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果然看見姐姐正微笑的看著我,她的身旁還有小葉。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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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將他震出十餘步開外。

戴齊,二夫人要我殺了你,那是因為她下不了手,否則,憑她的毒功,想殺你這樣一個武夫是再簡單不過的。但我不一樣,我和你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可我不會殺你。要一個人死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而要一個人半死不活才是難得的。

“大膽,居然敢擅闖我們風劍山莊!”聞聲趕來的卓彥風、卓彥亭兄弟帶了一批高手將我團團圍起。

“戴齊兄可還好?”卓彥亭上前盤問道。

戴齊皺著眉擺了擺手,“這夥妖女殺人不眨眼,心狠手辣,我的手下死傷無數,卓老弟萬萬不可放過她們。”

我麻利的將素大娘捆在背上,對卓彥亭迸聲道:“你最好問問他到底做過什麽事才會引火燒身,沒有無緣無故殺人的兇手,只有背著罪孽逃竄的惡徒。如果不想死,就通通閃開!”

卓彥亭冷著臉,“在我風劍山莊大開殺戒,便是不將我們卓家放在眼裏。你既然敢來鬧事,我卓彥亭絕不會任你胡作非為。”他手一滑,從腰間抽出一根軟劍,揮劍向我指來。

眼前一片銀光飄飛,我與他過了十幾招仍是難分勝負,一旁的卓彥風也跟著加入了戰局。

“以多欺少,這就是你們風劍山莊的做法嗎?”我一邊出招一邊喝道。

卓彥風長劍一伸,“對付你這種妖女,無需顧忌。”

我剛剛矮身躲開他兄弟二人的攻擊,就感到耳邊勁風刮過,我暗叫不好,有人背後偷襲。情急之下,只聽劍鋒交錯,再回首,一個黑衣人一劍擋住了戴齊的暗襲。

“你是何人?”卓彥亭喝問道。

黑衣人不答,提了我的肩膀飛身而起,又以迅雷之勢拋出一枚煙霧彈。

山莊外的小樹林裏,我們四人相對而立。

“木姑娘,這位是?”圖勒和祖坤警惕的盯著我身後的黑衣人。

“在下是木姑娘的家仆,見過南疆巫王後人。”黑衣人出乎我意料的開口說了話。

圖勒斜著眼揪著下巴盯著他,“你知道我們的身份?”

黑衣人的聲音依舊不帶感情,“木姑娘的祖母是巫王的親姑姑。”

圖勒聽後有一瞬間的失神,片刻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咽了咽口水,目光向我飄來,“你,你祖母是……”

我也聽傻了,連忙回頭問道:“你說我祖母是誰?”

黑衣人卻不再言語。

我迅速梳理了下我的思維,倘若我耳朵沒出問題,按黑衣人的說法,我和圖勒居然還是七拐八拐的親屬關系,前一刻我還是被百花宮拋棄了的前任少宮主,不過一眨眼,我居然成了南疆巫王一族的族親,老天,就算是坐雲彩也沒有升升降降如此快的吧?“我,我還是有點難以接受。”我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圖勒也磕磕巴巴的說道,“我也挺難接受的。”

祖坤瞄了我和圖勒幾眼,清了清嗓子道:“我看我們還是先帶著聖物和聖女的骨灰趕回南疆覆命,至於木姑娘……”他又神情覆雜的瞄了我一眼,“不管你是不是南疆後人,你幫了圖勒一個大忙,將來若是有機會到南疆,我祖坤必定厚禮相待。”

就這樣,按聖女的囑托,將她和素大娘一並火葬,骨灰由祖坤和圖勒收好帶回了南疆。

待他們走得遠了,我才悄悄的問黑衣人,“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真真假假,何須明了。”

我不由得噎了噎,“要不是看在你救過我的份上,我早不客氣了。你告訴我來風劍山莊,可是我來了卻什麽都沒發現,你到底想讓我知道什麽?”

