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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鄉下偶遇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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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四人伺候她洗漱歇息。

接近子時,元胤才帶著一身酒氣回來,和衣躺在顧清涵身邊,從她身後抱住她。顧清涵聞到酒味,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皇上回來了。”

元胤哼了一聲:“嗯,回來了。”

顧清涵聽出他話裏的愉悅,轉過身回抱著他,問道:“皇上今天很高興?”

“是啊,心裏高興,這邊的差事他們辦得極好。以後若無意外,這邊的位置會越來越重要。”元胤臉色微醺,此時已有些意亂情迷,說著便低頭去吻顧清涵。顧清涵被他壓在身下吻得七暈八素的,等到他松手時才說:“妾身也有一個好消息告訴皇上。”

“嗯,說。”

顧清涵牽著他的手放在小腹上,說:“皇上,我們又有孩子了。今天才診出來,已經一個月了。”

元胤瞬間清醒過來,問道:“怎麽不早說?”

“皇上今天忙,妾身不讓她們說,想親口告訴皇上。”顧清涵說。當初他們盼了元天祎盼了好久,現在這麽快有了第二個,除了驚喜便覺意外。

元胤側身起來,聞著身上一身酒氣,說:“你快歇著,我去沐浴。”

換了一身幹凈衣裳回來時,顧清涵已經睡著了,元胤躺在她旁邊,將人攬在懷中,雙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等到天亮,元胤寫了一封信回雒陽,將這個好消息告訴霍夫人。他本欲帶顧清涵跟著一起巡視遼疆各處,得知她再次有孕的消息後,便讓她在總督府養胎,不要隨意走動。

得到消息的康平縣主忙讓府上的丫鬟婆子到外面采買補品和吃食,又請了她懷胎時為她安胎的白夫人進府來。顧清涵剛醒便得知了康平縣主的安排,現在她不能出門,只能到去找康平縣主說話。

康平縣主忙說恭喜,“娘娘不必擔心,您先養一陣,臣婦出了月子之後帶您到附近走一走,也不算白來一趟。”

顧清涵欣慰又惆悵,總歸還是聽從琉璃和白夫人的吩咐,待在府上養胎。“算是有得有失吧,為了他好,現在待在府上最安全。”她若出門,勢必弄出大陣仗來,若因為貪玩兒有什麽閃失,那就得不償失了。

到遼疆之後,元胤忙於政務,白天極少回總督府,晚上總是帶著一身疲憊回來。顧清涵心疼他太累,元胤讓她不必擔心,歇了一宿之後,清早便精神抖擻的出門。對於元胤在政事上的熱情,顧清涵不解,只由他去,讓高見跟著勸著點兒。

五日之後康平縣主出月子,第二天便辦滿月酒。元胤許其大半,因此鎮守此處的官員幾乎悉數到來總督府赴宴。今天赫連夜夫妻是主角,元胤留在後邊陪顧清涵,等到賓客來得差不多了才出場。

這場滿月宴熱鬧非常,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顧清涵瞧著有趣,便小聲對元胤說話。元胤聽著,也跟著笑起來。宴會上人多口雜,顧清涵坐了一會兒就回後院,將主場還給康平縣主,元胤則放下身份與鎮守遼疆的諸位將士一起暢談喝酒。

回到後院,顧清涵便吐了一地。顧清涵強忍著不適喝了參湯,揉著小腹說:“這個小家夥是不是比天祎愛折騰?”

琉璃現在正想方設法為顧清涵止孕吐,聽她這麽說便笑道:“沒依據的事,娘娘別亂想。”

“也不知天祎現在怎麽樣?”離久了怪想他,不知他在霍夫人手下敢不敢頑皮。

收到虞燕來的信,莫擎天捏成一團準備燒了。不過轉念一想,將信展開重新放回信封裏,放進密匣裏收好了。這個端王妃很會揣度人心,寫了一封長信,一字一句,句句如針戳在他的心口上。明知她在激他,他仍然怒火中燒,恨不得馬上與她聯手將人搶回來。

他兩次錯失所愛,心中意難平。兩次,他都理智的對自己說不能因為女人放棄天下,但他若連喜歡的女人都得不到,還能得到想要的天下?只是現在,似乎已經晚了。不有所為,他心如貓抓一般難受。

“四月我要去黑嶺那邊,你留在遼疆等我。”元胤最近半個月忙得不見蹤影,顧清涵不便問,只說道:“皇上什麽時候回來?”

