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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鄉下偶遇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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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遭逢聚變,先帝消沈許久,進宮質問獻帝,說霍家五代忠良,不可能通敵叛國,更何況霍夫人即將嫁入東宮。不過獻帝將先帝訓斥了一番,說他與亂臣賊子走得近,有不臣之心,將他禁閉在東宮,險些廢了他的太子之位。”

“一個月之後,獻帝將赫連家的大小姐赫連媗賜給先帝為太子妃,赫連媗嫁給先帝之後一直無子,而先帝為了報覆,故意冷落赫連媗,寵幸宮中良娣良媛等人。一年之後,獻帝在宮中病死,先帝繼位。先帝想改變朝中諸多弊端,無奈朝中黨派、權臣和諸王極力反對,先帝施展不了手腳,郁郁不得志,沈迷後宮聲色。”宮嬤嬤那時已經進宮,對宮裏發生的事了如指掌。

“赫連媗成為皇後之後仍然無寵,而後宮所有懷孕的嬪妃皆無辜流產。後來赫連媗聽聞霍夫人在浣衣局,便帶人到浣衣局去。兩人在閨中便不對付,不過那次見面後,兩人結成同盟。她們具體說了什麽老奴也不清楚,只知道後來皇上去椒房宮的次數多了,而霍夫人也成了椒房宮的大宮女。”那時她雖與霍夫人叫好,但兩人心中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

“不過赫連媗進宮六年仍無所出,赫連家心急,其間送了幾個嫡女庶女進宮,最得寵的一個封了貴妃,風頭直逼皇後,不過也悄無聲息的死了。赫連媗意識到自己無法生育,便想送自己身邊的宮女給先帝,等宮女懷孕生下皇子之後去母留子。不過先帝知道赫連媗的打算之後,點名道姓要霍夫人。之後霍夫人生下皇上,赫連媗本就對此耿耿於懷,想趁機殺了霍夫人,不過霍夫人自己說服了赫連媗。”那時皇後總無緣無故的責罰霍夫人,她不明緣由,後來才知當時有多麽兇險。

顧清涵聽過後來的事,如何兇險她不知,但霍夫人能在赫連媗手下平安生下元胤,又能保住一命,其智謀可想而知。“嬤嬤,赫連媗到底能不能生?後來的晉王又是怎麽回事?”

“娘娘別急,老奴會慢慢說。霍夫人生下皇上之後,便抱給赫連媗養,這一切除了霍夫人、太後和先帝之外,沒有人知道,老奴得知已是很多年之後了。赫連家的女兒生下皇長子,赫連氏的黨羽便上書請先帝立皇長子為太子,先帝欣然應允。先帝極其喜愛皇上,常抱到太極宮自己養,不過考慮到霍夫人的安危,便經常宿在椒房宮,與赫連媗做了兩年多恩愛夫妻,後來有新美人進宮,就很少去那邊了。”那段時間,是赫連媗最得意最風光,也最心慈手軟的時候。

“之後便有了數位皇子出生,赫連媗此時的眼界已不再局限後宮,她想有更多權利。後來皇上任用李翦變法革舊,觸動世家王侯利益,被人下毒殺害。那時皇上八歲,赫連媗又正好懷上晉王。之後的事皇後也聽說過了,老奴無需贅述。後來赫連媗知道當年無法孕育的真相,是先帝在她的吃食裏下了藥,知道先帝維護霍夫人和皇上,因而對他們恨之入骨,後來便想殺了皇上,改立晉王。不過皇上羽翼已封,赫連媗奈何不了皇上。”

“原來如此。”顧清涵點頭,難怪元胤那般敬重霍夫人。“高公公呢?”他又是誰?

