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教授上課的時候就提到了這個名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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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之前沒有什麽感覺，只知道是個專業很厲害的學姐。
直到——
進小機房，學長學姐讓他自我介紹，說到未來願望的時候：
他想了很久，說想成為好丈夫，想有一個很棒的家。
話音剛落，學長學姐就開始哈哈大笑起來，捂著肚子說今年新人很逗啊太好玩了。
他站在臺上有些無措，不知道該附和著笑兩聲假裝這確實是個笑話，還是認真解釋這是自己的真實願望——他知道幸福家庭多好之後就一直向往的願望——只好沈默下來。
“叩叩。”
就是在那個時候，最後面一直低著頭看電腦的人敲了敲桌子。
她說：
“挺好一願望，笑什麽笑。”
“難道你們不希望遇到這樣的，有個好妻子好丈夫啊？”
“喲，師妹，那你是喜歡這樣的咯？”有男生開口調笑。
她擡起眼瞥了眼正在笑的人——姜潮生才看清她的臉，黑框眼鏡抓的像個鳥窩的頭發，眼神很冷，語氣淡道，“沒錯，我喜歡好丈夫。”
“學長你這樣是，想要個——”
“沒沒沒。”大四的學長趕緊攔住她剩下的話，怕這小毒蛇再說出什麽來。
“沒有就趕緊弄代碼。” 說完又轉而擡眼看臺上的姜潮生——大概是看在他是新人或者印象還行的份上稍微緩和了些語氣——但是在正常人那裏絕對是兇巴巴的口吻：“介紹完了就趕緊來工作，好丈夫也得有養家的能力。”
姜潮生呆呆看著她，被學長推進座位的時候還在想著——她可真好看。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
陽光照在她身上，但都沒有她本身的光芒明亮——她整個人在發光。
他轉頭小聲問學長那是誰？
學長驚訝地看著他——居然還有人不知道她的表情——轉頭小心看了眼調試代碼的魔王，小小聲，“那是顧明月啊。”
“咳。”好像喉嚨有些不舒服，顧明月清了清嗓子。
正說話的學長趕緊擺擺手縮回電腦前，不敢吭聲了。
剩下姜潮生對著面前的電腦默默發了會兒呆——原來，原來她就是顧明月。
她就是顧明月。
姜潮生側過臉，偷偷看著她：鍵盤上飛舞的手指，抿緊的唇以及認真的臉。
忽然覺得，外界所有的溢美之詞，計算機第一人的稱呼，都不夠，完全不夠。
遠遠不夠，不夠形容這個人。
顧明月是比他們說的，還要好很多很多的人。
————————
作者有話要說： 這時候必須來打個岔，跟你們說潮生的自帶濾鏡有多強。
當時明月估計熬了一個通宵還在奮戰，頭發出油/精神萎靡不振/臉上都帶著油光/帶著黑框眼鏡/比屌絲宅男都好不到哪去的狀態/語氣還是那種——不聽我的話都去死的大魔王口吻
而且當時我月的審美還很……男性化。
穿的就是不知道從哪扒出來的破休閑服——看不出男女的那種——身上一套，覺得很方便。
恩，然後潮生覺得她閃閃發光。
多年後，顧明月知道後，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問：確定不是臉上油太多了所以閃的光嗎？
正在溫情敘說當年的潮生：……
這話我怎麽接？
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說：有油。
顧明月作勢伸手打他，潮生微笑：但我還是很喜歡這樣的你。
☆、第 6 章
06
註意到一個人之後，會不自覺關註她的一舉一動，會因為她的隨心之舉而抓耳撓腮，還會發現各種各樣的緣分——雖然好多時候是自己強加上去的。
那時，他已經聽到人說顧明月一意孤行退出了國家級計算機比賽。
學長學姐們說著要去安慰順便問她原因，姜潮生想了很久，沒去。
雖然他也想多一次接觸她的機會，但不應該是這個時候。
更不應該是去安慰或者去問她原因。
這兩個行為，都很沒必要。
顧明月啊，她是個很驕傲的人，她不需要安慰，更也不需要問——你為什麽不去。
她是有自己想法的人。
總之姜潮生如此覺得，也就固執地按照自己的猜測做。等學長學姐們人都沒找到，敗北歸來之後，他更覺得自己想法沒錯——這時候，顧明月不喜歡別人打擾。
他沒去看顧明月，但顧明月卻忽然出現在他面前。
這真的真的，是好有緣分——她也來餵貓。
大學校園裏，總有很多情侶談戀愛要養一只寵物：你當爸爸我當媽媽，寵物是家裏的小寶貝兒。
玩著小朋友癡迷過家家的游戲。而責任也跟小朋友差不多水平——戀情分手之後，叫著兒子閨女的小可愛就成了感情裏被剩下來，不想再看見的存在——不愛了，丟棄，不是很正常嗎？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這麽做，但十有七八，校園裏的貓貓狗狗也不少了。
X大裏不錯的一點就是不驅逐這些小動物，反而力所能及會給些照顧：食堂剩下來的飯菜有人放在這些流浪的小動物常出沒的地方，宿管阿姨也會照料在自己領地內的小不點們。
學生們更是支持這些毛團們的主要客戶。
姜潮生也是其中一員，雖然他沒有太多的錢，只能每天把自己口糧省下來一點，更多時候是跟它們聊聊天。
宿舍的人偶爾看到過一回，說他幼稚。
但姜潮生覺得，它們是能聽懂的，而且也需要人來說說話。不然，多無聊啊？
其中，跟他關系最好的是一只白貓，像雪團。
姜潮生叫它小白，小白有著湛藍色仿佛晴空萬裏的眼睛。他說話的時候，小白就安靜看著，眼睛裏都是理解和溫柔。
那次，他正帶了省出錢買的小魚幹要去見小白，在拐角卻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顧明月。
別人找都找不到，結果她在這裏？
姜潮生心裏升起壓不住的喜悅，小心藏在拐角處，偷偷看她。
她帶著黑框眼鏡，盤坐在草地上。托腮在跟端坐在臺階上的黑貓絮絮叨叨——那只貓他見過，跟小白關系不錯，就是不愛理人——居然沒有拒絕顧明月？
姜潮生收斂了驚訝，觀察著逗貓的顧明月。
大概是獨處的緣由，她身上沒有一貫的桀驁和冰冷，反而充滿了放松和……小女孩的幼稚。
姜潮生默默看了一會兒，還是轉頭走了。
屬於一個人的時光太難得，他……不該去打擾，也不想去打擾。
從那之後，姜潮生就經常在那個地方見到她。
但從不打擾。
開始是不願意，後來是在猶豫，在心裏想著怎麽打招呼更合適的時候——時間就不知不覺過去，顧明月已經不在了。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後來姜潮生覺得就這樣也挺好的，等她餵完離開他再去餵貓，這樣就挺好的。
對，挺好的。
大家都是來餵貓的，幹嘛要跟人說話？
