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鄉下偶遇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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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嬤嬤如是說道。

顧清涵應了,她猜想此事一定與她有關,不然以赫連太後的性子,不會這麽快的妥協。一切有元胤擋著,怕什麽呢?不過她仍惆悵得很,到底什麽時候才會恢覆記憶?

晚上,虞燕來收到玄機閣的信,看完後就著燭火點燃燒了。不愧是她欣賞的男人,做事快、狠、準、絕,在短短幾日之內,就讓與皇後有關流言消失得無影無蹤。那邊警告她說不能再就此事生亂,雖有赫連太後和康王兩個靶子頂著,但皇家的影密衛已查到蛛絲馬跡,必須收手一段時間。

原想利用此事好好熱鬧一番,現在看來不行了,她的手段還有欠缺,不宜硬碰硬,等她有權有勢以後再來。不過真顧清涵已經出現,宮裏的那個是誰?元胤如此維護她,就因她長得像宴長寧。難道宴長寧還沒死?可楚國為什麽放出她的死訊?

一時間頭好亂,虞燕來玩著一縷頭發,順勢扯下幾根來,看來她最近想的太多,都開始掉頭發了。既然現在不能與元胤交鋒,等一等也無妨,眼前的障礙除了,她該謀劃她的幸福了,屬於她的東西,她一定要拿回來。現在真顧清涵成了累贅,不過她不願舍棄這個棋子,還是送她回富安侯府比較好。

赫連太後吃齋念佛後,顧清涵經常坐在書房抱著書發呆,琉光問她話,她也不說。元胤換上常服,聽琉光說完了顧清涵的事,權衡一二後,換了身衣裳去書房看她。小白跟在元胤身後到書房看她,進門之後它就跑到顧清涵腳邊汪汪叫了幾聲。顧清涵摸著小白身上的毛,跟著會心一笑。

元胤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問道:“這幾日一直悶在書房,有什麽煩心事?”

顧清涵起身為他倒茶,說:“沒什麽,就是想著能早點恢覆記憶就好了,有什麽毛病盡早改了。過去的我一定很讓人討厭,才會闖下那麽多禍事讓皇上收拾爛攤子。”

元胤按住她的手,說:“現在發生的事與你無關,過去的事也不用管,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真的嗎?”元胤會不會在騙她?

“我信任你,你也相信我可好?”元胤目光灼灼的看著顧清涵。

顧清涵抽出手來,走到窗戶邊,看著外邊樹上蹦蹦跳跳的雀鳥,說:“已經二月了。”

“三月有春獵,在芒山林場,到時候帶你出宮散心。”元胤跟著顧清涵的步子走到窗邊,將人攬入懷中,說:“有我在,你怕什麽呢?”

靠在元胤懷中,顧清涵心裏長嘆一聲,自進宮之後,發現她的身世和宮裏的一切處處透著古怪,她不知是自己胡思亂想還是確實如此。將近一年的時間裏,元胤獨寵她一人,無論那方面都很好,她是該打破眼前的太平景象,還是繼續自欺欺人的過下去?

春天令人躁動不安,美人撩撥得人心緒起伏。顧清涵躺在床上,看元胤關窗驚飛了樹枝上的雀兒,一方狹小的天地中,所有的不安和憂慮,化作旖旎的低語聲。元胤箍著顧清涵的腰,讓她離自己更近一些。等到午睡之後,顧清涵先醒,換上衣裳後伺候在門外的宮女擡水到隔壁凈房。

☆、89.三月春獵

簡媽媽警醒,說:“是啊,回來的時候戴著面紗,老爺直接就領人去了惠香院,還不知道她是什麽身份呢!看樣子老爺很緊張她,夫人,您可要弄個清楚啊!”虞婷舒翻身起來,喚丫鬟進來伺候她梳妝,換好衣裳後風風火火的趕去惠香院。

