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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鄉下偶遇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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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下氣,不知該說什麽話來罵宴長寧。

宴長寧垂首說道:“您說的我都明白。”

“明白還回來?”宴如英氣她不識好歹,“你都嫁了他這麽多年了,孩子都生了兩個,你這麽回來,讓他的臉往哪兒擱?日後有你後悔的地方!不說秦國那邊,就說鄴國,現在鄴國亂做一團,朝廷已被宴煒業把持,你回來又能做什麽?”多少大臣被殺的殺貶的貶,宴長寧不過一介女子,怎能扭轉頹勢?

宴長寧堅持道:“姑姑,我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已經想好了,秦國那邊有任何後果由我一人承擔。鄴國這邊,我心裏不甘。您作為父皇的姐姐,鄴國的大長公主,難道忍心看著樊家坐大?忍心看著叛國賊攪亂鄴國?現在只是開始,如果再不挽救,鄴國就亡了。”

宴如英楞了楞,臉垮了下來,眼睛裏淚水打轉,她不願在宴長寧面前流淚,背過身去偷偷抹了,長嘆一聲:“唉,現在還有什麽辦法呢?朝廷上下都是宴煒業的人。”

“姑姑難道忍心看著鄴國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就算以卵擊石,也要試一試。鄴國決不能交給宴煒業這種陰險小人,更不能讓莫擎天繼續為非作歹,當年戰死沙場的鄴軍不能白白犧牲。”宴長寧不甘心的說。

宴如英沒有說話,宴長寧繼續說道:“我不信鄴國那麽多人會就此屈服,有血性的將士願與當年背叛他們的人勾結合作!”

“長寧啊,現在又該如何呢?”宴如英早亂了陣腳,已是六神無主。

“姑姑,您在朝中威望頗高,您還能利用您積累的聲望在朝臣之間奔走。而軍中幾大世家,皆與莫擎天有仇,我們可聯絡不服宴煒業的將士一同反他。最重要的一點,振廷掌管著血影衛,他死得突然,宴煒業一定還未拿到令牌,掌控這支地下軍隊,只要我們接管血影衛,再控制九龍城,便能成功一半。至於宴煒業,我不會再讓他繼續作惡下去!”他用下作手段殺了宴振廷,害宴承德昏迷不醒,她大可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宴如英聽著宴長寧一番激昂之語,不知讚同還是反對,所有思緒化作一聲嘆息。“姑姑,無論我的想法再怎麽荒誕,不試一試怎麽知道不行?”宴長寧說道,“宴煒業近幾月的做法,早已激起民怨,朝野上下不滿他的仍在多數,為什麽不反抗?”

宴如英沈默不語,宴長寧拋棄一切回鄴國來,想救鄴國於水火之中,他們還有什麽理由自暴自棄下去?“長寧,我盡力試一試。”

“朝臣和軍中將士那邊,姑姑您去奔走,宮裏的一切交給我,我一定讓宴煒業和樊家血債血償!”還有莫擎天,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好,你自己小心些。”宴如英說。姑侄二人說了一會兒話,宴長寧才離開長公主府。

宴長寧離開之後,宴如英回到寢房之中,認真思量宴長寧說的那番話,她重新計劃一番之後,才開始準備,正如宴長寧所說,不管成功與否,都要拼盡全力試一試。

入夜之後,宴長寧和琉光換上勁裝,從密道走進皇宮。手中的油燈照亮眼前的一方路,宴長寧手中拿著匕首,一步一步往前,琉光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後,摸索著往鄴宮走去。

密道一直通往明德殿,宴煒業登基之後便將宴承德挪到這座不甚重要的地方來,迫不及待的搬到正德宮。宴長寧透過佛龕的雙眼看裏面的情形,殿內的情形淒涼,宴承德躺在床上,床榻之上,如同死人一般。應祥守在旁邊,幫他蓋好薄被,不停的嘆氣抹淚。

宴長寧輕聲扣響佛龕中的一處地方,應祥聽到久違的熟悉聲響,並沒有警惕的朝四處張望,便打開機關走了進去。見到一身黑衣的宴長寧和琉光,應祥捂著嘴支支吾吾的問道:“你們是?”