“五月底吧,到時候回雒陽。只是那時天熱了,你也不好受,但遼疆終究比不上京城。聽高叔說老二不怎麽聽話?”元胤問道,看向她平坦的小腹。

顧清涵笑道:“沒什麽,只是吐得厲害,等滿四月就沒事了。康平縣主很照顧妾身,一切都還好。”

遼疆的田野一望無際,現在地裏的秧苗長了新葉,一場雨後更如仙境一般。元胤陪顧清涵出門散心,走在田間的小路上心情格外舒暢。

“我最近忙,可能照顧不到你,身邊人雖多,不過你自己也要小心。”元胤牽著顧清涵的手準備往回走。遼疆和黑嶺納入秦國版圖不久,他最近忙於調解各方勢力,難免對顧清涵這邊有所疏漏。

四月底,赫連夜和符燎陪同元胤前往黑嶺,顧清涵留在遼疆總督府安胎,走之前元胤將大部分影衛留在府中保護顧清涵。霍夫人收到信之後,讓人送了許多安胎藥和補品來,又派了些影子侍衛來。

康平縣主健談,她常抱著赫連琰到廂房來陪顧清涵說話解悶。不過顧清涵的孕吐並不見好轉,反而越加嚴重,吃什麽便吐什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來。琉璃和白夫人束手無策,只能寫信求助章敬。

顧清涵瘦得可怕,康平縣主心中焦慮:“還不見好嗎?”

顧清涵喝了一口清粥,說:“懷天祎的時候也沒這麽折騰,不知現在為何反應這般嚴重。我倒好,只是怕他有事。章神醫已在來的路上,只盼著他有法子幫我這次。”雖然吃了吐,但她仍不斷用吃食補品,頭四個月必須養好了。

康平縣主看著顧清涵這般模樣,只能幹著急。陪她說了會兒話才回房,傳了管事來,讓他去尋當地的婦科醫手來。

約莫過了四五日,章敬趕到總督府上。顧清涵見到他人時,只覺他快要散架一般,須三五個人扶著才能站穩。“神醫,您辛苦了。”顧清涵忙讓琉螢去準備吃食來。

霍夫人接到琉璃的信之後,忙派人將章敬送到遼疆來,日夜趕路馬不停蹄,章敬被顛得只剩半條命,心中怨憤非常,不過見到顧清涵瘦成這般模樣,心中怨氣消了大半,問道:“怎麽瘦成這樣了?”

琉璃回稟道:“娘娘妊娠反應厲害,什麽東西都吃不下,弟子束手無策,才寫信請師傅來看看。”

章敬給顧清涵診過脈,開了一個方子給琉璃去開藥。顧清涵焦急萬分,問道:“神醫,我的孩子沒事吧?”

