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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登門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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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莎莎剛醒來,外面就傳來了林嫂和另一個女人的說話聲。

“這位大嫂,大小姐起了嗎?”

“還沒呢,這雞湯粥我都熱過兩遍了,可大小姐還睡著呢。”

牛莎莎一聽,翻身就從床上坐了起來。許是怕影響她休息,門窗都還關著,但明亮的光線透過窗戶紙將屋裏都照亮了。

“林嫂,進來吧,我已經起來了。”牛莎莎一邊起身穿著衣服,一邊朝外面喊道。

以前在部隊的時候作息時間非常正常,也無法松懈,到了地方工作後她天天都在盼著放假,目的就是為了能夠徹徹底底地睡個懶覺。穿越到了這裏真正有機會當米蟲睡懶覺了,沒過幾日她又發現那樣的日子太無聊,所以還是堅持每天早起鍛煉。昨晚可能是休息得太晚,也可能是喝了百裏擎天的紅糖水起了作用,她夜裏沒怎麽肚子疼,這一覺醒來才發現已經睡到了日上三竿。

門“吱呀”一聲開了,林嫂領著一個婆子打扮的人走了進來。

牛莎莎回頭一看,竟然是昨晚子夜送紅糖水和燕窩粥過來的那婆子。

看來,百裏擎天不是說著玩的,她的一日三餐還真由這婆子接管了。

一進屋來,林嫂端了洗臉水放到架子上。

對於林嫂,大家在一起相處慣了倒無所謂,但這婆子卻是第一次接觸,畢竟人家年齡比自己大,卻要反過來伺候自己,受過現代平等教育的牛莎莎始終還是不太適應。

所以,她沒急著去洗漱,而是微笑著對那婆子招呼道:“這位大嬸,昨晚那麽晚回去,一大早又過來,真是辛苦你了。”

“大小姐太客氣了,這些都是奴婢應該做的。”聽主子這般客氣,那婆子受寵若驚,趕緊緊走了兩步將手裏的托盤放到桌子上,朝牛莎莎跪下行禮。

“還不知道大嬸貴姓,怎麽稱呼啊?”

“不敢不敢。”那婆子偷偷瞄了牛莎莎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答道:“奴婢,奴婢姓張。”

牛莎莎呵呵一笑,上前扶起那婆子說道:“那以後我就叫您張嫂吧。張嫂,在外面你們該有的禮節一樣也不可少,畢竟你們是出自於大戶人家,但以後在我這裏不用那麽拘謹,更不需要跪著說話,隨便一點就可以了。”

“啊?”那張嫂以為自己聽錯了,擡起頭來錯愕地看著牛莎莎,跪著的身子卻一動不敢動。

晉王府規矩嚴謹,她在晉王府伺候了多年,讓她“隨便”一點的主子,她還從來沒見過,所以,一時間她還吃不準這位大小姐到底是什麽意思。

倒是林嫂弄好了洗漱用品,走過來將她攙了起來,笑著說道:“張嫂不必拘束,我們大小姐性子隨和是個好相處的人,沒那麽多規矩,在大小姐面前,有話就說話,不用跪著的。”

“嗯。”牛莎莎也眨巴著大眼睛點頭。

“哦!”張嫂這才戰戰兢兢地應了,說道:“大小姐,奴婢不知道大小姐喜歡吃什麽,所以就暫時給您送了雞湯粥、饅頭和紅糖水過來。王爺說,讓奴婢問一下大小姐身子可好些了?若大小姐有什麽想吃的就盡管告訴奴婢,奴婢一定按大小姐的要求做了送來。”

張嫂雖然站起來說話了,但那態度依然放不開。

牛莎莎與林嫂交換了一下眼神,心裏暗自嘆氣。

林嫂和竹韻畢竟和她在棲霞寺那種荒野之地生活了多年,自然沒有那麽多的規矩,但這張嫂是王府的下人,伺候的是皇族,做事必然是循規蹈矩的。人的思想有時候根深蒂固,她要想一時半會兒的去改變些什麽還真的有點難。

不過,從張嫂的禮儀上牛莎莎也對封建王朝的身份等級更增進了幾分認識。

哎!算了吧。她能做的就只有順其自然。

為避免張嫂過於拘束,牛莎莎沒有再強求她,而是走到洗臉架面前自己洗漱起來。

待她梳洗好,林嫂才說道:“小姐,大廳裏來了許多人拜訪您,您要去前面見見嗎?”

