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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鄉下偶遇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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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回籠覺,養足精神後顧清涵才起,沐浴焚香後繼續抄寫經書。她的速度極快,抄得又快又好,等到九月十九剛好抄完霍夫人要的經書。

霍夫人的傷已痊愈,九月十九正好搬回延福宮。臨走時顧清涵領著琉光將抄好的佛經送到偏殿,說:“恭喜夫人痊愈,聽說夫人信佛,準備在今天禮佛祭拜,正好我抄了一些佛經給夫人祈福。我現在不能離開太極宮,只能將抄好的佛經送到這裏了。”

霍夫人翻看檢查,沒有一個錯別字,說:“皇後有心了,老身多謝皇後。”

“不必客氣。”顧清涵說道,“以後要請夫人多多指教才好。”

寒暄了一番,顧清涵回到書房。這裏離花園近,回來之後到花園轉了一圈才回書房歇著。過不了多久便是冬天,尚衣房來人為顧清涵量尺寸,準備做冬衣。

“這些都是今年的新花樣,娘娘喜歡什麽就挑什麽。”尚衣房的白尚宮將描好的花樣一一擺在書案上。

顧清涵全部看過,說:“都很好看,白尚宮有心了。”她挑了一些素雅的花紋和衣裳樣式,突然想到元胤,問道:“尚宮可否送些男士衣裳的樣式和花紋來,我想幫皇上做一件大氅和外袍。”

白尚宮躬身行禮,回答說:“可以,奴婢回尚衣房後挑了送來。”忙完太極宮的事,白尚宮領著司制回尚衣房。

顧清涵在元胤身邊有半年之久,已摸清他的喜好,這次為他做衣裳也是突發奇想。琉珠有一雙巧手,繡的動物花草栩栩如生,做的衣裳更是華美精致,顧清涵閑來無事跟著她學了一二,做衣裳之事並不費勁。

白尚宮選了一些花樣和樣式讓顧清涵選,顧清涵挑了對龍對鳳紋和符合菱形紋等古樸紋飾,好看又大氣,繡在玄色錦緞上最合適。“這是秘密,你們要幫我保密。”顧清涵挑好了紋飾和樣式後叮囑眾人說。

“奴婢們一定幫娘娘保密。”琉珠笑道。

和白尚宮討論一陣制衣之事,送走人後顧清涵坐下來描花樣。舉起描好花樣看了一陣,說:“我畫得還像樣子,是不是?”

琉珠幫著裁錦緞,說:“娘娘無論學什麽都快,這些紋飾奴婢也畫不出來。”

“你這麽誇我,我都不好意思了。”顧清涵將畫好的花樣放在案上用墨錠壓著晾幹。

“皇後抄完佛經後,開始做衣裳討好皇上了,也不知皇上吃不吃她這一套。”聶嬤嬤揉著赫連太後的肩說。霍夫人病好後,開始重掌宮權了,這次她的手段比起過去更狠厲毒辣,赫連太後剛扶植的親信和安插在各宮的人,許多被連根拔起。

“不過是個庶女,就會這些下作伎倆,哀家倒不擔心她。”霍英姿傷好之後變本加厲了,不過這次她不會輕易認輸,莫擎天此人一定要好生利用。

到日落時,顧清涵已裁好了衣裳,將所用紋飾描完,她想給元胤一個驚喜,因此趁人回來之前將所用之物全部收拾妥當了。元胤知道顧清涵的打算,配合她的想法不去過問。

太極宮內平靜異常,外面早已是血雨腥風。霍夫人重掌宮權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擊赫連太後新建起來的勢力。在後宮之中,到底是霍夫人更勝一籌。

赫連太後與霍夫人在太液池邊的長廊上狹路相逢,已進入十月,楊柳葉早已枯黃飄落。“皇後已進宮多時,霍夫人今時今日還霸占著後宮大權不放,是不是太不合規矩了?”赫連太後質問道。

“宮裏沒有皇後只有太後之時,後宮之權尚由我掌管,那時太後可沒異議。現在皇上仍讓我管理後宮,如果太後有不滿之處,向皇上說明便是。”霍夫人瞟了赫連太後一眼說。

赫連太後忍不住諷刺說:“也是,皇後是低賤的舞女和商人生的庶女,從小養在鄉下,沒什麽見識,這攤爛泥怎麽看也扶不上墻。論選女人的本事,今上比起先帝來差遠了!”

