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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鄉下偶遇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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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告誡她千萬不能幹政,她要做的就是伺候好皇上,早日生下皇子。她了解得不夠多,暫時聽婁嬤嬤的話不會有錯。

元胤拉著顧清涵手走到太極宮前殿,現在是休朝期間,除了打掃的宮人外再無他人。“雖說前殿不許你來,不過你也該知道這裏的布局。”後殿精巧,設計和布局家常又闊氣,前殿疏朗開闊,色調凝重,布局大氣恢弘。元胤領著顧清涵一間一間的看,解說各處的用途。

顧清涵打量前殿的布局陳列,說:“還是後殿好一些。”

“以後就乖乖待在後殿,太液池和禦花園也是好地方,想去的話就讓宮人給你去。”元胤說,秦國不需要第二個赫連太後,顧清涵只需做他身後的女人就好。

帝後二人回到後殿,宮嬤嬤等人見他們有說有笑,驚奇之下也覺得在情理之中。歇了一陣後,元胤對顧清涵說她身邊的四個大宮女不用換,他查過了,四人為人做事極為穩妥,可以用,其他的已經安排好,如果不滿意就換了。宮嬤嬤是宮中舊人,上次放她出宮頤養天年,不過再回宮伺候也使得。宮嬤嬤熟悉宮中大小事,可留下教顧清涵,她不算老,還沒有白發,與同齡的霍夫人比起來年輕了十歲。

顧清涵猶豫著問:“皇上,宮嬤嬤本該出宮享清福了,如今又要回宮操勞,這麽做會不會不合適?”說著看向宮嬤嬤。

宮嬤嬤笑容和藹,說:“老奴在宮裏待了一輩子,出宮之後還覺不習慣。老奴想著自個兒的年紀不算大,若娘娘不嫌棄老奴,就留老奴在身邊伺候吧。”

聽宮嬤嬤這麽說,顧清涵高興不已,緊握住宮嬤嬤的手,說:“如此太好了,以後就麻煩嬤嬤了。”元胤的人,顧清涵能放心的用,見過太極宮眾人後,她已能叫出他們的名字。皇後和氣,宮人們也松口氣,不過不敢糊弄。

正午用膳時氣氛好了許多,知道元胤並不那麽可怕後,顧清涵放心大膽的吃。雖說食不言寢不語,不過她能活躍氣氛,飯桌上不似往常冷清嚴肅。午膳豐盛,顧清涵本就愛吃,她先用公筷為元胤夾了菜之後再為自己夾。元胤見她吃得津津有味,也發現平日裏吃得東西有了味道,跟著多吃了一些。

用青鹽漱口後,元胤問顧清涵:“平日裏都這麽吃?”

顧清涵被元胤說得臉頰微紅,說:“妾身長不胖的。”

“那就多吃點兒。”

元胤高興,高見也跟著高興,雖有波折,現在也守得雲開見明月了。

午睡時,顧清涵換了寢衣,問元胤說:“皇上不歇息一陣嗎?”

“不了,想睡就睡吧,我還有別的事,醒了之後帶你去見霍夫人。”元胤坐在床邊說,他沒有午睡的習慣,每天十二個時辰該做什麽都安排好了。

“皇上,妾身有些事瞞著皇上,怕皇上知道後會怪罪,不過不過臣妾心裏也怕得很。”顧清涵說,她怕她不知道的過去會給她帶來致命的打擊。

“進宮了就不用擔心,如果真想說就晚上說吧。”元胤說,美人在懷他倒開始擔心自己了,多待一刻越不想走。

“那妾身晚上再說。不過妾身還有一個請求,請皇上應允。”

“說吧。”

“妾身養了一條白狗,叫小白,妾身想接到宮裏來。皇上也見過的,不過它長大了,不會亂咬東西。”顧清涵說這話的時候並不心虛。

元胤失笑,他當然記得那只渾身雪白的狗:“可以,今天就派人去接。”

“謝皇上。”顧清涵謝了恩,躺著睡下了。元胤走了之後她才側過身大喘一口氣,她這個樣子元胤還是喜歡的吧,至少比今早好多了,不過她還是怕啊!