“他好還,你要好好養著。你相公呢?”平日裏兩個如膠似漆的,丫頭都這樣了,元胤怎麽不見了蹤影。

“他去黑嶺了,到這邊之後一直忙得腳不沾地,勸他休息一陣也不聽。我才懷了老二,他讓我留在總督府養胎。”顧清涵理解元胤,不過心裏仍覺難受。

琉璃熬好了藥送來,顧清涵苦著臉喝下。“良藥苦口,喝了總沒錯。你平日裏多走動走動,別憋在府上。”章敬又寫了一張藥方,讓琉璃去抓藥。

“還有?”顧清涵嘴裏含著一塊飴糖問道,她最不喜歡喝藥。

“到這邊之後你水土不服,妊娠反應又比頭一胎嚴重,才會瘦得這麽厲害。水土不服說嚴重也不嚴重,說不嚴重也嚴重,關鍵看你自己。”章敬說道。

顧清涵低頭不語,默默的吃著糖,水土不服和孕吐只是其一,她總不會說想元胤才會如此,只希望他能快點兒回來。

吃了幾副藥之後,顧清涵的癥狀才止住,能正常進食之後,她的臉色才恢覆了些。康平縣主擔心被責問,但凡遼城之內能買到的好東西悉數買進府中,請了最好的廚子做好了送到顧清涵面前。

此番下來顧清涵倒覺不好意思,她這一次給康平縣主添了不少麻煩,還好有章敬在,之後的反應沒那麽大了。

等到六月初,元胤才從黑嶺回來。一月不見,他整個人曬黑了不少,不過人十分振奮,見到顧清涵之後便同她說沿途的所見所聞。

顧清涵靠在元胤懷中認真的聽著,只看著人便覺幸福。“我聽琉光她們說了,這一個月來辛苦你了。等老二出世之後,非得好好教訓他一次。”元胤心疼她懷孕辛苦。若非他子嗣單薄,他一定不會讓顧清涵受這個罪。

☆、116.半夜刺殺

“和他無關,神醫說妾身水土不服,難免會有些嬌氣。妾身想皇上了。”顧清涵說,他們從未分別這麽久,現在見到人便不想再分開。

過去她怕他猜忌他,心裏總有一道跨不過的防線,他努力了許久,才換來她的信任,她說想他了,比任何情話都來得動聽。元胤探上顧清涵的唇,動情的吻著。顧清涵回吻元胤,險些擦槍走火。“我也想你,不過等滿四個月再說。再等上兩天就回雒陽,天祎知道他即將有個弟弟,一定很高興。”

元胤巡視完遼僵和黑嶺之後休整兩日,大軍開拔啟程回雒陽。顧清涵坐在馬車內,撐著頭看沿途的風景。現在北地也熱了起來,悶在馬車內並不好受,好在沿途並不顛簸,她這才好過一些。

回去的路加快了速度,元胤未出去微服私訪,一路上就陪著顧清涵。也還好未出現刺客,等到七月初便到了雒陽。此時已經四個多月,顧清涵的肚子已開始顯懷。她瘦得厲害,穿著一身寬松的夏衣,現在元胤身邊略顯單薄。

“想不到皇後又懷孕了,咱們皇上瞞得真嚴實。”虞燕來站在接駕的人群中,目光落到顧清涵身上,對她身後的人說。

莫擎天穿著一身端王府府兵的衣裳,看著元胤身邊的人。時隔多年,他依舊能認出她來,哪怕她的氣韻和容貌有所改變,她是宴長寧無疑。元胤對她關懷備至,她臉上的笑容疲憊,但洋溢著為人母的喜悅,她臉上的笑深深刺傷了他。

虞燕來不看莫擎天的神色便知道他有何反應,接著說道:“皇後進宮之後深得皇上喜歡,四年多來獨占帝寵,這可是天下女子羨慕不來的福氣。這些年來,宮裏宮外傳著多少帝後恩愛的故事,閣下也應有所耳聞。自從到皇上身邊之後,皇後越變越美了,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哪怕懷孕,也獨有一番迷人的風韻。”

莫擎天的雙手握成拳,他當然知道其中緣由,一想到他們恩愛的場景,妒火和怒火一起熊熊燃燒,快將他燒成灰燼。虞燕來火上澆油般繼續說著元胤和顧清涵的事,莫擎天眼裏快噴出火來,此時人多眼雜,他又不能讓虞燕來閉嘴。

回到太極宮,元天祎便跑了過來在顧清涵面前停下,仰頭喊道:“母後。”

顧清涵低頭看他,撫著他的小臉問道:“天祎乖,有沒有聽祖母的話?”