“是嗎?希望以後太後還能對我說這句話。不過太後現在是不是無計可施了,這麽低級的挑撥離間的手段也使得出手?”霍夫人反唇相譏,“本夫人還有事忙,就不陪太後在此閑聊了。”

赫連太後氣急,扯下面前楊柳枝上的枯葉扔在地上,她倒要看看元胤這幫人還能得意多久!“回宮!”

顧清涵不讓琉珠幫忙,大氅和外袍上的紋飾由她親手繡制,雖比不上宮裏的繡娘,不過賣相頗好,穿上身也合適。指尖被針紮了一下,冒了血珠,顧清涵放嘴裏吸了,不由暗笑自己不是賢妻良母的料,只做了一半,十個手指已被挨個紮了個遍。

琉珠給顧清涵的手指塗藥,勸道:“娘娘,要不奴婢幫您吧,如果皇上見了又該心疼了。”

顧清涵笑道:“我哪有那麽嬌氣,只是被針紮了一下而已,不礙事。”

影衛署派去北方和東北的人回來了,雖遲了十來日,但元胤沒有怪罪。十人說了自己沿途的所見所聞,元胤聽後大感意外,除了族名和地名之外,剩下的相差無幾。

“北方那一帶是廣袤的草原,地勢較高,所住居民皆是馬背上的民族,他們有良駒精鋼和寶刀。屬下等走到北海邊才折返,那裏水質清冽,草木豐茂,數人才能環抱的杉樹林一眼望不到頭,奴族正在那一帶休養生息,準備再次卷土而來。”

“東北方多山嶺大河,平原濕地,其中百獸出沒,藥材數不勝數,而且只有少數未開化的蠻族居住。皇上,不如趁現在向東北擴張,只要管理得當,秦國的土地會擴大不少!”探路的影衛回來後激動不已,那片地太廣袤了,藏著數不盡的寶藏。

元胤聽完他們的回稟,心中亦是激動澎湃。自從鄴國那裏學了治鹽堿地的法子後,江北平原今年大豐收。如果得了東北那片土地,照《寰宇志》的說法將其變為糧倉,秦國會更加富饒。

夜晚在燭燈下翻看《寰宇志》,上面的地圖比影衛所畫的還要清晰。上面有作戰方法和開墾管理的法子,他再合計一番,便能派兵拿下那片沃土。

顧清涵將元胤的龍袍脫下掛在架子上,問道:“皇上今天很高興,有什麽喜事?”她已從偏殿書房搬回正殿,赫連太後的耳目已被拔除,不用再做樣子給她看了。

“的確是喜事,不過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多虧她當時看了那本書,也幸好他派人實地探查了一番。

☆、82.生辰宴會

元胤不說,顧清涵並不多問,默默的幫他穿上外袍。“手上這麽多針孔,怎麽這麽不小心?”元胤握著顧清涵的雙手問道。

顧清涵抽回手,笑說道:“不礙事,已經擦了藥。快做好了,不能半途而廢。”她的手多次被針紮到,被元胤發現後只說她想親手做一個香囊,只是手笨老是被針紮。

“我今天去看小白了,它的毛長了一些,不過還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看得我也發愁了。”顧清涵將談話轉到許久沒出現的小白身上,露出無奈的神色來。

“等到明年,它的毛就長出來了。”元胤也見過小白沒了毛之後的醜樣子,愁眉苦臉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顧清涵忍不住嘆氣:“已經十一月了。”她的期盼又一次落空,到底什麽時候才懷得上?