宴長寧摘下面巾說:“應公公,是我,宴長寧。”

應祥從未見過宴長寧,上下打量著她說:“你真的是長寧公主?”秦國那邊沒有消息傳回,在他的意識中,元胤不會放人走。

宴長寧問道:“真的是我,我提前回來了,除了姑姑之外,國中尚且無人知曉。公公,最近幾月國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應祥嘆了口氣,似找到一個傾訴對象,說:“去年十月,太子突然在東宮暴斃,皇上聽到消息之後趕去東宮看究竟,當時雖然震驚憤怒,但還沒到氣絕吐血的地步。當時他看過那具屍體,拿走了號令血影衛的令牌,回到正德宮之後對老奴說,太子沒死,那具屍體是假的,要派人去找,話還沒說完皇上就吐血了。皇上暈厥之前,將令牌交到老奴手上,之後便再也沒醒過來。再後來二皇子篡位,老奴便被關在明德殿,對外面的事情了解甚少。二皇子似篤定皇上不會醒過來,將人丟在這裏便不再過問,並不曾派兵看守。”

難怪剛才他這麽幹脆的打開機關的門,“既然如此,公公可否將赤血令交給我?”宴長寧說道,“我去救皇兄回來。至於宴煒業,我有辦法除掉他。”

應祥毫不猶豫的交出隨身攜帶的赤血令牌,問道:“公主想怎麽做?”

宴長寧拿了令牌放進懷中說道:“公公放心,在明德殿等我的好消息。”

應祥莫名的信任她,叩首跪道:“老奴代皇上謝過公主。”

宴長寧重新戴好面巾:“公公無需客氣,替我照顧好父皇。”

離開明德殿,宴長寧快步走出密道,還好血影衛不曾落入宴煒業手中,有這支鐵軍在手,她便有翻盤的機會。

琉光快步跟在宴長寧身後,問道:“公主打算接下來怎麽做?”

“殺宴煒業。”她當然不會讓血影衛去刺殺宴煒業,南宮羽怎麽死的,就讓他怎麽死。

出宮之後,琉光被宴長寧支走。她回到屋內,琉璃正在油燈下翻看章敬送給她的醫書,見她回來,問道:“今夜還順利嗎?公主呢?”

“還好,一切順利。公主讓我先回來,她去見血影衛頭領了。”琉光放下手中劍,她不知宴長寧接下來會怎麽做,便在此地等消息。換了衣裳之後坐在琉璃身邊,撐著頭百無聊賴的說道:“你說公主會成功嗎?”

琉璃也拿不準,說:“不知道。”

“也不知那邊怎樣了?霍太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據說要重新為皇上選妃。”琉光嘆氣,她最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面。

琉璃遺憾道:“不管太後做什麽,皇上納了誰,照現在的情形公主都不會在意。”現在宴長寧一心為鄴國,秦國那邊已與她沒有任何幹系,除非她恢覆記憶。

見到血影衛頭領,同他交談一番之後,發現他與自己有同樣想法,宴長寧大松一口氣,將自己的打算與他說了,兩人開始謀劃占領九龍城之事。兩人談到第二日淩晨,才各自散去。宴長寧回去之後睡了一覺,準備再進宮一次。

她此次易容之後孤身前往鄴宮,在應祥的掩護之下離開明德殿,“公主一定要小心。”應祥告別宴長寧,回到明德殿中繼續守著宴承德。

宴長寧上一世在皇宮中待過一段時日,現在仍記得各宮各殿的布局,她已在血影衛那裏拿到禦膳房各宮女的資料畫像,進宮之前便易容成正德宮送膳的宮人,宮中的內應則在他們約好的時辰,將那名宮女送到血影衛總司。