元天祎點點頭,說:“有。”他的目光落到顧清涵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踮著腳尖摸著問道:“這是弟弟?”

顧清涵牽著元天祎的手,問道:“如果是妹妹呢?”

元天祎固執的說道:“是弟弟。”

“好好好,是弟弟,等弟弟出世之後,你要好好照顧他知道嗎?”顧清涵很想抱他,無奈身子不便。元天祎看了看四周,沒有元胤的性子,問顧清涵說:“父皇?”

“父皇在忙,還要等一陣才回來。我們回去等他好嗎?”顧清涵牽著元天祎回宮。

霍夫人和宮嬤嬤迎了過來,元天祎像模像樣的行禮問安。霍夫人已將後殿的事安排妥當,見顧清涵比去時清減許多,不由問道:“皇後怎麽這麽瘦?”

顧清涵先解釋說道:“到遼城之後水土不服,妊娠反應又重了些,難免會瘦下來。不過我身體康健,孩子也好,章神醫也在,母親不必擔心。”

回到後殿,宮嬤嬤服侍顧清涵用了些東西,讓她躺下歇息。一路舟車勞頓,顧清涵已疲憊不堪,沾床就睡。元天祎見母親睡了,就坐在門口等元胤回來。

元胤回後殿時已是亥時,元天祎見到他來,便跑過去一頭撲進他懷中。元胤將兒子抱在懷中,問道:“這麽晚了還沒睡?”

“兒臣在等您?”

元胤額頭抵著元天祎的頭,“有沒有想父皇?”

“有。”元天祎重重的點頭說道。

顧清涵還在睡,元胤讓琉光四人不要打擾她,自己抱著元天祎去書房,父子兩個說著話,無論能不能聽懂,元天祎都認真聽著。

顧清涵這一覺睡得極其安穩,醒過來之後又用了一碗牛乳粥。宮嬤嬤幫她梳著頭發,按摩頭頂的穴位。“娘娘回宮後必須好生養著,瘦成這樣老奴看著心裏難受。”

“年初皇上還在念叨要老二,只是不想他來得這麽快。一路上折騰得夠嗆,不過終究都平安。現在我的胃口好多了,一定會補回來。嬤嬤做的滋補湯,我可想了好久。”顧清涵閉著眼說道,經宮嬤嬤按摩之後,她人精神多了。

宮嬤嬤說:“那邊從前便是戎狄的地方,納入秦國版圖之後才開化,自是比不了雒陽。娘娘這一陣受苦了。”顧清涵想吃她做的核桃露,宮嬤嬤便放了手裏的活兒去做了一大碗來。

元胤牽著元天祎回來,顧清涵正在吃核桃露,對元天祎招手說:“天祎來,嘗嘗宮嬤嬤做的東西。”

元天祎搖了搖頭,說:“母後吃。”

“你吃吧,天祎說讓你和孩子吃。”元胤撫著元天祎的頭對顧清涵說。

顧清涵睡了一個下午,用過晚膳後陪著元胤到太液池邊散步。元天祎走在他們中間,牽著兩人的手,用並不連貫的童音說著他們不在宮裏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晚上元天祎挨著他們一起睡,挽著兩人的胳膊躺在中間。“母後,弟弟什麽時候出來?”元天祎問顧清涵說。

顧清涵算了算日子,說:“今年十二月就能見到他了。”

“兒臣當時也在母後肚子裏面嗎?我是怎麽進去的?又是怎麽出來的?”元天祎憋了一段長句子出來。顧清涵一時語塞,不知怎麽回答他,看向元胤向他求助,元胤無奈,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只得說道:“等天祎長大之後就明白了,現在不告訴你。”