元胤摟著人說:“怕什麽?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三日過後,元胤派二十萬大軍征戰東北,在朝中引來爭議。但他向來強勢,排除眾異後讓守在燕山關口的大將符燎帶兵出征。燕山一代並無外敵入侵,元胤平白無故挑起戰事是何用意?赫連太後百思不得其解。

“皇後的禁足令快解了,太後到時問她即可。”聶嬤嬤獻策說。皇後又天真又蠢,問什麽說什麽,赫連太後也準備在幾日後問她。

顧清涵猜到元胤的用意後問道:“皇上從那本書裏發現了什麽嗎?所以派大軍去打探了?”如果書上說的都是真的,那麽這次元胤會很賺一筆。

“是,發現了不少好東西,不過你得為我保密。”事成之前,她不想讓太多人知道。“生日快到了,想要什麽禮物?”

顧清涵抿唇想了想,搖頭說:“還沒想好,不過皇上送的妾身都喜歡。對了,妾身也有好東西要送給皇上。”衣裳已經做好了,放在紫檀香木櫃子裏面。

元胤知道顧清涵為他做了兩件衣裳,滿含期待的等著。顧清涵捧著衣裳出來,脫下元胤的外袍,換上自己做的那件。外袍的樣式和他尋常穿的差不多,顧清涵在紋飾和針法上下了功夫,做出來的同樣精巧好看。“你做的?”明知道她在做衣裳,看到成品心裏仍然十分高興。

“如何?妾身做的還行吧?”顧清涵理好外袍問道。玄色貴氣,紋飾古樸大氣,穿上元胤身上有一種低調的華麗感。“妾身第一次做衣裳,在皇上面前獻醜了。”

“很好,很合身,皇後心靈手巧,我很喜歡。”收到妻子親手做的衣裳,元胤心中熨帖。大氅也正好合身,元胤穿上之後不脫了,說:“以後晚上看折子,就穿皇後做的這件。”

霍夫人正準備敲門,聽到裏面的談笑聲後收回手,照現在看來元胤做的決定是對的。

臘月初一,顧清涵早起去長信宮請安,天冷下來之後人越發懶了,琉光為她梳好妝,洗了一把冷水臉後才徹底醒神。“不想去就別去,懶得去浪費口舌。”元胤正好從練功房回來,走之前她在梳妝,回來之後她還在梳妝,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這是太後的要求,皇上也不能推拒,妾身更不好拒絕。去就去唄,這次我不會讓琉光她們離身了。”逢一和五去太後宮裏請安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她不敢更改。用了兩塊點心填肚子,喝了一碗熱牛乳才出門。

十一月末最後三天開始下雪,今早出門時地上的積雪已有一寸來高。顧清涵坐在轎輦內,抱著暖手爐取暖,只覺這一路格外漫長。她到時赫連珮已伺候在赫連太後身邊,進了宮門後只得先賠禮道歉。

赫連太後沒有為難她,說:“快坐吧,天怪冷的,別凍著了。”

“多謝太後。”顧清涵落座後,長信宮的小宮女送上羊乳羹,赫連珮舀了一勺自己跟前的羊乳羹吃下:“姑母宮裏的廚子手藝真不錯,侄女可是每天都盼著來請安借姑母的光吃一碗呢。”

“喜歡就多用一些,長信宮有的是。”赫連太後笑道,又問顧清涵說:“皇後不嘗一嘗嗎?”

赫連珮擦了嘴角,也勸道:“真的很不錯,皇後不妨嘗嘗看。”

顧清涵並不拐彎抹角,直接推拒說:“不用了,謝太後好意,臣媳聞不慣羊乳的味道。不過羊乳羹是好東西,太後和容妃得多用一些。”

赫連太後遺憾道:“皇後不吃,真是可惜了。哀家看皇後身子單薄,得註意保暖,雒陽的冬天比平縣冷得多。”

顧清涵笑答道:“冬衣早已備下了,我穿得也多……”

“哐當”一聲,撤羊乳羹的小宮女不小心將羹湯灑在顧清涵的衣裙上,白瓷碗落在地上碎成一朵花。赫連太後厲聲喝道:“怎麽當差的?這點小事也做不好!拉下去杖斃!”

