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七章 菜市觀斬

關燈
百裏擎天所料不錯,哈薩爾被擄,大慶和北狄將要面對的不是一場和諧的談判就是一場真刀真槍的惡戰。

當天,大慶軍隊便做好了所有迎敵的準備,而直到次日午後,北狄胡人才匆匆集結了各部落幾萬大軍壓境。因為時值五月,草原上糧草初始毫無積攢,為了哈薩爾,北狄此番出戰顯得特別倉促。

北狄胡人先是在城樓外揮舞馬刀叫囂著讓大慶軍隊交出哈薩爾,想用年前決勝一戰的氣勢壓倒大慶軍隊,各種難聽的叫罵聲此起彼伏。

百裏擎天親自披甲登上城樓指揮,北狄人的叫囂換來的只是百裏擎天輕蔑的冷笑。反正他也聽不懂,就算聽懂了,他也不可能放了哈薩爾。

等他們罵得差不多了,百裏擎天才指派了幾位精通北狄話的兵士出面與北狄各部落首領交涉談判,其目的是要以哈薩爾為人質對整個北狄進行招安。

北狄胡人兇悍無禮冥頑不靈,大慶出面談判的兵士在百裏擎天的授意下也態度堅決,毫不退讓。幾番交涉不果,談判以失敗告終。

北狄胡人憤怒之下發起攻擊,兩軍開年後第一次正式展開大戰。

百裏擎天用計逼迫北狄人在糧草不齊的情形下倉促開戰,北狄人情緒浮躁不定,而大慶軍隊早就計劃著要一舉拿下北狄,故在戰略戰術上都做好了充分準備。

整個戰局可想而知——

華天佑和柳雲虎領導的火器營打先鋒,幾十枚手雷鋪天蓋地地扔出去,北狄大軍的中部頓時一片火光沖天,慘叫連連,北狄大軍的陣型被沖散,陣腳大亂。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之時,青州城的城門大開,大慶軍隊群湧而出,以壓倒性的單方面屠殺將整個戰事推向*……

大戰持續了半天一夜,那一夜的青州城外火光熊熊,硝煙味濃,橫屍遍野。

手雷在戰役中的應用無堅不摧,並且具有超強的群攻性和遠攻性。對於北狄人來說,此次戰役慘烈至極,而對於大慶軍隊還說,這一仗卻是耀武揚威,空前絕後。

直到次日清晨,百裏擎天才下令清理戰場,並且嚴令善待俘虜,準備用眾多的俘虜和哈薩爾與北狄進行第二次談判。

這一戰讓北狄人見識了大慶在軍事上的絕對性優勢,百裏擎天敢肯定,第二次談判相對於第一次談判要容易的多。

接下來,百裏擎天要做的就是將戰報塵報朝廷,同時,他也將捷報以飛鴿傳書的形式給武剛傳了過去。

牛莎莎在快要到達京城時接到了百裏擎天的飛鴿傳書。看了上面的內容,牛莎莎大喜。知道百裏擎天深入敵營不但平安歸來還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她一路上的焦急和風塵仆仆也因為這封及時的書信而得到了舒緩。

牛莎莎在驛站休息回信,將自己趕回京城的目的在書信中交代清楚,第二日一早,便與武剛一起又快馬加鞭直奔京城而去。

——+——+——

——+——+——

六月初一已是春末夏初。

料峭春風吹酒醒,青州因地處北寒之地,此時正春意料峭,寒風微涼,而京城這邊卻已是暖意融融,遍地晴朗。

今日的京城裏熱鬧異常。

有關皇城裏的亦貴妃和太子被判斬刑,今日要在菜市口砍頭示眾的消息被老百姓們奔走相告。

各種關於亦貴妃和太子的小道消息滿天飛,中間不乏添油加醋。有的傳說亦貴妃紅杏出墻與宮中侍衛有染,被永平帝抓了個現行,引得永平帝龍顏大怒;有的傳說是太子野心勃勃,不甘時日等待而謀朝篡位……

總之,眾說紛紜。

不到日上三竿,京城裏的大街小巷就擠滿了人,等著看皇家難得一見的熱鬧。甚至有不怕死的好事者拿亦貴妃母子倆的生死在茶樓酒肆裏開了賭局。

有人猜想永平帝念舊,會在深思熟慮之後網開一面赦其死罪,目的是為了嚇嚇亦貴妃母子倆讓他們有所收斂而已。所以,他們認為亦貴妃和太子上刑場不過是在走過場罷了。這些人開出的賭局便是——生對死,一陪三。

而另外一些人平日裏聽過一些關於亦貴妃和太子的風傳,認為他們母子倆行為不端,一個魅惑君主獨霸恩寵,一個又花天酒地不務正業,既然選在春末夏初執行死刑,證明永平帝心意已決,他們終究會死罪難逃。這一部分人開出的賭局又是——死對生,一陪三。