元天祎躺在中間,所有所思,說:“明天問祖母。”幸好他沒繼續追問,說了會兒話之後就睡著了。

七月初天氣炎熱非常,顧清涵從太極宮搬到太液池邊的長樂宮,那裏三面環水,古木參天,是宮裏最涼快的地方。“這邊才收拾出來,娘娘暫時住一陣。”宮嬤嬤對顧清涵說。

“這裏還好,比太極宮涼快。”顧清涵進殿之後,一陣涼氣襲來,驅走身上的暑熱。推開窗戶,便是波光粼粼的太液池,淩霄花爬滿屋頂,將熱氣隔離在外。

元天祎跟在顧清涵身邊一起參觀這座宮殿,顧清涵牽著他的手,叮囑說:“不要一個人靠近水邊知道嗎?身邊必須有太監宮女跟著。”

元胤白天在太極宮處理政務,晚上就到長樂宮來歇息。這幾日來顧清涵的精神恢覆了許多,元胤看著欣慰。

鄰水的寢殿夜裏清涼一片,躲在屋頂淩霄花叢中的人隔著墻壁聽著裏面傳來的低吟聲和喘息聲,他在冰綃紗糊的窗紗上戳出一個洞來。

紗帳裏兩個人纏綿在一起,最原始的律動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經。他愛的女人在別的男人生下輾轉承歡,莫擎天心中妒火中燒,提著劍便沖破窗戶闖進殿中。

元胤警覺,聽到聲音之後離開顧清涵,挑了一件長袍穿在身上,拔出放在床邊的劍應戰。

顧清涵不明所以,裹著薄毯小聲喊道:“皇上?”

元胤站在床前,握緊了手裏的劍,氣勢洶洶的盯著闖進來打斷他好事的刺客。聽顧清涵喊他,理了理淩亂的長發,說:“躺好了別出來,等我解決了這人就回來。”

顧清涵聽他語氣不善,便不再言語。帳外,元胤拿衣裳擦了手裏的劍,對莫擎天說:“孤身闖宮,好大的膽子。不過想殺朕,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這裏地方小,不如出去打?”

莫擎天順著元胤身後看去,床上的女人聽了元胤的話之後,沒有多的語言。目光回到元胤身上,說:“好!”

殿內沒了聲音,顧清涵躺著嘆了口氣,撿起地上的衣裳穿在身上。走到殿門口,便見禁衛將元胤和那人團團圍住。那人正和元胤激戰,打得難分難解。元胤怒火焚身,恨不得刀刀劈了擾事之人。那人亦不好對付,拼命般的和元胤打。

不過元胤功夫高於那人,先後踢中他的胸口和腹部,又一劍刺穿他的肩膀。贏了之後,元胤便不再管他。見到顧清涵守在門口,走到她面前擋住她的視線說:“不是說過了別出來嗎?怎麽不聽話?”

顧清涵不知他為何生氣,低下頭小聲說道:“妾身擔心皇上,不放心所以出來看看。”

“好了沒事了,回去歇息。”元胤當著眾人的面吻顧清涵,抱著人回寢殿,踹過門嘭的一聲關上。顧清涵人還元胤懷中,被他霸道的含住嘴唇,她睜開眼看到院子中受傷的那人,那人正憤恨的看著他們兩個,門關上之後,那人也不見了蹤跡。

元胤註意到她分了心,頗為不滿的問道:“在想什麽?”

“沒什麽,妾身只是覺得那人好奇怪。”顧清涵不敢看元胤的眼睛,他剛才的樣子有些可怕。而從元胤的反應看來,他似乎認得那人。

元胤解開系在腰間的腰帶,將顧清涵抱在懷中,繼續剛才未做完的事。顧清涵這會兒沒有親近的心思,不敢反抗只得受著。“清涵,以後不要離開我。”元胤隱忍著妒火和內心的**,用近乎祈求的聲音說。

顧清涵躺在他身上,雖在欲海沈淪,腦子卻清醒著。這已是他第二次說了,他有什麽事瞞著她嗎?元胤沒聽到她說話,又說道:“清涵,在聽我說話嗎?以後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和孩子。”

顧清涵聽著他悲慟的聲音,心中不忍:“妾身不會走。”

