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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鄉下偶遇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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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傅禦醫到承微宮為容妃看病,聽聽傅禦醫是怎麽說的,回來一五一十的告訴朕。”

高見聽後退出正殿,對紫竹說:“紫竹姑娘,皇上現在正忙呢,估計沒空去承微宮看容妃娘娘。”

紫竹聽後急了,又跪下哀求說:“高大人再幫忙說說吧,求您了,娘娘真的病了。”

高見和顏悅色的說道:“正因如此,皇上吩咐咱家去太醫院請傅禦醫到承微宮為容妃娘娘診治,咱家會在一旁聽診,若真病入膏肓,咱家會如實告訴皇上,看在多年的情分上,皇上定會到承微宮看娘娘。”

“這……”紫竹無言,只得謝了恩,先一步回承微宮。

高見到太醫院,引起一陣騷動,寒暄客套一番後,陪同傅禦醫去承微宮。

得了消息的赫連珮坐臥不安,額頭沁出豆大的汗珠,焦急的在寢殿內踱步,自言自語道:“這該如何是好?”她本就是裝病,只要引元胤來哄他喝下那杯茶水即可,哪知元胤派高見領著禦醫來了。

紫竹只得說道:“娘娘先別慌,宮裏的太醫哪個不是人精,您先回床上躺著吧。”

現在這關頭,只能如此了,赫連珮在床上惴惴不安的躺著,聽到門口的小太監說高見和傅禦醫來了,心頭一緊,紫竹只得先幫她擦了臉上的汗,勸道:“娘娘不必緊張。”她將高見和傅禦醫迎進殿,說了赫連珮的病情後,對傅禦醫一拜,說:“娘娘的病有勞傅禦醫了。”

傅禦醫醫術高超,經常為宮外的貴婦王妃們診脈治病,早已混成人精,見紫竹和容妃的臉色,已知其中之意,說:“娘娘身份尊貴,臣定竭盡所能。”

診脈之後,傅禦醫對赫連珮和高見行一揖禮,說:“娘娘並無大礙,只是有些風寒高熱,憂思過多罷了,吃幾副湯藥便好了。天氣轉冷,娘娘要註意添衣保暖。”

高見聽後笑道:“勞煩傅太醫開藥。”又對赫連珮恭敬說道:“娘娘保重身體,老奴先告退了。”

赫連珮聲音低沈暗啞,吩咐紫竹說:“紫竹,送送高大人和傅禦醫。”

回到太極宮前殿,高見將承微宮的事一五一十的回了,元胤只冷笑一聲:“不必理會。”

後殿靜悄悄的,元胤回來後不讓琉光等出聲,悄悄走到顧清涵身邊,見她正認真翻看賬本等,站在她身後看了一陣。等到顧清涵起身準備伸懶腰時才攬住人說:“看了多久了?”

“皇上何時來的?”顧清涵抱住元胤的脖子問道。

元胤松了手,走到案前問道:“有一會兒了,皇後看得認真,我不忍打擾。學得如何了?”

“才剛上手,摸了個底,妾身現在才知道霍夫人有多累。”顧清涵嘆道,不過也明白為何後宮的女人爭相願意管這些事了,大權在握的滋味的確是好,可以為所欲為。

元胤將人抱到榻上,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說:“慢慢學,一步一步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做……”

“夫人,那邊您準備怎麽做?”玉言聽聞今日之事後問霍夫人說。

霍夫人並不將赫連珮放在眼裏,說:“由她去,將計就計。”

“娘娘,該喝藥了。”進入十月之後,顧清涵便一直喝藥,到十一月時,只覺滿口苦味,聞到藥味便覺惡心幹嘔,無奈太醫診脈之後仍無任何消息。元胤辛勤耕耘,受罪的是她。

“這藥什麽時候是個頭?”顧清涵苦著臉一口飲下。

琉璃送上清水給她漱口,說:“娘娘不必急,會有好消息的。”

顧清涵皺眉,長嘆一聲,吃了塊飴糖祛嘴裏的苦味。“皇上呢?”她現在最怕的是元胤,能躲則躲。

琉光應聲說:“前幾日容妃娘娘不小心落水,現在病著,燒得老說胡話,皇上到承微宮看容妃了。”

顧清涵心裏酸酸的,只“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去承微宮了,多久會回來?