“今晚的武林大典,你以木絲羽的身份參加,而後鬧個天翻地覆。武林大典之後,你立刻隨朝晨回百花宮。”

“什麽?那不是送死嗎?他們正愁抓我不到呢,我到自己送上門去了。”

黑衣人轉過身來,目光炯炯的看著我,“你必須回百花宮。”

“回去可以,但你必須給我個理由!”

黑衣人緩緩背過身去,“我還有事要辦,你只需照此做便是。”說完就要走。

“餵餵,每次話都只說一半,簡直要被你氣死了!”我叉著腰叫道。

“什麽事把你氣成這樣啊?”帶著笑意的話音從我背後傳來。

“阿非!”我高興的掉轉身子,一路小跑朝他而去。

“這位兄臺可是在恭親王府出手相救的那位?”阿非看向黑衣人,不急不緩的問道。

“區區小事,吳公子不必記掛。”黑衣人一拱手縱身離去。

“餵,我還沒問完呢,你怎麽跑了?”我沖著他的背影喊道。

“好了好了。”阿非拍了拍我肩膀,“我看有些事他可能也是不方便說。”

我厥著嘴瞪著他,“你又知道了?”

他笑著牽起我的手,“走吧,你在山莊裏鬧出那麽大動靜,要是還躲在外面,恐怕有人會懷疑到你身上。”

“怎麽?難不成他們在一個個排查?”

阿非點了點頭,“卓彥風懷疑是莊裏的人,所以正一間間屋子查呢。”

“卓彥風!”我歪著頭哼了聲,“我總覺得他和戴齊有什麽告不得人的秘密。”

“稍後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一切就都明了了。”

“阿非,你怎麽知道我在這的?”

“你猜。”

“我哪裏猜得到嘛。”

“那就別浪費腦子了。”

“你又嘲笑我!”

☆、情亦難舒心亦傷(上)

“糖球,你看你看,聽少爺說,那個人挺有來頭的,叫,叫……”糖豆抓著耳朵左思右想。

我心裏腹誹道,叫蘇德,而且還和他對面坐的那個戴齊有極大的矛盾,要不是因為戴齊是卓彥亭的結拜兄弟,這會兒早就被蘇德宰了。

糖豆抓耳撓腮了半晌,最後自我圓說道:“總之就是個很了不得的人物。他旁邊那個姑娘,”他又將目光轉向蘇德身旁的踏雪,八卦之情溢於言表,“外面都傳聞是他未婚妻,可我聽人家說,他跟莊主介紹的時候說這是他妹妹。糖球,你覺得,這個姑娘到底是他妹妹呢,還是沒過門的妻子呢?”

“管她是什麽,今晚我的任務就是吃好喝好。”我悄悄抓了枚果子丟進嘴裏。

“糖球啊糖球,你說你一個姑娘家,居然這麽不熱愛八卦事業,真是——”糖豆搖頭連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我沒理會糖豆,邊吃東西邊將在場的人掃視了一遍。

武林大典,顧名思義,那是武林人士為了某種特殊目的而舉行的儀式,不外乎挑選武林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諸如此類的蠻力活動。

當然在某些緊急關頭也可能變成某些人的游說場所。

譬如眼下,作為朝堂之上的政客代表蘇德和戴齊就列座其上。

自古以來,朝堂和江湖都帶著狀似明顯的分界但卻私下暧昧不清。就好比私定終身的青年男女,走在街上都各自把持著裝作不認識對方的模樣,可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是花前月下頸項交纏的景象。

至少眼下這兩位,各自手中都攥著不為人知的武林勢力。戴齊的武林同黨自然是卓彥亭,而蘇德,恐怕就是他師父。

據阿非說,今天這局是卓彥亭特地為戴齊擺的。

戴齊一心想稱王稱帝,可惜在這條路上剛伸出一跟小腳趾頭就被蘇德一鞭子抽了回來。做了十幾年的土皇帝,戴齊早已沈溺其中無法自拔,但他也沒忘記那一鞭之痛,前瞻後顧之下戴齊腦中一亮,想起自己的兄弟譜上還有卓彥亭這號人物。打定了主意的戴齊便游說卓彥亭替他出面,邀請蘇德至武林大典,借著風劍山莊的勢頭來場和談,最壞的結果也就是他和蘇德半分江山,如此,他還能繼續搜刮民脂民膏,以享奢靡之風。

