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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魂牽夢繞的美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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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大慶王朝皇宮,東宮副殿。

這裏金頂紅門,古色古香的格調使人油然而生莊重之感。

殿內寬闊華麗,雕梁畫棟。

臺基上點起的檀香煙霧繚繞,金漆雕饕餮的寶座上斜倚著小眼睛大鼻子的太子百裏擎蒼,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飄蕩,鳴鐘擊磬,樂聲悠揚。

深深宮邸,糜爛與紙醉金迷將人性腐朽殆盡。

“啪——”的一聲。

一個水晶酒壺被狠狠地扔在地上,亮晶晶的花瓣綻開一地。

樂聲戛然而止,大殿中央正在表演的歌姬和樂師嚇得一楞神,趕緊停止了歌舞,都怯怯地看著寶座上的太子。

“真是欺人太甚。父皇他想幹什麽?”

太子怒氣沖天,站起來叉著腰憤懣地瞪著滿地的水晶殘渣。

坐在客位的鎮遠侯封玄濤和兵部尚書蘇煜以及一幹太子黨都互相交換眼神,然後低頭看地。

年近六十的鎮遠候身材魁梧,精神矍鑠。不知道是為國操勞還是邊關生活艱苦,他那滿頭的須發盡白,看上去有點像南極壽星老頭。

鎮遠候的孫女是太子妃,理所當然,他是力挺太子的。

兵部尚書蘇煜是太子在黨爭中最大的受益者。他原本不過是兵部的一個小小侍郎,是經由太子力薦才登上尚書的寶座,所以,他更是太子的死忠粉。特別是他的女兒被太子選為良娣之後,他們之間走得更近。

其他的太子黨官位參差不齊,但幾乎都是位列九卿之人,出入皇宮也很方便。

太子是愛好風月之人,東宮隔三岔五就會有歌舞聚會,表面上看著是太子在宴請他的老丈人,事實上就是在拉幫結派。

今日主要是因為皇上在早朝上宣布了對牛莎莎的任命,他們覺得風向有大變動,所以才以歌舞之名聚集在這裏大討論。

一個女子出現在軍營就已經很難讓人接受了,他們實在是搞不懂牛莎莎究竟有何德何能,居然還以一個女子的身份被封為禦賜將軍,就連兵部和工部都要聽從她的調遣吩咐。

兵部尚書蘇煜看了看怒火沖天的太子,大著膽子提醒道:“太子殿下,您得拿個主意啊!那丞相之女被賜婚給了晉王爺,禮部已經在著手晉王的大婚事宜,皇上這一道聖旨很明顯是晉王爺已經將手伸到兵部來了。”

太子的小眼睛瞄了他一眼,面上的怒色更甚。

這些他都知道,可他能做什麽?

他想阻斷百裏擎天與丞相府的聯姻,一方面是被牛莎莎在宮宴上的表演驚為天人,對牛莎莎產生了非分之想,另一方面就是怕百裏擎天與丞相府聯姻後勢力座大。所以,才上演了三子爭妻的那一幕。

沒想到,才過了短短的幾日,那丞相千金就被封為了禦賜將軍,那不是擺明了百裏擎天的腦筋動到了兵權上來了嗎?不過,百裏擎天也真是想得出來,難道手底下沒有可用之人了嗎?竟然把自己的王妃都推出來搶奪兵權。

一個女子就算被封了將軍又怎樣?不過是個虛職罷了,難道百裏擎天還指望一個女子能左右兵權?

但不管怎麽說,他都看得出來父皇此舉是在有意偏向百裏擎天。

“哼!”太子哼笑了一聲,坐下。那小眼睛裏眼波流轉,說道:“本太子倒是要看看那丞相千金怎麽當這個禦賜將軍。我就不信,難道她還會帶兵打仗?”

此話一出,客位上坐著的眾人都開始小聲議論嘲諷。

那鎮遠候封玄濤更是白眉微挑,嗤笑道:“自古以來,哪個當將軍的不是在刀血裏趟過來的?那牛大小姐以為當將軍是在過家家呢?”

“哈哈哈……”

封玄濤的話引起了那些太子黨的一陣哄笑。

“就是,鎮遠候武藝超群,那些年鎮守邊疆為大慶換來安寧功不可沒,要不是年歲大了,哪能有機會在這裏享受清閑。侯爺雖然年齡大了,可看看侯爺栽培出來鎮守在邊疆的那些部將,哪一個不是驍勇善戰,哪一個又不是戰功赫赫?那可都是拿命拼出來的元帥和將軍,有誰是靠表演一段劍舞就混上將軍的?”一個太子黨不屑地說道,那魁梧的身材和說話的語氣看上去也是一名武將。

封玄濤呵呵一笑,白發白須的頭顱高高昂起,一副自傲自滿的樣子,顯然那人的馬屁拍到了他的心窩裏,他極是受用。

“對,一個女子當將軍領兵,那不是兒戲麽?”另一個太子黨附和道。

“可,我看那丞相千金好像也會些武藝。”

“會些武藝又怎麽了?會些就能打仗殺敵?那我還能說話呢,也沒見我吟出幾首詩來啊?”

