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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奇葩婚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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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見太子怒了,趕緊就磕頭認罪:“是屬下無能。屬下派出了東宮所有的頂尖高手,也選好了時機。屬下探到牛大小姐獨自騎馬去了軍營,立刻就派出了人手,可是……”

“可是什麽?啊?一群廢物。”太子的小眼睛裏怒火滔天,抓起剛才那女子餵酒的酒杯就朝那人的頭上狠狠地扔了過去。

“可是屬下等到今早也不見他們回來,便派人沿原路尋去查看,誰知卻見到我們的人已全被殺死,而丞相千金不知去向。”那人盯著太子的怒火繼續稟報道。

“哼!”太子憤懣地怒哼了一聲,拂袖轉身回到位子上坐下。

錯過了,他又錯過了一個大好的機會。

太子鼻孔冒煙兒,小眼噴火,顯然是氣到了極致。

他連續兩計失敗,自那時到過丞相府之後,晉王便將那丞相千金保護得跟個寶貝似的,還將身邊最得力的兩名貼身侍衛給了牛莎莎,就連丞相府的周圍,晉陽也布下了不少影衛,他再也尋不到將牛莎莎弄到手的機會。

他眼看著牛莎莎被封為禦賜將軍,牛莎莎及笄的日子,帝後都去了丞相府祝賀,緊接著丞相府裏就傳出與東宮被毀時一模一樣的驚天巨響,他才明白過來牛莎莎就是與他在千嬌摟擡搶花魁的臭小子——牛叉叉。

他恨牛叉叉,他要她知道他的厲害,他發誓要將牛叉叉弄到手,把她留在身邊不但受他的折磨,還要聽他的使喚。

事後,他的人才打探到,原來丞相府裏傳出的巨響是牛叉叉在向皇上展示那神奇之物的威力,皇上想把那神奇之物用於戰場之上。

那一刻他才恍然驚醒過來,他也應該將牛叉叉手中的神奇之物也收為己用。

有了牛莎莎手上的神奇之物,他就再也不用忌憚晉王,整個大慶朝也就是他的天下了。

牛莎莎那種河東獅吼的女人他降不住,但皇上不是都封了牛莎莎為將軍嗎,他想到了一個故事,那就是‘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那對他來說是再好不過的方法。

有了如此想法,他頓時改變了主意:他可以將計就計,對以前和牛莎莎的過節既往不咎,從晉王手上搶走牛莎莎,然後為妃,對她好,哄著她,捧著她,讓牛莎莎心甘情願的去為他沖鋒陷陣,直到牛莎莎用她的才能和那神奇之物幫助他奪得天下,登上大寶。

這樣,牛莎莎遠在邊關為他沖鋒陷陣,也不影響他在京城花天酒地。

多麽兩全其美的方法啊!

可眼見著晉王和牛莎莎的大婚之期日漸接近。他卻找不到任何機會接近牛莎莎,更不用說得到她或將她收為己用了。

他看在眼裏急在心頭,於是他又改變了主意——那就是直接滅了牛莎莎。

他得不到的東西,晉王也休想得到。

昨日是多好的一個機會啊,牛莎莎單獨騎馬出門,又去了城外。

城裏距離軍營五六裏遠,中間他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殺了牛莎莎,於是,他派出了供養在暗處的全部影衛,想要孤註一擲,志在必得。

都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可他手下下那些飯桶,居然錯過了大好機會的說,還全軍覆沒。

這讓他如何不生氣?