惠香院草木勃發,過不了多久,便是一片盎然景象。此院少有人,是一處極佳的幽居之所,顧金平下令之後,府上的下人將院落打掃得幹幹凈凈。顧金平領那女子進院之後,吩咐府中護院守著院門,不讓任何人進來。

院子裏靜悄悄的,顧金平領著人進屋之後,關上門後到最裏間,說:“把面紗摘了吧。”

女子聞言摘了面紗,怯聲喊道:“爹……”

顧金平在路上碰到她時,頭疼得厲害,但她的確是他的親女兒,他不能不管。讓她上了馬車之後戴上面紗別出聲。回京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如何安置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思來想去,只能委屈她了。

顧金平神色凝重,沈聲對她說:“如果你想活命,一切都得聽我的,懂嗎?”

她聞言點了點頭,虞燕來教她,初入富安侯府,要先示弱,一切聽顧金平安排,保住一條命再做其他打算。

“宮裏那個顧清涵的確不是我女兒,我只是見她長得像鄴國公主,才想到偷梁換柱這一招。你的身份已被占了,只能暫時委屈你一陣。以後你就是我的幹女兒顧清惠,父母雙亡,後來被我收養,一直待在渝縣,直到一月前才被接進京,懂嗎?”顧金平叮囑說。

顧清惠點了點頭,乖巧的回道:“是,一切聽父親安排。”

“皇後得皇上寵愛,絕不會讓任何不利皇後的事和人出現,過去你經歷的那些,最好埋在心裏,一個字都不要對外人說起,否則的話皇上會要你的命,整個富安侯府都不保。為了你自己,也為了將來,必須做到守口如瓶。過去那些年你受委屈了,為父一定會補償。”顧金平對顧清惠說,他必須讓她明白其中厲害,這個女兒也不像是個笨的,她知道該怎麽做。

顧清惠泫然欲淚,又行了一福禮,說:“爹讓女兒進家門,女兒已經很滿足了,女兒一定會聽爹的話。” 無論心裏有再多委屈,她現在必須忍,虞婷舒不好對付,她要想在府上站穩腳跟,須緊緊抱住顧金平的大腿。

顧清惠識趣,顧金平才滿意的點頭,說:“以後你就住惠香院,為父去安排人來伺候。”盡管她說得好聽,顧金平仍要小心。

顧金平打開惠香院的大門時,虞婷舒已鬧了好一陣了,護院被她罵得臉色難看,仍堅持著不放人。場面混論,不由皺眉問道:“什麽事吵吵鬧鬧的?”

虞婷舒整了整衣裳,微諷道:“安排了這麽多人守在這裏,又這麽久才出來,你做什麽好事了?”

顧金平被她嘲諷一番,不欲在此細說,開口道:“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帶回來的女子是我一個江湖朋友之女,他臨終前托付我照顧他女兒,所以就帶她回京了,其餘的事回房細說。”顧金平先說明了緣由,虞婷舒不再鬧騰,跟著他回梅香苑。

“你別多想,我帶回來的那個姑娘是故人之女,已安排她住在惠香院,就當她是客居在此的表姑娘,不必多管她。她父親對我有恩,此番走投無路求到我這裏,咱們不能虧待了她。”顧金平說,事情真相不需要太多人知道,不過他必須和元胤通氣,以防萬一。

虞婷舒還以為那姑娘是他帶回來的小妾,心裏醋了一番,聽他解釋清楚後,立刻露出笑臉來,說:“原來是這樣,既然是恩人之女,我會好好待她的。”她又說了府上今天發生的事,說到三月初的春獵時,談到自己的打算:“春獵是前所未有的好事,我們可得好好準備準備。你說二丫頭進宮都快一年了,怎麽肚子還沒半點消息?”