說起執行死刑的時令,這一部分人的想法也不無道理。

在古代,一般執行死刑我們聽得最多的就是‘秋後問斬’,關於這一點是有講究的。

我國早在漢代便有“秋冬行刑”的規定,除謀反、謀大逆等罪犯即時處死外,其他的死囚均待秋季霜降後至冬至前進行。

古人認為,春夏兩季萬木蔥蘢,正是植物和動物生長的季節,是一切生發的季節,這個時候是不能起殺心的。而秋冬季節一片蕭瑟的景象,為了順應這個肅殺之氣,古人就選擇這個時候對犯人執行死刑。這個問題可以從《黃帝內經》中的東南西北方位圖看出,春天是生發的,而秋天卻是收斂的,春天不能有殺機,而秋天就可以有殺機。

西漢時期行刑的時間在農歷九、十、十一、十二月,到了唐代,死刑執行的時間定在十、十一和十二月。唐代這一規定一直為後世采用,直到清末。因為古代的死刑一般都在秋季,所以古書上和歷史劇中都經常有“秋後問斬”這樣的話。

而永平帝打破‘秋後問斬’的一貫規律,將亦貴妃母子倆經大理寺審理定罪之後直接就定於六月初一問斬,足以說明永平帝已不念舊情,對亦貴妃和太子的所作所為,深惡痛絕,恨不得立刻就讓他們身首異處。

此種情形之下,茶樓酒肆裏的賭客們就賭局的結果爭論不休,賭桌上的籌碼賭資也隨著熱烈的氣氛而節節攀升。

東南西北,東為大,亦貴妃和太子作為皇室成員被定在了東門的菜市口行刑。

巳時剛過,押解亦貴妃母子倆的囚車便從天牢出發,游經大街小巷後往東門菜市口而去,到達目的地時已近午時。

菜市口前人頭攢動,擁擠不堪,百姓們墊起腳尖翹首遠望,爭相觀看大慶朝的皇貴妃和太子殿下同上斷頭臺的千古一景。

見到囚車押到,圍觀的老百姓很自然地向兩邊讓出一條通道來。

只見囚車上的亦貴妃母子倆木枷腳鐐,披頭散發,雙目發呆,神形枯槁,哪裏還尋得著往日那種高人一等的尊貴之氣。

午時鼓響,母子倆被押解著登上了斷頭臺,被搶壓著並排跪在兩個木墩邊。

這時,監斬臺邊人流湧動,一陣三呼萬歲的呼聲之後,監斬官登上了監斬臺。

擡眼透過淩亂的發隙看去,亦貴妃發現監斬的竟然是她陪伴了三十年的男人——大慶朝的九五至尊,永平帝。

竟然是他親自監斬?

他看上去蒼老憔悴了許多,又用那樣怨恨的眼神看著她,想是被她玩弄感情傷得不淺吧?

他的身邊竟然還坐著皇後娘娘和幾位貴妃,她們是來看他們母子笑話的吧?看他們母子倆偷雞不成蝕把米,追逐永久的榮華富貴卻把自己的命也搭了進去?

捫心自問,坐在監斬臺上的這個男人待她確實不錯。給了她三千寵愛,給了她的兒子儲君的位子,她應該知足的。

若不是自己的兒子太貪心,太急功近利,覬覦了不該覬覦的東西想要置晉王和晉王妃於死地,他們母子在這個男人的寵愛下平平安安風風光光地過一生,不是很好麽?

呵呵!

可是現在,悔之晚矣。

亦貴妃的臉蛋挨著木墩發出了一聲苦笑,一行清淚也隨之滾落下來。

鼓聲再響,距離午時三刻近在咫尺。

她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母妃,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母妃,您再開口求求父皇吧。”

“母妃,母妃……”

菜市口,圍觀的百姓人聲鼎沸,吵雜無比,可她卻似乎什麽都聽不到,耳朵裏只有兒子撕心裂肺的的呼喊聲。

兒子的聲聲哭喊叫碎了她的心,她很清楚兒子有儲君的地位完全是皇上對她的寵愛,以皇上這麽多年來對她的感情,她現在若開口求情,說不定他們母子還能有一絲生機。

可她背叛了皇上的感情,辜負了皇上對她的寵愛,她張不開嘴啊。

她很想轉頭再最後看看自己的兒子,可她的頭被人死死地按著,她根本就無法動彈分毫。

她吸了吸鼻子,無聲地哭了,任憑兒子在她的腦袋後方絕望嘶喊。

三通鼓響,她擡眼留戀地看向監斬臺上的那個男人,卻見那男人一臉決絕,伸手拿起了桌案上的監斬靈牌,然後對著她的方向狠狠扔下……

而她的頭頂上,儈子手也高高舉起了寒光閃閃的大刀。

不用求情了,大刀下就將是他們母子的歸宿。

亦貴妃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她突然感覺到了坦然,這是她自進宮後從未有過的坦然。

“等一等,刀下留人——”

忽地,她的耳邊隱隱約約地聽到了一聲呼喊。

“皇上,請等一等,刀下留人——”

呼喊聲由遠而近,她聽清楚了,那是在挽救他們母子生命的呼喊。

剎那間,亦貴妃猛地睜開了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