這會兒,可能晉王已經在嚴查此事了吧。

上次下藥驚動了晉王,這次又驚動了晉王,以後想要再下殺手,恐怕就更難找到機會了。

何況,明日就是他們的大婚之日。看來牛莎莎是註定要成為晉王的王妃,站在晉王一邊了。

想著,太子做了一個深呼吸已平覆自己沖天的怒火,讓自己看上去顯得平靜一點。

然後,他眼風閃動,掃了一眼地下跪著之人,朝著門外大喊了一聲:“來人。”

“殿下有何吩咐?”門外匆匆忙忙的跑進來一個小太監。

太子擡頭朗聲道:“為錢三兒賜座。”

“遵命。”太監進了很快便搬了一把椅子放到那叫錢三兒的影衛面前。

那錢三兒掃了一眼椅子,戰戰兢兢的站在那裏不敢坐下。

“再為錢三上一些酒菜。”太子吩咐道。

太監轉身去準備了。

“太子殿下,這……屬下有罪,求太子饒命。”錢三兒一聽太子要賜他酒菜,背脊一涼,頓時嚇得跪地求饒。

他們這些為皇族賣命的影衛對皇族的處事方法再清楚不過——勝則榮,敗則死。

這樣的舉動在明顯不過——太子是要殺他滅口了。

“錢三兒,起來吧。你這是幹嘛?”卻不料,太子笑著打斷他,繼續對太監吩咐道。“然後你去請鎮遠候和兵部尚書過來,就說本太子與他們有要事相商。”

“遵命。”那太監領命而去。

錢三兒聽太子的話上你似乎並沒有殺意,哆嗦著戰戰兢兢地擡起頭來:“殿下……”

他一直看在前三,勾唇淺笑。說道:“起來吧,若是在以往,任務失敗,本太子定殺不饒,但如今本太子身邊正是用人之時,失敗就失敗了吧,本太子邀了鎮遠侯和兵部尚書過來,咱們再一起想別的辦法。”

錢三兒一聽,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磕頭道:“謝太子不殺之恩,謝太子不殺之恩。”

“哎!坐吧,你也辛苦了。”太子嘆了一口氣靠回到寶座上,看上去顯得很疲憊。

“是。”錢三兒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挪步到邊坐下。

酒菜很快就上來了。

錢三兒看著一桌子的酒菜,卻偷瞄著太子,許久不敢動筷子。

太子靠在寶座上。小眼睛不知道看著哪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許久,太子擡起頭來發現錢三坐在那裏,一點兒也沒有吃,這才坐直身子了蹙眉問道:“他們還沒來嗎?”

錢三兒趕緊站起身回答:“回太子,還沒來,興許是快了吧!”

太子面上出現了一抹不耐之色,“算了,不等了,咱們先吃著喝著,等到鎮遠侯兵部尚書過來,咱們再一同說正事兒。”

說完,太子擡起手掌啪啪啪地拍了幾下,一直等候在門外不敢離去的樂師和舞姬便紛紛進入,大殿裏很快又恢覆了歌舞升平的模樣。

歌舞起,太子拿起酒壺面帶微笑搖頭晃腦地自斟自飲起來,時不時地還隨著樂聲的節奏輕輕地擊掌打著拍子。

見太子的神情又恢覆如初,而且聽太子要他參與一起說正事兒,錢三兒終於覺得警報解除了,那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放了下來,舉筷夾菜放到嘴裏。

吃了幾樣菜喝了幾口酒,那錢三兒才想起來應該說些什麽來感謝主子的不殺之恩。

於是,站起來對著太子舉杯道:“太子殿下,屬下敬太子一杯,感謝殿下不殺之恩。此次失敗是屬下辦事不利,屬下一定將功補過。”

太子的意識似乎完全沈醉在歌舞之中,聽到錢三兒說話,漫不經心的轉過頭來對著他遙遙舉杯,然後微微一笑,仰頭飲下,目光隨即又落在了歌舞之上。

似乎眼前根本就沒有那個失敗的任務,而剛才太子的沖天怒火也只是一場幻覺。

錢三兒也仰頭飲盡杯中之酒,然後對著太子點頭示意緩緩坐下。

奇怪的是,錢三兒剛剛坐下,太子立刻就揮手制止了大殿中的歌舞。示意所有的樂師和舞姬都退了出去。

樂聲突然停止,錢三兒下意識地看向寶座上的太子。

“咱們該談正事了。”太子也正幽幽的看著他。

錢三兒大驚。

太子談的所有事兒都是在歌舞之中談下來的,如今遣散了歌舞,這根本就不像是太子一貫的談事作風。

“太子殿……”錢三兒想開口詢問,可話還沒說完卻眼前一黑,栽倒在桌子上。

他的嘴角,很快便有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見他栽倒,太子的嘴角,浮現出一抹,陰森森的笑意,站起身悠閑地從寶座上走下來。

“本太子說過,定殺不饒。呵呵!”