宴長寧此行十分順利,此時正好是用晚膳的時辰,見到她來之後,掌膳嬤嬤劈頭蓋臉的將她罵了一頓,說大半天不見人影,躲到哪裏偷懶去了。宴長寧縮著頭認錯,眼見著正德宮傳膳的時辰到了,掌膳嬤嬤才放過她,讓她端了菌子雞湯,“仔細些,小心你的腦袋。”

☆、128.血債血償

“奴婢省得。”宴長寧說。□□依舊藏在衣袖之中,趁著點膳時的忙碌混亂,她將章敬給得□□神不知鬼不覺的撒進湯中。藥粉見水就融,沒有留下任何蹤跡。掌膳嬤嬤領著送膳的宮女太監,將禦膳送到正德宮中。

宴煒業此時正和新寵玉貴妃尋歡作樂,宴長寧還未進殿,便聽到裏面傳來的靡靡之音。她們在殿外等了一刻鐘,才有太監出來讓她們將膳食呈上。宴長寧將食盒中的菌子雞湯呈上案桌,跟著小宮女退守在殿外,等到帝妃二人用完膳之後再撤走。

試毒太監將每一樣菜試吃了一遍,確認無毒之後宴煒業才開始動筷。宴長寧耐心的等在殿外,約過半個時辰掌膳嬤嬤才領她們進殿撤東西。雞湯用了大半,宴長寧將剩下的放回食盒內,提著食盒回到膳房。

半夜,宴長寧回到明德殿,在密道的房間裏睡了一覺。天亮之後,宮中一切正常,各宮宮人有條不紊的做著事,誰也看不到水面之下的暗流。

日升日落,又是一個靜謐的晚上,宴長寧換上一身勁裝,潛到宴煒業所在的正德宮,守在此地的侍衛已被血影衛的人替代,宴長寧不費吹灰之力拿到玉璽。一切準備就緒,只等明天了。

“哀家給你這個機會,能不能得到皇上的心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霍夫人對眼前清艷無雙的年輕女子說道。

她跪下叩首說:“奴婢一定竭盡全力完成太後交代的任務。”

聽到任務二字,霍太後冷笑一聲,她選中揚靈的原因,是看在她的美貌和手段上。揚靈出現之後,她一直註意著這個野心勃勃的女子。她捏著她的下巴,逼迫她擡起頭來,完美精致的瓜子臉,沒有任何瑕疵,五官拆開看極其普通,組合在一起便是一張美艷絕倫的面龐。她長得嬌小,溫和無害的容顏讓她顯得楚楚可憐,一雙眼睛更是勾人魂魄。

“哀家等著你的好消息。”霍太後冷聲說道。

元胤下朝之後,卸下一身厚重的龍袍。玉言進殿時,高見正幫他換上外袍,“奴婢叩見皇上,太後請您到延福宮一趟。”

到延福宮後,元胤請安說道:“母後,您找我。”

霍太後指著跪在元胤面前的五名美人說:“哀家今天找皇上來,是有件事想和皇上商量。如今皇上身邊每一個可心人伺候,哀家不放心,特地挑選了幾個溫柔端方的年輕女子送到太極宮伺候,皇上今夜帶回去吧。”

元胤心中無奈,搖頭對霍夫人說:“母後,何必如此?有高叔和楊行他們伺候已經夠了。”

元胤拒絕,在霍太後的預料之中,她不疾不徐的說道:“女人總比太監伺候得更細致周到,哀家也是為皇上好。”

元胤仍然拒絕,說:“之前那麽多年都過了,朕習慣了,多謝您的好意。”

“難道皇上還忘不掉那個冷酷無情的女人?她走之前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皇上都不記得了?”霍太後怒聲問道。

元胤眸光黯淡,說:“朕當然記得。但母後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來報覆她嗎?您以為,她會放在心上?”他想不到意向英明睿智的母親,會用這種不入流的把戲來傷人。而宴長寧心如鐵石,更不會將此事放在心上。