“娘娘?”琉璃和顧清涵說話,見她許久未吱聲,試著喊道。

“怎麽了?”顧清涵捂著有些微紅的臉問,她剛才心裏不痛快,想事情想得出神了沒聽到琉光的話。

琉璃專註的看著顧清涵,問道:“奴婢見娘娘剛才沒說話,可是想什麽事?”

顧清涵忙笑道:“沒有,只是有些困了想睡一會兒,你們都下去,我躺一陣。”

“奴婢們不打擾了。”琉光和琉璃退下後關上殿門,守在廊下。

承微宮中,剛才還有氣無力躺在床上的容妃嚇得趕忙起身,走到元胤身邊,猶疑的喊道:“皇上?”

元胤喝下茶水之後不到半刻鐘,便變得眼神呆滯,目光渙散,猶如癡呆之人。赫連珮伸手在元胤面前晃了晃,元胤只動了動眼睛,赫連珮不知成還是不成,又喊了一聲:“皇上?”

“容妃。”元胤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你怎麽在這裏?”

成了!藥起效了!赫連珮欣喜若狂,激動得語無倫次,紫竹倒是冷靜,在一旁勸道:“娘娘莫激動,皇上現在在這裏,您千萬要把握住機會,奴婢先退下了。”

赫連珮握著拳頭踱步,說:“好,你先退下,本宮知道該怎麽做。”

紫竹端著茶水退下,帶上了門。赫連珮坐在元胤身邊,欲語還休,淚眼汪汪的看著元胤,一頭撲進元胤懷中輕泣一陣。元胤神色木訥,聲音僵硬:“表妹,你怎麽哭了?”

☆、94.跳梁小醜

“表哥,你終於來看妾身了,妾身無時無刻不思念表哥。”赫連珮靠在元胤胸間哭訴一陣,引著元胤向床榻走去,說:“表哥,今天下午留在承微宮陪陪表妹吧。”

元胤如同木頭人一般,如放慢動作般點了點頭。赫連珮牽著元胤的手解自己的衣襟,門突然被打開,赫連珮脫得只剩肚兜,被冷風一吹冷得渾身起起皮疙瘩,嚇得撿起地上的衣裳披在身上,以為是霍夫人來了,剛要呵斥幾句,看到一身黑袍的赫連太後,忙將所有的話咽了回去,弱聲問道:“姑母怎麽來了?”

赫連太後身後的一行宮女關了門,她才說道:“來請皇上寫兩個字,皇上寫完了哀家就走,不耽誤你們。”

赫連珮尷尬的躲到屏風後穿好衣裳,元胤已被赫連太後引到圓桌前,她展開聖旨,將蘸了墨的毛筆送到元胤手上,指了指末尾的位置,說:“在這裏寫皇上的名字。”

元胤扭頭看了看赫連太後,又看了看聖旨,殘存的一絲理智讓他遲遲不肯下筆。“皇上,你還是寫吧,反正今天你走不出承微宮,寫了哀家或許能給你個痛快。”赫連太後揪著元胤的頭發狠聲說,她恨不得現在就掏出匕首在元胤身上捅幾刀,以洩心頭之恨。

赫連珮穿好衣裳出來,見赫連太後面目猙獰的揪著元胤的頭,一副殺人的模樣,驚叫道:“姑母,您要做什麽?”

赫連太後眼中只有元胤,哪裏還管赫連珮,對元胤發號施令說:“快寫!”