走到錢三面前用腳踢了他一下,太子眼裏的陰寒之意更甚。

——+——+——

——+——+——

冬日的清晨,寒意刺骨。

剛過了五更天,晉王府就已經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

今日是晉王爺與丞相千金的大婚之日,晉王府裏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王爺大婚程序甚是繁雜。

《五禮通考》曾說,自後齊以來,不管天子庶民,婚禮過程“一曰納采,二曰向名,三曰納吉,四曰納征,五曰請期,六曰親迎。”

這就是古代婚禮所分的六個階段,俗稱“六禮”。

前面五禮只是過度禮儀,這裏暫且不說,單說這最後一禮——迎親。

所謂迎請就是新婿親往女家迎聚的一個儀式。

親迎部分的儀式,一般是指用花轎將新婦擡娶至男方家,稱為過門。

花轎分雙頂或單頂,扶親婦上轎的叫“送親嫂”,陪新郎至女家接人的叫“迎親客”,這些都各有要求。

從起轎、回車馬、迎轎、下轎、祭拜天地、行合歡禮、入洞房等等每一過程又都有幾種到十幾種形式,大多表示祝吉驅邪。

若是在民間,迎親頗為簡單,用轎子擡了回家便是。

但若是皇族,那迎親的禮儀就正式得多,也要覆雜得多了。

什麽時候祭主,什麽時候出發,什麽時候進門,什麽時候開揖都有著嚴格的規定。

按照大慶朝的禮儀規矩,晉王首先要趕在欽天監測好的吉時到宮裏祭主,然後帶上宮裏集結好皇家儀仗隊趕回王府,再由王府派出迎親隊伍和儀仗隊一起出發去迎親。

所以,百裏擎天半夜就起來了,忙得暈頭轉向。

但他很開心,那一貫冰冷的臉上一直笑意融融,就像是撿到了金子似的。

雖然和牛莎莎認識不過一個多月,但他盼這一天盼得太久也太辛苦,特別是在牛莎莎動不動就不嫁他了的威脅之下,他更是盼得辛苦。

單身了六七年再婚,當這一天來到眼前的時候,他突然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未經世事的毛頭小子,還沒有出發,他就昏了頭,似乎都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下手才好了。

他將已布置好的新房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將迎親的路線想了一次又一次,包括掀開莎兒的蓋頭之後要說的話也練習了一遍又一遍。

最重要的是,在華天佑的提醒下,莎兒教授的那首歌他也是練了一遍又一遍,生怕一不小心此行就空手而回了。

那華天佑也果然是個講義氣的,為何百裏晴天能夠抱得美人歸,他昨晚是直接就住在了王府裏。半夜就起來幫著,張羅布置。

等百裏擎天進宮祭主又帶著儀仗隊回來,看好了吉時,他們的迎親隊伍終於浩浩蕩蕩的沖進王府出發了。

永平帝最喜愛的皇子大婚,幾天前大婚的消息就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傳開了。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大街小巷的兩旁就早已擠滿了看熱鬧的老百姓。無論是販夫走卒、名商富賈、還是行人過客,紛紛駐足觀賞大慶朝皇帝最喜愛的皇子——晉王爺的迎親儀式。

人們擦肩接踵,翹首盼望。

朝霞映照之時,人們終於盼來了一陣歡快激昂的音樂聲夾雜著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那是他們從未聽到過的音樂,以嗩吶配合著鑼鼓,好聽又激動人心。