“各位!”酒過三巡,卓彥亭舉起酒杯向在場的人示意。

眾人紛紛放下正吃得意猶未盡的菜肴,有人正咬了一半,剩下一半掛在嘴外,只得一仰脖悉數吞進嘴裏,匆匆的嚼了幾口咽了下去,不免被噎的翻了幾個白眼。

卓彥亭狀似不經心的掃了眼戴齊方才說道:“五年一次的武林大典,一來是讓各位可以彼此增進聯系,另一方面則是為了天下的安定。如今災荒不斷,百姓叫苦連天,我這一路回來,見多了餓殍遍野,我卓彥亭想解救天下人,只可惜能力不足,唯能保我風劍山莊方圓百裏內平安。”

“卓莊主自謙了,這天下可憐之人何其多,憑卓莊主一人之力又豈能面面俱到,單說這方圓百裏,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卓莊主已經很了不起了。”席間一人道。

“多謝單平兄擡舉。”卓彥亭沖那人拱了拱手,轉而看向眾人繼續道:“這次幸有先生出手,”他又沖阿非和邵冉一拱手,阿非淺笑著將酒杯舉上半空,算是回應他的話。“先生慷慨解囊,支援邊境,更是派出自己的得意門生——吳公子和邵公子二位前去相助。在這一點上,卓彥亭自愧不如。”

卓彥亭這番話應該不是虛情假意,單看他將阿非和邵冉的位置排在他左手邊第一位便可知。而貴為皇親國戚的長公主、四殿下還有其其格則是坐在右手邊第一位。看得出長公主略有惱意,不過這是江湖,不是她蕭國江山的朝堂,說了算的是上座那個舉著酒杯的清秀男子。

邵冉笑道:“卓莊主客氣了,家師不善它事,唯錢財比旁人多了些,自然也只能捐獻錢物了。”這說辭,裏裏外外將阿非說成了暴發戶。

阿非飲酒時暗暗地瞥了邵冉一眼,只一眼,邵冉臉上的笑意立刻減了幾分,於匆忙間改口道:“家師文韜武略雖算不上個中高手,卻也是我們眾學生心中的榜樣,只不過家師素來低調,不喜被人談論這些,所以名聲在外的只有他的身家了。”說罷還小心翼翼的瞄了阿非一眼。

只見阿非輕啜著杯中酒,邵冉這才松了口氣。

“原來先生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卓彥亭客套了幾句,繼而清了清嗓子,大概是要切入正題了。“天災不可擋,但人禍卻能避。眼下乞顏的戰火已燒到塔庫汗邊界,旦舟城的百姓也跟著卷入了水深火熱。可想而知乞顏的人民過的是哪般生活。聽說蕭國子民的日子也並不平靜,十之八九也是因為乞顏的戰亂,可是如此呢,四殿下?”

那廂四殿下不知何時垂了眼眸,身子輕飄飄的搖晃了幾下無力的回道:“我……”一個我字甫出口,人已砰然摔倒在桌案上。

“宗源!”長公主驚呼起身,只不過那表情做戲十足。

“四殿下,四殿下!”鶯兒急的圍著四殿下團團轉。

長公主喝道:“慌什麽,宗源恐怕是昨夜沒睡好,才會睡暈過去,還不快扶你主子回房休息。”

“是。”鶯兒低喏著。

“四殿下可還好?”卓彥亭關切的問道。

“無妨,不過是睡過去了。”長公主瞄了眼四殿下離去的方向,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也就是因為這一絲笑,讓我覺得這個心腸歹毒的女人怕是又要起什麽幺蛾子了。