宮嬤嬤緩聲說道:“高公公是霍顯將軍的義子,他師承無滿子,後來參軍拜到霍將軍門下,得霍將軍賞識收做義子。後來霍家滿門被屠,他本有機會逃走,結果兵行險招,進宮刺殺獻帝,幾近得手。按照律法,本該立即處死,後來高公公被先帝救下,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凈了身做了宦官。”

原來還有這層緣故,難怪高見武藝高強,對元胤忠心耿耿,又與霍夫人交好。她又問了其他事,宮嬤嬤也一一答了,前朝的恩恩怨怨,她已了解清楚,現在倒不知如何面對霍夫人,先問問元胤再說。

襄王之亂鎮壓下去之後,朝中氣氛詭異,心中懷疑著卻不敢吱聲,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後宮中,霍夫人將一切交給顧清涵打理,顧清涵不解,問道:“夫人這是為何?我還有許多沒學……”

霍夫人打斷她說:“皇後進宮兩年多,老身是時候將掌宮之權還給皇後了。學了這些年,皇後處理宮務不會有困難。宮裏還有宮嬤嬤,老身還推薦一位邢嬤嬤幫皇後。皇後是後宮的女主人,遲早會接手一切,大可不必驚慌。”

“那夫人準備如何?”赫連媗死後,霍夫人一下老了許多,頭上的白發如霜,精氣神也比不上從前,多年繃緊的神經一下松弛,沒了那股狠勁兒。

“在宮裏待了三十多年,想出宮散散心。皇後不必擔心,老身已對皇上說了此事,皇上已經同意了。”霍夫人說。

顧清涵點頭,又問道:“夫人可安排好了行程?”

霍夫人命人請了邢嬤嬤來,才和顧清涵說話:“暫時到廟裏住一段時日,等想好了再做其他打算。”

顧清涵不再多問,命人將宮嬤嬤也請來。等宮嬤嬤和邢嬤嬤來了之後,霍夫人開始交接宮中各項事宜,事無巨細,顧清涵一一聽著。

“你們二位是宮裏的老人了,曾經與我一同處理宮務,現在皇後掌權,還請二位鼎力相助,幫皇後管好後宮。”霍夫人對宮、刑兩位嬤嬤說道。

宮、邢二人齊聲說道:“夫人嚴重了,老奴一定全力協助皇後。”

宮嬤嬤不必多說,邢嬤嬤的性子像霍夫人,為人嚴謹一絲不茍,面容十分嚴肅,看著利落。顧清涵謙虛道:“以後還請兩位嬤嬤多多指教。”

朝堂上,一位年邁的不速之客引來一番議論,高見親自將白發蒼蒼的老人引進大殿,眾臣想了半日,也沒猜到是誰,只有幾個前朝老臣知道他是先帝時期的宮廷總管兼貼身太監榮敏。後來先帝駕崩,他便請旨到盛陵守陵。

“榮總管。”元胤對他亦是恭敬有佳。

榮敏已過花甲之年,早已是一頭白發,聲音蒼老又沙啞,說:“老奴叩見皇上。”他人顫顫巍巍的跪下行禮。

“老總管不必多禮。”元胤親自將人扶起。“老總管今日回宮,可有什麽要事要交代?”說著命高見搬了一把椅子來。

榮敏坐下之後,從包裹中掏出一個木匣子來,說:“近日國中有諸多關於皇上的流言,老奴帶來了先帝的遺旨回來澄清是非對錯。當年皇上出生時,先帝便留了兩封一模一樣的詔書,一封帶進先帝的陵寢,一封放在光明殿的牌匾後面封存著。這事除了先帝與老奴,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元胤看向高見,高見也一頭霧水,他並不知先帝留了這麽一封聖旨。

榮敏打開又老又舊的木盒子,裏面放著一封明黃的絹紙,看樣子有些年頭了。他將遺旨交給元胤,讓高見命人搬梯子來,取牌匾後的聖旨。

朝臣伸長脖子看小太監站在梯子上在牌匾後摸索。“找到了!”小太監摸到盒子後高聲喊道。

落滿灰塵的木漆盒子,用了五盆水才擦洗幹凈,打開之後聞到一股陳腐的味道,取出聖旨對比,同樣的紙張,相同的字跡,榮敏緩聲念著先帝的遺旨。

眾臣跪下屏息聽著,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原來先帝和霍夫人還有這麽一段往事,如此一切都說得通了。

散朝之後,琉光來請元胤到朱雀門送霍夫人。

“母親要走?”

