敏凝眉聽了聽,幾次想要邁開步子離開,但是那哭聲就像是一根絲線一般,牽引著舒敏的心神。直到身邊的春書看出來自家姑娘的躑躅,還是開口勸道,“主子,若實在是放心不下,便過去看一眼也好。”

舒敏聽了春書的話,便下定決心朝著那邊走去。

說是小巷子,但其實只是沒有那條街道寬闊繁華罷了,但是街上還是有著不少人的。哭聲似乎是從圍觀的人群中傳出來的。

舒敏和春書仗著自己身材嬌小,從人縫兒之間鉆了進去。人群之中的空地上,坐著一個一身素衣的姑娘。滿臉的淚痕,看上去似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一般。姑娘身前站立著一個華服的少年,只能說是少年,看上去頂多大舒敏一兩歲的樣子。

那姑娘梨花帶雨地哭訴著,“這位少爺,您就高擡貴手放了我吧。雖然家裏只是小門小戶的生意人,但,我還不至於賣身為奴仆啊!少爺,算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計較不行嗎?”

那華府少年長得也很是清秀,只是一直蹙著的眉讓他的臉上多了些不和諧。聽得姑娘的話,少年撇了撇嘴,“姑娘這話說的可笑。方才是你不小心毀了我的車子,怎麽能不照價賠償呢?”

那素衣姑娘依舊是微微帶著哭腔,“少爺要賠償便罷了,如何上來便是要小女子去為奴呢?這本就是不可能的賠償啊!”

舒敏聽到這裏皺了皺眉,這個少年也有些胡鬧了,就算是將整輛車子毀了也不至於要一個姑娘賣身去做賠償啊,這個小公子看上去清清秀秀,竟沒想到是這樣蠻不講理之人。

舒敏再仔細一看,那女子雖是滿臉淚痕,但絲毫不損她的美貌,難不成,這個小公子是看上了這個姑娘的美貌嗎?想到此處,舒敏的眉頭皺成了疙瘩,真是想不到,一個如此年少的人居然已經生出了這樣齷齪的心思!看向那小公子的眼神不由地更是多了幾份鄙夷。

少年依舊是滿臉不在乎高高在上的表情,“你說得輕巧,爺也是看你有幾分姿色,才會這樣便宜你,要不然,就算是你自己要賣身為奴也賠不起爺的這輛車子!”話語裏已經用上了“爺”,顯然已經有些不滿意了。說完,也不等姑娘反應,就揮揮手對身邊的兩個隨從說,“阿大,阿二,你們去,給爺把人綁了!”

那兩個隨從便要伸手上前捉住姑娘,姑娘拼命往後躲著,怎奈自己根本不是那兩個五大三粗的隨從的對手,眼看著就要被捉住了。

舒敏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嘆了口氣,老天爺就知道她肯定是看不下去的。順手就抽下了旗裝下系在腰間的軟鞭,一步上前。一甩便纏住了其中一個隨從的手腕。“那位小公子請留步!”清越的聲音如鶯啼燕語。

已經轉身而去的華服少年聽到這樣動聽的聲音,也不由得扭轉了頭,轉頭一看,是一個秀色可餐的小姑娘,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麽,這位姑娘要攙和小爺的事情嗎?”

舒敏手上並不放松,只是嘴上還是很客氣的。“我也沒什麽想要攙和的,只是覺得有些有失公允罷了。”

看著華服少年挑起的一邊眉毛,舒敏繼續往下說著,“只是覺得,小公子這般強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覺得公子稍有些過分罷了。不管是什麽過錯,得饒人處還是饒人些好,更何況只是車子損毀了,算些銀錢賠償便是了,何必非要讓這位姑娘去您府上做丫鬟抵債呢?”

華服少年聽得舒敏的話,就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一下子朗聲大笑。笑了好一陣子,才終於停下來。只是眼中的冷光卻不像是方才大笑的人。“姑娘說的也忒好笑了。難不成,爺還不知道爺的車子究竟值多少錢嗎?手無縛雞之力,看樣子,姑娘你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了?!”

舒敏定定地睜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少年,她有些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打算做什麽,所以只能這麽靜靜地觀望。

那少年看舒敏並不答話,繼續說道,“姑娘,看你也算是秀色可餐。若是你真的憐惜那位姑娘,倒不如自己隨我到府上來!”