在禁衛即將拿下莫擎天時,夜淵帶著影衛從天而降,將莫擎天救走。有端王安插的內應在,他們很容易離開皇宮。莫擎天捂著左肩胛骨處的傷口,踉踉蹌蹌的走在空曠的大街上。夜淵上前扶住他,帶著哭腔勸道:“主上,千萬不要意氣用事。您今夜此舉已是不妥,莫要再想她了。”

莫擎天心中憤恨非常,聽到夜淵的話,一把將人推開,咬牙狠聲說:“不要你管!”元胤,他非殺了他不可。

“如若皇上想再見宴長寧,現在必須離開雒陽。元胤現已察覺,如若不盡快動身,我們便沒機會了。只要您活著,您還是楚國皇帝,一切都還有機會!”夜淵改變策略勸道。

莫擎天吐出一口血來,突然倒地不起。夜淵撲到他身邊,檢查了鼻息,還好只是暈厥,為防止他再做傻事,便點了他的穴,讓影子侍衛帶著人連夜離開雒陽。

刺客如無人之境般闖入皇宮,元胤雷霆震怒,當即罷去禁軍統領和三名副統領的職務,下令嚴查昨夜之事,不到一天,便殺了數十人,一時之間皇宮內外人心惶惶。元胤許久未開殺戒,許多人都忘記他曾是當年血洗皇城的殘酷帝王。

外面的血腥紛爭並未傳到顧清涵耳中,她仍舊在長樂宮養胎。那夜那人的眼神深深印在她腦海之中,只是她已不記得那雙眼睛屬於誰。

為防止前年七月十五的巫咒再次出現,雒陽城開始嚴查巫蠱之事。華陽真人被請進皇宮,勘測宮中風水。元胤弄出這般動靜,顧清涵不知其意,只好由他去。

“皇後娘娘的記憶暫時沒有恢覆的可能,不過關鍵還看施咒之人那邊。”華陽真人說道。顧皇後現在一切正常,只是怕那人在其中動手腳,弄出其他事情來便不妙了。

莫擎天出現之後,元胤心慌難眠,他怕顧清涵恢覆記憶,怕她忘記這些年來的一切,他更怕她因為仇恨離開他。“有沒有辦法讓皇後永遠不要恢覆記憶?”

華陽真人為難道:“皇後所中之術乃楚國南疆蠱術,老道著實不知如何施咒,如何解咒。若天意當真如此,皇上何不應天而行?”

元胤長嘆一聲,當初瞞下此事時他以為自己想好了完全之策,現在想起來他竟然怕了。水榭之上,顧清涵正在教元天祎解孔明鎖,如果她不記得他們了,又會是怎樣的場景?

☆、117.禦駕親征

“應天而行,朕擔心朕承擔不起這件事的後果。”是不是只有莫擎天不再了,她才會放棄覆仇?

送走華陽真人,元胤踱步回到長樂宮。顧清涵教元天祎解開孔明鎖,元天祎拿著手裏的鎖跑到元胤身邊,興奮的說道:“父皇,兒臣解開了!”

元胤單手抱起元天祎,誇獎道:“天祎真聰明。”

元天祎並不居功,實話實說道:“母後教的,母後也好聰明。”

顧清涵笑著看他們父子二人說話,心中異常寬慰,不過肚子裏這個也想湊熱鬧,踢了顧清涵幾下。元胤放下元天祎,上前扶著顧清涵,笑道:“老二看起來很頑皮。”

“他最近乖多了。”回宮之後他安安靜靜的,除了偶爾活動筋骨踢顧清涵幾下之外,現在是七月中旬,等到十二月便出世了,“皇上給他起個名字吧。”