卓彥亭聽了長公主的說辭,暫且放寬了心,畢竟四殿下也是蕭國的皇子,萬一在他的山莊出了什麽事,就算是別人背後使了什麽手腳,蕭國皇帝也絕對會率兵蕩平他的風劍山莊。

於是乎,卓彥亭繼續他的救民於水火大型演說,言之鑿鑿,情真意切,不外乎減少戰亂降低傷亡。這話自然是說給蘇德聽的。

卓彥亭正舉出條條款款以證明自己的言論有效,一個宮婢從暗處小跑著來到其其格身邊,只不過幾句話,其其格神色大變。立刻起身跟著宮婢離席。

而這時,長公主嘴角再次浮起笑容。

我立刻借口出恭,沿路追上了其其格。

“你說什麽,祖母和嫻太妃打起來了?”其其格邊跑邊問身邊的宮婢。

小宮婢神情有些不自然,可惜其其格太過專註在宮婢講的事情上,根本沒有註意到這些細節。

“是啊公主,嫻太妃比太妃年輕許多,力氣自然也大,太妃傷的不輕呢。”

“這個嫻太妃真是的,不找點事情就不安心!快,回去幫我收拾行李,我這就回去。”

“是,公主!”

我不由得感慨,其其格還是太天真了。這裏據都城快馬也得五天才能到,且不說隔得這麽遠,就算她趕回去了,也許太妃的疤早就脫了。單說這嫻太妃,她就算再膽大,也不敢公然和太妃掐架。要知道她不過是蕭國皇帝的小姨子,而太妃則是皇帝的親姑姑,誰在蕭國更有話語權,一眼便知。更何況嫻太妃如今是站在人家兒子的地盤上,吃喝拉撒住全都是太妃的兒子承包,敢打他老子親娘,小心斷水斷糧,餓上她十天半月。

顯見其其格並沒想到這些,所以才會急切的跑回房間收拾東西。

她不過才踏進屋,一記手刀就落在了她的脖子上。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從後接住了暈倒的其其格。

宮婢手忙腳亂的指揮著,“快把公主放到床上去。”

侍衛依言行事,帳幔挑起,四殿下已然躺在裏面。

宮婢匆忙走到桌邊,將一包藥粉倒入茶壺裏,又晃了晃,分別倒出兩杯茶,走到床邊遞給侍衛一杯,“你這杯給四殿下喝了。”隨後撬開其其格的嘴,將茶水灌了進去。

與此同時,侍衛也將茶水灌進了四殿下口中。

“等一會兒人都回房時我們再來。”說完拉上侍衛出了門。

門外,侍衛和小宮婢低低私語。

侍衛低聲問道:“你在那茶裏放了什麽?”

“噓,小聲點。”片刻後小宮婢又道:“是長公主給的,聽說是春藥!”

趴在房梁上的我也被這兩個字震得不輕。長公主一次比一次狠,這一次居然用上了春藥。這種藥即為耗人元氣,其其格還是個小姑娘,說不定禁不住春藥的藥性,反倒被折磨死。

趁侍衛和宮婢不備,我掀了幾片瓦,從房上一躍而下。

一挑帳幔就看到床上的兩人面色潮紅,顯見是藥性發作了。

分別點了四殿下和其其格的穴,讓他二人暫時不能動彈,又躍出房間將侍衛和宮婢打暈,拖進屋內,給二人灌了茶水,再用他們掉包了四殿下和其其格。

緊接著我找到紹叔,請他給四殿下沖個冷水澡,直到藥效退去。另一面又將其其格帶到我落腳的房間內,取出銀針不停的從她手指尖和腳趾尖放血,同時給她灌藥水。折騰了一盞茶的功夫,其其格的臉色才漸漸變得正常。