顧清涵小睡半個時辰,換了一身紅色宮裝,正式卻不刻板,多了幾分隨性和簡單。頭發挽了一個高髻,配以紅寶石簪子等首飾,劉嬤嬤說過,見霍夫人不能隨便。

劉嬤嬤說霍夫人在宮中是能與赫連太後平起平坐的人,她是元胤的養母,元胤敬她如親母,對她十分敬重,後位空缺多年,宮中大小事務由霍夫人打理,十多年來後宮平穩無波。

見到元胤時,他一身裝扮與顧清涵相似,正式並不嚴肅。霍夫人也換了一身暗紅色朝服,妝容與平時無異,得體,一絲不茍。單看左臉,她是一位貌美端莊又威嚴的貴婦,看右臉時便覺猙獰恐怖。

顧清涵見到霍夫人時並不驚訝,昨夜坐帳時便是她送的五子粥。跟隨元胤鄭重的拜了三拜,奉上茶水,霍夫人喝了扶他二人起身。

“皇上如今立了後,後宮終於有女主人了。”霍夫人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與二人說話時親近了幾分。霍夫人未提放權之事,因顧清涵現在還沒有能力管好後宮,不提子嗣因明白她現在不宜生養。

在延福宮說了會兒話,二人才回太極宮。“霍夫人掌管後宮多年,她會慢慢教你處理後宮事務。夫人不茍言笑,不過人很好,你別怕她,不懂的地方就問她。”

顧清涵聽著,說:“妾身會將霍夫人當做母親來敬重。”她心裏還是懼怕霍夫人的,霍夫人不笑的樣子和元胤一樣可怕。

元胤無聲的點點頭,說:“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你先回後殿歇著。”

已過了半個下午,琉光陪著顧清涵回了後殿。雖說修朝六日,也不是完全休息,停了朝議,折子還必須看。

剛踏進內殿,一道白色肥壯的影子沖了過來,在顧清涵腳邊停下,興奮的叫了兩聲。“小白!”顧清涵蹲下身摸小白的頭。小白一臉笑容,蹭著顧清涵的手撒嬌。

“現在你也進宮了,以後就是宮裏的狗了,要聽話懂規矩知道嗎?”顧清涵訓誡說,小白由訓狗師訓練過,不過玩心依舊很重。小白應了一聲,聲音不大,伸出前爪來掏她的手。不多會兒狗監的人將小白拉走,它在太極宮也有一席之地,須再由馴養一段時日後再放出來。

顧清涵仍在調養身體,每日補品不斷,回到殿內,琉璃端了冰糖燕窩來,不過宮裏用的是名貴的血燕。用過之後,宮嬤嬤才屏退下人問昨夜發生的事。

“還好吧。”顧清涵羞於啟齒,只說了三個字。

“娘娘的身子弱,以後還需繼續進補。”宮嬤嬤說,養了一年多,還是瘦了些。繼而又說道:“娘娘與皇上做了夫妻,也不用急,循序漸進的才好。”

宮嬤嬤伺候過寵妃、皇後、太後太妃等,深谙其中之理,撿了一些有用的說給顧清涵聽,又講了一些之前沒說過的保養調理之法。顧清涵雖覺羞人,不過也聽了,豁然明白原來裏面有那麽多門道。

“這世上比人心更可怕的東西當屬流言蜚語,娘娘在宮中一定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不過賢後端著難受,妖妃留一世罵名,娘娘得拿捏好了。”宮嬤嬤談論說。

顧清涵澀然笑道:“多謝嬤嬤指點。”

還有一個時辰才傳膳,顧清涵到書房消磨時間。晚上**初歇,顧清涵已找不著北了,昏沈沈的躺著不再動彈。元胤還精力充沛,靠在引枕上,讓顧清涵躺在他身上,攬著她纖細的腰,在肩頭上輕啄了一口,問道:“不是有話對我說嗎?”

顧清涵已沒有力氣,想著白天的事才緩聲說:“妾身失憶了,之前的事都不記得了,我問過身邊的人,她們都不告訴我。妾身擔心之前發生過什麽不好的事,對以後有影響,也擔心不能做好皇後的位置,有負皇上重托。”

元胤聽後笑道:“我都知道,難道你以為你進宮之前我沒有查過?”