“是,今天皇上早朝後不久,霍夫人便到太極宮說要離開皇宮,已將宮中一切大小事交給娘娘處理。這會兒娘娘正在朱雀門送夫人,娘娘命奴婢來通知皇上。”琉光回稟道。

☆、99.子嗣一事

元胤穿著朝服往朱雀門趕,顧清涵陪著霍夫人說話,勸她再等一陣。“不必了,皇上的政事要緊。現在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皇上的子嗣。”霍夫人握著顧清涵的手叮囑說。

顧清涵臉色微紅,說:“子嗣還得看緣分,有好消息會通知您的。”

“老身先走了,皇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照顧好皇上。”霍夫人說。她此次出宮由幾個玉字輩的宮女陪著,和顧清涵說完話後登上馬車離開。元胤趕到時正好看到霍夫人的馬車駛出宮門。

顧清涵遺憾道:“皇上晚了一步,霍夫人已經走了。”

“母親在宮裏操勞了三十多年,出宮散散心也好。”元胤說。霍夫人幫了他太多,這一世無以為報。

元胤讓顧清涵陪他坐龍輦回太極宮,顧清涵笑著問道:“皇上讓妾身做班婕妤還是妖後禍水?”

“皇後以為自己是賢後?”元胤小聲在顧清涵耳邊說道,抱著人上了龍輦,又問道:“母親對你說了什麽?”

顧清涵靠在元胤身上,說:“讓妾身管好後宮,照顧好自己,照顧好皇上。”

元胤的下巴擱在顧清涵頭頂,摩挲著她白皙光滑的手背:“還有呢?”

顧清涵紅著臉說:“還有孩子的事,已經兩年多了。”手撫著平坦的小腹,心中失望,無論他們怎麽努力仍沒有結果。

元胤不著急,安慰她說:“別擔心,我們再使把勁兒,興許下個月就有消息了。”

顧清涵不再說話,一兩年沒有消息她可以等,但現在她已不抱希望了,也許她不該一個人霸占著元胤。

元胤不看顧清涵的神情已知她想岔了,說:“別胡思亂想。”

下午送走赫連夜,他的仕途並未因赫連媗的事受阻,元胤信任他,讓他繼續認遼疆巡撫,康平縣主也一同跟去。赫連夜誠惶誠恐,更不敢有半分不臣之心。

元胤鄭重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既然任用你做遼疆巡撫,你就放開手去做。朝中的非議,你不用管。夜,你從不讓朕失望,相信以後也不會。”

“臣定不負皇上重托。”赫連夜再三拜道。

元胤的真實身份在秦國並未掀起波瀾,不是赫連媗生的,而是先帝和霍夫人之子。也對,赫連媗又毒又蠢,怎會生出今上這般英明神武的兒子?眼下沒有誰比元胤更適合做秦國的皇帝,至少元胤讓他們豐衣足食,安居樂業。

兩年多時間,二人親密過無數次,顧清涵仍不敢直視元胤的身體。元胤摟著顧清涵纖細的腰肢,讓她離自己更近一些。“清涵,看著我。”元胤輕聲喚顧清涵說。

元胤疾風驟雨般的襲擊,帶來極致的痛苦,也帶來讓人無法自拔的快樂,顧清涵此時魂飛天外,已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嘴裏喃喃道:“皇上……”

“看著我。”元胤此時亦拋棄一切理智和偽裝,和普通男人一樣盡享和妻子在一起的歡愉時刻。顧清涵指甲陷入元胤後背的肌膚裏,不由自主的抱緊元胤的肩膀。元胤將人放在柔軟的褥子上,欺在上面又動了一陣。

元胤吻著顧清涵的眼角,輕聲說道:“清涵,看著我。”

顧清涵側過頭,目光落在元胤的臉上,“皇上……”

“你終於願意看我了。”元胤握著顧清涵的手,沈聲說道。

顧清涵側躺著直視元胤,著魔般的凝視他的臉,喃喃嘆道:“皇上,您長得真好看。”

元胤並不說話,只輕笑了一聲。顧清涵火熱的目光順著元胤的胸膛往下,纖纖十指蜻蜓點水般拂過元胤的肌膚,停在他的小腹上。

元胤目光灼灼的看著顧清涵,“想做什麽?”