赫連珮被赫連太後的眼神嚇道,低頭看了攤開在桌上的聖旨,是禪位給元昊天的詔書和罪己詔,“姑母,你……”

元胤遲遲不肯動筆,赫連太後等不得了,手握著手教元胤寫,元胤抵死不從。赫連珮被赫連太後的舉動嚇到,抱著她的手臂跪在地上哭求道:“姑母,您這是謀朝篡位,若是事發會被誅九族的!皇上身體康健,突然禪位眾臣會懷疑,現在朝臣都是皇上的人,您如何能讓五歲的昊天坐穩皇位?趕緊收收吧!”

赫連太後老而彌堅,哪裏聽得進赫連珮的話?現在只要元胤在傳位詔書上寫下名字,一切就成了,赫連珮不過是她利用的一顆棋子。“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敢教訓哀家!”赫連太後一腳將赫連珮踢開,“這皇位你坐得夠久了,該還給哀家的孫子了!”她強握著元胤的手,在矯詔上寫上大名。

“姑姑,趁現在霍夫人還沒過來,您趕緊回去吧。她的手段您不是不知道,如果被霍夫人抓住了,我們都完了!”赫連珮爬起來跪走到赫連太後身邊,她亦有私心,只要自己阻止赫連太後逼宮,元胤一定會對她刮目相看,她更想十幾年之後,自己的兒子坐上這個位置。

赫連太後冷笑連連,瘋魔般的捧著赫連珮的臉,聲音出奇的溫柔:“你那點兒小心思哀家還猜不到?你不過是為你自己罷了。你以為憑你的姿色能讓元胤動心?他早就厭棄了你。沒本事卻做著春秋大夢,真是可笑啊!乖侄女,你的好表哥活不長了,哀家給你的是□□,他喝下之後只有死路一條。”

赫連珮摔倒在地,腦子一片空白:“姑母,您說什麽?”

“你的皇上活不成了。”赫連太後瞇眼冷笑道,又起身往元胤臉上扇了兩耳光,“快寫!哀家能讓你死個痛快!”

門外輜重聲傳來,殿門被人一覺踹開,來者正是霍夫人:“太後想讓誰死個痛快?”

承微宮已被霍夫人的人包圍,她站在門口,如一尊煞神,手裏握著一把鋒利的長劍,赫連太後帶來的那些人早已被拿下,守在殿內的人已死在她劍下。赫連珮從未見過如此血腥場面,嚇得暈死過去。

元胤也已回神,扭了扭脖子,將聖旨撕成兩半,說:“太後果然好計謀啊,朕自愧不如!”

元胤朝她行了一個大禮,赫連太後氣得臉色鐵青,她自以為線衣無縫的計劃,在他們面前不過是一場笑話。“哈哈哈哈,霍英姿,元胤,算你們狠!”技不如人,這次她輸了,亦無話可說。

“太後爽快,朕也爽快。來人,赫連太後企圖刺殺朕,謀朝篡位,即日起廢黜太後之位,貶為庶人,遷居長亭寺為尼,永不得入宮!容妃赫連珮為其幫兇,賜毒酒一杯!”元胤整理好儀容,冷聲下旨說道。

赫連太後輸人不輸陣,即便計謀落空,仍一身正氣,昂首闊步走出承微宮。

顧清涵渴了要水喝,端上茶水的卻是元胤。顧清涵見他臉紅紅的,問道:“皇上怎麽了?”

“沒事,殿內碳火太旺,熏得臉紅了。”元胤笑答道。

顧清涵將信將疑,不過這會兒卻心有防備,說:“今日的政務皇上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暫時能睡個好覺了。”

顧清涵不明白其中深意,端過水杯一口喝完了。

“睡了這麽久,要不要出去走走醒神?”元胤說。

“好。”

在太液池邊吹了一陣風,元胤臉上的紅腫消了,回到內殿之後興致大好,讓顧清涵彈幾首松快的曲子來聽。宮女將箜篌搬到堂中,顧清涵彈了一曲當下宮外傳唱的曲子《東野》。元胤聽著樂聲,手指輕扣案桌敲著節拍,高見進來低聲回道:“陛下,容妃不肯就範,說要見您。”

元胤聽著曲子,說:“她不肯就範,你們就沒法子了?從前怎麽做的,今天就怎麽做。”

“是。”高見領命退下,顧清涵聽到容妃二字,突然停下不再彈奏。元胤睜開眼看她,問道:“怎麽不彈了?”