小宮女慌得跪下,聲淚俱下的求饒道:“皇後娘娘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顧清涵身上濕了一片,見赫連太後主仆一唱一和的,說:“不礙事,誰都有犯錯的時候,太後就饒了她這次吧。”她扶起小宮女說:“看你眼底下一片青黑,估計晚上沒睡好。以後休息好了再當差,可要記好了。”

赫連太後和氣的笑道:“皇後仁慈心善,還不快謝恩?”

小宮女哽咽著跪下,叩頭謝恩說:“謝太後、皇後不殺之恩。”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慌慌張張的走了。

赫連太後軟聲勸道:“從長信宮到太極宮的路長,現在的天怪冷的,皇後換身衣裳再回去吧。”

顧清涵應道:“那打擾太後了。琉珠,你將轎輦中備用的那套衣裳拿來。”

聶嬤嬤引著顧清涵去偏殿換衣裳,琉光擔心赫連太後使壞,警惕的看著四周,以防萬一。顧清涵的衣裳由琉光和琉珠幫忙換,冬天穿得多,羊羹的湯汁浸到裏面,只好都換了。宮裝本就穿起來本就覆雜,足足過了大半個時辰才換好。

“好了。”琉珠為顧清涵掛上香囊和荷包才完事。

“今天是哀家宮裏的人失禮了,哀家向皇後陪個不是。後日是皇後的生辰,只是哀家還要親自抄寫佛經,就不到太極宮為皇後慶生了。時辰不早了,皇後趕緊回去吧。”赫連太後挽著顧清涵的手,將人送到宮門口。

顧清涵恭敬的回道:“區區小事太後何必放在心上,清涵在此謝過太後。外面冷,太後止步吧。”

赫連太後目送顧清涵走遠,才斂起臉上的笑容,浮出一抹厲色來,陷害皇後偷人這麽低端的法子她才不屑去做。

“皇祖母,剛才的大姐姐好漂亮。”元昊天躲在門後,等顧清涵走遠了才撲到赫連太後身邊說道。

晉王的長子,她的嫡孫,赫連太後很寵這個孫子。抱起軟軟糯糯的長孫,赫連太後笑著恐嚇說:“漂亮女人都是狐貍變的,她半夜會變回原形來吃你,以後離她遠一點,知道嗎?”

元昊天嚇得往赫連太後懷裏鉆,不敢再看已經走遠的顧清涵。

顧清涵回想剛才在長信宮發生的事,赫連太後不會無端安排這一出戲,但過程中沒發現任何異常,一定有地方是她沒想到的。回到太極宮,她將身上的衣裳全換了才安心。

琉光抱著換下的衣裳問道:“娘娘,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了嗎?”

顧清涵坐在爐子邊烤火,說:“只覺得怪怪的,不過說不上哪裏不對。”荷包和香囊還在她身上,想到這些東西曾經離身,取下放在小杌子上說:“這兩樣東西也不要了,換一個吧。”她凝視跳動的火焰,又對琉光說:“讓琉珠做一個一模一樣的。”

琉光將荷包和香囊拿了下去,交給琉璃檢查。琉璃倒出裏面的香料和幹花,細細的查了一遍,暫時看不出任何異常。“這些東西放我這裏,我再仔細檢查一遍。”

“自從皇上說了那句話之後,太後和諸王私底下動作不斷,小心一些總是好的。”琉光說,她分不清今上的話是在坑皇後還是保護皇後,誰都不想顧清涵生下皇子來。

琉璃用黃紙包好了荷包和香囊裏倒出的東西,對琉光說:“總之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皇上的心思誰也別猜,夫人不是教過我們嗎?”