原來她白擔心了一場:“皇上說沒事,妾身就放心了。”

“後宮的事你先別管,養好身體要緊,這期間也可跟著霍夫人和宮嬤嬤學一些。”懷中人身子溫軟,考驗著他的定力。

覺察到異樣,顧清涵祈求道:“皇上不可。”

“你還怕我嗎?”元胤翻了身,顧清涵已躺在下面了。

元胤臉色冷了下來,顧清涵嚇得不敢動彈半分,小聲說道:“怕。”

“那就聽話。”

早晨元胤醒得早,顧清涵累得睜不開眼睛,不聽話強撐著起了,披上衣裳後為他擦洗身體。元胤的臉色比昨夜更難看,顧清涵小心翼翼的害怕出錯,打起精神伺候。元胤見顧清涵疲倦的樣子心裏莫名難受,這兩天是他過分了。

傳膳時顧清涵規規矩矩的,元胤也知道自己反覆無常嚇到她了。“想吃就多吃一些。”顧清涵的碗空了,準備放下碗筷,元胤又為她盛了一碗。顧清涵投桃報李,也為他盛了一碗粥。

早膳後,元胤去了前殿,顧清涵抱著本書坐在書房裏發呆。“娘娘怎麽在這裏幹坐著?”宮嬤嬤問了琉光才知道顧清涵在這裏。

顧清涵收起失落的神色和宮嬤嬤說話:“沒什麽,閑來無事到書房找本書看。”

宮嬤嬤在宮裏待了大半輩子,哪裏看不出來?問道:“娘娘有煩心事?說出來興許老奴能幫上忙呢。”

宮裏只有宮嬤嬤可說心裏話,顧清涵想了一會兒才說:“皇上對我忽冷忽熱的,我是不是惹皇上不高興了?但又不知哪裏做錯了,嬤嬤,你教教我。”

“娘娘沒有錯,你做得很好。”宮嬤嬤笑道。

☆、75.別扭夫妻

“娘娘沒有錯,你做得很好。”宮嬤嬤笑道。是皇上自己怕了,明明很喜歡卻克制著情緒,稍有過激之處就躲著反省,才新婚哪裏能克制?這位皇上看似灑脫狂妄,卻最在意別人的眼光。

“那皇上為什麽會這樣呢?”宮嬤嬤不會騙她,但她想不明白元胤此番變化的原因何在。

“聖心難測,既然如此就不用枉費心思去猜,娘娘才進宮,等日子久了就明白皇上的為人了。現在才新婚第二天,娘娘該高高興興的才是。太液池邊長堤上的楊柳抽了新芽,禦花園裏的花也開了,娘娘不妨去散散心。”如果不關心的話就不會讓她來安撫顧清涵,讓她陪她去太液池和禦花園散心。

“好,我換身衣裳就去。”顧清涵也不願悶在書房裏胡亂猜測元胤的心思,這麽好的天該出去散心踏青。

“娘娘走慢些!”宮嬤嬤跟在顧清涵身後喊道,新皇後還是個惹人疼的小姑娘,哪裏能讓她憋在書房裏胡思亂想?

換了一身簡便的淺色宮裝,顧清涵只讓宮嬤嬤和琉光四人陪在身邊,太監和侍衛遠遠的跟著。陽春三月,太液池邊的楊柳已換了綠裝,遠遠看去是一匹嫩綠的錦緞,隨風飄動。樹下種的各色矮薔薇已盛開,一路開去煞是可愛。

太液池碧波千頃,養著各色游魚,荷葉初露尖角,偶爾有蜻蜓飛過。琉螢折了楊柳枝,編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花籃,放了紅白黃粉的四色薔薇在裏面,弄好了送到顧清涵面前。

顧清涵歡喜的接過,細看之後誇道:“怪好看的,琉螢手巧,再編一個吧。”

琉螢領命後又折了些楊柳枝,顧清涵跟著學,也像模像樣的編了一個,摘了些新開的花放在裏面,原想掛在寢殿內,想了想覺得不合適,說:“拿回去掛在書房吧。”後殿的書房是她的地方,元胤很少去,放那裏也合適。

太液池與禦花園相連,顧清涵游了一個上午,回太極宮時抱了一捧鮮花,切除老莖和枝葉後插在花瓶裏。正午高見回來說元胤有要事處理,不回後殿用膳了。顧清涵心中失落,仍說道:“皇上的正事要緊。”下午只有她一人,睡了一個時辰的午覺,還能偷懶一天,等明天過了繼續學習。