“妾身想……”她突然反客為主,坐在了上面。

元胤動作一頓,突然笑了起來,想不到她今天這麽主動,不過他更喜歡在上面。

天旋地轉,顧清涵躺在元胤身下,已沒力氣再迎合他。完事之後,元胤才擁著人說:“睡吧,這次不行還有下次。”

“皇上,如果下個月再沒消息,妾身想……”

元胤打斷她的話,說:“不會,睡吧。我的江山,只會傳給我們的兒子。”

顧清涵在元胤懷裏拱了拱,換了個舒適的位置,便不再說話,那就下個月再說吧。

元胤卻一夜未眠,看著懷中人的睡顏,兒子,他心中夢寐以求的繼承人何時能到來?顧清涵突然一陣悸動,臉上神情痛苦,似深陷夢魘。“清涵。”元胤輕聲喊道。

顧清涵輾轉反側,元胤並未將人從夢中叫醒,半刻鐘後,顧清涵才冷靜下來,元胤幫她蓋好薄被,二人才安穩睡下。

顧清涵掙紮著起身,元胤將人按在床上,說:“不必起這麽早,多睡會兒。 ”

“霍夫人才離宮,妾身不能偷懶。”顧清涵坐起身來說道。

元胤知道她最顧忌什麽,說道: “宮務哪裏比得上孩子重要,聽話,多休息一陣再起。”想到昨夜的事,問道:“昨晚做噩夢了?”

顧清涵失神,抿唇笑道:“的確做夢了,不過是什麽並不記得了。”鬼神之說怎麽可信?況且那個夢那麽怪誕,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元胤不信,逼近問道:“真的忘了?”

顧清涵倒不怕他,笑道:“真的不記得了,皇上快去上朝吧,晚了禦史們又要說妾身了。”她的手已移到元胤的腰間,準備解他的衣裳。

元胤狠吻了她一陣,說:“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

顧清涵抱著薄被,低頭笑道:“妾身的膽子問皇上借的,當時說好的,皇上可不能反悔。”

元胤上朝後,顧清涵又睡了一個時辰才起。梳洗打扮之後召見宮中總管太監和掌事嬤嬤等人,他們是霍夫人留下的能人,對顧清涵亦十分恭敬,各宮各司的太監尚宮更不敢輕視了顧清涵這個皇後。有宮嬤嬤和邢嬤嬤在,顧清涵接手各宮宮務頗為順利。

等人都散了,宮嬤嬤笑著勸道:“皇上吩咐過了,娘娘要好生歇息,不可累著了,宮裏的事點到即止既可。”

顧清涵休息了兩年,盼了兩年,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如果連後宮也管不好,她還有什麽用?不過也不好駁了宮嬤嬤的話,“我還在許多地方不懂,以後還要麻煩嬤嬤。”

襄王借楚**隊造反,楚軍大將夏暉此刻被關在天牢之中,秦國上下為此憤怒不已,楚軍都欺負到頭上來了,他們再不反擊就成了萬年龜了。如何處置夏暉,朝堂之上爭論不休。

元胤並不制止,讓他們去說。最後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扣押夏暉,陳兵秦楚兩國邊境,國內開始大肆招兵,隨時準備報仇。

清明時節,空中飄著細細的春雨,盛陵的蒼松古木在朦朧的雨霧中若隱若現,青石板路的縫隙中冒出青草,挨挨擠擠的湊成一團,準備到更高的地方爭得一席之地。霍夫人提了一壺酒來,倒了一半在陵前的祭鼎之中,剩下的自己一口飲下。