他就抱著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的古怪想法，每天顧明月離開之後，才從拐角出來——開始姜潮生與貓咪的投食聊天工作。值得欣慰的是，現在除了小白，小黑也會搭理他一下了，這是進步！
姜潮生想，小黑都認識他了，那離顧明月認識他也不遠了！
於是附近樓的宿管阿姨就發現——自己的領地內多了兩個餵貓官——時間交接很準時的餵貓官——前一個走了後一個來。這默契，說不是巧合她都不信！
阿姨冷眼看著，最後都忍不住想提醒後一位餵貓官，這樣追女孩子是追不到的。
但還沒來得及說，男孩就被人叫走了，而且一連幾天都沒有出現。
姜潮生拿著報告表站在小機房裏，有些無措。
師兄大力拍著他肩膀，“院長說你這個設想很好，不過要先做出一個大致的軟件來看看。”說著他忍不住心裏又有些羨慕嫉妒，但一想到學弟要面對的機房小怪物，升起的一點嫉妒也化成了同情——不知道這個小學弟做出來的軟件會被顧明月怎麽毒舌呢，“好好加油，給我們男性爭光！最好超過你明月學姐！”最後一句話他自己說的都頗沒氣勢。
師兄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好在姜潮生沒註意到他的話，反而提出了另一個問題，“這個是顧……學姐來指導嗎？”
他眼裏有不自覺的期待。師兄心裏嘖嘖兩聲，這又是個被外界傳聞騙到——盲目崇拜顧明月的小學弟。他好心提醒：“她很嚴格的。” 很兇的！
可惜小學弟太軟白甜，不能理解學長的苦心，反而一臉認真，“嚴格是好事啊。”
“哎呀！”學長不知道怎麽來形容，一跺腳，“算了！”
轉身待走又撇到學弟眼巴巴的目光，嘆氣，“看情況咯，要是你做得好，她感興趣的話就會來指導你。”
姜潮生點點頭，抱著手裏的報告表，心裏滿是喜悅。
他最近好幸福啊！
進了機房，遇到了顧明月，認識了小黑小白。
現在小黑對他不抗拒了。顧明月也來指導他了！
太棒了！
他全然沈浸在喜悅之中，沒有發現學長的欲言又止和頗有深意的話。
做得好，以及她感興趣。
後者，才是重點。
接下來的幾天，姜潮生時間都花在機房裏日夜顛倒地做軟件。
等最後基本調試完成，都是一周後了。
事情忙完之後，腦子暫時空下來，他才想到其他的事情——這一周缺的課院長早批準了，明天補張請假條就好。然後……
好久沒見小黑小白了，該去見見。姜潮生看了看時間，在食堂吃完午飯又買了份煎炸小魚——這是它倆都很喜歡的食物，只是有點貴——但偶爾買一次也關系。
熟悉的地方，小白不在——估計又去玩了。姜潮生摸摸小黑的毛，發現好像有些暗淡，“不會你去打架了吧？”想到一臉高傲不屑的小黑被其他貓按在地上打，就覺得不可能，但一時又不到其他解釋。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姜潮生吸了口氣，熬夜熬得太猛了。
他揉揉太陽穴，把小魚放下，看著小黑的眼睛，輕聲：“和小白一起吃哦。”
小黑安靜地看著他，像是聽懂了。
姜潮生忍不住一笑，揉揉它的毛，“算了，你自己吃吧。下次我再給它帶。”
“小黑再見。”
黑毛團子被風吹得毛有點亂，姜潮生忍不住笑，又輕輕一點他的額頭，回了宿舍。
宿舍裏，難得其他三個人都在，言談中好像在討論著攝影部的活動。
潮生打了招呼匆匆洗漱就上床睡覺，秦時忽然開口，“姜潮生。”
“恩？”
“學校裏的貓經常出現在哪？”
“對哦，你經常餵貓，一定知道。說說唄，我們部門有關於貓的活動。”旁邊的人跟著催促。
這樣啊，姜潮生點點頭，躺到床上，疲倦和困意一點點湧上來。他憑最後一點意志力說了幾個地方就陷入睡眠。
☆、第 7 章
07
後來姜潮生想起這些總就會覺得，一切都是事出有因。
怪不得別人，怪不得老天。
有些事情，是他，陰差陽錯的親手成全。
軟件交給院長之後，院長很感興趣，但姜潮生沒有如願等來顧明月的指導。
反而，在某天，看到了顧明月給秦時的信——
那天回宿舍，樓下阿姨塞給他一堆信，說是秦時的，讓他幫忙帶回去。
跟秦時同宿舍，多多少少習慣了幫忙拿信。姜潮生整理好信件抱在懷裏，冷不防沒放好，中間掉下來一封。
是很普通的黃色信封。
但上面是，熟悉地讓姜潮生眼睛發疼的筆跡——他偷偷在日記中臨摹無數遍的字體——寫著：秦時收。
後面還畫了一個笑臉。
陽光，忽然很刺眼。
一定有什麽不對。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宿舍，期間碰到班上同學，男生看到他手裏抱著這麽多信，驚訝地要感慨，又忽然想到什麽——
面上轉為了然艷羨還有些說不明的嘲諷，“這麽多信，秦時的吧？這小子可真受歡迎。”
他點了點頭。
男生撇撇嘴，離開前還嘟囔一句，“十個女生九個半都喜歡他，尤其我們院裏的，真不知道喜歡什麽。”
喜歡什麽，還用說嗎？
他想笑，但又沒有笑出來，也忘了自己後來接了什麽話。
只記得進入宿舍關上門後，就癱坐到地上。
坐了很久。
宿舍裏除了他空無一人。
安靜地只剩下心跳聲。
好像過了幾分鐘，又像是幾個小時。
姜潮生緩過神，盯著懷裏的一堆信件。
腦子裏塞滿了雜七雜八很多事情，她怎麽能喜歡秦時呢秦時配不上她秦時長得好看人也不錯但是——為什麽要喜歡他呢？腦海裏一秒好像就能略過幾百個念頭，漲的他太陽穴疼。
脹痛之後又所有的念頭都消失不見，大腦裏一片空白。
剩下心跳聲越來愈大，越來愈大，大到全世界只剩下心跳的聲音。——於是身體支配了理智，他看著自己的手——抽走了那封信。
或者說，偷了那封信。
他像是懷揣著一只定時炸彈，腳下不自覺走向熟悉的地方，又猛然停住。
眼前的地方不再清靜，反而有很多女生來來往往——好像把那當成了逗貓聖地——是那次攝影社活動造成的嗎？
姜潮生的手伸進口袋，摸著那封信。
黏濕的汗水沾到上面，信有些軟了。
再過一段時間，或許信上面的字跡都看不清楚了。
要是這樣，倒也很好，姜潮生想。
畢竟他也不知道——
自己會不會再做出，私拆信件的舉動。
偷信已經違背了他的一貫行為準則，難道還要偷看嗎？
做人的信條和良知折磨著他，逐漸醒來的一點理智和擔心會被發現的恐慌感又催促著要他把信放回去。
放回去，只要放回去了，誰都不會知道他曾有過這麽可恥的行為與做法，但——
身體動不了。
不想動。
他。
不想讓秦時看到這封信。
不想讓秦時知道顧明月。
不想讓——
他倆在一起。
他最後還是藏下了那封信，忍受著煎熬和折磨，反覆告訴自己這是值得的。
不這麽做，他們就會在一起了。
他反覆催眠這自己。
可偏偏，
後來。
沒有那封信，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即使有他這個可恥小人的阻擾和妨礙，但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大概有的時候就是這樣，該在一起的總會要在一起。