琉光輕嘆一聲,說:“說得也是。”或許過去還有一絲幻想,現在是什麽也不想了,照現在的情形發展下去,她或許能做皇後的心腹。“你忙吧,我回娘娘身邊伺候了。”

十二月初三時顧清涵的生辰,按照元胤的意思無需大肆操辦,只在宮裏熱鬧熱鬧就行了。早晨吃了長壽面,不用見命婦和世家小姐,但宮裏各宮各司的嬪妃、尚宮等宮人還是要見的。太後的禮物由聶嬤嬤送來,她信佛,因此送了顧清涵一串南海黑珍珠做的佛珠。赫連珮送的是她親自繡的送子觀音圖,慈眉善目的菩薩抱著憨態可掬的胖娃娃,繡得傳神逼真。

“容妃有心了,多謝。”顧清涵接過後道了聲謝,交給琉光收好。

“今天是娘娘的好日子,恕妾身不能相陪,妾身祝皇後永享富貴,早日生下皇子。”赫連珮面帶歉意地說道。

顧清涵笑意滿滿,說:“借容妃吉言了。琉螢,你替本宮送容妃。”

太極宮內喜氣洋洋,赫連珮看著往來的尚宮和宮女們,這份榮耀曾是她夢寐一切的,但她愛的人將這一切給了另一個女人。進宮十三年來,第三次踏足太極宮,這裏的一切都變了,因為顧清涵的緣故嗎?

赫連珮望著皚皚白雪,悵然道:“皇後獨得帝寵,讓人好生羨慕啊!”

琉螢當做沒聽見,默默的領著人朝太極宮宮門口走去。“如果本宮沒記錯的話,你和另外三個琉都是霍夫人一手調·教出來的吧。”赫連珮盯著琉螢的臉說道,“霍夫人不愧是宮裏的一把手,看人的眼光一向準。你們四個容貌性情都是一頂一的好,比那些公侯府的嫡出小姐們還要出色,有這樣的品貌,難道不想做宮裏的主子?”

琉螢變了臉色,微微怒道:“容妃還在太極宮,說話謹慎些好,小心隔墻有耳。”

反應這麽大?赫連珮心中冷笑,宮裏沒有哪個女人不想飛上枝頭做鳳凰,不對滔天的富貴動心,她就不信這個宮女心無雜念。

“生什麽氣?本宮這是為你好。你們本就是霍夫人為皇上準備的人,如果沒有顧清涵橫插一腳,你們早就位居四妃之列了。顧清涵不過是個低賤的庶女,運氣好長得像宴長寧才被選進宮。難道你甘心伺候她一輩子,一輩子為她做牛做馬?在皇上身邊這麽久了,你應該很了解皇上才是,有霍夫人撐腰,你一定能一擊即中。如果搶在皇後之前生下皇子,將來還有更大的出息呢。”赫連珮步步引誘說。

琉螢正色反駁說:“人各有志,奴婢不會做那等不自量力之事!”

赫連珮微微一哂,嫵媚又陰冷:“不試試看怎麽知道?萬一成功了呢?霍夫人是你的師父,她的本事你學了不少吧,還對付不了區區一個顧清涵?宮門到了,本宮該回去了,你好自為之。”她妖妖嬈嬈的上了轎,在風雪中回了承微宮。

琉螢獨自往回走,明知赫連珮在挑撥,但仍忍不住去想她說的話,是啊,她有一張不輸赫連珮的臉蛋,有完美的性格,卻做著伺候人的事。不甘的情緒她有過,也妄想過赫連珮說的那些話,只是今上哪有那麽好糊弄?他最不能容忍的事背叛,只要她做了出格的事,一定會死無全屍。況且皇上和皇後那麽恩愛,她沒有機會。長長的吐了口氣,她在四人中不是最出色的,爭什麽呢?