“每年清明都晚上偷偷來祭拜,今天還是第一次白天來。你留下的聖旨我聽玉言她們說了,活著的時候沒有緣分,現在不必強求了,我死後不會到盛陵來陪你,如若有緣,下輩子再見吧。”

當年她女扮男裝在軍營和一眾將士練武,被到軍中巡視的成帝瞧見,點名要和她比試。她當時沒手下留情,將人打得鼻青臉腫,後來成帝知道她的身份,便纏上她了。情竇初開的年紀,總有說不完的話,做不完的夢。只是他們終究有緣無分,最終陰陽相隔。

“二十多年了,你想做的,皇上都幫你做到了,但願來世你能心想事成。”霍夫人對著冰冷的墓碑說。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現已成一具枯骨,埋在冰涼的土裏,千秋功過,由後人去說。而她已鬢生白發,成了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霍夫人。

“現在已無人能威脅胤兒了,我唯一擔心的是他的子嗣,你若在天有靈,保佑皇後顧氏早日誕下皇子。”霍夫人念叨著說。祭拜完先帝,霍夫人撐著油紙傘回到馬車上,回了靈山寺。

四月的雨淅淅瀝瀝,下了十來天後終於放晴,顧清涵推開窗,下意識的去喚小白,許久不見小白應聲,琉光才笑著提醒說:“娘娘忘了,小白被送到狗監去了,等過上一陣才回來。”

顧清涵失落的哦了一聲,拍著腦袋說:“瞧我這記性。”宮裏的老人說她現在不宜養狗,為了她好,也為了皇子好,須將小白寄養一段時日,只是這個月還沒有消息,她都快急死了。

“皇上,鄴國傳來的密報。”高見匆匆呈上加急密信。

元胤接過拆開看了,太子宴澤業被二皇子和樊家鬥倒,已被廢黜關進蘭山的石牢。元嘉皇後衛妍光的死因已查出,是樊皇後及樊家所為,鄴帝已收回她的皇後印信,交給只生了一位公主的佟貴妃保管,樊家受到牽連被打壓。

宴承德突然對外宣稱,衛振廷是他與元後衛妍光之子,當年迫不得已養在衛家,現在他成家建立功業,讓其認祖歸宗,改名宴振廷,立為太子,二皇子再次與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的確是石破天驚的大消息,原來宴承德還留了這麽一招,他倒是小看了他。衛振廷,比樊皇後的兩個兒子難纏多了,他若是登基為鄴國皇帝,秦國還得蟄伏幾年。現在他們共同的敵人是楚國,怎麽報仇洩憤,還得好生商量。不過宴長寧自幼與他親近,是至親的緣故嗎?

沒過多久,鄴國廢太子的事已三國皆知,無論朝堂高官,還是市井百姓,皆對此事議論紛紛。元胤對顧清涵沒有隱瞞,待天下熱議之時,將鄴國的事說給她聽。顧清涵聽後笑道:“四皇子做了奪嫡之爭的犧牲品,二皇子和樊家為他人做了嫁衣,心裏定不服氣,也不知宴振廷的太子之位能否坐得安穩。”

“能不能順利登基,就要看宴振廷的本事了。” 元胤說,比起宴振廷來,他當然希望二皇子勝。

“將來會如何還不清楚,且慢慢看吧。”顧清涵說,鄴國的事她並不關心,眼下她的事還沒解決。

今年春天風調雨順,大江南北和遼疆新地,種下的秧苗漲勢喜人,不出意外,今年又將大豐收。符燎聽從元胤的安排,開始往更北的地方征詢,雖然遭遇土著抵抗,不過征途還算順利。

征兵的詔令下達之後,各州縣的男兒踴躍參軍,國中的糧倉豐盈有餘,但凡參軍者,一切皆有朝廷供養,元胤調集朝中老將訓練新兵,以備不時之需。

秦國陳兵秦楚兩國邊境,引來楚國恐慌,不過大巫師占蔔後預測說,元胤在兩年內不會揮師南下,莫擎天可趁此機會秣馬厲兵,以防秦兵來犯。

琉光拿了件大氅披在顧清涵肩上,宮嬤嬤正好進門來看到,問道: “娘娘又睡著了?”