無論是人從中作梗還是，還是時間作弄，都會在一起的。呵。姜潮生晃晃手裏的酒瓶，發現一滴也沒了，隨手一丟，“碰——”的一聲，好像撞上了什麽東西。
他睜著眼去看，砸到了一盆蘆薈——那是她很喜歡的一盆。
他忙起身就要去看蘆薈，但沒看清地下，或者是酒意上頭，趔趄了一下，好在手反應過來，撐住一旁的墻壁。
冷風吹來，酒有些醒了。
身後的文休在睡夢裏嘟囔，“姜，別喜歡她了，不值得的……”
值得？
不值得？
誰知道呢？他扶著墻壁慢慢走到蘆薈面前，看了下，酒瓶砸到了蘆薈的一個分支，好在不重，不然她又會難過吧？
她對自己喜歡的東西一向護短。
只是——
姜潮生忽然不知道，他屬不屬於她的短呢？
但他一直知道，秦時是她的短。
大學裏，總有一些慣例，比如有男女朋友的要請宿舍人吃飯。
於是大一四個學弟跟大三的幾個學姐一起吃了頓飯。
酒過幾巡，真心話大冒險。
顧明月輸了，說隨便。
正好眾人憋得八卦心起，興沖沖：“說一下你們的相戀過程。”
“唔，他好看啊我就追了。”顧明月靠在椅背上，手下還扣著一邊秦時的手，摩挲著，回答的漫不經心。
“認真一點好嗎？”
“就是就是，你說的一點都不靠譜好嗎！”
“我們這是真心話！真心話！”
姜潮生坐在角落，握緊了手裏的酒杯。
人群裏的她被簇擁著，臉頰染上一點紅，認輸道，“好好好，我說。”
“最開始是看到他餵貓，覺得人不錯……”
餵貓。
餵貓！
這兩個字像是晴天霹靂，刺進他昏沈的腦海裏。
“餵貓的這麽多，你怎麽知道就是秦時的？”
包廂一下冷下來，眾人的眼光投過來。
但姜潮生沒有註意，他定定看著顧明月——好像一定要得出個答案。
旁邊的室友趕緊打著圓場，“我們宿舍這個不會說話。”說著使勁拽住他的衣服，強迫他坐下。
人群中的顧明月瞇著眼睛盯了他一會兒——終於想起來他是誰了，不在意地轉過臉去，“餵貓的這麽多，我難道還一個個喜歡？”
說完，她捏了下秦時的手，眼鏡下的神色很溫柔，“我喜歡阿時，自然是因為，他很好。”
身側的秦時收回了凜冽的目光，冷淡地撇過眼睛。
好像姜潮生，在他眼底，就是個螻蟻。
但其實也沒錯。
姜潮生捂著眼低低笑了幾聲，他在顧明月和秦時的感情裏，確實是只螻蟻。
渺小，脆弱。
不值一提。
那次聚會之後，姜潮生就收斂了自己所有的心緒和感情。
雖然想到顧明月還是會難過。
很難過。
但，喜歡一個人是自己的事情。
對方有了自己的幸福後，更應該做的是不打擾和祝福。
雖然很難，但姜潮生想，他會試著祝福的。
至於愛屋及烏，他現在做不到。
而秦時，也沒給他這個機會。
大概是上次姜潮生的問題有些咄咄逼人，讓秦時有了些壓力——原來有不少人喜歡顧明月的啊。
也是，畢竟是他喜歡的人，有很多人喜歡是理所當然的。秦時驕傲地想。
所以，姜潮生——他也喜歡明月。
得出這個結論，秦時忍不住皺眉。
心裏升起一股煩躁，這個姜潮生，怎麽老跟他過不去。成績壓在他上面，還喜歡明月。
尤其上次他說的：餵貓的這麽多，你怎麽知道是秦時。
哼，小爺他這麽好看，難道還能認錯？
秦時嘴角一撇，又轉念想到，不知道這次周末顧明月準備帶他去哪呢？
游樂園不錯，海底世界他也蠻期待的，恩，上次跟明月一起去網吧包夜玩的也很開心啊。
就是宿舍有時候查寢好麻煩的說，要是不住宿舍就好了。
對，想到這點，秦時猛地坐起來，不住宿舍好！省得還看到姜潮生，別扭的慌。
說做就做，他撐著床，幾下到了地上。開始翻宿舍找之前出去玩，有人發的租房傳單。
到底是在誰那來著？
秦時左找右找沒看到，郁悶的把宿舍集體放書的地方一推，放的好好的書像雪山崩倒。他卻身心舒暢笑起來。恰巧，一封信從某本書裏飄到了他的腳邊。
秦時隨意一撇，看到了上面的字跡。
秦時收。
給他的？
秦時興趣寥寥地撿起來，翻到後面，看到姓名落款——顧明月。
顧明月給他的信？
什麽時候的信？
秦時好奇敲著下巴，忽然靈光一現，有次顧明月說，她給自己寫過一封信。
當時秦時晚上回到宿舍還把自己收到的信件都翻了一遍，可惜沒找到。
他還懊惱了很久，以為是不小心遺落了——
原來。
是被人偷走了。
秦時盯著那本書，神色不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發生了一些事。
心情很覆雜。
抱抱所有陪著我的小可愛們。
☆、第 8 章
08
姜潮生回到宿舍的時候，看到秦時坐在宿舍中間，旁邊是攤了一地的書。
他皺眉，沒說什麽，放下書包，把自己的書撿起來。
“哎，等等。”
秦時伸出一只腿，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要幹嘛？”
“呵。”秦時手指夾著什麽東西，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要幹什麽？”
“不如你先來解釋一下這封信？”
“恩？小，偷。”
姜潮生看到他手指夾的那封信，瞳孔一縮，沒說話。
繞過秦時，蹲下身子撿書。
秦時見他不說話，像是默認了自己的話。
冷笑一聲，在宿舍裏走來走去，“不說話？默認了啊？小偷。姜潮生你可真是好樣的。”
“嗨，我特麽居然跟一個小偷在一個屋檐下這麽久。”
“哎，姜潮生你拿走人的信的時候都不臉紅的嗎？書都讀到哪去了？”
……
“對了，顧明月她知道，居然有個小偷，喜歡她嗎？”
“你再說一遍？”
姜潮生站起來，死死盯著秦時。
他居然這麽高？
秦時忍不住後退一步，反應過來後又瞪著眼睛，提高了聲音給自己增加氣勢，“再說一遍？好啊，小，偷。”
“顧明月她知道，有個小偷，喜歡她嗎？”秦時直視著姜潮生的眼睛，一字一頓。
姜潮生握緊了拳頭，咯咯作響。
秦時看到他的動作，卻嘴角一勾，擼起袖子，“來啊，小爺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今兒就教訓教訓你。”
姜潮生猛然後退了一步，讓秦時的拳頭打了個空。
“怎麽的，打不打，是不是個男人了？”
姜潮生的理智早已回籠，他松開手掌，臉色平靜。
“秦時，你以為這封信真是給你的嗎？”
秦時突然變了臉色，姜潮生恍然不覺，繼續說著。
“如果你說我是小偷。”
“那你，就是騙子。”
“餵貓的人，真的是你嗎？”
句句如刀，狠狠戳向對方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宿舍裏少年的臉色白的像醫院裏的床單，但依舊漂亮地讓人心驚。
“所以，是你？”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但姜潮生明白了。
他還沒有說話，秦時忽然笑了。
“可那又怎樣，她可說了。”
“天下這麽多愛貓的，難道我顧明月人人都愛嗎？”少年模仿著她的語氣，眉眼一挑，無邊麗色。
“而且，就算她知道是你，她難道會喜歡——這樣的你？”