顧金平心裏想著其他事,聽虞婷舒說這話,突然盯著她看了一眼,提醒說:“她本是養在鄉下的庶女,和我們沒多少情分,她不會管富安侯府。以後她的事也你少管,更不要打她的主意。”

虞婷舒面上訕訕的,不過春獵是多好的機會啊,她不想放過,對顧金平說了她的想法:“我這不是為咱們家打算?二丫頭進了宮,除了個侯位,我們家半點好處也沒撈到。你看前朝那些後戚,哪個不是位高權重趾高氣昂的,偏我們家這麽委屈。我看著清蕓年紀也到了,不妨趁這個機會送她進宮,要是生下一兒半女的,那多好。”她不敢說她最真實的想法,怕顧金平罵她。

顧金平是商人,雖是利字當頭,但腦子清楚,鄭重警告她說:“你還想撈什麽好處?做第二個赫連家?要真如此,皇上頭一個滅了顧家!皇上是什麽人,能讓你算計?你心裏想什麽我清楚,皇家的渾水不好淌,你怎麽就願意送女兒去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就肯定清蕓進宮以後能得皇上青睞?皇家的妾也是妾,說出去也不光彩。清涵和家裏沒多少情分,更不會讓她奪自己的寵。你要真為清蕓好,就認真給她挑個家世清白知上進人品好的男兒,別想著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赫連家今日的下場你還不知道?”

虞婷舒被顧金平搶白一通,心裏不痛快,她看得更高更遠,為的是顧家長長久久的富貴,哪知顧金平這般膽小,忍不住罵道:“什麽不切實際了?話別說得太死,清蕓有這個造化,要是我成功了,看你怎麽說,還是個男人呢,見識還沒我這長頭發的婦人強!還拿赫連家做比,我可不是赫連家那些糊塗爺們兒!”

“只怕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顧金平丟下一句話出了門,如果今上是先帝那樣的人,他尚可一試,遇到元胤只能老實本分的幫他做事。還好兩個女兒性子不像虞婷舒,否則真是家宅不寧了。

顧清涵拉滿弓,箭飛射出去,正中靶心。練了十來日,她已能挽弓射箭,騎馬漫步了。“春獵上獵一頭鹿,到時候請你們吃烤鹿肉。”顧清涵拔下靶子上的箭,對四個宮女說。

“謝娘娘。”三個宮女齊齊謝道。

琉珠在校場邊和白尚宮說話,點頭行下之後才到顧清涵身邊說狩獵穿的衣裳已經做好了,陳司制已將衣裳送到太極宮,請她回去試穿。

顧清涵將弓交給守校場的太監,步行回太極宮。春獵穿的衣裳是紅色,做成男子勁裝的樣式,束身窄袖,穿上正好合身。她將長發梳成馬尾,配了墨玉簪子等首飾,裝成之後像個英姿颯爽的女俠。顧清涵滿意的看著敬中的人,似乎這才是真實的自己。另外還有兩套簡便的女子狩獵服,樣式和花色都是她喜歡的,試了之後也同樣好看。

“這三套衣裳本宮喜歡。”顧清涵轉了個圈後說,讓琉璃賞白尚宮和陳司制。

宮中已開始收拾行囊,顧清涵的東西早已收拾妥當。早起之後,顧清涵換了那身紅色衣裳,元胤也換了便服,見到顧清涵這身打扮,頓覺眼前一亮。

“這身衣裳很好看。”元胤從顧清涵身後抱著她說。那時她神采飛揚的樣子,讓人好生喜歡,現在的她好像回到了那時候。

“妾身也很喜歡。”顧清涵說。

“還是換一身吧,這身適合騎馬打獵,明天再穿也不遲。”元胤說。

顧清涵想了一陣,聽他的話換了衣裳。等梳好裝,一切已準備妥當。

車架駛出雒陽城,顧清涵百無聊賴,拿了雞肉幹餵小白。元胤眼不離折子,對她說:“車裏那麽多雜書,這次怎麽不看了?”

“不想看了。”顧清涵說,她想著春獵的事,哪裏看得進去?

元胤換了一本,對她說:“到南山狩獵場還有三個時辰,你先睡一會兒,晚上帶你去個地方。”

顧清涵看向元胤,問道:“什麽地方?”