“拜訪我?什麽人啊?”牛莎莎端起張嫂呈過來的雞湯粥,邊喝邊問道。

“都是朝堂上的一些大臣和家眷。”

“什麽?噗——”牛莎莎一口粥噴了出來。

朝廷大臣來拜訪她?這是什麽情況?

當牛莎莎在張嫂的伺候下吃過早飯後出現在丞相府大廳時,才發現大廳裏早已熱鬧非凡。

丞相府的大廳已經算是很氣派的了,但現在看來還是小了點,大廳的兩側坐滿了人,廳裏原來排列整齊的十多張椅子根本就不夠用,又添了許多。

整個大廳裏顯得鬧哄哄的,各種錦盒禮物在桌案上堆成了山。

那些人男男女女皆有,個個都是錦衣華服,有些甚至是下了早朝後還沒來得急更換朝服就趕過來了。

牛莎莎的便宜老爹和老哥正穿梭其間忙著招呼他們,府裏的丫鬟婆子正在忙著斟茶倒水。顯然,他們也沒料到會有那麽多人突然造訪。

“莎兒。”牛輝正在招呼以為女眷,一側頭發現牛莎莎出現在大廳門口,連忙笑著迎了過來。“你來得正好,快來幫我招呼一下各位夫人小姐們。”

牛莎莎大張著嘴,直到牛帆走到了面前,她才抽著就抽著嘴角問道:“哥,這是個什麽鳥情況?”

牛輝呵呵一笑,臉上出現了難以抑制的自豪,“莎兒,你還不知道吧,你現在可是名人了。昨日的宮宴上你能歌善舞震驚全場。這些大臣和家眷仰慕你的大名,特意過來拜訪。”牛輝說著又湊到牛莎莎的耳邊小聲說道:“這一下,妹妹可為我們丞相府賺足了面子哦。”

呵呵——

牛莎莎幹笑兩下。沒想到自己為了給李陌顏一個警告,卻陰差陽錯的捧紅了自己。心裏暗自得意地想著:這些古人真是孤陋寡聞不識英雄,就那麽隨便表演的幾曲歌舞就把他們激動成那樣了。

牛莎莎不認識那些人,更不想去應酬什麽,所以站在大廳門口不挪腳,她在考慮自己是否應該進去?

但是,她不進去也不行了,那些人轉頭發現了她,一個個都捧著笑臉迎了上來。

“喲,這就是大小姐呀,果然看上去與眾不同。”

“丞相大人果然好福氣,看著大小姐長得水靈靈的,一定是甚得晉王爺歡心。”

“大小姐,聽說您從棲霞寺回來了,我們也沒備下什麽厚禮就匆匆趕來看望,希望大小姐不要見怪才是。”

……

那些人爭先恐後地趕上來與牛莎莎攀談,牛莎莎嘴角直抽,聽著聽著她就悟出其中的味兒來了。特別是聽到那人說她看上去與眾不同,她更是覺得奇特,這明顯就是巴結奉承的話嘛!她又沒長三個眼睛兩個鼻子,有什麽與眾不同的?

她終於明白這些人的心思了,來看望自己是假,找著機會巴結丞相大人和晉王爺才是真。

先不說她自己是否能歌善舞,就光是她被賜婚給親王的消息昨日在宮宴上一傳開,就足夠這些人上前來巴結的。畢竟她有一個做丞相的老爹和一個做成大理寺丞的老哥以及一個王爺未婚夫。

朝廷之上的人最是精明,風向稍有異動,立馬就趕著跑著的巴結奉承。

牛莎莎也不說破,畢竟人家一片好心跑來看望,所以,也就禮貌性地與他們寒暄起來。

先是便宜老爹牛帆領著牛莎莎逐一為她介紹了在場的所有人。然後就像是一只被人圍觀的猴子似的,被牛帆安排了一張椅子坐在中間,接受那些人面對面的“采訪”。

“牛小姐大才,乃是我們京城女子的典範,不知平日裏在家裏都做一些什麽消遣呢!”一個大臣家眷出聲問道。

消遣?

呃……她可以說自己每天除了想帥哥,就是等著想帥哥嗎?

