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六章 阿拉發怒了

關燈
說完,牛莎莎沒有再搭理他,目光又專註地落在了瞄準鏡上。

她在等待,等待一個最好也最具殺傷力的時機。

牛莎莎這一方又陷入了沈寂,而此時的城墻外,那一小撮北狄胡人盯著城墻之上左右四顧,還沒有發現‘扔暗器’的人是誰,也還不知道那‘暗器’究竟是從什麽地方射來的。

戒備地觀察了一瞬,那叫阿塔爾的男子也許就是這幾十名北狄胡人的頭領,他將手裏抱著的巴桀圖輕輕放在地上,然後抓起地上的彎月刀,張開雙臂小心翼翼地想要將周圍的族人護在身後。

阿塔爾也是一個身材粗壯的漢子,那渾身散發出來的是草原民族才有的粗獷和奔放。

“是誰人如此卑鄙,竟然暗箭傷人?”阿塔爾擡頭瞪著城墻之上,有些泛紅的眼珠左右轉動,掃視著一字排開站在城墻上的守兵,面色憤怒地用撇腳的大慶話吼道:“卑鄙小人,有本事就站出來。”

噗——

兩軍對壘的時候,難道還要講光明磊落嗎?牛莎莎忍不住一下噴笑了出來。

她從瞄準鏡裏睨著阿塔爾,嗤道:“白癡。本美女現在可是狙擊手,我給你站出來,你就夢吧!”

“是誰如此卑鄙,趕快站出來。”阿塔爾依然對著城墻高處大喊。

“對,有本事就現身一見,面對面的較量,偷偷摸摸的算什麽本事?”

“簡直是無恥!”

阿塔爾身邊的北狄胡人也揮舞著手中的彎月刀,跟著憤怒大喊。那架勢,只要牛莎莎敢現身,他們立刻就要將她剁成肉醬似的。

牛莎莎依然保持著瞄準的姿勢,嘴角翹起,不屑地輕哼,“呵呵,罵吧,反正本美女最大的優點就是無恥。”

呃——

百裏擎天很不喜歡她這樣評價自己,側頭看著牛莎莎,小聲道:“莎兒,你怎麽能說自己無恥呢?此等情形,你應該說‘兵者,詭道也。’”

沒想到這廝還挺幽默啊!

牛莎莎被他的話逗樂了,看來這廝比她還要更無恥一些——

北狄胡人認為她暗中偷襲是屬小人所為,無恥至極,可從百裏擎天的嘴裏翻譯出來卻是“兵不厭詐”。

這個翻譯——她喜歡。

有位偉人曾經說過——無論黑貓白貓,能夠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所以,不管是兵不厭詐也好,還是卑鄙無恥也好,只要此次戰局能夠按照她和百裏擎天的計劃順利進行,將兩國的死傷都降到最小,就比什麽都好。

“餵,你們倆在說什麽?還打不打了?”華天佑根本不明白他們倆滴滴咕咕的在說什麽。

“打,肯定要打,不過還要等一會兒”牛莎莎好心情地笑著答應。

在青州駐紮下來不過兩三天就碰到這麽一個機會,她怎麽能不打呢,只不過,剛才那一槍是給北狄胡人的警告,接下來這一槍應該才算是給他們的禮物。

阿塔爾領著那些胡人大聲叫囂了一陣,見城樓上的兵士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風平浪靜,不但沒有扔暗器偷襲過他們的痕跡,更沒有要打開城門沖出來消滅他們的架勢。

當然,也沒有人站出來回答他們的喊話。

阿塔爾面上怒火沖天,但見大慶的守軍毫無異樣,而躲在盾牌後的三個當官的也是膽小如鼠,心裏忍不住暗自想著:難道是他誤會了,剛才的暗器根本就不是城樓上的兵士所發?那又會是誰呢?眾所周知,大慶朝地大物博,奇人異士眾多,難道是有哪位隱世的高人在暗中幫助大慶軍隊?

好漢不吃眼前虧。

想著,阿塔爾將手中的彎月刀往腰間一插,收了戒備姿勢,轉身對自己的族人說道:“算了,今天晚上就到此為止,咱們回去。”

“可是……還沒有找到那卑鄙小人。”

“不行,阿塔爾,難道你怕了?”

“你要是怕了,你先走。我們一定要為巴桀圖報仇。”

一聽就這樣算了,族人們胸中郁氣難平,面色憤怒不甘。

面對族人的質疑,阿塔爾面上表現出來的是非常難過,他大吼了一聲,“我是那種會怕的人嗎?”

“既然不怕,那你為何要當縮頭烏龜?”

“密色刻。(懦夫)”

北狄胡人群情激奮,阿塔爾也氣得胸腔劇烈起伏。

他狠狠地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憤怒和委屈,讓自己的情緒看上去盡量平和一些。

這些畢竟是他的族人,親眼目睹巴桀圖在面前突然死去,誰都受不了,他理解族人們暴怒的心情。可若是現在不離開,誰敢保證下一個死去的會是誰呢?