“說出來就沒意思了。”元胤不打算告訴她,讓她靠著自己歇一會兒。

顧清涵一覺睡得安穩,醒過來時元胤已安排妥當。夜幕降臨,營帳外升起了篝火,已有人初試身手,獵了一些野味送來。膳房的宮人烤好了送到帳內,元胤拿匕首切了肉,送到顧清涵的碗裏。“多吃點,等會兒帶你去爬山。”

“就皇上和妾身去?”顧清涵問道。

“就我們兩個。”元胤說,也給自己切了一些。

等到夜深人靜,元胤才帶著顧清涵離開營地,往芒山上走。黑夜中奇形怪狀的樹幹像扭曲的鬼魅,烏鴉淒慘的叫聲聽著滲人。顧清涵跟在元胤身後,一步一步往山頂上爬,叢林裏的小路彎彎曲曲,四周有稀稀疏疏的聲音,似隨時會蹦出猛獸來,她著實看不出這個地方有什麽好。

“怕嗎?”元胤離她幾步遠,停下來回頭問她。

顧清涵靠著樹幹,說:“有些怕。”

“還有兩刻鐘就到了。”元胤說。

顧清涵氣喘籲籲的坐在被風吹得光滑的山石上,喝了元胤遞來的水。山頂是一塊平地,夜裏沒有霧氣,能看到很遠的地方。夜裏靜悄悄的,元胤打開了不起眼的小木屋,用身上的火石點了蠟燭,將它插在滴下來的蠟裏,再罩上透明的琉璃罩。

“今夜歇在這裏,明天一早起來看日出。”元胤坐在顧清涵身邊。顧清涵靠在他肩上,點了點頭。子夜時分,涼風習習,二人才回木屋休息。木屋內打掃得一塵不染,所有器具一應俱全,像一間雅致的農舍。

關上門後一切被隔離在外,顧清涵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跟著他的節奏一起律動,只覺這具身體已不是她的了。陌生的地方顧清涵睡不著覺,聽著元胤說甜蜜的情話。直到後半夜,她才小睡了一陣。

天還未亮,元胤將人叫醒,穿好了衣裳依偎著坐著,看著遠處的燈火和裊裊升起的炊煙。太陽升起之後,山間漸漸起了霧氣,如置身縹緲的仙境。“皇上以前常來嗎?”顧清涵靠在元胤的臂彎中問他說。

元胤看著遠處的晨霧:“以前常來,遇到煩心事就到這裏散心。”

歇了一陣準備下山,顧清涵走不動,元胤只得屈尊背她。他們未原路返回,下山的路比上山那條平緩,顧清涵趴在元胤的背上,聽著山裏的鳥鳴聲,困得閉眼睡去。

“醒醒。”元胤喊她說。顧清涵睜開眼,看到山谷中的盛開的藍色野花,指甲蓋大的花朵,遠遠鋪去一大片,開滿整個山谷,好看至極。顧清涵醒神後說:“這裏好美,是我看過的最好的景致。”

停下歇腳,顧清涵睡意全無,順著山谷中間的小溪往上走,如置身仙境,元胤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脫了鞋淌進溪水中。顧清涵摘了一束花,送到元胤面前,說:“謝謝皇上。”

元胤接過顧清涵送來的花,將人攬在懷中,說道: “今天是三月初十。”

“一年了。”一切都很好,唯一遺憾的是她還沒有孩子。

二人在山谷中待了一陣,回到營地正好遇到望眼欲穿的高見。“皇上可回來了。”高見跟在元胤身後,似有急事。

“有什麽事?”元胤問道。

“是富安侯要見皇上,說有要事稟告。”高見回道。

“用過早膳後讓他來見朕。”

顧清涵沐浴之後換了那身紅色獵裝,用過早膳後,元胤讓琉光四人陪她到獵場周遭轉轉。顧金平聽到傳召,警告虞婷舒說:“芒山營地達官顯貴多,你最好安分守己,不要丟富安侯府的臉。”

虞婷舒不悅,氣道:“你趕緊滾!”