“就是,打仗可是要真刀真槍對幹的。”

“哈哈哈,別說打仗,到了軍營,那妞兒恐怕連個沐浴的地方都找不到吧。哈哈……”

“總不能和那些男人一起洗吧?哈哈哈……”

“哎!也不知道皇上是怎麽想的。”

“怎麽想的?哼!這還不是晉王爺的主意唄!你們想想,兵部都歸那丫頭調遣了,最後受益的還不是晉王爺嗎?晉王這動作也真夠快的,還沒成親呢,就把他的王妃塞到兵部來了。”

“晉王爺不會是糊塗了吧,他以為就憑一個女子就能獨攬兵部大權?”

“太子殿下,咱們可得多提防著點晉王了。表面上看著他無意於大寶之位,沒想到他盡背著玩兒陰的啊!”

“噓——小聲一點。”

一群太子黨你一言我一語,聽得太子面色越見陰沈。

“哼!父皇真是老糊塗了。”太子將手裏的酒杯狠狠地往面前的桌案上一頓,猛地站了起來。

他雖然登上了太子之位,但他看得出來父皇對百裏擎天的偏愛。

就說那晚三子爭妻之事吧——

他和軒王都挨了訓,喝退了他們,卻連夜就命欽天監選了下月十五的日子讓晉王和丞相千金完婚。等他得到消息的時候,聖旨都到了晉王府和牛丞相的手裏,而禮部都已經在著手安排婚禮事宜了。

父皇這不明顯就是在防著他和軒王在這件事上再起波瀾嗎?

據他的眼線回報,昨日父皇出宮去了醉仙樓,今日就頒布了牛莎莎的任命,這難道還不能說明父皇在背著他安排一些事情嗎?

父皇身體欠佳,但腦子卻依然清明。

父皇的想法有時候讓他很難揣測,而就僅僅是父皇安排的這兩件事情就讓他寢食難安,總覺得自己的太子之位坐不久矣。

看來,他得讓母後多留意一點了。

想著,太子牙關緊咬,腮幫子上青筋暴突,那小如縫隙的雙眼裏滿是陰寒之氣。

“蘇煜。”太子冷聲喝道。

“下官在。”蘇煜立刻從位子上站起來拱手行禮。

按輩分來說,蘇煜是太子的老丈人,但這裏有其他的官員在,太子心情又不好,都直呼他的大名了,所以他也不敢以老丈人自居,只能自稱下官。

太子站在臺階上睨著他問道:“丞相千金新官上任,今日可到兵部來耀武揚威啊?”

“呃……”蘇煜想了想,答道:“回太子,禦賜將軍今日的確到過兵部,耀武揚威倒沒有,不過,她索要了一份北方的行軍地圖。”

“行軍地圖?標示過的?”太子皺眉問道。

蘇煜認真回想了一下,答道:“沒有,就是一份普通的行軍地圖。然後,她就去了工部。據說,她從工部帶走了十幾個人。”

“她要工部的人幹什麽?”聞言,太子納悶地問道。

蘇煜擡頭瞄了瞄太子,小心地答道:“下官也不知道。”

“記住,密切關註她的動向,一有風吹草動立刻來報。”太子冷聲吩咐。

蘇煜眉頭一挑,立刻明白了太子的意思,答道:“是,下官明白。”

在座的太子黨都是在朝堂上打滾多年的風雲人物,太子的這一聲吩咐也讓他們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他們的隊伍之中被強塞進來了一個奸細,太子的意思是:先不要打草驚蛇,密切監視其動向即可。

安排好一切,太子的心情似乎稍微好轉了一些。他斜睨了那些歌姬和樂師一眼,然後衣袖一揮,緩緩坐下。

大殿中樂聲再次響起,輕歌曼舞,又回到了先前那一片歌舞升平的風月景象。

底下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可斜倚在饕餮寶座上的太子似乎再也沒了可欣賞這般美景的興致。

他小眼眨動,眉頭微蹙,似乎陷入了深思。

他的眼前影影綽綽晃動的不是歌姬衣袖飄蕩的婀娜倩影,而全是牛莎莎花間舞劍的颯爽英姿。

外面傳聞丞相家的千金因為癡傻寄居在棲霞寺多年,可這次回來卻大顯其才,看不出任何一點癡傻的跡象。

先是因為癡傻寄居在外面;再是退掉軒王的婚約;緊接著晉王請求賜婚;再然後就被封為禦賜將軍,這幾件事情連起來他總覺得這中間有著什麽耐人尋味的聯系。

難道,這都是晉王一步一步早就安排好的布局?

若真是這樣,他就的確小看晉王的心機了。

要想從晉王身邊搶走那令人魂牽夢繞的美人兒已是不可能了,不過,他覺得自己應該要做點什麽,才對得起布下如此之局的晉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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