雖然藥效退了,可其其格還是被折磨的很慘,元氣損傷大半。

我暗暗攥了攥拳,長公主,你的罪狀上如今又要列上一條。

將其其格藏在一個隱蔽的地點後,我才折返回前殿。只不過這一次,我不是以糖球的身份回去的,而是木絲羽。我蒙了面躍上房,此時卓彥亭已經切入重點,便是與蘇德商量和解一事。

踏雪譏諷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卓莊主擺的是鴻門宴。”

“你說什麽?”座下幾個武林中人忿忿的拍桌而起。

“各位稍安勿躁。”卓彥亭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都坐下。“這位姑娘,你維護兄長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只不過這普天之下的百姓都是有家有雙親有兄弟姐妹的,令兄起兵與攝政王分庭抗禮,戰火卻是落在了百姓的頭上。他們何其無辜,饑荒已經讓他們垂死掙紮,如果能讓他們免受戰亂,不也是一樁善舉嗎?”

“哼!”踏雪譏笑道:“饑荒?饑荒因何而來,卓莊主可知道?卓莊主一家吃飽穿暖,自然不知道乞顏的百姓之前過的是何種生活。蘇德公子能夠一呼百應,難道這不是有人一手造成的嗎?所謂自作孽不可活!”說罷,踏雪有意無意的瞄了戴齊一眼。

“放肆,居然如此說攝政王!”戴齊身邊的一個謀士呵斥道。

細看,那人竟是鐘九爺。

踏雪輕聲笑著,“我說什麽了,你們就這麽急著對號入座?”

“踏雪。”一旁的蘇德放下酒杯低低的開口喚道。

踏雪不情願的收了聲。

蘇德並未關心踏雪的情緒,只徑自看向卓彥亭,“卓莊主,當日你邀請我參加武林大典,我敬你是一方英豪,才應允了此事。可如今看來,卓莊主似乎也是個只聽片面之詞的人。”

“蘇德公子!”卓彥風不悅的放下酒杯,“蘇德公子此言恐怕有所偏差。我二弟自從繼承莊主之位以來,江湖中人各個稱讚,只因他素來公正客觀。今日之事並非要你蘇德公子單方面退步,而是希望你和攝政王雙方可以和談,達成協議,自此不再有爭端,也使黎民免受戰火之苦。”

蘇德將酒杯捏在手裏把玩著,扭頭看向阿非道:“不知吳公子對此有何高見?”

阿非挑了挑眉,“我嗎?”

一時間,屋內所有人都將註意力放在了阿非身上。

將手中空杯斟滿了酒貼在唇邊輕抿了口後他才不緊不慢的說道:“誰說的有理就聽誰的,這不是很簡單嗎。”

聞言,在座的眾人皆抽了抽嘴角。

“吳公子是覺得一個背主棄義的偽君子若說得有理也可聽之?”蘇德逼問道。

阿非晃了晃酒杯,一聳肩膀,“那要看你蘇德公子的理由能不能比他更站住腳了。”

“如果我的理由想要站住腳,必須吳公子割愛呢?”

“唉。”阿非扶著額嘆了口氣,“那我還是聽聽偽君子的說辭好了。”

蘇德低笑了幾聲,“天下蒼生和兒女情長,你就這麽輕易做出選擇嗎?”

“你又想兒女情長,又想坐擁天下,是不是太貪心了?”阿非將酒傾入口中,咂了咂舌。“蘇德公子既然打定主意要擁護已故汗王,堅持下去就是了。”

“如果我一定要兩者皆有呢?”

“那就先問問你身邊的踏雪姑娘同不同意吧。”阿非挑著眉斜了一眼踏雪。

此刻的踏雪臉色可不太好,青中帶紫,黃中透白,五彩斑斕。

顯見,在座的各位被他二人你來我往的對話繞的暈乎乎,連我也不例外。

局勢一度陷入尷尬。

卓彥風暗中給卓雅嬌遞了個眼色,卓雅嬌立刻心思明了的端起酒杯敬向若言。“若言姑娘,久聞大名。傳聞百花宮柳若言乃是天下難得一見的美人,今日得見果不其然,多謝若言姑娘賞臉來我風劍山莊參加武林大典,我敬你。”

若言規規矩矩的執起酒杯回道:“卓小姐客氣了,若非宮主事務繁忙無暇抽身,若言也難得有幸親臨風劍山莊。”

美人如畫,說的便是若言這種了,單是坐在那裏,就有難以數計的愛慕眼神落在她身上。只不過她的心思和眼神只在阿非身上停留。

座下忽的有人驚叫道:“宮少爺!”