父母吵架,守在身邊的兩個女兒紛紛低下頭,出門之前顧清蕓便聽過虞婷舒的嘮叨,她心底裏不讚同母親的說法。皇上再年長幾歲,都能做她父親了,她也不願做小,在曾經的庶姐面前低頭。憑顧家現在的地位,她能找個達官顯貴出身的如意郎君。

☆、90.心術不正

高見親自領著顧金平進大帳,元胤見到人後問道:“有什麽事?”

“皇上,她回來了。微臣自作主張,將其認為義女,安排在府上住下。”顧金平跪著回道。

元胤猜出他話中之人是誰,問道:“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顧金平忙道:“只有臣一人。”他磕了三個頭,說:“皇上,她畢竟是臣的親女兒,求皇上饒她一命。”

“只要她安分守己,朕不會為難她。你既然認她做了義女,就照著你的安排去做。”元胤說。顧金平謝恩之後退出大帳,元胤到底不放心,派人暗中跟著回來的顧清涵。

顧清涵騎馬在獵場周圍轉悠,有琉光四人陪同,她才能到林子裏獵東西。灌木叢裏一只肥碩的野兔毫無防備的嚼著野草,顧清涵面上一喜,準備挽弓射兔。箭未離弦,野兔已被射穿大腿釘在地上拼命掙紮。

“皇後娘娘。”虞燕來下馬之後走到顧清涵身邊行了一禮。

“原來是虞姑娘。”顧清涵點頭說道。

虞燕來走到灌木叢中,撿起地上的兔子,提到顧清涵身邊說:“剛才不知是皇後在此打獵,燕來失禮了。如果娘娘不介意,臣女願將此獵物贈與娘娘。”

顧清涵收回弓,笑道:“無礙,既然是虞姑娘先獵到,此物理應屬於虞姑娘。芒山獵場獵物多,本宮去別處轉轉,先告辭了。”

虞燕來抱拳行禮,說:“恭送娘娘。”

看不到顧清涵的背影,虞燕來才斂起笑容,剛才看到顧清涵一身紅色獵裝,她還以為宴長寧回來了,那般肆意張揚,俏麗灑脫。不,她不會輸。

小白像一只毛豬,邁著被微胖的身體襯得短小的四肢跑進大帳,興奮的朝元胤叫了幾聲。楊行急匆匆的在帳外說道:“皇上,娘娘獵了一頭鹿回來,這會兒已經擡回來了。”

元胤放下朱筆,對高見笑道:“走,出去瞧瞧。”

宴長寧騎著馬小跑回來,琉光正指揮侍衛將鹿擡到膳房。見到元胤來,顧清涵下馬快步走到他身邊,無不得意的說:“皇上,妾身獵到一頭鹿。”

“今晚有口福了。”元胤握著顧清涵的手,牽著她去膳房。

“林場裏的獵物多,還沒到林子深處就獵到一頭鹿。”膳房的禦廚正準備放血,顧清涵面上得意,對元胤說:“妾身的箭法還不錯吧?”

“的確不錯,在短短半月內能有這般成績,皇後下了苦工夫。”元胤點頭說。二人探討一番怎麽吃鹿肉,最後決定烤著吃,各王公大臣那裏都送一些去。

太師府的營帳中,虞燕來回憶著上一世的做法,指揮府上的廚子處理那只她獵回來的兔子。廚子熟練的揮動刀子,剔除兔子的骨頭和皮筋,切成薄片,用燒開的水燙熟,再用沸水沏的花椒水燜熟,之後放入調好的鹵水裏煮上半個時辰。洗凈的菠菜切成段,用水焯過之後放在鹵好的兔肉上。

虞燕來在帳中看書,對紅錦說:“兔肉做好了送到皇後那裏,就說是我獻給皇後的,請皇後嘗一嘗太師府的吃法。”

紅錦應聲說是,主仆二人說話間,就聽到紅葉回來說皇後獵了一頭肥鹿,這會兒正在膳房烤制,等正午時分送到二品以上官員和王公的家眷那裏。

虞燕來手中的書本掉在地上,紅錦見她發楞,撿起書來還到她手中,問道:“姑娘,您怎麽了?”

