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桌的你

關燈
沒等我去找她,她自己就主動飛到我前面來了。

“我能不能反悔?”

小辛被我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摸不著頭腦。

“就是我這次的穿越能不能不做數。”

小辛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我已經碰到不止一次了,是不是結果和你想的不一樣?”

我含著眼淚使勁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不過你也只有兩次這樣的機會,你確定要用掉嗎?”

“確定確定。”

我這輩子都沒那麽確定過。

“好吧。”

說完閉上眼睛不知道念了些什麽咒語,短短幾秒就又睜開眼睛。

“這就好了?”

“好了,不要質疑我們的專業性。”

無論是不是真的,我先緩口氣。

“下一個你要去哪?”

我這口氣才緩到一半,她又給我拋出了一個世紀大難題。

這次說什麽我都不要玩這麽大的了。

“就,就到我們交分科表的前,5天吧。”

我剛一說完她就開始閉眼發功。

她只管把我送過去,從來不問一句我此行的目的是什麽,從頭到尾,都是大寫的冷漠。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就已經換上校服,站在操場上了。

是升旗儀式。

管不了到處巡邏的小分隊,我開始在人群中慌忙的找著那個身影,像個陀螺一樣,腳定在地上,左轉,右轉。

“耿耿,你喝酒了。”

我腦子一蒙,循聲望去。

果然是餘淮,咧嘴沖我燦爛的一笑,刺得我眼睛都睜不開。

我趕緊回過頭,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還好,餘淮,還好你還在。

這邊剛一宣布解散,我就直直的沖到餘淮身邊,拉著他的胳膊就往人群的另一個方向跑,顧不得餘淮一臉懵逼的表情和身後此起彼伏的起哄聲。

站定後,我順了口氣就直接開口。

“餘淮,你沒什麽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啊。”

“真的什麽事都沒有?”

我不放心的追問了一句。

餘淮原本困惑的表情終於松動,眉毛拱起,臉上似有笑意。

“耿耿,我看是你有事,趕快去醫院查查腦科吧。”

我舒了口氣,那看來是沒事了。

我過於平淡的反應好像並不讓他很滿意,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像是等著我一掌掄過去似的。

我偏不就範,扭過頭幹脆的來了句。

“走吧,要上課了。”

停頓了一會兒身後才傳來餘淮慢半拍的回應。

“啊,哦。”

回到教室坐下後,我就開始“翻箱倒櫃”的找我的分科表。

鉛筆盒裏的東西被我直接倒在桌子上,一本本書倒過來抖了抖就隨手扔在一邊,碰到礙事的卷子就直接往旁邊推,整個桌子被我搞的像是個車禍現場。

一個東西你越是找不到就越是想找,不是在跟這個東西較勁,而是跟自己較勁,越是較勁越是找不到,最後把自己逼到了一個死循環裏。

餘淮終於受不了了,把我從一堆書和卷子裏扒拉出來。

“耿耿,你搭窩吶?”

“別鬧,我在找分科表呢,這東西丟了可就完了。”

我依然埋頭找著,已經誓要掘地三尺了。

“在這呢,你的語文書裏。”

我從雜貨堆裏爬出來,擡頭看了看,餘淮從他的桌上拿起了一本語文書,抽出來夾在裏面的分科表,遞給我。

我一把拿過來。

“餘淮,你幹嘛不早說。”

“我,我怕耽誤耿燕子搭窩。”

我剛想給他一記暴擊,卻不料上課鈴剛好打響,然後賴春陽踩著鈴就進來了。

我收回已經在蓄力的拳頭,慌亂的把書和卷子直接搗進抽屜裏,冒出來的部分還用力推了推,但還是擋不住它們下滑的趨勢,我索性就往前坐了坐,用肚子抵住,然後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

餘淮看了我一眼,然後單手捂住臉,像是有些不忍看眼前慘不忍睹的場面。

這節課是講卷子,我記得以前英語算是我的“優勢學科”了,可還是免不了滿卷子的紅叉。

當年的耿耿或許已經習以為常,但是作為已經成年多年的影樓小老板,我還是有些羞憤的蓋住了那個刺眼的紅色數字。

餘淮瞟了我一眼,笑了一下又繼續低頭看試卷。

聽著賴春陽在臺上滔滔不絕,我在試卷上不過腦子的記著筆記。

這樣的坐姿實在讓人難以忍受,我想挪動身子換個姿勢,結果剛一動,抽屜裏那堆東西就有往外湧的趨勢,我趕忙又老老實實的還原,停下筆,等著下課。

正當我的思緒亂飛的時候,冷不丁的聽到有人在叫我。

“耿耿,起來回答一下這題為什麽選C。”