那人一聲呼喊,惹得眾人紛紛向他看去。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而後陸陸續續的有人低聲道:“好像真是嶺南宮家的少爺。”

“確實有些像。”

一時間,眾人又將目光移向了坐在朝晨身側的宮皓陽,後者很不自在的舉起酒杯遮住了臉。

“嶺南宮家?”卓彥亭來了興趣,“這位兄臺,敢問你高姓大名。”

宮皓陽不情願的放下酒杯,躊躇片刻才沈聲道:“嶺南宮皓陽。”

“果然是宮少爺。”

“不是說嶺南宮家滿門被屠,一個不剩嗎?”

“這是老天開眼。傳聞當時宮老爺最小的兒子被人救走,只不過這麽多年一直沒在人前露過面,所以大夥兒都以為只是傳言。沒想到啊沒想到,竟然是真的。看看這小兄弟,算算年紀,應該就是宮老爺的小兒子。”

“我就說嘛,長得那麽像宮老爺夫婦,鐵定是宮少爺。”

嶺南宮家?我好像聽師祖提到過,十年前宮家遭遇變故,闔門罹難,沒想到宮皓陽這麽個不起眼的小夥計居然是嶺南宮家的繼承人。

宮皓陽緊張的瞄著朝晨,而朝晨則是微微撇開了頭,這一舉動令宮皓陽十分不安,卻又莫可奈何,最後就變成了坐立難安。

“哈哈。”卓彥風暢快的笑著,“今天真是個好日子,不但百花宮現身武林大典,就連宮家的繼承人也露了面。”目光似不經意掃過戴齊。

座下人紛紛附和,尤其是戴齊的手下。

戴齊也跟著大笑起來,手似是無意在桌上一揮,酒杯應聲落地破碎。

聞聲,卓彥亭的夫人趙氏忙喚道:“來人吶,給攝政王換個新酒杯。”說罷又起身為卓彥亭斟滿酒,只不過她斟酒前手指尖似乎在酒杯邊緣輕觸了下。

在酒席上,緩解場面尷尬的唯一做法就是——吃喝。所以卓彥亭當即舉杯表示要敬在座的各位。

幾番客套話敘完,卓彥亭正欲傾酒入腹時,一個女子闖了進來。

那是一個清瘦的女子,年約二十許,面色有些枯萎,但仍算得是個清秀佳人,身上是舊式的襖裙,首飾都泛著點點斑痕。

她的到來令卓彥亭大驚失色。

“這個女人是哪裏來的,怎麽就這麽闖進來了?”

“說不定是個瘋子,你看她那身打扮。”

眾人竊竊私語。

唯有卓彥亭,卓彥風,趙氏的神色劇變。

“來人,將她……”卓彥亭撇下頭想喚過下人,卻意外的發現女子堅定的向他走來。

卓彥亭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手中的酒已抖出大半。

女子來到他面前輕聲道:“好久不見。”

他垂下眼眸強迫自己鎮定,“你,出去。”

趙氏忙起身喚過婢女,“將她拖出去,在這裏鬧成何體統。”

女子看向趙氏,柔聲道:“我只說幾句話就走,絕不會打擾你們。”

趙氏的手指緩緩攏起,許久後才昂起首來,“有話便說,說完立刻離開。”

“謝謝。”她又看向卓彥亭,“我是來跟你辭行的。”