虞燕來頹然坐在葦席上,是她因小失大了,只看到眼前的兔子,卻忘了前方的鹿,難怪她會輸。聽到兩個丫鬟關切的聲音,才說道:“無事。”

明天才是正式的狩獵日,不過今天一有人小試身手,得到的獵物大的做好了分給上司或同僚,小的就自己吃。鹿血是好東西,凝成塊後切了做湯,鹿肉切的薄薄的,撒上孜然等香料,烤出的香味附近都能聞到。顧清涵騎馬跑了半個上午,這會兒累得躺在帳內休息。

鹿又肥又大,膳房烤好了肉後各眾臣王公的家眷都得到一些。虞婷舒接到小太監送來的肉,笑得合不攏嘴,送上紅包後和小太監寒暄了幾句,得知各家得的肉差不多,心裏不是滋味。

正午送上的飯食,鹿血湯元胤一人用了大半,顧清涵胃口小,嘗了鮮扒了幾口飯後就不吃了。芒山獵場風光好,顧清涵午睡之後又騎了馬看風景去了,她興致高漲,在外游了半個下午。

鹿血補人,到申時三刻元胤就坐不住了,換了一身獵裝,帶著侍衛去騎馬打獵。聞風而動的虞婷舒帶著顧清蕓去林中尋獵物,顧清蕓知道母親的打算,心不在焉的跟在她身後。她是晚輩,勸服不了虞婷舒,只盼著老天開眼,千萬不要遇到兇神惡煞的皇上。

顧清涵路上遇到虞燕來,邀她一同游獵賞景。虞燕來一路上說著湊趣的話,有琉光四個大宮女在,她也做不了什麽,一路上倒也融洽。倒是琉光她們突然發現,這位虞姑娘轉性了,和以前大不相同。

元胤騎的是快馬,沒多會兒虞婷舒母女就跟丟了,反而在林子裏迷了路。四周是林木,顧清蕓膽小,說:“娘,我們離開這裏回去吧,看著怪嚇人的。”

虞婷舒好強,既然都出來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再堅持一陣,馬上就找到人了。”

顧清蕓無心進宮,趁著這會兒勸道:“娘,我們還是聽爹的話吧,別想那些不著邊的事。女兒的品貌,哪能入皇上的眼?表姐這般世間少有的才女皇上都不要,女兒更不行。”

虞婷舒恨鐵不成鋼,指著顧清蕓的鼻子罵道:“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窩囊的女兒?燕來是燕來,你是你,她沒那造化,你怎就知你沒有?聽娘的話不會有錯。”虞婷舒固執己見,顧清蕓無法,之希望她爹看到她留的字條,趕緊來尋人。

顧清涵只在林子外圍游獵,和虞燕來一起獵了不少兔子等野物。虞燕來好奇,笑問道:“臣女記得皇後娘娘從前不會騎射,今日一見當真出乎預料。”她當然知道真顧清涵不會騎馬射箭,眼前的這個,似乎是行家。

“之前在鄉下羨慕琉光能飛檐走壁,就求她教本宮練武,兩年多下來也只練了基本功,半月前聽到狩獵的消息,臨陣磨槍了一陣。”顧清涵笑說道,她也沒想到結果這麽好。

虞燕來心中不是滋味,笑容勉強的說:“娘娘有個好師傅。”元胤騎射功夫厲害,也只有他會手把手教她了。

“救命!救命啊!”