舒敏聽了這話,冷笑一聲,最近對自己有不軌之心的人怎麽這麽多呢?也不看看自己是誰,居然就這樣冒冒失失地想要讓自己去他家為奴為婢了?!“小公子想的也忒簡單了。難不成這大街上隨意一個姑娘,小公子看上了都要拉回家去做奴仆不成了?!”真是天真,難不成還是天家的公子嗎?居然囂張成這般模樣!

少年聽得舒敏的反駁,不由有些惱羞成怒,“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阿大,阿二,把她給我擒了,爺我還真要看看,這毀我車駕,又攙和我事情的兩個丫頭小爺我到底做得做不了這個主!”

那隨從應了一聲還未動手,便聽到了一個舒敏極為熟悉的清朗聲音,“九弟休要胡鬧!快住手!”

舒敏一楞,九弟?!難不成,這是天家的哪位公子嗎?!

茗心茶館中,坐在椅子上的九爺一臉便秘地看著面前的舒敏端端正正給自己行禮。順便擡起眼來埋怨地看了一眼自家的四哥。

舒敏倒是沒什麽特別的尷尬,只是行著標準的宮禮。“奴婢烏拉那拉氏舒敏見過四阿哥,九阿哥。”

胤禛臉上的表情又有些冷凝,“不是和你說了,在我面前不必這般的嗎?”

舒敏面上沒有表情,“九爺在,奴婢不敢逾禮。”

老九坐在位子上冷哼一聲,“你現在倒是害怕逾禮了,方才那般的大膽都去哪了?”

舒敏依舊不擡頭,“那是因為方才奴婢不知是您,若是知道……”若是知道,自己可能也不會放任不管吧,畢竟那是一個無辜的少女。

胤禟聽到舒敏的停頓和遲疑,不由不滿地追問,“若是知道呢?若是知道爺的身份呢?”

舒敏垂著頭老老實實地回答,“若是知道是九爺,奴婢怕是要用其他的法子解決了。”就比如說是像今天一樣的情況,只不過今天是胤禛自己尋來的,若是她知道,應該會主動去找胤禛來處理吧。

胤禟一臉“就知道你會這樣說”的表情,拿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下去,“四哥,弟弟真是想不通,你怎麽會私下裏約這樣的女孩子出來玩耍!”

胤禛楞了一下,似乎是沒有想到自己的九弟會說這樣的話,還未來得及回答,胤禟就站起身來,“既然是四哥您約出來的姑娘,小弟就不打擾了,告辭。”又看了一眼舒敏,擺擺手“你不必行禮了,爺走就是了。”

胤禟走後,舒敏顯然放松了許多,端起桌上的一杯茶輕輕啜著,從小窗戶裏時不時地瞄幾眼大街上的繁華景象。

胤禛也端著一杯茶,向來嚴肅的臉上帶著一絲笑容,“舒姑娘方才怎麽和九弟那般規矩?”

舒敏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瞥了胤禛一眼,“枉四阿哥才識過人,居然忘記了當初我是怎麽對待你的了?”自從那次馬場之行之後,舒敏就對胤禛隨意了許多。她突然有些擺正了心態,既然躲不過了,那就接受吧,說不定結果還會積極些。

胤禛被舒敏剜了一眼,自知理虧地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當初,舒敏對自己的那副模樣,比起今天對待九弟的樣子只怕是過猶不及了。便點點頭說,“那,你日後見到他也還是那般規矩吧!還是不要太親密了為好。”

舒敏心裏冷笑,這不,現在就開始他的占有欲了,到將來還了得嗎?嘴上卻不客氣地回到,“難為向來不愛講虛禮的四爺這般教導敏敏了呢!”

胤禛聽出了舒敏話中的刺兒,卻還是裝作沒有聽到一樣厚著臉皮,“舒姑娘不用謝我,這也是為你好嘛!”

舒敏翻著白眼兒點點頭,“四爺不必擔心,敏敏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就知道男人都是一樣的,擁有著瘋狂的占有欲。

卻說這邊胤禟回了宮,想起來舒敏當時在街上的靈動樣子,方才覺出來,後面茶館裏面她的規矩樣子只是表象罷了,自己是被那個機靈的小姑娘給耍了!本來有些惱羞成怒,但是一想到陽光下舒敏那雙晶瑩的眸子,心上的煩躁卻一下子消失殆盡。說起來,這麽多年生活在這樣一個繁花似錦的皇宮中,什麽樣的美女他沒有見過,卻只有舒敏的那一雙寶石一樣的眸子讓自己覺得有些不同,就像是什麽東西酸酸澀澀地撞到了心房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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