沒錯,就是賴春陽。可是。

我低頭看了看,猶豫了一下。

我還沒站起來,餘淮就已經在旁邊笑的跟車胎漏氣一樣了。

結果我站起來以後,全班都是這種漏氣的聲音,伴隨著我的書和卷子如同泥石流一樣沖出來,然後劈裏啪啦落地的聲音。

餘淮是第一個笑出聲的,接下來一個兩個,最後全班都笑了,包括賴春陽。

我還倔強的用腿抵住了幾本已經不成氣候的書,臉尷尬的抽動著,指甲不停的摳著桌面。

最後幫我解圍的是下課鈴聲,賴春陽也早就忘了我起來是要回答問題的,直截了當的宣布了下課。

一改本性的沒有拖堂,我這是不是也算犧牲一個照亮千萬家了。

我坐下來氣急敗壞的看著餘淮。

“不幫我就算了,還帶頭笑。”

然後把凳子往後一拉,蹲下來開始撿書。

“餵。”

餘淮推了推我的腦門。

我沒有擡頭,抽出手給了他一掌。

然後就聽到椅子抽動,劃過地面的聲音,接著投下一片陰影。

“你這些書,按大小方向排好,不然放在哪都會塌的。”

我楞楞的看著他幫我收拾東西,一本一本擺好,然後塞到抽屜裏去。

我突然很喜歡現在的感覺,課桌下,又是一個不一樣的世界,仿佛可以隔絕喧鬧的教室,打鬧的同學,就我們兩個,連對方的心跳聲都聽的出。

狹小的空間裏,兩顆心莫名的靠的很近。

“你說你一個女孩兒怎麽能過成這樣。”

就是他這句略帶無奈又恨鐵不成鋼的話徹底破壞了這個氣氛,我一把奪過他手裏的書。

“怎麽了,我一個人也能過的好好的。”

沒有你,沒有她們,我不也過的好好的嗎?

我知道我這個脾氣發的有些莫名其妙,看著餘淮的手抖了一下又縮回去,我突然有些自責。

這跟17歲的餘淮沒關系啊,當然也怪不著多年以後的餘淮。

我沖他咧了咧嘴,想緩和一下略顯尷尬的氣氛。

“怎麽,地球離了你餘小爺是轉不了還是怎麽了。”

餘淮僵硬的表情也終於柔軟了一點。

“當然轉不了。”

我趕緊仰了仰脖子,咽下差點噴出來的一口老血。

最終鈴聲再次拯救了我,讓我徹底從那種奇怪的氣氛中掙脫出來。即使心裏還別扭著,總算不用面對他,然後絞盡腦汁的胡謅八扯了。

講臺上,張平還是以前那樣,無論講的內容有多少人回應,總能掛著一張千年不垮的笑臉。

我怎麽就學不會呢?

雖然我喜歡張平,但仍然對物理提不起半分興趣,以前是這樣,現在更是,所以我連筆記都懶得抄,直接把書攤開放在面前,然後拿起一旁的分科表,盯著看看了一會兒。

餘淮也沒有聽課,只不過我是聽不懂,他是不用聽,他在底下做的那些競賽題,我連題目都看不懂,更別說那些反人類的解題方法了。

我只是側頭看他一眼就轉了回來,但我感覺到,他有意無意的往我這邊瞄了好幾眼,或者說是瞄我手裏的分科表。

再次拿起這張表,我當然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只是在回想,當時的我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呢?

思緒在過去和未來繞來繞去,過去的選擇早已在未來得到驗證,現在的我只用循著那條萬無一失的路走就好了。

在你開小差的時候,時間過的最快,我還在努力回想著當年做決定時的艱難過程,這邊下課鈴就已經像催命似的響起來了。

目送張平離開後,我轉過頭看看窗外。

“下雨了?”

剛剛註意力太集中,居然都沒發現,雨雖然不大,但外面的地已經濕透了,雨砸在地上還能濺起一朵一朵的小水花。

“你高興了吧。”

餘淮朝我一笑,手裏的筆還沒有放下。

“你也高興了吧。”

我也朝他一笑,然後默契的回身坐正,他K他的物理題,我做我的白日夢。

我們都在為躲過一節課間操而各自慶幸。

學生時代的我們,和同桌有太多旁人無法理解的小默契,不足為外人道也。

以前的我總會因為擁有這些小默契、小秘密而沾沾自喜,現在的我也是一樣。就好像我和他有一個獨立不可侵犯的小空間,誰也進不來,誰也出不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