顧清涵和虞燕來騎馬並列前進,聽到林子裏傳來的呼救聲,顧清涵策馬順著聲音尋去,見到虞婷舒母女被激怒的野豬攻擊,虞婷舒的腿被野豬的獠牙刺穿,留了一地血,顧清蕓大聲呼叫,毫無形象的拿著枯樹棒亂揮一氣。顧清涵抽出隨身攜帶的佩劍,一劍將野豬刺死在地。

顧清蕓驚魂甫定的看著顧清涵,慌得跪走到虞婷舒身邊,撕了自己的裙子給她包紮傷口。虞婷舒沒達到目的,反傷了自己,躺在枯葉中痛哭流涕。顧清蕓不會處理傷口,弄疼了虞婷舒,虞婷舒痛得大聲叫罵,讓顧清蕓去找大夫。

顧清涵下馬問道:“傷勢如何?”

顧清蕓哽咽著跪拜行禮,說:“謝娘娘救命之恩,母親的傷勢不算嚴重,回去請大夫來看看就是了。”

跟著趕來的琉光等人下馬時,看到一地的豬血和躺著的虞婷舒,忙問發生了什麽事。“虞夫人受傷了,快扶她上馬回營地,請禦醫來看看。”顧清涵吩咐四人說。

顧清蕓衣衫不整,琉珠從隨行的箱籠中拿出一套外衣披在她身上,顧清蕓抹了眼淚,說:“謝娘娘救命之恩。”

“這荒山野嶺的,趕緊回去吧。”顧清涵柔聲對顧清蕓說。

顧金平聽到呼救聲帶著人趕到林子裏,見到受傷哀嚎的虞婷舒和哭哭啼啼的女兒,心裏有氣,不敢當著顧清涵發作,只得行禮道了謝,命人將虞婷舒擡回去。

虞燕來騎在馬背上,看到了剛才完整的一幕,如果是初學者,根本不會有這樣的力氣和武功,難不成這個顧清涵真的是宴長寧?既然是宴長寧,為何莫擎天要放假消息,元胤又為何要隱瞞她的身份?

哄鬧一陣後,顧清涵抽回刺穿野豬的佩劍,用帕子擦幹凈了放回劍鞘,野豬作為戰利品,也被擡走了。元胤聽到消息趕來,正巧看到顧清涵雙手叉腰,對著被擡走的野豬發呆。

“怎麽像個呆子一樣?”元胤喊道。

顧清涵回神,行了禮後說:“妾身剛才在想是怎麽一劍刺死野豬的。”如果現在讓她再殺一頭,她一定做不到。

無論他們有何舉動,在她眼裏都是針刺一般,虞婷舒只下馬行了禮,騎著馬頭也不回的走了。她懷疑顧清涵的身份,但她沒有證據證明,現在她管不了那麽多,先做好自己的事最要緊。

元胤的目光落到被擡走的野豬身上,問顧清涵說:“你殺的?”

顧清涵得意的笑道:“當然是妾身,不過妾身也想不明白剛才是怎麽做到的。”剛才的她,好像不是她自己一樣,身體裏有一股陌生的勁,仿佛剛才全用完了,現在再也找不到剛才孤註一擲的感覺。

“無事,人在危急時刻,都能做出自己想不到的事,只要人無礙就好。”元胤握著顧清涵的手,輕拍著她的手背說,又對她說道:“以後離虞燕來遠一些。”

回到營地後,顧清涵請了太醫去富安侯府的大帳給虞婷舒治傷,元胤吩咐高見去請章敬到芒山獵場來一趟。現在她恢覆如初,不知記憶何時恢覆。

晚上營地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男人及家眷們圍著篝火喝酒吃肉,有能歌善舞的舞女跳舞助興,一時間好不熱鬧。顧清涵坐在元胤身邊幫他切肉,元胤則和來敬酒的王公大臣們喝酒。

去年年底端王府出了不少事,到三月裏才熱鬧起來,端王元愨開始出來交際,也開始琢磨繼妃人選一事。府上三個得力的女人死的死,休棄的休棄,活著尚在王府的兩個庶子還小又不中用,對繼妃沒有任何威脅,嫁到端王府倒是不錯的選擇。這會兒端王來敬酒,元胤問起他府上的事。