霍太後否認報覆一說,勸元胤道:“哀家這麽做,並非是為了報覆宴長寧,而是幫皇上忘記過去的不快。皇上就聽哀家一次勸,收了這五位美人。”

元胤背過身去,看著五個青春年少的姑娘,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他不忍心讓她們埋沒在宮裏。但霍太後的要求,他無法拒絕,只得暫退一步說:“母後,人太多了。宮中嬪妃多了並不是好事,選一個就夠了,您幫朕挑吧。”

結局已在霍太後的預料之中,她指著其中最年輕貌美的一個,對元胤說:“就她吧,其餘的都下去。”

四名姑娘依言退下,留下揚靈跪在原地,元胤註意到她,認真看了她一陣,從容貌和氣質上看,她有幾分像宴長寧,但比宴長寧多了幾分柔和纖弱,一眼便能將人的目光牢牢吸引住。

“她叫揚靈,是哀家千挑萬選選進宮的。”霍太後對元胤說,又對揚靈說道:“以後好生伺候皇上。”

揚靈再次跪拜,叩首說:“奴婢遵命。”她的聲音緩緩的,和她的人一樣輕柔如水。

元胤看到面前的美人,心中突然理解了霍太後的意思,有了報覆的想法,說:“起來吧。”

“謝皇上。”

走成了第一步,霍夫人眸色更狠了幾分,問元胤道:“皇上準備給她什麽位分?”

“貴妃吧。”元胤脫口而出,沒有半點猶豫,“賜號‘昭’。”

霍太後未曾想到元胤這麽大方,一下就給了揚靈那麽高的位分。揚靈也被元胤的大方驚住,冷在原地說不出話來。霍太後催促她說:“楞著做什麽?還不快謝恩?”

“奴婢叩謝皇上恩典!”揚靈的激動剎那消失,冷靜無波的拜謝道。

“不必再自稱奴婢了,除了太後,你就是宮裏最尊貴的女人。”元胤聽了她的回話之後,才開始認真打量這個女人。揚靈低著頭,不敢直視元胤的眼睛。

送走元胤和揚靈,霍太後緩緩的閉上眼睛,並不在意躲在角落裏偶然聽到這番談話的琉螢。

琉螢輕悄悄的退了出來,跑回兩個皇子所在的文心閣,看到一大一小的兩個皇子,霎時就哭了。琉珠正哄著啼哭不止的元承彥,看到琉螢回來忙問道:“告訴太後了嗎?好好的怎麽哭了?”

琉螢頹喪的坐在小杌子上,說:“琉珠,太後送了一個美人給皇上,已經封為昭貴妃了,皇上帶她回了太極宮。二皇子的事,我還沒告訴太後。”

元天祎揉了揉眼睛,無聲的流淚。他擦了眼淚,跑到琉珠身邊,輕聲安慰元承彥說:“承彥乖,不哭了。”又對琉螢說:“請太醫。”

琉螢心中生出一絲欣慰,忙點頭說:“好,奴婢這就去。”

琉珠抱著元承彥坐了下來,元天祎緊緊靠在琉珠身邊,幫著一起哄元承彥。太醫來了之後診過脈,說:“只是發燒,兩位姑娘不必擔心。用溫水擦皇子的腋下、額頭、腹股溝即可,水不要太涼,適中即可,半個時辰重覆一次。此外還多餵皇子喝溫水,如果明早還不退燒的話,我再開藥也不遲。”

琉螢忙不疊的點頭:“多謝太醫,麻煩您了。”

送太醫出宮之後,琉螢回到殿內和琉珠一起用溫水擦拭元承彥幼小的身體,元天祎坐在一旁看著他,像個小大人一樣哄著他。擦了五遍之後,元承彥才止住啼哭,琉螢餵他喝了溫開水之後,元承彥才歪頭睡著了。元天祎不放心元承彥,便睡在他旁邊。

“兩個可憐的皇子。”琉螢對著琉珠嘆氣說,自從宴長寧走了之後,元胤甚少到延福宮來看兩個孩子,霍太後也愛理不理的,交給她們二人之後便沒再過問。

黑夜漫長,文心閣的黑暗濃得化不開,琉珠悵然道:“只怕以後兩位皇子的日子難過了。”太後和皇後都不管,宮裏的人又是捧高踩低的,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

琉螢暢想道:“皇上和公主還有覆合的可能嗎?”