“叫承彥吧。”元胤早已想好了名字,顧清涵問他,他順口說了出來。

元天祎伸出小手放到顧清涵肚子聲,像個小大人似的說道:“承彥弟弟乖。”顧清涵忍俊不禁,看著大兒子越發覺得他可愛乖巧。

湘水河畔的皇宮之中,昏迷數日的莫擎天清醒過來,見到熟悉的宮殿,認命般的閉上眼睛。夜淵守了他三天三夜,見到人醒過來無不驚喜:“皇上醒了。”忙讓宮人去端吃食來。

莫擎天喝了藥,用了大半吃食,讓夜淵退下。夜淵不放心,正欲勸他幾句,被莫擎天打斷:“國師放心,朕有分寸。”

夜淵不放心的退下,帶上房門,等在殿外。莫擎天打開窗戶,看向外面的重重宮闕。她看他的眼神全然陌生,她的記憶裏已沒有他這個人,她的一切被元胤和他們的孩子占據,當年刻骨銘心的記憶,除了他,另一個人已全然忘記,連恨也沒有了。

如果當初他留她在身邊,現在又會如何?走錯一步,他現在後悔萬分。“長寧,如果你不愛我,那便恨我一輩子,永遠的恨我。”他手中握著的是當年在九龍城打的玉佩,他一塊,宴長寧一塊。宴長寧的早已在他決定娶宴令儀時摔碎,他的他還留著戴在身上。

今年七月十五一切平安,顧清涵哄睡了元天祎才躺下,她養了半個月,臉上的肉才長了回來,恢覆之前的容光。元胤現在格外期待元承彥的出生,也許她日後會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留下來。

“神醫說承彥生在十二月裏,天祎和皇上同一天過生日,承彥會不會在妾身生辰那日出世?”顧清涵問道,突然有一股莫名的期待。

元胤扶著顧清涵,陪她在禦花園中散步。聽顧清涵這麽說,笑道:“如果承彥在你生辰那日出生當然最好不過。”

高見匆匆走來,神色凝重,元胤對顧清涵說:“你先回去,我有事要處理。”

“皇上忙吧。”

宮嬤嬤和琉光扶顧清涵離開之後,元胤問高見說:“有什麽事?”

“邊關急報,楚國和鄴國開打了,這次是楚國先動的手。另有探報說,楚國即將渡江北上,準備攻打秦國。”高見回稟道。

莫擎天從雒陽消失之後,元胤就料到他會出手,已秘密吩咐荊州的戚光禹將軍備戰。“還有什麽消息?”

高見擔憂道:“倒沒其他消息。只是楚國突然出手,又以一敵二,想必會用非常手段,皇上千萬要小心。”

“再探。”元胤也料想莫擎天不會打無準備的仗,夜淵除了精通巫蠱之術外,還會些其他邪魔歪道。也不知華陽真人的小師弟何時回雒陽?

楚國突然發難攻打秦國,幸好戚光禹早有準備,初次一戰,楚國並不占上風。而鄴國那邊,鄴軍已節節敗退,永平被楚軍所占領。

莫擎天禦駕親征攻打秦國,下戰書邀元胤應戰。戰書送到秦國朝堂,秦庭嘩然。戰書擺在元胤的龍案上,他逐字逐句的看完。遒勁的字跡,如同莫擎天的心中的怒火一般,會從紙上躍然而出。

朝臣熱火朝天的議論,均不同意他禦駕親征。元胤讓眾臣安靜,說:“戰書朕接下了,諸位休要再議。”

群臣跪請道:“皇上!”卻說不出一句阻攔的話。

“楚帝相邀,怎能拒絕?這一戰,朕不會輸!”他下定決心幫顧清涵報仇,只有莫擎天死了,她才會留在他身邊。更何況他有他的尊嚴,身為一國之君,他不能在莫擎天面前退縮。

元胤在太極宮中召集朝中幾位將軍商議南征事宜,高見焦急不安的守在殿外,招來楊行,讓他將元胤準備禦駕親征之事稟告給霍夫人和顧清涵,讓兩位勸一勸他。

楊行匆忙離開,高見更加急躁,也不知霍夫人和皇後能不能勸住元胤。

“娘娘,怎麽了?”琉光端了新鮮瓜果進殿來,聽到顧清涵“啊呀”叫了一聲。

顧清涵吸了指尖上的血,說:“琴弦劃破了指尖,讓琉璃過來一趟。”箜篌的琴弦突然斷了,在中指上劃了一天長長的血痕。

琉璃用燒酒清洗了顧清涵手指上的傷口,敷好藥後用紗布包好。顧清涵看著斷弦說:“等會兒讓工匠來把箜篌修好。”