姜潮生身體忽然僵住。
秦時眼底飛快滑過一絲愧疚，但面上還是高傲的模樣，嘴角維持著嘲諷的笑。
許久，姜潮生仗著身高差，夾走他指尖的信，塞到自己口袋裏，轉身離開宿舍。
秦時正要攔他，姜潮生在門口停住了步子，語氣淡淡。
“不管怎麽說，這封信，我是不會給你的。”
“它真正的主人，不是你。”
此後，秦時搬出了宿舍。
姜潮生更加神出鬼沒，整日除了上課便不見蹤影。
沒有旁人的打擾，秦時和顧明月的感情好到全校皆知。
不是沒人嫉妒兩人，想要插足。尤其是秦時長得好看還有錢的情況下，別有用心的女生更多了。但來找茬的人，顧明月還沒計較，就被秦時一個個懟走了。
在機房忙到飛起的姜潮生偶然聽到師兄們談起秦時，說他還是個男人，比較負責任的時候。心裏湧起的不知道是種什麽感受。
其實也挺好的，他偶爾也在遇到過校園裏兩人的身影，確實很般配。
顧明月如此優秀，確實，秦時跟她更配。
而且，跟他在一起的顧明月，臉上的笑容，特別漂亮，是讓他難過也願意去祝福的笑。
就這樣，挺好的。
然而，好景不長。
大一學期末，最後一門專業課考完，姜潮生申請留校。
整日泡在機房裏，某天在學長的指導下調試新軟件的時候，有個大二的學姐A慌張張跑進來，“學長學長，你快去看看明月！”
認真研究代碼的學長頭也不擡，“她還需要我們擔心啊，專業找院長，情感找秦時。”
也是。
聽到這話，姜潮生生生止住了自己詢問的欲望，強迫自己繼續看著電腦屏幕。
“哎呀不是！”A好像是一路小跑進來，還喘著氣，“你們這群宅男，什麽都不知道！”
“秦時跟顧明月分手了！”
“啊，恩。”學長心不在焉應著，忽然意識到她說了什麽之後，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麽？”
“秦時跟顧明月分手了！”
“他倆那麽膩歪還分手？情侶的小把戲吧？”學長稍一思索，就提出了疑問。
電腦後的姜潮生咬著舌尖，疼痛讓他保持了基本的清醒和理智。
“而且就算是分手了，找我也沒用啊。”學長又坐回椅子，抓了下有些出油的頭發，又趕緊在褲子上抹了抹。
飛奔進來的學姐喘勻了氣，開始說，“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好像是秦時家裏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秦時出國了，明月姐就鉆了牛角尖，覺得對方是因為她不夠厲害什麽的，現在整天在她那個小公司裏，也不回來考試。今天上午的大三期末考都沒去！我也是才知道的！”
“草! 秦時這個小崽子！”
“她現在在哪？”
兩個人一齊出聲，姜潮生看著學長學姐有些驚訝的臉，鎮定道，“現在重要的是找到顧明月學姐，不然作為曠考上午的考試就要掛了。”
他口齒清晰條理明白，學長猛地拍了下自己腦袋，“你小子說得對。”連忙保存文檔關了電腦，“走，我們去找她去！”
學長準備招呼姜潮生的時候，發現對方早就站在了門口，禮貌笑，“我也有點擔心顧學姐。”
學長揚眉，想到姜潮生曾經設計軟件希望顧明月指導的事情，心下了然，點點頭，轉身囑咐A，“別擔心，我跟小姜現在去看看。你去院長室找一下院長，看能不能把上午弄成缺考，回頭補考。”
學姐A應下，不忘囑咐他，“明月姐現在肯定不好受，你好好說，別刺激到她。”
“知道了知道了。”學長不耐煩揮揮手，帶潮生去停車場路上還不忘抱怨，“真搞不懂你們這群小孩，個個對那小魔王崇拜的不得了。”
話雖這麽說，但他語氣卻是引以為傲的。只是緊接著想到A說的事，學長就不自覺皺了眉頭。
“秦時好像跟你一班的吧？你知道這件事嗎？”
姜潮生默默搖頭，“他在外面住。”
而且由於一些原因，他都是故意無視秦時的，想估計對他也是如此。
宿舍的人知道他們關系不睦，也很少提及秦時的事。
沒想到現在——
這麽好的她，秦時居然不珍惜！姜潮生想到這個就恨得牙癢，又忍不住生自己的氣，如果自己當初再堅持一下，會不會就不會這樣？
一路無言，到了顧明月的小公司。
計算機系的學弟學妹們崇拜顧明月也不是沒有理由，她專業技術領域內遠超同齡人，而且在大二的時候就有了創業規劃，大三下學期開始創業，從學校簽了一堆能力不錯的學長學姐，市場評估潛力很大。還有一個高富帥男友，成天在學校裏秀恩愛。
只是沒想到，哎。學長嘆了口氣，推開公司的大門，居然發現公司裏沒人。
今天可是工作日啊。學長有些奇怪，但也沒想那麽多。他之前來過顧明月公司幾次，就帶著姜潮生徑直到了辦公室。果不其然，有個人影在電腦後趴著，臉都能湊到屏幕上的模樣。學長兩三步就把她拽起來。
“幹嘛？”顧明月沒掙脫學長的手臂，擡起頭，語氣不耐。
她眉間的褶皺能夾起一張紙，黑眼圈很深，眼睛裏有紅血絲，兩頰的肉都消失了，瘦的有些脫相。
姜潮生只覺得心裏好像被針刺到，密密匝匝，泛起的都是疼。
“你怎麽輕這麽多？”學長放開抓住她衣服的手，轉而問，“上午怎麽不去考試？”
“呵，原因你不都知道了麽？老子要賺錢。”顧明月嗤笑一聲，擡起下巴，目下無塵。
學長看她這樣子就覺得頭痛，“你跟秦時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明月側過頭，臉色冷漠，“沒什麽事。”
姜潮生默默把從飲水機裏接的水放過去，正好被顧明月看到，輕蔑一笑，“怎麽還帶個外人來看我？”
“外人”兩個字好像利刃，毫不留情戳進他心裏最軟的地方。姜潮生握著杯子的手一動，熱水潑到了手上，立即紅了一片。
但他一聲都沒吭，反而拿起紙巾把濺到桌子上的水擦了擦。
顧明月眼底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但還是狠狠轉開了目光。
“哈哈，什麽外人，那是你小師弟。”學長打了個岔，“反正感情我也管不了，但是你要還想畢業就跟院長道歉申請補考，因為一個男人把自己耽誤了，還是什麽我們計算機系第一人？你的事業，你的夢想呢？”
“今天15號？”顧明月喃喃，退後一步，伸長脖子看了眼電腦時間，反應過來是今天上午有門專業考，但承認自己忘了時間實在太丟人，況且……
她垂下眼睛，“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別做妖了，不然你有幾個國獎都不夠填的。”學長不放心地囑咐，“俗話說得好，情場失意賭場得意，想想你的創業計劃。”
他不說還好，一說，顧明月臉上更冷了。
“都沒了。”
“什麽？”
“創業計劃，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下面幾位老板的支持，蠢作者會繼續努力的。
子粽只一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1-17 14:33:44