聲音由遠而近,配合著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在寧靜的清晨裏顯得氣勢恢宏。

一段樂聲過後,有男人渾厚高亢的歌聲響起——

太陽出來我爬山坡

爬到了山頂我想唱歌

歌聲飄給我妹妹聽啊

聽到我歌聲她笑呵呵

春天裏那個百花鮮

我和那妹妹啊把手牽

又到了山頂我走一遍啊

看到了滿山的紅牡鵑

隨著歌聲,晉王爺的迎親隊伍從街道勁頭遠遠地浩浩蕩蕩而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六名高舉旗番身穿盔甲的士兵,用以開路。

華天佑一身華服,鬢邊還插著一朵紅花,打扮得就跟個戲文中的西門慶似的騎馬走在六名士兵的中間,他兩手高舉一塊橫幅,只見橫幅上寫著兩排好看的正楷:寶貝,為夫來迎娶你啦!

他們的身後是一輛被特意改裝過的八馬馬車,馬車沒有車廂,只是由八匹駿馬拉著一個超大的平板車。車體紅底金漆,兩邊有半人高用大紅綢緞紮花的欄桿,看上去華貴而喜氣。

八匹駿馬頭頂紅花拉著站在後面車廂上的晉王爺——百裏擎天。

百裏擎天一身大紅喜服,胸前一朵超大的大紅花。面前是一面大鼓,他正踩著樂師的節奏點敲著鼓高聲演唱——大花轎。

老實說,剛開始他覺得一個王爺唱著這樣的歌穿過大街去迎娶新娘,他怎麽都不好意思,抹不下那個臉來。可在幾次三番的練習中他漸漸喜歡上了莎兒教的這首歌,他覺得自己要是能抱著莎兒走過百花盛開,走過風風雨雨,此生足矣。

所以,這會兒他唱得甚是賣勁兒,也將歌詞裏自由的意境表露無遺。

這點子是華天佑那個騷包想出來的,他說八匹駿馬代表八擡大轎,王爺站在經過精心改裝的馬車上唱歌也不算掉價,再加上他在前面舉著寫了肉麻語言的橫幅開路,既新穎又不失皇家威嚴,牛莎莎一定會喜歡的。

馬車之後便是宮廷禦用樂師和吹鼓手,再接著就是皇家儀仗隊。只是與普通皇子的迎親隊伍不一樣的是:儀仗隊的後面還跟著幾百名身姿挺拔,步伐整齊的士兵。整個迎親隊伍不下千人,僅僅是在街口拐個彎就足足花了半柱香的時間。

後面的幾百名士兵是百裏擎天特意加上去的。他就是要借著這樣的迎親陣容向牛莎莎宣誓,他對待牛莎莎的心就像對待他的軍隊一樣,莊重而嚴肅,絕不會有一絲虛假和馬虎。

若此時牛莎莎有機會登高一望的話,她就能看到長長的迎親隊伍猶如一條長龍在街道中蜿蜒而行,場面甚是壯觀。

太陽出來我爬山坡

爬到了山頂我想唱歌

歌聲飄給我妹妹聽啊

聽到我歌聲她笑呵呵

春天裏那個百花鮮

我和那妹妹啊把手牽

又到了山頂我走一遍啊

看到了滿山的紅牡鵑

我嘴裏頭笑的是呦啊呦啊呦

我心裏頭美的是啷個裏個啷

妹妹她不說話只看著我來笑啊

我知道她等我的大花轎

我嘴裏頭笑的是呦啊呦啊呦

我心裏頭美的是啷個裏個啷

妹妹她不說話只看著我來笑啊

我知道她等我來抱一抱

抱一抱那個抱一抱

抱著那個月亮它笑彎了腰

抱一抱那個抱一抱

抱著我那妹妹呀上花轎

歌聲高亢,士兵雄壯,迎親隊伍在大街上所過之處,兩邊擦肩接踵的老百姓們都紛紛對王爺如此新穎奇特的迎親方式評頭論足。

特別是一些待嫁的懷春少女更是折服在這曠古難見的迎親儀式裏。她們一方面被歌詞大膽的內容羞的面色緋紅,一方面又在偷偷地期待著到時候自己的新郎也能用這樣浪漫的方式來迎娶她們。我嘴裏頭笑的是呦啊呦啊呦