剛才主仆二人奇奇怪怪,顧清涵問道:“今天皇上去了容妃那裏,剛才妾身聽高大人說什麽容妃不肯就範,可是出了什麽事?”

“沒什麽大事,赫連太後借容妃之手用□□藥倒朕,企圖讓朕在她擬好的詔書上簽字蓋印,好謀朝篡位。不過現在赫連太後已在去長亭寺的路上,容妃作為她的幫兇,理應處死。”元胤輕描淡寫的語氣,似在說一件與尋常無異的小事。

顧清涵的心猛然一跳,她不過睡了個午覺,就發生了這麽大的事,當即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現在已經無礙,皇後不必驚慌。”元胤燦然說道,他的笑容落在顧清涵眼裏,莫名的可怕森冷。

赫連太後一身粗布麻衣,被小太監帶到宮外。她現在是落架的鳳凰,謀逆的罪名扣下來,誰也不會給她好臉色。“看什麽看,還不快走!”她留戀的回望皇宮,遲遲邁不動步子,小太監不客氣的一腳踢在她小腿上。她猝不及防,摔了個狗吃·屎。從前,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後太後,何曾受過這般屈辱?

小太監裝上她仇恨憤懣的目光,更加不樂意,一腳踩在她後背上,洩憤一般說道:“看什麽看,老妖婆,還以為自己是太後?識相的趕緊滾,小爺我不送了!”

赫連太後覆又趴在地上,臉頰著地,嗆了一口灰塵。她的親信均被處死,跟在她身邊的是霍英姿派來的人。隨行的小宮女默默扶起赫連太後,引她上了馬車。赫連太後掀起車廂後的窗簾,回望漸漸遠去的皇宮,只要有一條命在,她還會回來的,元胤,霍英姿,統統都要死!

容妃的屍身被安置在一口薄棺之內,由小太監拉出宮隨意找了個地方埋了。琉螢將三日前發生的事當做毫不相幹的故事講給顧清涵聽,她抿著瓷杯裏的茶水聽著,掩飾內心的慌亂。早就聽說元胤冷酷無情,手段毒辣,現在算是見識了,心中害怕至極,她心裏想的那些,只怕他早就猜到了吧?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元胤的監視之中,如若走錯一步,只怕會落得和容妃一樣的下場。

“在想什麽呢?”元胤撐著頭,側躺在顧清涵身邊問道。

冬天天冷,午夜之後本該窩在被窩睡大覺,顧清涵已失眠大半個月了,每每半夜醒來,便盯著錦帳發呆。她現在更怕元胤,說話聲音低了八度:“妾身沒想什麽,只是在愁為何還沒消息。”不敢說心中最真實的想法,只得找了個眼下最擔心的問題,現在已經十二月了。

“你在撒謊。”元胤一眼便將她看穿,註視她的眼睛說道。

顧清涵裹著被子,咬著下唇低頭不看他。元胤搬正她的臉說:“有什麽話不敢對我說?”

“妾身害怕,尤其在容妃死後。總想著有朝一日,妾身會不會落得容妃一樣的下場。”顧清涵小聲說道。

元胤聞言,將人擁入懷中,親了親她的額頭,說:“皇後會成為容妃那樣的人嗎?”