天才巨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1-17 15: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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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
進小機房，學長學姐讓他自我介紹，說到未來願望的時候：
他想了很久，說想成為好丈夫，想有一個很棒的家。
話音剛落，學長學姐就開始哈哈大笑起來，捂著肚子說今年新人很逗啊太好玩了。
他站在臺上有些無措，不知道該附和著笑兩聲假裝這確實是個笑話，還是認真解釋這是自己的真實願望——他知道幸福家庭多好之後就一直向往的願望——只好沈默下來。
“叩叩。”
就是在那個時候，最後面一直低著頭看電腦的人敲了敲桌子。
她說：
“挺好一願望，笑什麽笑。”
“難道你們不希望遇到這樣的，有個好妻子好丈夫啊？”
“喲，師妹，那你是喜歡這樣的咯？”有男生開口調笑。
她擡起眼瞥了眼正在笑的人——姜潮生才看清她的臉，黑框眼鏡抓的像個鳥窩的頭發，眼神很冷，語氣淡道，“沒錯，我喜歡好丈夫。”
“學長你這樣是，想要個——”
“沒沒沒。”大四的學長趕緊攔住她剩下的話，怕這小毒蛇再說出什麽來。
“沒有就趕緊弄代碼。” 說完又轉而擡眼看臺上的姜潮生——大概是看在他是新人或者印象還行的份上稍微緩和了些語氣——但是在正常人那裏絕對是兇巴巴的口吻：“介紹完了就趕緊來工作，好丈夫也得有養家的能力。”
姜潮生呆呆看著她，被學長推進座位的時候還在想著——她可真好看。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
陽光照在她身上，但都沒有她本身的光芒明亮——她整個人在發光。
他轉頭小聲問學長那是誰？
學長驚訝地看著他——居然還有人不知道她的表情——轉頭小心看了眼調試代碼的魔王，小小聲，“那是顧明月啊。”
“咳。”好像喉嚨有些不舒服，顧明月清了清嗓子。
正說話的學長趕緊擺擺手縮回電腦前，不敢吭聲了。
剩下姜潮生對著面前的電腦默默發了會兒呆——原來，原來她就是顧明月。
她就是顧明月。
姜潮生側過臉，偷偷看著她：鍵盤上飛舞的手指，抿緊的唇以及認真的臉。
忽然覺得，外界所有的溢美之詞，計算機第一人的稱呼，都不夠，完全不夠。
遠遠不夠，不夠形容這個人。
顧明月是比他們說的，還要好很多很多的人。
————————
作者有話要說： 這時候必須來打個岔，跟你們說潮生的自帶濾鏡有多強。
當時明月估計熬了一個通宵還在奮戰，頭發出油/精神萎靡不振/臉上都帶著油光/帶著黑框眼鏡/比屌絲宅男都好不到哪去的狀態/語氣還是那種——不聽我的話都去死的大魔王口吻
而且當時我月的審美還很……男性化。
穿的就是不知道從哪扒出來的破休閑服——看不出男女的那種——身上一套，覺得很方便。
恩，然後潮生覺得她閃閃發光。
多年後，顧明月知道後，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問：確定不是臉上油太多了所以閃的光嗎？
正在溫情敘說當年的潮生：……
這話我怎麽接？
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說：有油。
顧明月作勢伸手打他，潮生微笑：但我還是很喜歡這樣的你。
☆、第 6 章
06
註意到一個人之後，會不自覺關註她的一舉一動，會因為她的隨心之舉而抓耳撓腮，還會發現各種各樣的緣分——雖然好多時候是自己強加上去的。
那時，他已經聽到人說顧明月一意孤行退出了國家級計算機比賽。
學長學姐們說著要去安慰順便問她原因，姜潮生想了很久，沒去。
雖然他也想多一次接觸她的機會，但不應該是這個時候。
更不應該是去安慰或者去問她原因。
這兩個行為，都很沒必要。
顧明月啊，她是個很驕傲的人，她不需要安慰，更也不需要問——你為什麽不去。
她是有自己想法的人。
總之姜潮生如此覺得，也就固執地按照自己的猜測做。等學長學姐們人都沒找到，敗北歸來之後，他更覺得自己想法沒錯——這時候，顧明月不喜歡別人打擾。
他沒去看顧明月，但顧明月卻忽然出現在他面前。
這真的真的，是好有緣分——她也來餵貓。
大學校園裏，總有很多情侶談戀愛要養一只寵物：你當爸爸我當媽媽，寵物是家裏的小寶貝兒。
玩著小朋友癡迷過家家的游戲。而責任也跟小朋友差不多水平——戀情分手之後，叫著兒子閨女的小可愛就成了感情裏被剩下來，不想再看見的存在——不愛了，丟棄，不是很正常嗎？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這麽做，但十有七八，校園裏的貓貓狗狗也不少了。
X大裏不錯的一點就是不驅逐這些小動物，反而力所能及會給些照顧：食堂剩下來的飯菜有人放在這些流浪的小動物常出沒的地方，宿管阿姨也會照料在自己領地內的小不點們。
學生們更是支持這些毛團們的主要客戶。
姜潮生也是其中一員，雖然他沒有太多的錢，只能每天把自己口糧省下來一點，更多時候是跟它們聊聊天。
宿舍的人偶爾看到過一回，說他幼稚。
但姜潮生覺得，它們是能聽懂的，而且也需要人來說說話。不然，多無聊啊？
其中，跟他關系最好的是一只白貓，像雪團。
姜潮生叫它小白，小白有著湛藍色仿佛晴空萬裏的眼睛。他說話的時候，小白就安靜看著，眼睛裏都是理解和溫柔。
那次，他正帶了省出錢買的小魚幹要去見小白，在拐角卻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顧明月。
別人找都找不到，結果她在這裏？
姜潮生心裏升起壓不住的喜悅，小心藏在拐角處，偷偷看她。
她帶著黑框眼鏡，盤坐在草地上。托腮在跟端坐在臺階上的黑貓絮絮叨叨——那只貓他見過，跟小白關系不錯，就是不愛理人——居然沒有拒絕顧明月？
姜潮生收斂了驚訝，觀察著逗貓的顧明月。
大概是獨處的緣由，她身上沒有一貫的桀驁和冰冷，反而充滿了放松和……小女孩的幼稚。
姜潮生默默看了一會兒，還是轉頭走了。
屬於一個人的時光太難得，他……不該去打擾，也不想去打擾。
從那之後，姜潮生就經常在那個地方見到她。
但從不打擾。
開始是不願意，後來是在猶豫，在心裏想著怎麽打招呼更合適的時候——時間就不知不覺過去，顧明月已經不在了。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後來姜潮生覺得就這樣也挺好的，等她餵完離開他再去餵貓，這樣就挺好的。
對，挺好的。
大家都是來餵貓的，幹嘛要跟人說話？