“是啊,娘娘最近嗜睡,興許是春困吧,每次看著書就趴在書案上睡了。”琉光壓低了聲音說。

宮嬤嬤沈思片刻,問道:“娘娘除了嗜睡,還有其他反應嗎?”

琉光細細的想了想,說:“娘娘最近食欲不振,吃得比往日少,總說身子乏,整日沒精神,記性不好。”

宮嬤嬤大喜,又問道:“娘娘的小日子可來了?”

琉光恍然,說:“遲了四五日了。”

“趕緊去請太醫院的吳禦醫來!”宮嬤嬤拍手笑道,等了這麽久,終於有好消息了。

琉光反應過來,瞪大眼睛看著宮嬤嬤,忙道:“我馬上去。”提著裙擺風風火火的跑了。

元胤回到後殿,高見幫他卸下身上的朝服後去正殿看顧清涵,見宮嬤嬤面帶喜色,亦笑道:“嬤嬤今天很高興?清涵呢?”

宮嬤嬤不準備提前告訴元胤,說:“今天老奴看到兩只喜鵲在窗外的樹枝上叫個不停,許是有喜事發生,不過老奴也不知有什麽好事。娘娘看書看累了,這會兒趴著歇息呢。”

☆、100.花好月圓

元胤笑著搖搖頭,邁步進了裏間,顧清涵果然趴在案上睡著了:“怎麽最近總睡不醒?”將人抱到床上,扯過薄被給她蓋上。

“嬤嬤,太醫來了。”琉光回到殿內喊道。

宮嬤嬤見她冒冒失失的,輕聲訓斥道:“小聲些,讓琉璃也過來瞧瞧。”琉光忙捂了嘴噤聲,聽了宮嬤嬤的話到後殿藥房讓琉璃到寢殿去。

書房與寢殿一墻之隔,元胤看到吳禦醫來,放下手中的折子問宮嬤嬤:“清涵怎麽了?”

“娘娘最近幾日身子不適,老奴讓琉光請禦醫過來看看。”宮嬤嬤回道,話雖這麽說,聲音裏的喜悅卻藏不住。元胤聽宮嬤嬤這麽說,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仔細瞧顧清涵,她的臉色與往常並無差別,看不出有什麽毛病。

宮嬤嬤放下幔帳之後才請吳禦醫入內,吳禦醫行禮拜過二人之後,才放下藥箱為顧清涵診脈。琉螢和琉珠兩個緊張的站在旁邊,不約而同的看向宮嬤嬤。琉璃和琉光也趕了過來,站在琉螢和琉珠身邊,等著禦醫的診斷結果。

吳禦醫謹慎,再三確認之後才拱手對元胤說:“恭喜皇上,娘娘這是喜脈,不過日子尚淺,還需等上數日再診一次。”

元胤心中激動,面上波瀾不驚,問道:“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琉璃姑娘師承章神醫,不如琉璃姑娘再診一次。”吳禦醫謙虛道。

琉光推了推琉璃,琉璃強忍下心中的喜悅,顫聲說:“那奴婢試試看。”

琉璃跪坐在榻上,手搭在顧清涵右手腕的脈搏上,全神貫註聽脈,她主攻的不在婦人之癥上,摸了許久才說:“是喜脈無疑!”