我心裏頭美的是啷個裏個啷

妹妹她不說話只看著我來笑啊

我知道她等我的大花轎

我嘴裏頭笑的是呦啊呦啊呦

我心裏頭美的是啷個裏個啷

妹妹她不說話只看著我來笑啊

我知道她等我來抱一抱

抱一抱那個抱一抱

抱著那個月亮它笑彎了腰

抱一抱那個抱一抱

我嘴裏頭笑的是呦啊呦啊呦

我心裏頭美的是啷個裏個啷

妹妹她不說話只看著我來笑啊

我知道她等我的大花轎

我嘴裏頭笑的是呦啊呦啊呦

我心裏頭美的是啷個裏個啷

妹妹她不說話只看著我來笑啊

我知道她等我來抱一抱

抱一抱那個抱一抱

抱著那個月亮它笑彎了腰

抱一抱那個抱一抱

抱著我那妹妹呀上花轎

抱一抱那個抱一抱

抱著那個月亮它笑彎了腰

晉王爺的迎親隊伍正沿著京城繁華之處招搖過市,而此時的牛莎莎正在自己的屋子裏坐在凳子上,任由張嫂和林嫂還有一幹丫鬟婆子為她梳妝打扮。

在原來的時空,現代的姑娘們都喜歡采用漢朝或其他朝代的服飾和禮儀來裝扮自己的婚禮。如今,牛莎莎就身在古代,也第一次真切地見識了古代人的婚禮是什麽樣子的。

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大紅喜服,牛莎莎暗暗咋舌。

只見那大紅的喜服是對襟宮裙的樣式,長長的裙擺如同雪月光華般流動輕瀉於地。繡工繁覆精致的花紋熠熠生輝,上面點綴著顆顆明亮的珠玉,對襟處寸寬的邊子上用金線繡著的一長串姿態各異的花鳥栩栩如生,像是要從那寸寬的天地中飛出來一般,襯得她更是梨花裊娜,楊柳輕盈。

牛莎莎欣賞了一番,在梳妝鏡前坐下,身後的張嫂取出一把玉梳輕輕地梳理著她黑亮的頭發,烏黑的秀發沿著牛莎莎頸部優美的弧線如同瀑布一般的滑下。

由於才到及笄之齡,牛莎莎的頭發並不是很長,不過才遮擋了半個背部而已。

張嫂梳理了一陣,並未將她的頭發挽起,而是任由長發披散在牛莎莎的腦後,然後從托盤裏拿起一頂花冠呈到牛莎莎的面前。

“大小姐。王爺特意讓禦錦司趕制的這花冠,精致輕巧,您戴上試試看。”

牛莎莎點了點頭,望著銅鏡中的自己,說道:“昨日試了喜服,都忘了試這個了。”

“這是昨晚禦錦司才趕著送來的,那會兒您都睡下了。婚禮一天的禮儀太多,先前禮部送來的頭冠王爺嫌太重,怕小姐您會累著,所以又命禦錦司重新趕制了送來的。”張嫂解釋道。

重新趕制的?難怪她昨天試喜服時沒見著了。

牛莎莎嘴角彎起,小心地取下頭上的花冠來細細端詳。

花冠以金箔擰成麻花狀做底,用大紅輕紗做成一朵朵各樣的絹花圍成一圈固定其上,再輯以羽翠珍珠穿插其中,搖曳閃亮猶如滿天星辰,只在前面垂下一小段大紅的輕紗當做蓋頭,果然是輕巧精致。

這個樸素中不失華貴的花冠深深地撼動了牛莎莎的心。這不僅僅是因為禦錦司重新趕制的原因,而是因為張嫂那句:“王爺說怕您會累。”

她大姨媽來時,百裏擎天趕著就送來了紅糖水,大婚禮儀怕她累著又特意趕制了一定輕巧的花冠,她實在想象不出百裏擎天那個高大威猛的男人的心思究竟細膩到什麽程度。

花冠戴在牛莎莎的頭上,再配以那大紅的喜服,經過精心裝扮的牛莎莎看上去真真是“虹裳霞帔步搖冠,鈿瓔累累佩珊珊。”,像極了一個不染塵俗的仙子。

“哇!小姐,你好漂亮啊!”看著打扮好的牛莎莎,竹韻忍不住讚嘆道。

“是嗎?”牛莎莎看著鏡中的自己,柳眉一挑,無比自戀地說道:“本美女本來就漂亮,好哇?要不怎麽能稱為美女呢?”