他就抱著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的古怪想法，每天顧明月離開之後，才從拐角出來——開始姜潮生與貓咪的投食聊天工作。值得欣慰的是，現在除了小白，小黑也會搭理他一下了，這是進步！
姜潮生想，小黑都認識他了，那離顧明月認識他也不遠了！
於是附近樓的宿管阿姨就發現——自己的領地內多了兩個餵貓官——時間交接很準時的餵貓官——前一個走了後一個來。這默契，說不是巧合她都不信！
阿姨冷眼看著，最後都忍不住想提醒後一位餵貓官，這樣追女孩子是追不到的。
但還沒來得及說，男孩就被人叫走了，而且一連幾天都沒有出現。
姜潮生拿著報告表站在小機房裏，有些無措。
師兄大力拍著他肩膀，“院長說你這個設想很好，不過要先做出一個大致的軟件來看看。”說著他忍不住心裏又有些羨慕嫉妒，但一想到學弟要面對的機房小怪物，升起的一點嫉妒也化成了同情——不知道這個小學弟做出來的軟件會被顧明月怎麽毒舌呢，“好好加油，給我們男性爭光！最好超過你明月學姐！”最後一句話他自己說的都頗沒氣勢。
師兄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好在姜潮生沒註意到他的話，反而提出了另一個問題，“這個是顧……學姐來指導嗎？”
他眼裏有不自覺的期待。師兄心裏嘖嘖兩聲，這又是個被外界傳聞騙到——盲目崇拜顧明月的小學弟。他好心提醒：“她很嚴格的。” 很兇的！
可惜小學弟太軟白甜，不能理解學長的苦心，反而一臉認真，“嚴格是好事啊。”
“哎呀！”學長不知道怎麽來形容，一跺腳，“算了！”
轉身待走又撇到學弟眼巴巴的目光，嘆氣，“看情況咯，要是你做得好，她感興趣的話就會來指導你。”
姜潮生點點頭，抱著手裏的報告表，心裏滿是喜悅。
他最近好幸福啊！
進了機房，遇到了顧明月，認識了小黑小白。
現在小黑對他不抗拒了。顧明月也來指導他了！
太棒了！
他全然沈浸在喜悅之中，沒有發現學長的欲言又止和頗有深意的話。
做得好，以及她感興趣。
後者，才是重點。
接下來的幾天，姜潮生時間都花在機房裏日夜顛倒地做軟件。
等最後基本調試完成，都是一周後了。
事情忙完之後，腦子暫時空下來，他才想到其他的事情——這一周缺的課院長早批準了，明天補張請假條就好。然後……
好久沒見小黑小白了，該去見見。姜潮生看了看時間，在食堂吃完午飯又買了份煎炸小魚——這是它倆都很喜歡的食物，只是有點貴——但偶爾買一次也關系。
熟悉的地方，小白不在——估計又去玩了。姜潮生摸摸小黑的毛，發現好像有些暗淡，“不會你去打架了吧？”想到一臉高傲不屑的小黑被其他貓按在地上打，就覺得不可能，但一時又不到其他解釋。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姜潮生吸了口氣，熬夜熬得太猛了。
他揉揉太陽穴，把小魚放下，看著小黑的眼睛，輕聲：“和小白一起吃哦。”
小黑安靜地看著他，像是聽懂了。
姜潮生忍不住一笑，揉揉它的毛，“算了，你自己吃吧。下次我再給它帶。”
“小黑再見。”
黑毛團子被風吹得毛有點亂，姜潮生忍不住笑，又輕輕一點他的額頭，回了宿舍。
宿舍裏，難得其他三個人都在，言談中好像在討論著攝影部的活動。
潮生打了招呼匆匆洗漱就上床睡覺，秦時忽然開口，“姜潮生。”
“恩？”
“學校裏的貓經常出現在哪？”
“對哦，你經常餵貓，一定知道。說說唄，我們部門有關於貓的活動。”旁邊的人跟著催促。
這樣啊，姜潮生點點頭，躺到床上，疲倦和困意一點點湧上來。他憑最後一點意志力說了幾個地方就陷入睡眠。
☆、第 7 章
07
後來姜潮生想起這些總就會覺得，一切都是事出有因。
怪不得別人，怪不得老天。
有些事情，是他，陰差陽錯的親手成全。
軟件交給院長之後，院長很感興趣，但姜潮生沒有如願等來顧明月的指導。
反而，在某天，看到了顧明月給秦時的信——
那天回宿舍，樓下阿姨塞給他一堆信，說是秦時的，讓他幫忙帶回去。
跟秦時同宿舍，多多少少習慣了幫忙拿信。姜潮生整理好信件抱在懷裏，冷不防沒放好，中間掉下來一封。
是很普通的黃色信封。
但上面是，熟悉地讓姜潮生眼睛發疼的筆跡——他偷偷在日記中臨摹無數遍的字體——寫著：秦時收。
後面還畫了一個笑臉。
陽光，忽然很刺眼。
一定有什麽不對。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宿舍，期間碰到班上同學，男生看到他手裏抱著這麽多信，驚訝地要感慨，又忽然想到什麽——
面上轉為了然艷羨還有些說不明的嘲諷，“這麽多信，秦時的吧？這小子可真受歡迎。”
他點了點頭。
男生撇撇嘴，離開前還嘟囔一句，“十個女生九個半都喜歡他，尤其我們院裏的，真不知道喜歡什麽。”
喜歡什麽，還用說嗎？
他想笑，但又沒有笑出來，也忘了自己後來接了什麽話。
只記得進入宿舍關上門後，就癱坐到地上。
坐了很久。
宿舍裏除了他空無一人。
安靜地只剩下心跳聲。
好像過了幾分鐘，又像是幾個小時。
姜潮生緩過神，盯著懷裏的一堆信件。
腦子裏塞滿了雜七雜八很多事情，她怎麽能喜歡秦時呢秦時配不上她秦時長得好看人也不錯但是——為什麽要喜歡他呢？腦海裏一秒好像就能略過幾百個念頭，漲的他太陽穴疼。
脹痛之後又所有的念頭都消失不見，大腦裏一片空白。
剩下心跳聲越來愈大，越來愈大，大到全世界只剩下心跳的聲音。——於是身體支配了理智，他看著自己的手——抽走了那封信。
或者說，偷了那封信。
他像是懷揣著一只定時炸彈，腳下不自覺走向熟悉的地方，又猛然停住。
眼前的地方不再清靜，反而有很多女生來來往往——好像把那當成了逗貓聖地——是那次攝影社活動造成的嗎？
姜潮生的手伸進口袋，摸著那封信。
黏濕的汗水沾到上面，信有些軟了。
再過一段時間，或許信上面的字跡都看不清楚了。
要是這樣，倒也很好，姜潮生想。
畢竟他也不知道——
自己會不會再做出，私拆信件的舉動。
偷信已經違背了他的一貫行為準則，難道還要偷看嗎？
做人的信條和良知折磨著他，逐漸醒來的一點理智和擔心會被發現的恐慌感又催促著要他把信放回去。
放回去，只要放回去了，誰都不會知道他曾有過這麽可恥的行為與做法，但——
身體動不了。
不想動。
他。
不想讓秦時看到這封信。
不想讓秦時知道顧明月。
不想讓——
他倆在一起。
他最後還是藏下了那封信，忍受著煎熬和折磨，反覆告訴自己這是值得的。
不這麽做，他們就會在一起了。
他反覆催眠這自己。
可偏偏，
後來。
沒有那封信，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即使有他這個可恥小人的阻擾和妨礙，但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大概有的時候就是這樣，該在一起的總會要在一起。