琉珠看得更透徹明白,說:“沒有可能了,公主當時那麽決絕,傷了皇上的心,秦國顏面大傷,皇上和太後都不會讓公主回來了。現在多了一個昭貴妃,哪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琉螢心中惆悵,長長的嘆了口氣:“以後就由我們來照顧兩位皇子吧。”

“皇上,八百裏加急密報!”高見在殿外扣門急道。

元胤穿上揚靈剛脫下的外袍,說:“你先休息,朕去去就回。”

元胤問道:“怎麽回事?”

“鄴國使臣昨日剛走,鄴國和楚國便開始合力發兵攻秦,鄴軍進入黑水,楚軍則渡江登上江北!”高見回道。宴長寧走後二十三日,鄴國使臣才相信宴長寧離開一事,於昨日啟程回鄴國。想不到鄴國出爾反爾,半夜和楚國一起發兵。

元胤皺緊眉頭,大力捏住手中的戰報。“楊行,召丞相、兵部尚書和幾位將軍入宮!”

元胤突然離開,揚靈初到太極宮不敢獨自安寢,重新換上衣裳守在殿中,想到半夜事出突然,她便到小廚房親自熬了雞湯,等元胤回來之時奉上。

次日清晨,內監順平照例叫宴煒業起床,喊了數聲未得到回應,才大著膽子掀開帳簾才發現宴煒業和玉貴妃赤條條的躺在床上,已死了多時了!當即嚇得丟了手裏的拂塵,失聲尖叫。

宴煒業在宮中暴斃的消息傳出,剛到朝堂的一幹大臣震驚萬分,沒有任何征兆,宴煒業就突然死了,到底是何人所為?今早,剛當上丞相不久的柱國公也沒來上朝,現在該怎麽辦才好?

宴承德昏迷不醒,他所出的皇子被殺的殺貶的貶,各王爺又在藩地,如此下去豈不亂套了?

宴長寧收到血影衛送來的密報,對長公主說道:“姑姑,您可以進宮了。”

長公主嘆息一聲,定了定神之後說:“走吧。”

宴如英進宮之後,爭論不休的大臣才安靜下來,紛紛詢問她該怎麽辦。宴煒業死之前,宴如英已私下聯絡朝中幾位德高望重的重臣,經過她的奔走,先前軍中態度暧昧不明者選擇站在她這邊。

現在朝中威望較高的皇室成員,便只有大長公主宴如英一個了。此事朝中無人理事,便有大臣提出讓宴如英任攝政長公主一職,先穩定朝局,宴如英推脫一番之後,同意了朝臣的提議。

宴如英坐上攝政公主的位置,開始重新整理超綱,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下達赦令,召回被宴煒業流放貶謫的大臣。此時宴長寧也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九龍城中,宴如英道清前因後果,與鄴國朝局比起來,她的事算不得大事。

琉璃跟隨宴長寧進宮為宴承德治病,她看過之後對宴長寧說:“皇上中了蠱毒,奴婢暫時想不出辦法來,公主必須盡快尋名醫為陛下診治,否則陛下會油盡燈枯而亡。”

宴長寧守在宴承德身邊,昏迷數月之後他已瘦得不成人形。現在朝中還需要他,他不能出事。夜淵的蠱毒,現在只有滄溟能解,但她現在該用什麽理由勸服他來鄴國?