顧清涵認真想了想,說:“不會。”

元胤捧著顧清涵的臉,認真說道:“既然皇後不會成為容妃那樣的人,就無需擔心。我喜歡聰明的女人,但不喜歡沒有分寸玩弄心計的女人。皇後真心待我,我亦還以真心。”

“妾身會努力做一個好妻子,好皇後。”顧清涵承諾說,又失落的撫著小腹說:“但妾身想先要一個孩子。”不能生育是她最大的心病。

元胤嗤笑一聲,將人按在身下,說:“興許再努力一次就有了。”

顧清涵閉上雙眼迎接他,無力承受他的熱情,半途睡了過去。

潭州極少下雪,今年卻洋洋灑灑的下了好大一場。莫擎天站在光明殿的閣樓之上,看著越來越大的雪,楚國休養生息三年多,一直風平浪靜,北邊的秦國倒是將疆土擴大了一半,他這心裏到底不甘。

大巫師手呈密報,大步登上閣樓。莫擎天看雪看得出神,他便靜靜的等著。回頭看到大巫師,莫擎天才問道:“國師來了多久了,為何不叫朕?”

“臣來了有一陣了,見皇上賞雪入神不忍打擾,臣這裏有一份密報呈給皇上。”大巫師雙手呈上蠟封的密信。

大巫師將信雙手呈上,說:“是赫連太後送來的,說有重要的買賣要與皇上談。”

莫擎天瀏覽過後將加急密信撕了,並沒什麽要緊事。“赫連太後現已被逐出皇宮貶為廢人,她手裏還有什麽籌碼可用?這次不過是故弄玄虛而已,不必理會。”他現在不想在一個失勢老女人身上浪費時間,元胤才是他的心頭之患,所有刺殺均以失敗告終,反而讓他在自己眼皮底下開疆拓土。

“臣已在赫連太後身邊安插了人手,興許會挖出有用的消息。難道皇上不好奇,赫連太後恨元胤的原因?”大巫師說道,雖說元胤是赫連太後所生,但他們母子之間卻像仇敵,相互盼著對方死,他迫切想知道其中內·幕。

莫擎天悵然望著飄落的白雪,說:“先不說赫連太後的事,元胤現在的功績,著實讓人羨慕啊。”開疆拓土,是每個帝王夢寐以求之事。

大巫師同望著白雪,眼神澄澈明朗,說:“臣聽說,秦皇有此舉,是因得了一本正德帝留的古籍之故。現在秦國正在東北一帶開荒墾田,今年秋收得了數十萬斤糧,元胤以高價收買,國中糧倉已裝不下了。”

“楚國北是強秦,西是鄴國,東和南兩面是海,倒不似秦國那般能向北擴張。”休息了三年,府庫裏的刀劍都生銹了,眼見著元胤建功立業,他心癢了。

大巫師只勸道:“皇上,現在還不是打仗的時候。”三年前與鄴國硬碰硬,楚國並沒得到好處,反而內耗得厲害。現在民間依舊反戰,若無故挑起戰爭,莫擎天會被推下皇位。

“難道等著鄴國回血,眼見秦國坐大?”莫擎天心裏不甘,如果沒有宴長寧,興許現在是另一番景象。

“皇上,世事變化無常,誰知明天會發生什麽變故?現在按兵不動最好,楚國仍需等待。”大巫師說,再說宴長寧已壞了他們的大計,已於事無補了,只能等待時機再大幹一場。

年底,各地官員回京述職,在遼疆的赫連夜也回來了,元胤留他在太極宮細說遼疆詳情。赫連夜在粗獷的東野遼疆歷練將近一年,面部線條硬朗明晰許多,說起遼疆的事激情澎湃。

☆、95.康平縣主

有元胤扶持,加上赫連夜全力以赴,遼疆建設如火如荼,將其建成秦國的糧倉指日可待。“遼疆土地平坦肥沃,所墾田地均獲豐收,臣奉命收糧,幸不辱命,悉數收齊。”

“遼疆的差事你做得好,朕有重賞。”元胤拍著赫連夜的背誇道。

赫連太後意圖篡位之事赫連夜早有耳聞,元胤現在的賞賜他不敢要,跪謝道:“臣不求皇上賞賜,為皇上做事臣義不容辭。”

君臣二人推拒一番,元胤只得說道:“既然夜再三推拒,朕也不必強人所難,遼疆那邊你繼續替朕管著。”

表兄弟二人許久不見,在殿內說了許多話,元胤突然說道:“夜今年二十有五了吧?”