無論是人從中作梗還是，還是時間作弄，都會在一起的。呵。姜潮生晃晃手裏的酒瓶，發現一滴也沒了，隨手一丟，“碰——”的一聲，好像撞上了什麽東西。
他睜著眼去看，砸到了一盆蘆薈——那是她很喜歡的一盆。
他忙起身就要去看蘆薈，但沒看清地下，或者是酒意上頭，趔趄了一下，好在手反應過來，撐住一旁的墻壁。
冷風吹來，酒有些醒了。
身後的文休在睡夢裏嘟囔，“姜，別喜歡她了，不值得的……”
值得？
不值得？
誰知道呢？他扶著墻壁慢慢走到蘆薈面前，看了下，酒瓶砸到了蘆薈的一個分支，好在不重，不然她又會難過吧？
她對自己喜歡的東西一向護短。
只是——
姜潮生忽然不知道，他屬不屬於她的短呢？
但他一直知道，秦時是她的短。
大學裏，總有一些慣例，比如有男女朋友的要請宿舍人吃飯。
於是大一四個學弟跟大三的幾個學姐一起吃了頓飯。
酒過幾巡，真心話大冒險。
顧明月輸了，說隨便。
正好眾人憋得八卦心起，興沖沖：“說一下你們的相戀過程。”
“唔，他好看啊我就追了。”顧明月靠在椅背上，手下還扣著一邊秦時的手，摩挲著，回答的漫不經心。
“認真一點好嗎？”
“就是就是，你說的一點都不靠譜好嗎！”
“我們這是真心話！真心話！”
姜潮生坐在角落，握緊了手裏的酒杯。
人群裏的她被簇擁著，臉頰染上一點紅，認輸道，“好好好，我說。”
“最開始是看到他餵貓，覺得人不錯……”
餵貓。
餵貓！
這兩個字像是晴天霹靂，刺進他昏沈的腦海裏。
“餵貓的這麽多，你怎麽知道就是秦時的？”
包廂一下冷下來，眾人的眼光投過來。
但姜潮生沒有註意，他定定看著顧明月——好像一定要得出個答案。
旁邊的室友趕緊打著圓場，“我們宿舍這個不會說話。”說著使勁拽住他的衣服，強迫他坐下。
人群中的顧明月瞇著眼睛盯了他一會兒——終於想起來他是誰了，不在意地轉過臉去，“餵貓的這麽多，我難道還一個個喜歡？”
說完，她捏了下秦時的手，眼鏡下的神色很溫柔，“我喜歡阿時，自然是因為，他很好。”
身側的秦時收回了凜冽的目光，冷淡地撇過眼睛。
好像姜潮生，在他眼底，就是個螻蟻。
但其實也沒錯。
姜潮生捂著眼低低笑了幾聲，他在顧明月和秦時的感情裏，確實是只螻蟻。
渺小，脆弱。
不值一提。
那次聚會之後，姜潮生就收斂了自己所有的心緒和感情。
雖然想到顧明月還是會難過。
很難過。
但，喜歡一個人是自己的事情。
對方有了自己的幸福後，更應該做的是不打擾和祝福。
雖然很難，但姜潮生想，他會試著祝福的。
至於愛屋及烏，他現在做不到。
而秦時，也沒給他這個機會。
大概是上次姜潮生的問題有些咄咄逼人，讓秦時有了些壓力——原來有不少人喜歡顧明月的啊。
也是，畢竟是他喜歡的人，有很多人喜歡是理所當然的。秦時驕傲地想。
所以，姜潮生——他也喜歡明月。
得出這個結論，秦時忍不住皺眉。
心裏升起一股煩躁，這個姜潮生，怎麽老跟他過不去。成績壓在他上面，還喜歡明月。
尤其上次他說的：餵貓的這麽多，你怎麽知道是秦時。
哼，小爺他這麽好看，難道還能認錯？
秦時嘴角一撇，又轉念想到，不知道這次周末顧明月準備帶他去哪呢？
游樂園不錯，海底世界他也蠻期待的，恩，上次跟明月一起去網吧包夜玩的也很開心啊。
就是宿舍有時候查寢好麻煩的說，要是不住宿舍就好了。
對，想到這點，秦時猛地坐起來，不住宿舍好！省得還看到姜潮生，別扭的慌。
說做就做，他撐著床，幾下到了地上。開始翻宿舍找之前出去玩，有人發的租房傳單。
到底是在誰那來著？
秦時左找右找沒看到，郁悶的把宿舍集體放書的地方一推，放的好好的書像雪山崩倒。他卻身心舒暢笑起來。恰巧，一封信從某本書裏飄到了他的腳邊。
秦時隨意一撇，看到了上面的字跡。
秦時收。
給他的？
秦時興趣寥寥地撿起來，翻到後面，看到姓名落款——顧明月。
顧明月給他的信？
什麽時候的信？
秦時好奇敲著下巴，忽然靈光一現，有次顧明月說，她給自己寫過一封信。
當時秦時晚上回到宿舍還把自己收到的信件都翻了一遍，可惜沒找到。
他還懊惱了很久，以為是不小心遺落了——
原來。
是被人偷走了。
秦時盯著那本書，神色不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發生了一些事。
心情很覆雜。
抱抱所有陪著我的小可愛們。
☆、第 8 章
08
姜潮生回到宿舍的時候，看到秦時坐在宿舍中間，旁邊是攤了一地的書。
他皺眉，沒說什麽，放下書包，把自己的書撿起來。
“哎，等等。”
秦時伸出一只腿，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要幹嘛？”
“呵。”秦時手指夾著什麽東西，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要幹什麽？”
“不如你先來解釋一下這封信？”
“恩？小，偷。”
姜潮生看到他手指夾的那封信，瞳孔一縮，沒說話。
繞過秦時，蹲下身子撿書。
秦時見他不說話，像是默認了自己的話。
冷笑一聲，在宿舍裏走來走去，“不說話？默認了啊？小偷。姜潮生你可真是好樣的。”
“嗨，我特麽居然跟一個小偷在一個屋檐下這麽久。”
“哎，姜潮生你拿走人的信的時候都不臉紅的嗎？書都讀到哪去了？”
……
“對了，顧明月她知道，居然有個小偷，喜歡她嗎？”
“你再說一遍？”
姜潮生站起來，死死盯著秦時。
他居然這麽高？
秦時忍不住後退一步，反應過來後又瞪著眼睛，提高了聲音給自己增加氣勢，“再說一遍？好啊，小，偷。”
“顧明月她知道，有個小偷，喜歡她嗎？”秦時直視著姜潮生的眼睛，一字一頓。
姜潮生握緊了拳頭，咯咯作響。
秦時看到他的動作，卻嘴角一勾，擼起袖子，“來啊，小爺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今兒就教訓教訓你。”
姜潮生猛然後退了一步，讓秦時的拳頭打了個空。
“怎麽的，打不打，是不是個男人了？”
姜潮生的理智早已回籠，他松開手掌，臉色平靜。
“秦時，你以為這封信真是給你的嗎？”
秦時突然變了臉色，姜潮生恍然不覺，繼續說著。
“如果你說我是小偷。”
“那你，就是騙子。”
“餵貓的人，真的是你嗎？”
句句如刀，狠狠戳向對方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宿舍裏少年的臉色白的像醫院裏的床單，但依舊漂亮地讓人心驚。
“所以，是你？”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但姜潮生明白了。
他還沒有說話，秦時忽然笑了。
“可那又怎樣，她可說了。”
“天下這麽多愛貓的，難道我顧明月人人都愛嗎？”少年模仿著她的語氣，眉眼一挑，無邊麗色。
“而且，就算她知道是你，她難道會喜歡——這樣的你？”
姜潮生身體忽然僵住。