“呵呵。”牛莎莎幹笑兩聲,想了想,故作矜持地答道:“其實小女子平時也沒什麽消遣,嗯……就是看看書,聽聽音樂繡繡花而已。”

這樣的回答牛莎莎自己都覺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大小姐,昨日聽你那歌甚是好聽。不知那曲子是誰人所譜,歌詞又是誰人所填?”問這話的人,正是昨日宮宴上坐在外圍位置的穿綠衣的監察禦史女兒——肖海蘭。

今日得知她的父母要來拜會丞相千金,所以她也吵著跟了來,因為對音律的愛好,這個問題昨日她就很好奇了。

“啊?”牛莎莎楞了一下。

老實說,歌她倒是唱了,但是她沒有想到會引起別人的好奇更沒想到別人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不過,跑了幾年的銷售,牛莎莎那臉皮不是一般的厚。所以只是稍微楞了一瞬,她就答道:“詞曲當然都是我自己所作。那不過是我平日裏唱給自己聽用以消遣的小曲兒而已。”

瞧,她說得輕飄飄的,好像是在說那些都不足為奇,我肚子裏還多得很這樣的歌似的。

還是那句話,管它是誰作的,在這裏由她唱出來就是她的東西。

“真的?”肖海蘭的眼裏猛然亮光閃爍,一臉的崇拜表情,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走過來拉住牛莎莎的手,開心的說道:“牛姐姐,那以後我可要多過來向你學習哦。”

“好啊,好啊!”牛莎莎抽著嘴角答道。早知道這麽給自己找麻煩,昨天她就不表演了那些歌舞了。

……

那些人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多語言,一會兒跟她攀談,一會兒跟他寒暄。為了拉近關系,那些人嘰嘰喳喳地卯足了勁兒在牛莎莎面前混個臉熟,牛莎莎應付了這個又應付那個,左一句右一句的,停也停不下來。

她的性子隨性,是個喜歡自由之人。兩世為人,要說牛莎莎最怕的是什麽?那就是應酬,特別是應酬那些根本就不認識的人。可今天偏偏就給她來了這麽一出,弄得牛莎莎頭疼,甚至連好一陣都沒有疼痛過的小腹也跟著有了隱隱疼痛的苗頭。

老實說,整個上午,那些人在她眼面前晃來晃去的,這個大人那個夫人小姐說著各種恭維的話語,但除了肖海藍,牛莎莎幾乎一個都沒有記到腦子裏,只想快點打發了他們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解救她於水火之中,還不到午膳時間,張嫂就又送了紅糖水和膳食過來,那些人見丞相千金要用膳了,這才識趣的逐一告辭離去。

牛莎莎感動得不行,使勁地朝著張嫂眨眼投去感激的眼神,一直拘謹放不開的張嫂倒是第一次在牛莎莎面前失禮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才覺得這新主子真像林嫂說的一樣,隨性,大氣,好相處。

牛莎莎第一次被留在了前廳裏用膳。原因是牛帆和牛輝拉著她不放,他們也有許多的疑問需要牛莎莎來解答,所以,牛莎莎又得應付他的便宜老爹和老哥。

吃過午飯,牛莎莎正準備回小院去幹自己的事情,好好的清靜清靜,沒想到,又有人來拜訪了。

這次來的不是成群結隊,而是只有兩個人。這兩個人一前一後而到,進來的時間相差不到十分鐘。

最先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打扮精巧的婦人。不用說牛莎莎一猜也知道又是哪位大臣的家眷。但當那婦人報出自己的身份和目的時,牛莎莎還是冷不丁的楞了一下。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李陌顏的母親。

她一個人帶了一大堆厚重的禮物而來。

本來工部尚書李笑吩咐了夫人帶著女兒一起前來賠禮道歉的。但李陌顏沒有與她母親一起同來,因為李陌顏沒臉來,也不敢來。

一開始見到李夫人到訪,牛帆以為又是來拜訪自己女兒的,趕緊請她入了坐。

“李夫人,小女是晚輩,怎得李夫人登門拜訪,老夫真是失禮失禮了,快請座。”

“丞相大人多禮了。”那李夫人偷偷瞟了牛莎莎一眼,款款走進來將禮物放在桌案上,這才轉身看著牛莎莎莞爾一笑,說道:“這位就是大小姐吧!”