夜淵的手段宴如英早有耳聞,要想解毒,只怕沒那麽容易。“琉璃姑娘,你可知有何人能解此蠱毒?”

琉璃皺眉說:“鄴國國中奴婢尚且不知何人能解,但在秦國只有天水門的滄溟真人有法子解此蠱毒。奴婢現在能做的只有幫陛下續命,撐到找到解毒的法子。”

秦國啊!宴如英為難,現在宴長寧剛從秦國回來,再轉回去求秦國出手幫忙已無可能。“那便在國中張榜求醫,總能找到一兩個奇人異士解這毒。”她握緊了宴長寧的手,讓她安心。宴長寧只笑了笑,便不再說話。

第二日,宴如英便在鄴國各州縣張榜尋名醫解宴承德身上的毒,但凡能治愈鄴帝的怪病者,賞萬金,封一品侯。

衛滄被血影衛接回九龍城,宴如英任命他為大將軍,帶攝政公主的召命召回攻打秦國的五十萬大軍。衛風之事在國中重新被提起,加上大長公主府幕僚的潤色,張貼出去之後,百姓群情激憤,表示要殺莫擎天,祭奠當年戰死沙場那二十萬將士英魂!

“哎呀呀,這是怎麽了?”章敬還在宮中,元天祎問了路之後,便自個兒跑到他那裏。章敬見到他之後嚇了一跳,盲道:“小家夥兒,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元天祎泫然欲淚,說:“弟弟病了,太醫治不了。”他無聲的哭泣,章敬聽著都覺心疼,沒娘的孩子太可憐了,宴長寧一走,宮裏就沒人管這兩兄弟了。

“我這就去看看。”章敬背著藥箱,牽著元天祎去文心閣。

☆、129.見風使舵

元承彥高燒不退,全身通紅,琉螢和琉珠輪流為他擦身體,餵水也無濟於事,太醫院的太醫已開過藥,喝了沒有任何效果。

章敬訓斥琉螢琉珠二人說: “這麽大的是怎麽不早通知太後?”

琉螢帶著哭腔說道:“這幾日皇上和太後忙得焦頭爛額,奴婢去太極宮尋皇上,被昭貴妃擋了回來。太後那邊玉言也說太後最近忙,沒空見奴婢。”

昭貴妃搬進太極宮之後沒幾日,後宮的風向全變了,太子和二皇子被冷落,她們幾個皇後身邊的舊人也開始遭嫌棄,連見太後和皇帝一面也難。

“哎,看著兩小的這麽可憐,也不知道那沒心沒肺的丫頭知道之後會不會心疼。不過看她也不會心疼,就沒見過那麽狠心的娘。”章敬放下藥箱,開始為元承彥診脈。

元承彥燒得厲害,又有咳嗽之癥,章敬便在文心住了下來,守了元承彥三日,他的病情才有所好轉。“燒已經退了,等他睡一覺就好了。”章敬擦了臉上的汗,松了口氣說。

秦國被兩面夾擊,縱使抗敵的皆是精銳之師,也不敵數十萬大軍壓境,更何況鄴軍向來勇武,與秦軍勢均力敵,這次鄴軍又在多數,秦軍已節節敗退。

元胤和霍太後近兩日忙得焦頭爛額,商議抗敵之策。“公公,皇上和太後還沒傳膳嗎?”揚靈走到前殿門口,問守在門前的高見說。

高見對她畢恭畢敬,說道:“邊境不容樂觀,皇上已三日未睡一個安穩覺了。若要傳膳,老奴會通知膳房的。”

揚靈蹙眉擔憂道:“國事雖要緊,但皇上的龍體更重要,公公有空還是提醒皇上一二較好。”

“謝娘娘關心,老奴會將您的話帶到。”高見點頭說。

“報!八百裏加急戰報!”手持令信的玄甲郎官快步跑進太極宮,在殿前跪了下來。

揚靈見此,乖覺的回後殿去。高見轉過身去扣門道:“皇上,八百裏加急戰報。”

元胤打起精神說:“進來。”

霍太後揉著太陽穴,壞消息聽得多了,此時毫無期待,等元胤看完戰報之後才問道:“出了什麽事?”