“臣,的確二十有五了。”赫連夜老實說道。

元胤笑道:“該成家立業了,虞燕來已嫁端王為繼妃,朕準你留在雒陽四個月,選一個喜歡的女子,四月之後,帶著人一起去遼疆沈城。”

赫連夜已聽聞虞燕來和端王之事,早已心死,現在各走各路,互不打擾。昔日如日中天的赫連家只剩他一個,他的確該尋一個好妻子,重振家業。“臣謝陛下隆恩。”

高見出現打斷君臣二人的對話:“皇上,該擺午膳了。”

元胤吩咐高見說:“送到前殿來,多上夜喜歡的菜。”

膳房的宮女送上珍饈佳肴,元胤為赫連夜夾菜,說:“遼疆初開,那邊的吃食比不上雒陽,今日在宮裏便多用一些。”

赫連夜心中更加謹慎小心,不敢懈怠,說:“謝皇上。”

元胤變了,變得有人情味,卻更讓人看不懂了。不過皇帝的心思,他哪裏猜得到?為人臣者,做好本分之事就夠了。

回到赫連府已是半夜,府上冷清,只有區區十幾個家丁,見到赫連夜回來,都出來跪拜迎接。赫連誠見到赫連夜,痛哭流涕,千言萬語匯成一句:“公子,您總算回來了。”

“明日康平縣主進宮,你和霍夫人一起接待她。”元胤說。

“康平縣主?”顧清涵疑惑,她極少見宗室的王妃郡主和縣主們,這位縣主她從未聽說過。

元胤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來,翻看著說:“赫連夜回京城述職,他年歲大了,想趁此機會將終身大事辦了。赫連府只剩他一人,他守了三年孝,不知選哪家閨秀好,就托霍夫人幫忙看人。霍夫人選中平陽郡王的小女兒康平縣主,明日便進宮。”

“那我需不需要幫忙添嫁妝?”顧清涵笑問道,她記得赫連夜是元胤的表弟,赫連家現在只剩他一人,孤苦伶仃的確可憐。

元胤拿著書跪坐下之後說:“有霍夫人幫忙操持,到時你只要去坐鎮就好。”

康平縣主容色出眾,一張巴掌大的瓜子臉精致完美,增一分則太艷,減一分則太素,她個子中等,身材瘦消,如扶風弱柳,不過繼承了郡王妃的精明能幹,看著便覺是個人物。一身粉色宮裝不過份出挑,也不顯得小家子氣。見到顧清涵後大大方方的拜道:“臣女拜見皇後娘娘。”又對霍夫人行禮說:“見過霍夫人。”

顧清涵虛扶了一把,說:“郡主快快請起,賜坐。”

康平縣主謝恩道:“謝皇後娘娘。”

顧清涵昨夜問了宮嬤嬤平陽郡王府的事,這會兒和康平縣主聊天並不費勁,倒是康平縣主初次進宮有些拘謹,見顧清涵平易近人,逐漸打開了話匣子,主動說起平陽郡的趣事。元胤讓康平縣主進宮,最重要的目的是讓赫連夜見一見人,等她們話說得差不多時,霍夫人領著她去前殿見赫連夜。

顧清涵將人送到前殿門口,握著康平縣主的手說:“縣主放心,赫連公子的人品不會差,現在又得皇上重用,將來必成大器。你們有緣做夫妻,以後一定要和睦相處。”

康平縣主低頭應承說:“臣女明白。”他們家並不看好這樁婚事,無奈聖旨不可違,只得接了旨進京。十多年前赫連家有謀朝篡位之心,之前赫連褚莫名其妙的暴病而亡,又有赫連太後前些日子開罪今上,赫連夜雖得中用,以後的日子哪能好過?雖說赫連夜是秦國數一數二的風流人物,人中俊傑,但她對他沒有任何向往,他大她九歲,隔閡不說,他之前和端王妃有那麽一段,著實如鯁在喉。