“謝皇上關心,臣會處理好家事。”元愨跌了一個跟頭,現在只能更加小心。

元胤自成婚之後隨和許多,關切的說道:“王府裏沒個女主人到底不像話,要是看中哪家姑娘就告訴朕,朕親自指婚。”

元愨又謝了恩,退回自己的位置悶悶的喝酒。虞燕來在葉老夫人身後,看著元胤的一舉一動,原來她還放不下,到底是心裏不甘,她現在搶不到人,只能退而求其次,元愨現在也是一個香餑餑,她必須趁早下手,已過了三個月,可以開始了。

元胤這尊大神誰也不敢得罪,喝高了的眾臣雖然鬧騰,但也只在適度的範圍內起哄。顧清涵不勝酒力,先回營帳歇息。聽到外面的吵鬧聲,突然覺得頭疼。

琉光伺候她沐浴更衣,說:“娘娘若是撐不住就先睡吧,皇上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顧清涵白天騎了大半日的馬,剛才又貪杯喝了些酒,聽到琉光的話,點了點頭說:“也好。”

晚上的聚會鬧到後午夜,元胤回來時顧清涵已經睡著了。白天的鹿血大部分被他吃了,這會兒仍精神百倍,將顧清涵弄醒了,折騰了大半宿。次日清晨,顧清涵說什麽都不願起,捂著頭不見人,真是太丟臉了。

元胤叫了幾次也不見人有動靜,只得坐在床邊說道:“真的不起?今天比昨天好玩兒,我帶你到林子裏獵老虎。”

“不起就是不起,都怪你。”顧清涵躲在薄被裏吱聲嗔怪說。

元胤無奈的搖頭,說:“好吧,你繼續休息,我先出去了。”

顧清涵從縫裏看到元胤走出大帳,才讓宮嬤嬤扶她起來,今天她是沒法出去見人了,沐浴之後怎麽塗脂抹粉,也遮不住脖子上的印記,嘴唇被咬破了,塗口脂都覺得疼,幸好琉光她們不在,不然又要被笑話了。宮嬤嬤見她如此,只笑了笑,並不說話,幫她按摩身上的穴位,陪著她說話。

☆、91.虛驚一場

“嬤嬤,我什麽時候才能有孩子?”顧清涵趴在榻上,精疲力竭的問宮嬤嬤。要是有了孩子,她就不用受這罪了,但她努力了一年,毫無結果,想著也覺傷心。

宮嬤嬤笑道:“娘娘小腹曾經受過傷,得養三年才能懷孕,還得再等等。”

顧清涵失望至極,趴著嗚嗚的叫嚷了幾聲,實在太累,營帳外喧天的鑼鼓聲都沒能吵醒她。等到她醒過來,已經正午了,世家貴胄的子弟早已比試完畢,靖國公府的世子拔得頭籌,得了賞賜。

“皇上回來了?”顧清涵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問道。

元胤已換了常服,說:“回來好一會兒了,睡飽了沒?”

等元胤幫顧清涵換好衣裳,高見已領著章敬在帳外等了一刻鐘了。見到膩歪的夫妻兩個,章敬嘖嘖嘆道:“真是難得,都成親一年了還跟蜜裏調油似的。”

顧清涵羞紅了臉,忙坐好了挪到離元胤一臂之外,問道:“神醫怎麽來了?”

“來給你覆診,也順便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元胤不拿朝堂上的那套規矩約束章敬,因此章敬在他們面前更像一位可親的長輩。

顧清涵等著章敬說結果,章敬卻皺著眉頭看向元胤,元胤咳嗽了一聲,讓他少說幾句。“怎麽了?”顧清涵問道。

“無礙,這兩年你養得極好,恢覆得差不多了,切忌憂思過度。”章敬叮囑道。

章敬又說了會兒話,之後借著到膳房看吃食離開營帳。元胤不多會兒也跟了出去,問顧清涵記憶之事。

章敬批評了元胤一陣,讓他以後悠著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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