傳令郎官大聲回稟道:“鄴國五十萬大軍被衛滄接管,現已退回榆州。”

“當真退兵了?”霍太後疑惑道。

“千真萬確!”郎官肯定道。

霍太後拍著胸脯連聲喘氣,終於可以松口氣了。

傳令郎官送上另一封信件,說:“啟稟皇上,還有探子送來的鄴國密報。”

“宴煒業暴斃身亡,柱國公被刺殺在府中,大長公主宴如英任攝政公主,總攬鄴國朝政。”元胤念出密報上的內容,所以她已經成功了嗎?

“給哀家看看?”霍太後道。如果不出她所料,宴煒業和柱國公的死,都是宴長寧的手筆,她倒是小看她了。不過不管怎樣,秦國西邊的危機暫時解除,現在便可騰出手來全力抵抗楚軍。

宴煒業只是莫擎天扶植的一條狗,現在他死了,元胤便不會擔心瘋狗咬人。依大長公主的性子和鄴國朝中現在的局勢,一定會集中兵力攻打楚國。

部署好一切之後,元胤才回後殿歇息,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了。揚靈上前來幫他換衣裳,說:“皇上千萬要註意自己的身子。”

元胤回想一陣後,才想起眼前的女子是霍太後送到他身邊的揚靈。“你先下去,這裏不用伺候。”

揚靈不知那裏做錯惹得元胤不快,慌得跪在地上請罪道:“皇上,臣妾……臣妾做錯什麽了嗎?”

元胤摘下冠冕放在架子上,坐在床邊的塌上說:“沒有,你什麽也沒做錯。”

揚靈雙目含淚,欲言又止的看著元胤。元胤正色說道:“前幾日的事,是朕欠缺考慮坐下的決定。趁現在一切還來得及,朕放你出宮。”

揚靈心中慌亂無比,她不想失去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忙道:“可皇上已封臣妾為昭貴妃,如若臣妾突然病逝,外面會怎麽說?太後一心為皇上,就算沒有臣妾,還會有第二個女人被送到皇上身邊。”

也對,走了一個揚靈,會有第二個揚靈,他拒絕不了霍太後的要求。“你要想清楚,朕不會讓你做真正的昭貴妃,你若執意留下,只會和太極宮的普通宮女一樣。”

揚靈心一狠,咬牙堅持說:“奴婢願留在太極宮伺候皇上,做牛做馬奴婢也願意。”她絕不會輕易放棄,千辛萬苦得來的機會,不能白白浪費,既然進了皇宮,便要做人上之人,只要她堅持下去,憑借她的手段和容貌,一定會捂化眼前這個男人的心。

“那就留在太極宮,這裏不用你伺候,出去吧。”元胤合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休息。

元胤不再有反應,揚靈小聲抽泣著離開寢殿。回到她住的屋子,所有擺設和一宮嬪妃並無差別,她抹了臉上的眼淚,總有一天,她會征服元胤,征服整個秦國。

霍太後回到延福宮,剛躺下便有小太監來稟告說章神醫求見。“請他進來。”

章敬剛到門口便出聲責問道:“承彥都病成這樣了,你這個做祖母的怎麽不聞不問?”

霍太後謔的坐起來,問道:“承彥病了?琉螢和琉珠怎麽伺候的?”