畢竟,剛才那暗器能直接擊穿巴桀圖的腦袋,實在太過厲害,而他們卻甚至連那暗器從何而來都不知道。再呆下去,吃虧的只能是他們。

阿塔爾暗下決定:他就是受了委屈,也必須要保護他的族人。

他嘆了口氣,瞪著眼,氣勢十足地大聲說道:“你們沒看見對方躲在暗處暗箭傷人嗎?就算我是懦夫,我也不能看著你們再出事,你們現在就必須跟我離開。回去稟報可汗再做打算。”

“阿塔爾,你根本就是貪生怕死。”

“大慶膽敢欺負我們,我們定要討回公道。”

有人不依,依然揮舞著手中的彎月刀,怒視著阿塔爾。

“亞嘎,別這樣,敵暗我明,阿塔爾也是為了我們好。”

“對,還是跟阿塔爾回去吧,等大汗拿主意再說。”

也有人開始幫著阿塔爾出言規勸。

都說異族人冥頑不靈,兇悍只會逞匹夫之勇。在阿塔爾沒有分析情況之前,那些北狄胡人的表現確實如此。但誰的生命也不是撿來的,面對生死,聽了阿塔爾的分析之後,還是有大部分人開始用大腦思考問題了,場中激昂難控的情緒也漸漸平靜下來。

雖然有些人還是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陰沈著臉開始陸陸續續翻身上馬。

阿塔爾在族人的幫助下將巴桀圖的屍體背上了馬,用皮鞭將屍體捆在自己的身後,兩人共乘一騎。

轉頭用猶如利刃一般的目光再次看了一眼身後高高的城墻,阿塔爾高喝了一聲“駕——”,然後揮舞馬鞭催馬前行,率先沖進了夜幕之中。

幾十名北狄胡人也同樣用泛著仇恨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城墻上的大慶兵士,咬牙切齒罵罵咧咧地催馬更上。

雜亂的馬蹄聲承載著幾十只晃動的火把在夜色中越行越遠。

城墻上用以遮擋的盾牌被百裏擎天和華天佑移開,他們凝目註視著那騎馬漸漸遠去的幾十道身影。

而黑洞洞的垛口深處,牛莎莎的唇角卻漸漸勾起。

火光照耀的範圍有限,即便五識超人,但百裏擎天和華天佑好一會兒都看不到那堆大石頭究竟在什麽地方,甚至,漸漸地,他們只能看到晃動的火光而看不到人影了。而牛莎莎手裏的狙擊步槍因為裝置了預備光源,瞄準鏡準心上的十字架卻始終追隨著那道兩人一騎的目標。

“卡塔”一聲輕響,狙擊步槍拉栓上膛。

聽到響聲,百裏擎天和華天佑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看向了牛莎莎手裏的動作。

就在他們垂眸的一剎那間,只見牛莎莎的肩頭猛然一動,就收槍站了起來。

“阿塔爾——”

“阿塔爾——”

“怎麽會這樣?”

“天啦,一定是阿拉發怒了,阿拉在懲罰我們。”

牛莎莎剛直起身子,遠處便傳來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驚呼聲,驚恐中透著絕望,聽上去發出聲音的人像是已經駭然至極。

也難怪那些北狄胡人會驚駭了,連續兩次眼睜睜地看到族人在自己的面前倒下,那種恐慌的感覺不言而喻。

剛才在城墻外時,巴桀圖突然墜馬而死,他們想也沒想就認定是有人在扔暗器,但現在他們已經奔出快一裏地了,也就是說,已經遠遠超出了暗器和弓箭的射程,若說是暗器就斷斷沒有道理了。

但阿塔爾依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墜馬而亡,除了驚駭和阿拉之外,他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遠處黑夜中除了傳來驚叫聲之外,看不到那邊的情形,但這邊城墻上,華天佑和百裏擎天的面上卻可以用驚喜來形容。

“天啊!莎兒,你是怎麽辦到的?那麽遠都能將胡人斬殺於馬下。”華天佑一把甩開手裏拿著的盾牌,激動地伸手扶住牛莎莎的雙肩,眼裏精光閃爍。

“是啊,莎兒。”百裏擎天一屁股將華天佑撞開,嘆道:“沒想到此物比手雷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雖然激動,但他依然沒有忘記華天佑是他的情敵。

當然,也許只是一個假想敵。

聽到他們倆激動不已的話語,站在附近值守的兵士都紛紛轉過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新上任的禦賜將軍——牛莎莎。

他們沒聽錯吧?

巴桀圖和阿塔爾都是禦賜將軍斬殺的?

可他們沒見她做什麽動作啊?

“呵呵。”牛莎莎撫摸著手上已經被她擦拭得油亮油亮的狙擊步槍,得意地笑了兩聲,說道:“此物與手雷各有所長,其精妙之處,回去我再慢慢地告訴你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