霍夫人聽了楊行的回稟,不禁皺眉,禦駕親征,元胤這次太草率了。雖說有不得不出征的原因,但也不是非去不可。“通知皇後了嗎?”

楊行說道:“還沒有,師傅讓奴婢先通知夫人。”

霍夫人思考一陣,說:“還是我親自去皇後那裏一趟。”

顧清涵此時剛包紮好傷口,見到霍夫人來,趕忙起身行禮:“母親。”

“皇後坐下說話吧。”霍夫人說,“今天來見皇後,有一件事要說。南邊打仗了,楚帝莫擎天披掛上陣,向皇上下戰書,皇上已經應戰,準備禦駕親征,老身以為皇上此舉欠妥。莫擎天身邊有臭名昭著的夜淵,為了取勝,難免會用非常手段。並且此戰皇上並非必須禦駕親征,老身擔心若有意外,豈不得不償失?天祎還小,皇後得為天祎考慮。”

顧清涵大吃一驚,這麽大的事,元胤怎會不加考慮就答應?霍夫人所擔憂的,也是她所憂心的。“母親放心,我一定會勸皇上的。”

應戰之後,元胤便歇在太極宮不回長樂宮,也拒見顧清涵和霍夫人身邊的人。顧清涵在長樂宮中焦急萬分,現在該如何是好?這兩日來,她連續做噩夢,心中不詳預感越來越強烈。

“母後?”元天祎扒在床頭看著顧清涵。顧清涵坐了起來,將元天祎抱在懷中,剛才她又做夢了,夢到兩個血肉模糊的小人在光影中蹦蹦跳跳,發出歡快的叫喊聲,聽著令人毛骨悚然。她還夢到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殺了一個女人,夢中血流成河,血變成紅色的利箭,將天祎射成一個血人。那兩個血肉模糊的小人,拖著元天祎的屍體越走越遠,她怎麽追也趕不上。而她也掉進深不可測的陷阱之中,被裏面倒豎著的尖刀刺傷。

“沒事了沒事了。天祎怎麽來了?”她還清清楚楚的記得那個夢,現在想來仍心有餘悸。

元天祎指著元胤說:“父皇來了。”

“皇上?”顧清涵這才看到元胤,他已換上一身戎裝。她放下元天祎,跪在元胤面前哭求道:“皇上,您不能應戰!妾身求您別去。”

元胤俯身抱起顧清涵,讓她回床上躺著。“清涵,我不打無準備的仗,這一仗我必須去,你待在宮中好好養胎。天祎,父皇不在的時候要照顧好母後,知道嗎?”

元天祎懂事的點了點頭。

“皇上,妾身擔心。最近兩日妾身總是噩夢不斷,總覺得會出事。剛才……剛才妾身夢到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他施妖術殺了我們的天祎,兩個血肉模糊的小人帶走了天祎的魂魄,妾身好怕。”顧清涵說著,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身穿黑袍的男人,兩個血肉模糊的小人,是她恢覆記憶的征兆嗎?“只是夢而已,我不會有事,天祎也不會有事。清涵,不要胡思亂想。”

“可是。”顧清涵正欲說話,元胤已打斷她:“清涵,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今天下午就走了,在宮裏等我回來。”

顧清涵勸不住元胤,只好任他去:“皇上一定要平安回來。”

午時剛過,大軍開拔,顧清涵未去送元胤,做了那個噩夢之後,她便覺腹痛難忍,吳禦醫診斷之後說動了胎氣,太極宮中宮人一陣恐慌,章敬施針之後才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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