“咯咯咯……”

“呵呵呵……”

竹韻和張嫂頓時被她自戀的模樣逗樂了。

待一切打扮就緒,牛莎莎才順下花冠上的輕紗蓋頭,在竹韻和張嫂以及林嫂的攙扶下去了丞相府的前廳,等待百裏擎天來迎娶。

丞相府四處一片喜氣盈盈。大廳裏,用紅紙封好的各式嫁妝已分門別類用大紅的箱子裝了二十幾箱整齊地擺放在大廳的中央。

牛帆父子倆特意換上了喜氣的衣服,一臉歡喜地守在大廳門口等著牛莎莎出來。

一見到竹韻等人攙扶著牛莎莎走了出來,牛帆父子倆立刻就迎了上去。

“女兒啊,快到裏面來坐著。”牛帆笑得,眼睛都快閉上了。

“妹妹,你看上去簡直太漂亮了。”輕紗蓋頭遮擋了牛莎莎的視線,牛輝笑著牽著他的的衣袖,指引著她到一處椅子上坐下。

“女兒啊,以後你就是大人了,記住,嫁了人一定要好好的伺候王爺。”

“妹妹,一定要記住,王爺雖然喜歡你,但你也別太任性了。”

“以後,有王爺照顧你,爹也就放心了。女子自從出嫁從夫,三從四德上有什麽不懂的,你要多問一問張嫂。”

“就是妹妹,記住千萬別惹怒了王爺。”

“莎兒一定會謹記爹爹和哥哥的教誨。”牛莎莎躲在蓋頭下乖巧地答道,嘴角卻掛著一抹邪笑。

三從四德?

切!她是那種遵守三從四德的人嗎?讓王爺去遵守三從四德還差不多。

聽著便宜老爹和老哥那高興中又透著不舍的話語,牛莎莎心裏突然又想起自己另外一個時空的父母。不知道他們知道自己嫁人了是不是也在替自己高興?他們心裏會不會有總算把存貨銷出去了的慶幸感?

哎!老實說他自己都有這種感覺。

父女兄妹的正說著話,遠遠地就隱隱約約地傳來了敲鑼打鼓的樂聲和唱歌聲。

一聽那歌詞內容,牛莎莎唰地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輕紗蓋頭下的一雙大眼瞪得老大。

不是吧?沒想到那個一貫冰冷不茍言笑的古董男還真就唱著‘大花轎’來迎娶她了。

一聽那唱歌人的聲音,牛帆和牛輝父子倆都大驚。

天啊!王爺竟然親自上門來迎娶來了。

按照大慶朝的禮制,王爺乃天潢貴胄,娶妻是不需自己騎馬到女方家的,只需要派出迎親隊伍就可以了。只有大功臣或是朝中寵臣家的閨女,王爺才可能親自去迎接。

牛帆頓時感覺受寵若驚,趕緊領了丞相府的眾人到大門口迎接王爺大駕。

到了大門口,牛帆父子倆遠遠地就看到了王爺的迎親隊伍。

他們不但看到了王爺正站在馬車上擂鼓高唱,還看到了那個騷包的小公爺正兩手高舉著一塊寫了字的橫幅,上面寫著——寶貝,為夫來迎娶你了。

雖然今天百裏擎天是以牛帆的女婿的身份來迎親的,但君臣關系為首,自當先以君臣之禮相見。所以,待迎親隊伍到了相府門前停下,牛帆高呼一聲“恭迎王爺。”跪地迎接,身後的眾人等人頭都不敢擡,也跟著跪下。

晉王今天心情好,環視一周,大聲道:“大家都起來吧!”