自打女子進屋開始便目光緊隨的沈毅聽到這句話,手不由得一抖。

“你,要去哪裏?”卓彥亭低著頭根本不看女子,可聲音卻格外顫抖。

“去我該去的地方。”

卓彥亭緊緊的攥住酒杯,砰一聲響,酒杯變成了一灘碎片。

趙氏大駭,連忙從身側扯出絹帕為卓彥亭擦拭粘在手上的酒水。

女子眼中一暗。

與此同時,卓彥亭身後的簾子猛地被人挑起,一團人影沖了過來。

不過眨眼間,卓彥亭倒在地上,趙氏尖叫,而那女子,則站在剛才卓彥亭的位置上,胸口上插著一把尖刀,刀柄正握在一個少年手中。

“瑤瑤姐!”我在房頂上瞪圓了雙眼看著眼前這一幕。

“瑤瑤!”沈毅尖叫著。

我飛速躍下房頂,一把抱住搖搖欲墜的她。

“瑤瑤……瑤瑤……”卓彥亭低喃著。

趙氏捂著自己的耳朵尖叫著,“不,不……”

瑤瑤姐的胸口流出黑色的血,必是中毒無疑。將瑤瑤姐交給踉蹌跑來的沈毅,我飛身捉住正欲逃跑的少年,照著他胸口就是一拳。

“解藥!”

少年嘴角流著血,狠狠地啐了口,“沒有!”

“沒有?”我掐住他的脖子,“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信不信我在你脖子上戳出兩個窟窿,讓你聽聽自己的流血聲,直到死。”

“不……不……”他撓著我的手,卻無論如何都掙不開。

我微微松了手勁,“識趣點,交出解藥,說不定我可以考慮留你一命。”

少年驚恐的直點頭,身側一道劍鋒晃過,我忙伸手去擋,然下一刻那柄劍已然刺入少年的胸口。少年不甘的瞪著刺死他的人,到死也無法閉眼。

“卓彥風!”我挑起眉盯著他,“你這麽急著殺他做什麽?”

“沒有解藥,留著也是白費。”

“瑤瑤!”身後傳來沈毅的痛哭聲。

我扭身看去,瑤瑤姐面若死灰,渾身抽搐不止。

我跳過去點了她幾處穴道,附在她耳邊低聲道:“你要挺住!”

可她已經全無求生之念,不但抗拒沈毅的救治,更是吐出沈毅強給她餵下的藥。我終於明白了,偷聽到卓彥風和戴齊談話的人恐怕不止我一個,還有瑤瑤姐,所以她知道卓彥風會下毒,只是我沒猜到,卓彥風居然會用如此明顯的方式對付卓彥亭。而她,則選擇了死在卓彥亭面前。

“沈大夫,你都帶了什麽藥?”我一面思考著毒藥配方一面問沈毅。

他慌亂的從懷裏掏出幾個藥瓶放在面前,“就,只有這些。”

“瑤瑤……”卓彥亭也湊了過來,目光渙散的盯著只剩一口氣的瑤瑤姐。“沈毅,救她,一定要救活她。”

“然後呢?”我頭也不擡的問道。將沈毅拿出來的藥瓶一一查看,又從袖子裏摸出幾個藥瓶倒出幾粒藥按入瑤瑤姐口中。雖然面色沒什麽起色,可至少流出來的血不再是黑的了。

“你,你是誰?”身後的卓彥亭沈下了聲音。

“你——”一旁的踏雪筱的站起身,顫抖的手指指向我,“木絲羽,你是木——絲

——羽——,你的功力居然恢覆了?”語氣之肯定,令人無法懷疑。沒想到蒙了面她也能認出我,眼神真毒。

“木絲羽?”長公主也立起了眉毛,“花露身邊那個丫頭?”