☆、83.陌生女子

顧清涵已接受完各宮各司送的賀禮,正讓琉光發賞銀。琉螢偷偷註視著琉光和琉璃,她們兩個才是出色的,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她。

午宴上的菜難得不清淡,顧清涵胃口大開,敞開肚子吃,她本就不喜清淡的食物,今天定要大吃一頓。

“少吃一點,對身體不好。”元胤擦了顧清涵嘴邊的油說,準備讓宮人將桌上的菜撤了。

顧清涵攔著宮人,辯解說:“宮嬤嬤說妾身太瘦了,可以多吃一些。”

元胤不松口,顧清涵只得可憐巴巴的哀求道:“就今天一次,皇上。”

元胤搖了搖頭,頗感無奈,正色說:“下不為例!”

顧清涵乖順溫婉的應道:“下不為例。”又歡喜的吃了起來。

用過午膳後元胤才將準備的禮物送給她,是他親手打制的玉鐲子,內裏刻了一只胖白狗和一支梅花,是他們在宮外兩次相見時的標志物。顧清涵戴在手腕上炫耀了一陣,聲音輕快:“多謝皇上。”

十二月中下旬,接連下了幾場大雪,梅林的梅花開了一大片,顧清涵想起去年此時的情景,興致勃勃的對琉光和琉璃說:“我們去禦花園的梅林折幾支紅梅回來吧,我已覬覦好久了。”

“娘娘等雪停了再去吧,這會兒雪下得正大呢。”琉光看著窗外的鵝毛大雪說。

馬車外男裝打扮的婢女瞭望遙遠的前方,對車內的人說:“姑娘,還有三十裏路就到京城了,天黑之前能到太師府。”

虞燕來正閉目養神,說:“再快一些。”

駕車的婢女揮鞭鞭打馬臀,車輪在雪地裏飛馳,發出咕咕的聲音。虞燕來掀開車窗簾,看著不斷後退的景色,雪覆蓋了大地,目之所及一片荒蕪,現在的時節,就和她的心一樣。

三個月前她離開雒陽這個傷心之地,在外面漂泊散心。今天她又回來了,帶著一腔恨意和不甘。過去是她太自以為是,以為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就能像她看的文章裏寫的那樣順風順水,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但現實狠狠的扇了她一耳光,她該有所改變了。

既然元胤不要她,她就在元姓諸王中選一個,憑她的手段和謀慮,一定能讓他坐上皇位,取代元胤!遲早有一天,她要元胤後悔當初的決定。

馬車突然停下,虞燕來冷不防撞到車壁上,不悅的問道:“怎麽停下了?”

“路中間躺著一個人,小姐安心在馬車內等候,奴婢去看看。”紅葉對虞燕來說。

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約摸有十八·九歲,面色枯黃,不知在路上躺了多久,全身被凍僵了,還剩一口氣。紅葉在馬車外回稟說:“小姐,是個年輕女子,餓暈在路中間,還有一口氣在,您看救還是不救?”

虞燕來微微蹙眉,冷聲道:“不用多管閑事。”

紅葉和紅錦將暈厥的女子擡到路邊,沒了障礙之後,紅雲駕著馬車重新上路。虞燕來靠在車窗邊,看著路邊那女子,只覺好生眼熟,她長得好像宴長寧。

放下車窗簾後,虞燕來想了片刻,說:“紅葉紅錦,你們將剛才那女子擡到本小姐的馬車上來。”

紅葉勸阻道:“小姐,她渾身臟得很,會汙了您得眼。要不奴婢馱她?”她剛才看過了,她身上全是泥,有一股刺鼻的惡臭。

“讓你去就去。”虞燕來皺眉不悅道。兩名婢女只得聽令,將雪地裏的女子擡上馬車。虞燕來並不嫌臭,撩開她臉上的頭發,果真是個漂亮姑娘,長得也像宴長寧,頓時她心中有了計較,脫下身上的狐裘披風給她蓋上。

雪終於停了,顧清涵早換好了行頭準備出門。元胤正好回後殿,問她說:“要去哪兒?”