“日子是自己過的,傳言不可信,得自己看想清楚看明白了。”顧清涵又說道。

康平縣主心中不平,不過她看得明白,事已成定局,唯有接受,再行了一禮之後,跟著霍夫人去前殿。顧清涵看著康平縣主窈窕的背影,對琉光說:“縣主是個妙人。”

“有其母必有其女,平陽郡王那樣一個人,郡王妃不還將人治得服服帖帖,日子過得比誰都好。”琉光說,在她眼中康平縣主比虞燕來好了不止十倍,赫連夜能娶她,是他的福氣。

赫連夜在回廊的歇腳處等康平縣主,霍夫人將人帶到之後對赫連夜說:“赫連公子,縣主到了。”

“縣主。”赫連夜先握拳拜道。

康平縣主還禮說:“赫連公子。”

“兩位好好說話,老身告辭。”霍夫人對二人說道。

康平縣主落落大方,知道赫連夜即將是她的夫婿,並無嬌羞和矯揉造作之態,對赫連夜說:“日後還請赫連公子多多指教。”

赫連夜得知霍夫人為他選中康平縣主後,管家赫連誠連說了三聲恭喜,並將康平縣主的事說給他聽。他得知之後並無波動,現在只想尋一個好妻子,一起走過後半生。見到康平縣主本人後,被她的容貌和氣度驚艷到,見她如此,心中更不好受,又鄭重拱手拜道:“縣主不必如此。”

康平縣主笑道:“我不是那等扭捏女子,知道今日見面是為何。今日相見,我想把話說清楚。其實我家裏很反對這門親事,赫連公子不是良配。不過這件事我沒得選。”

赫連夜不想她說得如此直接,心中淒然,說:“如果縣主不願意的話,我可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的話豈能兒戲?赫連公子即將是我的夫君,我願用真心待公子,也希望公子真心待我。”康平縣主說。

赫連夜心中感動,忙道:“只要縣主不嫌棄在下的家世和過去,在下願許縣主白頭之約,相攜一生。”說著奉上隨身攜帶的麒麟玉佩。

康平縣主將玉佩推了回去,說:“這塊玉佩太貴重,我現在還不能收,希望赫連公子在成婚那日給我。”

赫連夜家中無長輩,霍夫人出宮幫忙操持一切,指揮下人安排婚禮事宜。顧清涵聽著琉螢說事情進展,康平縣主比她果決瀟灑。

佛寺淒苦,一到晚上便黑得滲人,荒郊野嶺的,時不時傳來烏鴉野貓的叫聲,令人難以入眠。自從到長亭寺之後,赫連太後無時無刻不想著殺回皇宮,她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女強者,而非青燈苦燭下的老尼居士。現在元胤如日中天,莫擎天也等不得了吧。

剛吹熄燈躺下,身邊伺候的露瑤小聲說道:“太後,楚國那邊來信了。”此露瑤已非陪赫連太後出宮的露瑤,楚國為了和赫連太後搭上話,殺了原來那人,換了自己人易容成露瑤的模樣,在寺中照顧赫連太後。

赫連太後看到一線生機,壓低了聲音問道:“莫擎天怎麽說?”

“他並不信您說的話,他也不認為您這次能成功。”露瑤同樣壓低聲音說道。

赫連太後憤怒至極,莫擎天狗眼看人低,不合作便罷了,她會另尋他人,放狠話說:“他會後悔的!”