“嗯哼!”牛莎莎撇嘴昂頭,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現在她和李陌顏也算是仇人了,對仇人的母親她也沒什麽好臉色。

一見牛莎莎的神情,李夫人臉上面露尷尬,賠笑道:“大小姐定是還在為昨日之事生氣吧!陌顏年輕不懂事得罪了大小姐,昨日回去,我和老爺已經將陌顏好好地訓斥了一頓。今日特意備了大禮來向大小姐賠罪。還望大小姐看在丞相大人女與我家老爺同朝共事的份上不要往心裏去。”

李夫人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態,話也說得彬彬有禮,牛莎莎斜睨了她一眼卻沒有吭聲。

李夫人又尷尬的笑了笑繼續說道:“陌顏那樣對待大小姐,大小姐生氣也是應該的。都怪我這個做母親的沒有教好女兒,還望大小姐大人大量,別跟陌顏一般見識。”說著,那李夫人又對著牛莎莎深深地施了一禮。

“莎兒,發生什麽事兒?”見工部尚書的夫人居然給自己的女兒賠禮,牛帆忍不住插嘴進來問道。

“呃……”牛莎莎看著他爹,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把這件事情掩蓋下去,“爹,沒什麽大事兒,就是昨日宮宴之上和尚書大人的女兒發生了一些誤會而已。”

“哦,有什麽誤會,大家說出來好好的解決就是。李夫人也不必太過於擔心。”牛帆客氣地說道。又轉過頭來規勸自己的女兒道,“莎兒,你看李夫人都特意登門致歉了。如果事情不大,你也就別往心裏去了。”

見牛莎莎並沒有把自己女兒的罪狀說出來,而丞相大人也幫著自己說好話,李夫人朝牛帆投去感激的一瞥,繼續說道:“這事是陌顏不對在先,若大小姐心裏還是氣氛難平的話,我願意替我女兒擔著。只求大小姐能夠看在老婦的份上,別再與陌顏一番計較。”

說著,李夫人在牛莎莎面前“咚”的一聲就貴了下去,嚇得牛莎莎趕緊一把扶起了她。

其實,從李夫人一開口道歉開始,牛莎莎就覺得這個婦人不像李陌顏那麽傲嬌,像是頗有家教之人。怎麽說人家登門道歉態度誠懇,並且從年齡上來說也是長輩。牛莎莎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之人,所以,牛莎莎覺得只要把話說開也就行了。

“李伯母千萬別這樣。”牛莎莎扶起李夫人的手腕,語氣平靜地說道:“我也不是不懂道理之人,李陌顏之所以有昨日之舉,我也知道事出有因。所以,並沒有打算往心裏去。只是,還請李伯母轉告李陌顏,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緣分,有些東西是強求不來的,並且,聖旨是皇上所下,你我也無能為力。”

“是是是,大小姐說得極是。昨日能得大小姐高擡貴手,老爺和我都感激不盡。”李夫人聽得頻頻點頭,連聲應道。

昨日見牛莎莎舞劍一片金戈鐵馬,最後的寶劍歸鞘也是充滿恨意,本以為牛莎莎是個母老虎級別的難以相處之人,甚至她都做好了準備,想著今日來登門致歉會受盡刁難,卻沒想到牛莎莎竟是如此輕易地就原諒了他們,還說出這一番寬宏大量的話來,倒是讓她心裏對牛莎莎有了更進一步的認知。

誠如牛莎莎所說,她也知道有些東西是強求不來的,否則的話,她的女兒也不至於到今天也沒得到晉王另眼相待。

牛莎莎很是喜歡這位李夫人。

並不是因為她為了自己的女兒拉下面子來登門道歉,而是被她最後那一跪深深打動了,覺得她是一個懂禮之人,更是一位偉大的母親。

同時,牛莎莎也想起了自己在另外一個時空的母親。

想到此,牛莎莎說話的語氣又軟了三分,“李陌顏的心思,小女子也了解。但如今事情已成定局,若她不招惹我,我也絕對不會招惹她,煩請李伯母回去好好規勸於她。”

“哎!”說到這裏,李夫人深深嘆氣,“陌顏對晉王爺傾心已久,卻不得晉王爺另眼相待,她的心事,我這個做娘的心裏也很難受。可她卻偏偏就是想不通這個道理。”

“好了,李伯母。一切都過去了。您放心,只要李陌顏不動什麽歪心思,說不定以後我們還會成為好朋友。”

李夫人趕緊鞠躬道謝,同時,她心裏也喜歡上了這個丞相千金。

這時,軒王帶著兩個隨從走了進來,李夫人見王爺造訪,不便久留,便行了禮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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