“高公公,你伺候皇上更衣,我去梅林摘幾支梅花回來。”顧清涵行了禮後不打算多留,裹緊了鬥篷帶著琉光琉璃去梅園。元胤想到去年在富安侯府的相遇,換了衣裳後也跟著過去。

梅園各品種的梅花開了一片,比富安侯府的更多更盛。顧清涵的身體比去年好了許多,自己爬了梯子去剪紅梅。“還是宮裏的東西好。”顧清涵看著眼前的一樹紅梅自言自語,她剪了一支花苞多的,遞給扶梯子的琉光,“琉光,拿著。”

顧清涵看到元胤,手上的動作一滯,驚詫道:“皇上怎麽來了?”兩個宮女不知何時早已退到一旁。

“來陪你折梅花,楞著做什麽,把花給我吧。”元胤仰望著顧清涵說。

“哦。”顧清涵木木的應聲,將手中的梅花遞給元胤。

這次顧清涵肆無忌憚,多摘了一些,“這些插書房的花瓶,這些放寢殿。”一年前她第二次見到元胤,臉紅心跳了好久,心中想著是哪家的公子,憧憬著能嫁他為妻,後來明白顧金平的為人和目的以及自己的身份位置後打消了這一想法,卻沒想到她真的如願了。九個月過去,一切都很美滿,只是她遲遲懷不上孩子。

“一直看著我做什麽?”元胤問她,都快流哈喇子了,怪丟人的。

“因為皇上好看,妾身忍不住多看了一陣。”顧清涵現在膽子被養大了,直接又不知羞。

元胤一手抱著花,一手攬著顧清涵的腰,耳語道:“晚上讓你看個夠。”顧清涵的臉又不爭氣的紅了。

馬車停在太師府大門前,虞燕來已將車內的女子偽裝成自己的丫鬟,讓紅葉和紅錦將其扶到自己房內,讓小丫頭擡了熱水到凈房。“紅葉紅錦,你們兩個幫她沐浴。翡翠琥珀,你們去端些牛乳來。”虞燕來吩咐四個丫頭說。

她換了一身衣裳到太師和葉老夫人那邊請安。葉老夫人最疼這個孫女,虞燕來在外漂泊三個月,她也擔心了三個月,輕撫著孫女柔嫩的臉頰關切道:“回來了就好,路上沒遇到麻煩事吧?”

“沒有,有紅葉紅錦紅玉和紅雲四個丫頭,誰敢動孫女分毫?”虞燕來靠在葉老夫人懷裏撒嬌說。

葉老夫人慈愛的摟著虞燕來,語氣異常溫柔:“出去走了一圈,可想通了?”

“孫女想通了,不再執著進宮之事,孫女該找屬於自己的幸福了。”虞燕來語氣平穩,似已看開。

紀夫人欣慰道:“我兒終於想明白了。”

“燕來別擔心,就算你年滿二十,祖母同樣幫你找一門好親事。”葉老夫人撫慰她說。虞家的女兒不愁嫁,憑她的人脈,同樣能找到優秀的夫婿。

虞燕來離開葉老夫人的懷抱,坐在她旁邊認真說道:“謝祖母關心,孫女想自己找如意郎君。”

“燕來,自古以來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你安心在府中待嫁就是,娘一定為你找個好的。”虞燕來的想法驚世駭俗,紀夫人趕忙制止,姑娘家的,哪有自己找夫婿的道理?

虞燕來堅定的說:“祖母,母親,你們一定認為我的想法荒唐,但這的確是我的所想,我選一個自己喜歡的有共同志向的能相守一生的夫君。你們放心,這次我不會做傻事,我一定會證明給你們看我不會選錯人。”

“可……”紀夫人沒法子,看向葉老夫人,她這個女兒最有主意,她是沒法子說動她了。

虞燕來從小在葉老夫人身邊長大,葉老夫人最了解這個孫女,虞燕來這麽說,一定有了人選。“燕來,你選中哪家的公子了?”