露瑤聽出赫連太後聲音裏的憤怒,又小聲說道:“太後請早些歇息,我會再通知楚帝的。”

“哀家還給楚帝出個主意,顧清涵是元胤的眼珠子,若想擊垮元胤,捉到顧清涵定能一擊即中。”赫連太後帶著滿腔憤怒躺下,先讓他們兩個狗咬狗,就算元胤不死,也會脫一層皮。

年底各地官員回京述職,元胤忙於朝政,極少回後殿,顧清涵幫著霍夫人處理宮務,聽琉光說霍夫人武藝高強,便想跟著學幾招。原以為會費一番周章,哪知霍夫人爽快的答應,許諾等開了春天氣暖和些便教她。

“多謝夫人。”顧清涵歡喜的說道。

霍夫人臉上難得露出笑容,說:“在皇上身邊,會一招半式總是好的。現在秦國樹大招風,宮裏守衛雖嚴,仍要多幾個心眼,皇後更要小心。”

“有什麽事發生嗎?”霍夫人向來話少,皇宮更如鐵桶一般,之前她沒說過這樣的話。

霍夫人又道:“現在秦國將東北千裏沃野納入版圖,又北驅奴族和戎狄,國力大增,楚國和鄴國怎能安寢?兩國皆被大戰重創,實力大損,唯有秦國毫發未傷,自會擔心秦國趁機出兵攻打。若想保全兩國,最好的法子是保持三國平衡。楚鄴兩國明面上不敢挑撥,暗地裏的手段不會少。皇後是皇上身邊最重要的人,是皇上最大的弱點,他們興許會拿皇後開刀。”霍夫人步步為營,將可能發生的事羅列出來,事先做好準備從不會出錯。

論智謀心機,顧清涵遠比不上霍夫人,聽她一席話後,問道:“那我該怎麽辦?”

“現在宮裏最安全,皇後莫要聽人攛掇出宮,任何人也不可以,進宮見你之人,也要留個心眼。”霍夫人說。

顧清涵點了點頭,她與顧家並無多少情誼,更不會因顧家之事出宮,至於其他,似乎沒什麽熟識的人。

春雪融化,端王府內一派喜氣洋洋,禦醫說虞燕來這一胎是兒子,元愨大喜,賞了府中上下人等。虞燕來撫著隆起的小腹,心中欣慰,她的計劃先緩一緩,就當為腹中的胎兒祈福。

富安侯府現在水漲船高,二姑娘是皇後,三姑娘嫁進鎮國公府,四小姐嫁了戶部尚書家的公子,顧清惠作為顧金平的養女,也因此得了一門好親事,媒婆上門提親,為榮寧伯提親。雖說是續弦,嫁過去做後娘,但對一個毫無家事背景的顧家養女來說,已是一樁美事。

顧金平說了利弊得失之後,顧清惠權衡一二後點頭答應。她身在深宅後院,深知自己無法得到一門好親事,進宮做皇妃更是奢望,現在嫁給榮寧伯做續弦是最好的結果。她倒不擔心洞房那夜的事,她有法子糊弄過去。

兩家商議完之後,很快就將日子定下。因顧清惠年紀比顧清蕓年紀稍長,所以日子定在五月。虞燕來聽到顧清惠的事氣得不輕,她怎麽這麽沈不住氣,不是說好了等一等,她有法子送她進宮嗎?“王妃,您怎麽了?”紅錦看著地上的碎茶杯,不解的問虞燕來。她懷孕之後,從未這般氣過。

虞燕來深吸一口氣,讓紅錦不要伸張,說:“本王妃沒事,你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了,讓院子裏的丫鬟別嘴碎。”

紅錦不再說話,將地上的碎片收拾幹凈了,用抹布擦了水漬,地上很快恢覆如舊。虞燕來扶著紅葉的手回到寢房躺著,靠在引枕上閉目養神,她得見一見顧清惠,這顆棋子不能這麽廢了。

大巫師走過長長的階梯,踏上觀星臺,將手中的信呈給莫擎天。現在是一月末,冰消雪融,形勢一片大好。莫擎天未回頭,便知大巫師今日心情甚佳,問道:“國師今日來,可帶來了什麽喜事?”

大巫師從不喜形於色,今日難得展顏,說:“的確是喜事,這是赫連太後送來的信,請陛下過目。”

莫擎天接過信仔細的看了,的確是天大的好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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