確診之後,宮嬤嬤和琉光三人抱在一起,險些哭出聲來。吳禦醫笑著提醒說:“頭三個月最重要,嬤嬤和四位姑娘要辛苦一些。娘娘身體康健,脈象很穩,不過仍要謹慎。”

元胤思量一陣,對吳禦醫說:“這件事先別說出去,等十日後確診了再說。禦醫先開幾副安胎藥吧。”

“是。”

琉璃跟著吳禦醫到太醫院拿藥,元胤讓宮嬤嬤領著琉光三人到外間等著,自己守在顧清涵身邊,他們終於有孩子了,握著顧清涵的手,將眼中的淚水忍了回去。

顧清涵這一覺睡得極沈,直到申時才醒。“皇上,你……”她話未說完,已被人擁在懷中,“清涵,我們有孩子了。”

顧清涵剛醒來,聽到元胤的話,只覺不真切,茫然問道:“真的嗎?”

“一個時辰前吳禦醫和琉璃都來診過脈,是真的,只是時日尚淺,還得再等等。”元胤聲音顫抖,怕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夢。

“一定是真的。”顧清涵喜極而泣,她盼了兩年多的孩子終於等到了。手移到小腹上,裏面有個小生命正在成長。

“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宮裏的事交給宮嬤嬤和邢嬤嬤。想要什麽盡管開口,千萬別委屈了自己。千萬別亂跑,就待在宮裏,知道嗎?”元胤說,出了宴長寧的事之後,顧清涵現在的安危讓他格外小心,他已過而立之年,等不起了。

顧清涵想偷懶,頭埋在他懷中,說:“一切聽皇上的。”

“等確定之後,寫信給母親報喜。”元胤說。

顧清涵想了想,說:“接霍……接母親回宮吧,沒有誰比她更了解後宮。當年那麽兇險,母親憑她的智謀保全皇上,也一定能幫妾身保住孩子。妾身還想,妾身畢竟出身不好,又失去記憶,在為人處世上差了許多,見識也短,擔心教不好孩子,想請母親幫忙照顧。赫連媗死後,母親蒼老了許多,一下子沒了精氣神,也許我們的孩子能幫她。她能將皇上教得這麽好,一定能教好我們的孩子。”

元胤輕笑道:“真是會偷懶。”

顧清涵坐起身來,正色反駁說:“妾身這是為孩子著想,皇上您以為如何?”

“我會通知母親的。”元胤捏了捏顧清涵的臉,他不知顧清涵這麽做的原因是真心還是假意,不過她能這麽說,他心裏還是很高興,“不過你也不許偷懶,知道嗎?”

“是!”顧清涵脆生生的答道。

顧清涵懷孕之事,除了宮嬤嬤和琉光幾人知道外,旁的並不知曉,高見是自己人,元胤親自告訴他的,高見聽後,亦是老淚眾橫,忙念佛說菩薩保佑,顧皇後的孩子一定要平安生下來。

“我的東西不用搬,就留在後殿。”元胤先顧清涵一步開口說。

顧清涵為難:“宮嬤嬤說頭三個月最好分房睡,妾身身子不便,不能伺候皇上。”

元胤並不在意,說:“你沒進宮的時候,那麽多年我晚上一個人也過了,十個月我能等,再說我也想多陪陪你和孩子。”顧清涵心中感動,元胤太遷就她了。

十日之後,吳禦醫再來診脈,是喜脈無疑,已一個多月,“娘娘這兩年將養得極好,腹中胎兒脈象穩健,九月之後定能平安生產。”

宮嬤嬤喜道:“算日子娘娘在明年正月裏生產,先把一切東西都備著。”

“早些準備著也好,嬤嬤你安排吧。”元胤握著顧清涵的手對宮嬤嬤說,又吩咐吳禦醫說:“吳禦醫是婦科聖手,日後就由你為皇後安胎。”

確診的消息傳出後,太極宮喜氣洋洋,元胤重賞了宮人,又命他們不要大肆宣揚,不過他並不準備立刻昭告天下,須等個合適的時機。顧清涵靠著引枕,看著歡天喜地的宮人,自己也跟著高興,終於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

元胤怕宮人們吵著顧清涵,讓她們退下守在殿外,一個人陪在顧清涵身邊,冷冰冰的臉上浮現笑容,說:“後九個月安心養胎,其他的不要多想。我琢磨著後日出宮去靈山寺,親自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母親,請她回來。”