牛帆站起身來,哈哈一笑,上前一步道:“小女已在大廳等候王爺,老夫這就讓喜娘送她出來。”

“不必了。前面帶路,本王這就親自去迎莎兒。”站在馬車上的晉王威武挺拔,一身王者霸氣渾然天成。他放下手中的鼓槌,袍角一甩身形便騰空而起,在空中緊跨幾步後穩穩地落在丞相府門口。

“啊?這……”

按照迎親的禮儀,新娘子應該由喜娘和送親嫂從娘家牽著出來送上轎子,現在王爺要親自進去接,牛帆就有些傻眼,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一聽百裏擎天還要進府去迎接,華天佑也驚住了。

百裏擎天那廝平日裏看著冷若冰霜,沒想到熱情起來也是一把火啊!

還是牛輝聰明,趕緊打著哈哈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後走在晉王的身旁替他引路。

到了丞相府的大廳,還沒進門百裏擎天遠遠地就看見身著喜服,頭戴花冠的牛莎莎端坐在主位之上,喜娘和竹韻她們就伺候在牛莎莎的身旁。

百裏擎天一喜,臉上的笑容愈見加深。

他快步上前,過去就一把抓起牛莎莎的小手,卻將竹韻擠到了一邊。

“莎兒。我來了。”百裏擎天凝視著她輕紗蓋頭後的大眼睛,柔聲喚道。

牛莎莎好笑地說道:“你這個傻瓜,還真就唱著歌來的呀!”

百裏擎天的手掌溫暖而有力,透過大紅的輕紗蓋頭,牛莎莎看到了百裏擎天目光裏的一片深情。

百裏擎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低頭吻上牛莎莎的小手,看上去像是在行西洋禮。

他直接把華天佑那句話搬出來,說道:“莎兒你交代的事情我當然得照辦了,不但照辦,還要辦得漂漂亮亮的,再說,你要真不嫁給我,我害怕啊!”

“討厭!”牛莎莎嬌嗔道。大紅輕紗蓋頭遮蓋下的小臉忍不住一紅,難為情地將小手抽了回來,但她沒有看到的是,周圍的人臉上紅得更厲害。

百裏擎天愛死了她那種難得的嬌羞模樣,呵呵一笑,說道:“我們走吧,你的八擡大轎都等在外面了。”

說完,他拉起牛莎莎的手就要往外走,可走了兩步發現手上一頓,回頭看去,卻是牛莎莎站在遠處不肯挪腳。

百裏擎天面色一緊,趕緊又轉過身來柔聲問道:“莎兒,怎麽了?”

牛莎莎大紅輕紗後的大眼睛眨了眨,嘟著小嘴看著他,“既然你都唱著抱一抱來了,那……我要抱抱。”說著,牛莎莎直接就張開了雙臂。

“啊?”牛帆目瞪口呆。

“哎呀——”牛輝扶額,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應驗了,真應驗了。他就知道他這位王爺妹夫以後的日子不好過,這要換成是他,他肯定會被妹妹無禮的迎娶條件逼得去跳玄武湖啊!

“啊——羞死人了。”還沒有成過親的竹韻一聽,小臉一紅,直接背過身去。

“哦——不是吧?”華天佑倒抽了一口涼氣。跟牛莎莎比熱情開放,他這個見慣風月之人也確實是自嘆不如啊!

看來,他的人生觀又需要重新修正了。

百裏擎天也一下子就楞在了原地。

他感覺自己鼻腔裏好像有什麽正在奔騰不止,似乎是要流鼻血了。

面對如此熱情奔放的要求,他不忍拒絕也沒有理由拒絕。

可,可周圍還有好多人啊!

百裏擎天摸著鼻子異常尷尬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看熱鬧的人,他們也正在用怪異的目光看著他。特別是華天佑,那眼神兒,簡直是玩味得很啊!