章敬為二人辯解說:“兩個宮女照顧得很盡心,現在承彥才五個月大,正是多災多病的時候。剛有高熱苗頭的時候琉螢便來找過你,可你忙著幫皇上選妃,人家說不上話。後來去太極宮通知元胤,被你選的昭貴妃擋了回來。要不是天祎跑過來找我,承彥這會兒指不定會如何。”“承彥現在如何了?我去看看。”霍太後穿上鞋,批了件外袍便準備去文心閣。

文心閣中,琉螢和琉珠正守著熟睡的元承彥,元天祎也焦急不安的坐在旁邊,看著弟弟不安的小臉。

霍太後放緩腳步走了進去,讓琉螢琉珠別說話。元承彥躺在搖籃中,小臉皺著,因高熱才退,整個人焉焉的,兩只手握成拳頭放在腦袋旁邊,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狗。元天祎只站好了叫了一聲祖母,並不靠近。

霍太後握著元承彥的小手悲憫道: “可憐的孩子。”

“高熱已經退了,休息幾日便會好。”章敬說。宴長寧再怎麽無情,兩個孩子卻是無辜的。“天祎和承彥始終是你的孫子,皇上忙於政務管不了,你這個做祖母的也該關心一下才是。”

“是我疏忽了。”霍太後不忍心,自責說道,因為宴長寧的事,她的確對兩個小的有些排斥。不過現在看來,都是她的錯。眼下元胤膝下只有兩個孩子,不能有半點閃失。

鄴國退兵之後,國中又開始大肆招兵。楚國皇帝莫擎天用非常手段重創鄴國,又劫走太子,使詭計害宴承德昏迷不醒,新仇加舊恨,不滿楚國的情緒被再次挑起,一時之間,鄴國各地青年踴躍參軍,誓要雪恥。

滄溟離開楚國南疆之後,便聽到元胤和宴長寧和離的消息。加上鄴國一系列的政事變化,他已猜到宴長寧眼中的冬螟蟲已經蘇醒或者死亡。鄴帝昏迷不醒,差不多是夜淵的手筆,現在鄴國又在張榜尋醫,他此行便到鄴國走一遭。

揭榜的名醫多,但無一人能解宴承德身上的蠱毒,反倒讓宴承德更叫憔悴瘦削。宴長寧不忍繼續折騰下去,便不再讓那些為錢為利而來的庸醫為宴承德治病。現在只有兩條路,要麽去秦國尋滄溟,要麽去楚國拿解藥。

她回鄴國,便在莫擎天和夜淵的算計之中,控制宴振廷和宴承德,部分原因是為她而來,如此她便再去潭州一趟,會一會莫擎天和夜淵。

宴如英怕的就是宴長寧一意孤行,她剛有此想法時,便開口勸道:“明知潭州那邊布好了陷阱等你去,你為何還要自投羅網?你若失敗,莫擎天拿捏住你和振廷,便可威脅鄴國,又可用你威脅秦國。長寧,別沖動。”

“可這麽等下去不是辦法,拖得越久,父皇的病越嚴重。”宴承德昏迷不醒,宴振廷又身陷異國,長公主雖然主持著朝政,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我遞國書到秦國,請章神醫和滄溟真人到鄴國為皇上治病。”宴如英沈思片刻後說道,這件事還得她出面,事關兩國邦交,元胤不會小氣到這個地步。

宴長寧不再言語,她不想再欠元胤人情,但現在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九龍城下,章敬和滄溟一同撕下皇榜,不約而同的問道:“神醫/真人,怎麽是你?”

“老朽/小道來為鄴帝療毒。” 兩人又不約而同的答道。

“神醫先請。”滄溟是小輩,先拜請道,章敬出現在這裏,著實令人意外。

章敬打量更加仙風道骨的滄溟說:“小師傅,怎麽想起到鄴國來為鄴帝療毒?”

“夜淵此人陰險歹毒,蠱毒乃陰邪之物,斷不能讓它流毒天下。鄴帝若清醒,秦國便能與鄴國一同對抗楚國,皇上皇後,說不定能重新覆合。”滄溟義憤說道,他不過離開幾個月,就有這番變故,想來著實讓人氣憤。

章敬負手仰頭嘆息,離都離了,覆合哪有那麽容易?一般人家還好說,可霍太後死要面子,元胤架子端得老高,宴長寧又是個倔脾氣,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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