顧清涵點頭,說:“皇上安排就好。”想了想之後懇求說:“皇上,妾身想跟您一起去靈山寺。”

元胤皺眉勸道:“路上顛簸,胎兒才一個多月經不起折騰,還是別去了。”

顧清涵打定主意並不聽勸,被拒絕後眼淚盈眶:“妾身哪有那麽嬌氣?鄉下農婦懷了孩子照樣下地種田,不也順利生產?妾身聽說靈山寺的菩薩很靈,想去拜一拜,再說有琉光琉璃她們跟著,不會有事,妾身自個兒也會小心……”

元胤本想拒絕,對著顧清涵又忍不下心來,無奈道:“好,我們一起去,不過你得聽我的,不許亂跑,知道嗎?”

顧清涵破涕為笑,抱著元胤的脖子在他嘴角點了一口。

十來日晚上蓋被子聊天,元胤極不習慣,見著顧清涵越發嬌艷的模樣,擔心定力不夠,說:“我去前殿了,不懂的就問宮嬤嬤,自己也要小心,懂嗎?”

顧清涵覆又靠在引枕上,說:“妾身知道了,皇上去吧。”

靠在厚厚的墊子上,顧清涵這才發現馬車內部的不同,所有側角都覆蓋棉絨,鋪了厚厚一層絨毯,馬車之外有許多隨行護衛,陣勢不輸正式的禦仗出行。

顧清涵打量外邊的儀仗時,元胤說道:“別想多了,今天接母親回宮,理應如此。”

霍夫人原是先帝有婚約的未婚妻,又是元胤之母,她現在的地位十分尷尬,顧清涵想到日後的事,問道:“母親回宮之後,皇上準備怎麽做?只封她做一品誥命夫人,會不會太委屈母親了?”

先帝的意思是恢覆霍夫人太後的尊榮,日後葬入帝陵,無奈霍夫人不願意,元胤道:“母親不在乎那些虛名,她不願做太後,說維持原樣最好。”他尊重先帝,也尊重霍夫人的意思。

行到靈山寺,顧清涵本欲快些去見霍夫人,被元胤喝住,讓她走慢一些。

玉言跟隨霍夫人到靈山寺後,束發換上男裝,暫時做了俗家弟子,每日清晨便會跟隨寺裏的小沙彌一起下山挑水,洗衣種菜,見到元胤的車架來,到領頭的小和尚那裏支會一聲後回到寺裏,將消息稟告給霍夫人。

“皇上和皇後來了?”霍夫人放下手中的佛珠問道。

玉言冷靜下來,回道:“是,琉光她們也跟著來了,奴婢不知皇上皇後來的原因,看到車架便回來告訴您。”

“去看看。”霍夫人在靈山寺吃齋念佛一個月,身上的棱角平和了許多,如今更像一個慈祥的老太太。

高見先元胤一步見到霍夫人,領著人到後院廂房相見。“皇上來靈山寺,怎麽不提前說一聲?”霍夫人問高見說。

高見保密到底,只笑說道:“皇上會親自對你說的。”

靈山寺後院的廂房在半山上,是九曲回廊式,廂房與雒陽城官宦家的房舍並無區別,庭院中間種了許多花木,其中一株銀杏枝繁葉茂,已有五百年之久。

元胤站在樹下看碑刻上的字,是當初建寺時的首任方丈親手種下的,後來每到建寺之日,主持方丈便在石碑的正字上添上一劃,記錄每年寺裏發生的大事和天下發生的重要事件。

霍夫人到後院之後,並沒看到顧清涵,元胤正全神貫註的看碑刻。“皇上。”

“母親。”元胤回禮道,請她坐到石凳上,說:“今日來是有事相求。”

“有什麽難事盡管說,老身一定竭盡所能。”霍夫人說,又問道:“皇後呢?”

“我讓宮嬤嬤和琉光她們陪清涵去上香,想一個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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