百裏擎天的老臉唰地就紅了。

“王爺,快點啊。”見他磨磨蹭蹭的,牛莎莎撒嬌似的扭著腰加碼,那聲音也是嬌軟得快滴出水來了。

百裏擎天與牛莎莎面對面的站著,牛莎莎的這一聲軟糯要命的催促猶如清涼油鉆進了鼻孔裏,清新怡人又辛辣嗆人,頓時就撓得他的心癢癢的。

怕耽誤了進門的吉時,百裏擎天咬了咬牙,一副死就死吧的表情,終於上前一步伸手就從牛莎莎的腋下穿過,來了個正宗的公主抱。

百裏擎天真的抱起牛莎莎了。

大廳裏的眾人見風使舵,趕緊對著百裏擎天和牛莎莎連聲賀喜。

將牛莎莎穩穩當當地抱在了懷裏,百裏擎天那個見慣‘男女授受不親’的古董男才像挑戰過關似的如釋重負地大喘了幾口氣。

其實,百裏擎天不是第一次將牛莎莎摟緊懷裏,就是那天牛莎莎學騎馬的時候,他也抱過她。但那都是在自然而然的情況下,他也沒想那麽多。但現在不一樣,現在是一個正式迎娶的儀式,而且是被牛莎莎主動要求抱抱,他當然就覺得難為情了。

哎!又是唱歌又是當眾抱起的,簡直堪稱是過五關斬六將啊!

太難了,娶個王妃太難了,娶個像莎兒這樣奇葩的王妃就更難了。

這不光是百裏擎天的心聲,也是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見百裏擎天這個大慶朝尊貴的王爺被自己折騰得窘迫萬分,牛莎莎卻在百裏擎天的話裏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不過,百裏擎天也不是好惹的。

既然都已經闖過第一關了,他也就什麽都不怕了。

他抱著牛莎莎大步朝外走去,後面的一幹人等趕緊跟上。

百裏擎天抱著牛莎莎的身影剛出現在丞相府的大門口,大街上頓時就響起了一陣抽氣聲和驚嘆聲。

有人在驚嘆晉王爺不顧禮教竟然抱著女子招搖過市,有人又在驚嘆晉王爺對王妃的寵愛,更有人在驚嘆丞相府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總之,是驚嘆什麽的都有。

剛才畢竟是在自己的家裏,這會兒到了大街上,而且被上萬人的老百姓圍觀,再加上圍觀的百姓嘰嘰喳喳地交頭接耳說個不停,牛莎莎比城墻還厚的臉皮也終是忍不住有些紅了。

“擎天,快放我下來吧!好多人看著呢。”牛莎莎小聲說道。

呵,這丫頭也知道好多人看著啊。

看就看唄,這會兒可該他拿喬了,誰讓這丫頭剛才那樣作弄他呢。

“不放。”百裏擎天答得異常幹脆。

“哎呀!快放我下來啦。”牛莎莎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奈何百裏擎天的手掌就像兩把鐵鉗牢牢地固定著她的手腳,任她怎麽掙紮也無濟於事。

百裏擎天就那樣抱著她在上萬百姓的註目禮下走到了‘八擡大轎’的面前。

將牛莎莎輕輕地放在馬車上,讓她坐在打鼓旁邊早就備好的小凳上,百裏擎天輕輕一提氣也躍了上去。

百裏擎天拿起鼓槌咚咚地敲了兩下,樂師會意,帶著現代氣息的激昂樂聲再次響起。

敲起鼓,打起鑼,唱起歌,迎親隊伍開始打道回府。

牛莎莎這會兒才想起回頭看去,只見迎親的隊伍像長龍一樣地看不到頭,樂隊、儀仗、軍隊、牛莎莎覺得自己的婚禮陣容簡直不是一般的牛叉,比現代的土豪還要土豪啊。

由於迎親隊伍過於龐大,在街道上無法轉彎,所以只得順著路往前走,饒了很大一圈才回到晉王府。

迎親隊伍一回來,晉王府門前頓時劈裏啪啦地放起了鞭炮。

喜娘走到馬車邊擺好紮凳,正要伸手去攙扶新娘子,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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