“木絲羽!”座下一人也站起身,指著我怒喝,“你這個叛逆,居然有膽在此現身!”我認得這人,乃是冉征身邊的香主王忡。

“木絲羽?”若言花容失色,不安的看著阿非。

而阿非則端著酒杯閑閑的啜著酒,他沖我一挑眉頭,那意思似在說,惹麻煩了吧,早說讓我幫你出面解決,你不聽,現在求我也來得及。

才不呢,姑娘我武功毒功都回來了,難不成還要你一個弱書生替我擋刀子,那豈不是太沒人性了。

“木絲羽,你不是死了嗎?”踏雪惡毒的迸聲道。

我淡然一笑,“踏雪姑娘都還活的好好的,我哪裏舍得離開這花花世界去冷冰冰的地府。不過,露秋應該挺想你的,說不定哪天就來接你下去了呢。”

“你,你胡說什麽?”踏雪惱羞成怒。“你害我武功盡失,這筆賬我今天一定要跟你算!”

“木絲羽殺了冉堂主,這筆賬我王忡也要和她算!”

“木絲羽是百花宮的叛逆,務必拿下!”若言冷著眼吩咐道。

“你們,你們都冷靜點……”朝晨快步越出桌案,攔在了我和眾人之間,“她,她是我們的小姐啊!”

王忡將佩劍橫在身前,“朝晨姑娘此言差矣,究竟誰是真正的少宮主,雖然宮主和尊者尚未言明,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這個木絲羽是冒牌貨,宮主下令捉拿她,我們便不能再徇私情,一切以大局為重。”王忡說著,已越出酒桌。

“呵呵!”看他們吵得熱火朝天的樣子,我不由的笑出聲。

“木絲羽,你死到臨頭還笑什麽,難道是失心瘋了不成?”許是因為眾人都在針對我,所以踏雪膽子也大了些。

“踏雪!”蘇德低喝一聲,而後緩緩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看向我。

踏雪雖有不甘,可她並不敢忤逆蘇德,只得悶悶的收聲,斜著眼觀察情勢。

“吳公子。”蘇德面向阿非沈聲道:“看來你必須割愛了。”

“蘇德公子,在別人的地盤上最好不要大放厥詞,小心風大閃了舌頭。”阿非咚的一聲放下酒杯。

“那就要看吳公子有沒有本事攔住我了。”蘇德目光一聚,低喝道:“夏侯!”

“屬下在!”夏侯從暗處走出。

“要毫發無傷的將木絲羽拿下!”

“這……”夏侯面露難色。

“阿德,不可,你這樣是要與眾人作對!”踏雪失聲叫道。

“退下,我的決定還輪不到你來發話。”

“安源!拿下這丫頭,要活的!”長公主沖一旁的人下令道。

“是!”安源舉刀應聲。

“捉住木絲羽,為百花宮鏟除心腹大患!”王忡抽出佩劍喊道。

我拍了拍巴掌笑道:“沒想到我人緣這麽好,不但熟人多,想請我做客的人更多。不過——”我闔了闔眼簾,“姑娘我一向喜歡自在,只好罔顧各位的美意了。”

一時間,眾人齊齊出手,就連若言都加入了戰局。我心下一寒,原來我們之間的情誼早已走到盡頭。

幾腳踢飛了幾個百花宮眾,搶了其中一人的佩劍,我與餘下眾人周旋起來。

聖女的內力和我本身的內力還沒有很好地融合,所以不易久戰,打定主意,我運毒於掌上,以毒功逼退眾人。

幾十個回合下來,王忡、夏侯、安源都中了毒。

我手中的劍,劍尖直指若言鼻尖,她卻很鎮定,“你為什麽對我手下留情?”冷冰冰的若言毫無感情的問道。

“若言……”我沒料到面對若言時,我的聲音居然如此低啞。我緩緩放下手中的劍,沈聲問道:“我們之間,只能這樣了嗎?”

她嗤笑一聲,“你還看不透嗎?”

我微微一怔,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也許我知道,只是一直不敢承認。”

“若言,殺了她!”踏雪在我們身後喊道。

夢裏那一幕仿佛成真了。

“踏雪你瘋了,她曾那麽真心實意的對待我們,你怎麽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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