“現在還得保密,等以後你們就知道了。”虞燕來說。她現在不會告訴她的祖母和母親,她選中了端王元愨。

元愨的父親是先帝的第十三個弟弟,老端王在內憂外患的先帝時期和元胤大清洗時期都能平安無事的活下來,自是本事過人,而且他一直有取代元胤的野心卻從未被察覺。只不過老端王在十年前病死了,現在的端王是他的長子,同樣有老端王的野心。

她觀察元愨多日,已知他是除元胤之外最好的人選。即使他已二十七歲,有王妃申氏,側妃譚氏和游氏,膝下有四個兒子和三個女兒,但她同樣有把握將人搶到手裏。

“既然你已有人選,我和你母親就不必多問了。你是我一手帶大的,想來眼光不會差。”葉老夫人對虞燕來很有信心,如果她選了一個自己喜歡又年輕有為的夫君,比起他們挑的人更好。

虞燕來在葉老夫人的院子說了會兒話後才回到自己的屋子,紅葉紅錦已幫那女子沐浴完畢,身上穿的是府中下人的衣裳。人仍昏迷不醒,虞燕來再次打量這個長得像宴長寧的女子,柔美嬌俏,比起宴長寧的艷麗,她更像清純的百合,靜靜欣賞時有一種清麗唯美之感。“餵她吃過東西了嗎?”

“已餵她吃過牛乳羹了,奴婢看她不太好,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看看?”紅葉問道,心中嘆道,這個姑娘長得真好看吶。

虞燕來想了一會兒,說:“去請吧,就說本小姐身體不適,請府上的單家醫來看看。”

單家醫摸著脈搏,頗為不解。紅葉見他神色糾結,問道:“可是有什麽不妥嗎?”

單家醫心中懷疑,這分明就是小產後的脈象,還有過度饑餓後的一些列不良癥狀,大小姐怎會有這些病癥?“這不像姑娘家會得的病……”言下之意躺在床上之人已是嫁過人的婦人。

虞燕來聽聞後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對單家醫說:“床上躺的是我半路救回來的女子,她到底怎樣了?”

怪不得,單家醫拱手行禮說:“這位姑娘饑餓過度,導致心慌、出汗、面色蒼白和昏迷等癥狀,不過這些是小事,只要讓她多吃甜食就是。不過這位姑娘有小產的跡象,她小產後沒來得及及時調養,估計以後會落下病根。”

“本小姐救她之事還請單家醫保密,今天先請家醫開藥吧。”虞燕來說。她本想將這女子送進宮去,現在看來是不行了,不過還是等她醒過來之後再說。

虞燕來吩咐紅葉往火盆裏加了碳,讓屋裏更暖和一些。她將櫃子裏的厚棉被抱出來給昏迷的女子蓋上,也許明天她就醒了。

天亮得越發晚了,顧清涵到長信宮請安時天灰蒙蒙的,飄著指甲蓋大的雪花。赫連太後不說不用請安的話,她亦不敢慢半分。“皇後來得好早。”進殿後,赫連太後早已等著她了。

顧清涵行禮之後勉強笑道:“已經不早了。還是太後身子硬朗,在三九天也起得這麽早。”

“皇後坐吧。” 赫連太後說。她每日早點之前,都要用一碗熱騰騰的羊乳羹。

兩人閑話家常,赫連太後不緊不慢的問道:“皇後進宮九個多月了,還沒好消息?”

顧清涵的心只覺被針紮一樣痛了一陣,好一會兒才擠出一絲笑容:“臣媳和孩子的緣分還沒到,還沒呢。”

赫連太後用過來人的語氣勸道:“現在皇上皇後恩愛,沒有孩子到底缺了一層,皇後要抓緊機會早日誕下皇子。”

顧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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