秦時眼底飛快滑過一絲愧疚，但面上還是高傲的模樣，嘴角維持著嘲諷的笑。
許久，姜潮生仗著身高差，夾走他指尖的信，塞到自己口袋裏，轉身離開宿舍。
秦時正要攔他，姜潮生在門口停住了步子，語氣淡淡。
“不管怎麽說，這封信，我是不會給你的。”
“它真正的主人，不是你。”
此後，秦時搬出了宿舍。
姜潮生更加神出鬼沒，整日除了上課便不見蹤影。
沒有旁人的打擾，秦時和顧明月的感情好到全校皆知。
不是沒人嫉妒兩人，想要插足。尤其是秦時長得好看還有錢的情況下，別有用心的女生更多了。但來找茬的人，顧明月還沒計較，就被秦時一個個懟走了。
在機房忙到飛起的姜潮生偶然聽到師兄們談起秦時，說他還是個男人，比較負責任的時候。心裏湧起的不知道是種什麽感受。
其實也挺好的，他偶爾也在遇到過校園裏兩人的身影，確實很般配。
顧明月如此優秀，確實，秦時跟她更配。
而且，跟他在一起的顧明月，臉上的笑容，特別漂亮，是讓他難過也願意去祝福的笑。
就這樣，挺好的。
然而，好景不長。
大一學期末，最後一門專業課考完，姜潮生申請留校。
整日泡在機房裏，某天在學長的指導下調試新軟件的時候，有個大二的學姐A慌張張跑進來，“學長學長，你快去看看明月！”
認真研究代碼的學長頭也不擡，“她還需要我們擔心啊，專業找院長，情感找秦時。”
也是。
聽到這話，姜潮生生生止住了自己詢問的欲望，強迫自己繼續看著電腦屏幕。
“哎呀不是！”A好像是一路小跑進來，還喘著氣，“你們這群宅男，什麽都不知道！”
“秦時跟顧明月分手了！”
“啊，恩。”學長心不在焉應著，忽然意識到她說了什麽之後，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麽？”
“秦時跟顧明月分手了！”
“他倆那麽膩歪還分手？情侶的小把戲吧？”學長稍一思索，就提出了疑問。
電腦後的姜潮生咬著舌尖，疼痛讓他保持了基本的清醒和理智。
“而且就算是分手了，找我也沒用啊。”學長又坐回椅子，抓了下有些出油的頭發，又趕緊在褲子上抹了抹。
飛奔進來的學姐喘勻了氣，開始說，“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好像是秦時家裏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秦時出國了，明月姐就鉆了牛角尖，覺得對方是因為她不夠厲害什麽的，現在整天在她那個小公司裏，也不回來考試。今天上午的大三期末考都沒去！我也是才知道的！”
“草! 秦時這個小崽子！”
“她現在在哪？”
兩個人一齊出聲，姜潮生看著學長學姐有些驚訝的臉，鎮定道，“現在重要的是找到顧明月學姐，不然作為曠考上午的考試就要掛了。”
他口齒清晰條理明白，學長猛地拍了下自己腦袋，“你小子說得對。”連忙保存文檔關了電腦，“走，我們去找她去！”
學長準備招呼姜潮生的時候，發現對方早就站在了門口，禮貌笑，“我也有點擔心顧學姐。”
學長揚眉，想到姜潮生曾經設計軟件希望顧明月指導的事情，心下了然，點點頭，轉身囑咐A，“別擔心，我跟小姜現在去看看。你去院長室找一下院長，看能不能把上午弄成缺考，回頭補考。”
學姐A應下，不忘囑咐他，“明月姐現在肯定不好受，你好好說，別刺激到她。”
“知道了知道了。”學長不耐煩揮揮手，帶潮生去停車場路上還不忘抱怨，“真搞不懂你們這群小孩，個個對那小魔王崇拜的不得了。”
話雖這麽說，但他語氣卻是引以為傲的。只是緊接著想到A說的事，學長就不自覺皺了眉頭。
“秦時好像跟你一班的吧？你知道這件事嗎？”
姜潮生默默搖頭，“他在外面住。”
而且由於一些原因，他都是故意無視秦時的，想估計對他也是如此。
宿舍的人知道他們關系不睦，也很少提及秦時的事。
沒想到現在——
這麽好的她，秦時居然不珍惜！姜潮生想到這個就恨得牙癢，又忍不住生自己的氣，如果自己當初再堅持一下，會不會就不會這樣？
一路無言，到了顧明月的小公司。
計算機系的學弟學妹們崇拜顧明月也不是沒有理由，她專業技術領域內遠超同齡人，而且在大二的時候就有了創業規劃，大三下學期開始創業，從學校簽了一堆能力不錯的學長學姐，市場評估潛力很大。還有一個高富帥男友，成天在學校裏秀恩愛。
只是沒想到，哎。學長嘆了口氣，推開公司的大門，居然發現公司裏沒人。
今天可是工作日啊。學長有些奇怪，但也沒想那麽多。他之前來過顧明月公司幾次，就帶著姜潮生徑直到了辦公室。果不其然，有個人影在電腦後趴著，臉都能湊到屏幕上的模樣。學長兩三步就把她拽起來。
“幹嘛？”顧明月沒掙脫學長的手臂，擡起頭，語氣不耐。
她眉間的褶皺能夾起一張紙，黑眼圈很深，眼睛裏有紅血絲，兩頰的肉都消失了，瘦的有些脫相。
姜潮生只覺得心裏好像被針刺到，密密匝匝，泛起的都是疼。
“你怎麽輕這麽多？”學長放開抓住她衣服的手，轉而問，“上午怎麽不去考試？”
“呵，原因你不都知道了麽？老子要賺錢。”顧明月嗤笑一聲，擡起下巴，目下無塵。
學長看她這樣子就覺得頭痛，“你跟秦時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明月側過頭，臉色冷漠，“沒什麽事。”
姜潮生默默把從飲水機裏接的水放過去，正好被顧明月看到，輕蔑一笑，“怎麽還帶個外人來看我？”
“外人”兩個字好像利刃，毫不留情戳進他心裏最軟的地方。姜潮生握著杯子的手一動，熱水潑到了手上，立即紅了一片。
但他一聲都沒吭，反而拿起紙巾把濺到桌子上的水擦了擦。
顧明月眼底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但還是狠狠轉開了目光。
“哈哈，什麽外人，那是你小師弟。”學長打了個岔，“反正感情我也管不了，但是你要還想畢業就跟院長道歉申請補考，因為一個男人把自己耽誤了，還是什麽我們計算機系第一人？你的事業，你的夢想呢？”
“今天15號？”顧明月喃喃，退後一步，伸長脖子看了眼電腦時間，反應過來是今天上午有門專業考，但承認自己忘了時間實在太丟人，況且……
她垂下眼睛，“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別做妖了，不然你有幾個國獎都不夠填的。”學長不放心地囑咐，“俗話說得好，情場失意賭場得意，想想你的創業計劃。”
他不說還好，一說，顧明月臉上更冷了。
“都沒了。”
“什麽？”
“創業計劃，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下面幾位老板的支持，蠢作者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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