第三日顧清涵沒有回門,元胤也未傳富安侯府的人進宮,不過他今天一整天都陪著顧清涵,顧清涵被他忽冷忽熱的做法弄得不明所以,和踩不到實地一般慌亂,只能更小心謹慎,擔心說錯話做錯事惹他不高興。

不過無論白天如何,晚上的事照做,元胤克制,顧清涵曲意逢迎,新婚過得不如想象中的甜蜜,沒多久元胤便歇在前殿,少有回後殿的時候。元胤作息時間規律,每日卯時起身,到練功房練功,半個時辰後到書房看書,再之後用早膳,上朝,與朝臣議事,下午在前殿批閱奏章,處理政務,晚上歇在前殿書房。新後雖住太極宮,但被徹底冷落。

經多方打探,朝臣和百姓已明白元胤選顧清涵的內·幕,不過運氣好長得像宴長寧而已。冒牌貨終究是冒牌貨,一個月的新鮮勁還沒過就失寵了。

新後已無議論價值,失去興致的百姓和百官不再關心此事。十日未見元胤,顧清涵心中慌張,私下問過宮嬤嬤多次,宮嬤嬤也只是笑說不用緊張,會好起來。顧清涵沒轍,刻意討好她學不來,元胤也不是幾句甜言蜜語和幾道珍饈就能討好的。

書上說當夫婦同床,柔情蜜意之時,對方雖有缺點,也能讓人欣賞;一旦移情別戀,即使百般獻媚,亦是徒增醜陋。她已經失了聖心,再怎麽努力也只是徒勞。日子照常過,和宮外毫無差別,不過宮內深墻大院,到底不比外面自在。

“查到顧清涵的底細了?”莫擎天不放心,派人查了秦國新皇後的來歷。

“已經查清楚,的確是富安侯顧金平之女,從小不受寵,養在鄉下的莊子裏。前年九月初一進香時被一群歹人劫走下落不明,顧清平找到人後卻發現她腦子受了傷失去記憶,便將她接到離雒陽較近的平縣養傷。後來元胤微服出巡,見她長得像宴長寧,回宮開始計劃接她進宮,據秦國線人來報,顧清涵進宮後並不受寵。”暗衛頭領回稟說。

莫擎天讓他退下,漢水水深,宴長寧要害處中了兩刀,又在深夜被推落水中,不可能還活著。顧清涵只是長得像她,終究不是本人。

“陛下在想宴長寧?”大巫師神出鬼沒,悄然無聲的站在莫擎天身後。

莫擎天並不驚訝,問道:“大巫師出關了?閉關一年多,可有收獲?”

前年八月,大巫師強開天眼窺探天機,不顧身體原因強練禁術,結果反噬嚴重,修為和功力大損,他已失去天眼,雙目也逐漸失去光澤,最後只得閉關修煉。今日出關,能力卻大不如從前了。“陛下要聽?”

“洗耳恭聽。”莫擎天還是信他的,即使他功力大損。

“宴長寧已死,天下暫歸平靜,鄴國上下忙於恢覆國力,意圖再造當年輝煌,勢力不容小覷。秦國蒸蒸日上,隱藏實力最多,現又與鄴國結盟,對楚國威脅最大,元胤野心不小,極有可能完成陛下夢寐以求的大業,陛下應早作決斷。”元胤始終是雄踞北方的猛虎,等待著時機吞並天下,宴長寧未走完的上一世便是元胤阻擾了莫擎天的霸業。

“國師以為如何呢?”

“趁元胤現在還在蟄伏,將其殺之,他沒有兒子繼承皇位,到時候諸王奪位,秦國必定大亂,陛下可趁亂拿下秦國!”殺元胤不易,但總要試一試。

“赫連太後可還有用?”莫擎天想起兩年前的合作,赫連太後是個狠辣的女人,有她幫忙,他們這次的計劃會順利很多。

“當然有還有用,晉王死於元胤之手,她又被請出皇宮頤養天年,只要元胤在世一天,她的恨意便不會消退,必殺元胤而後快!”大巫師分析說,殺子之仇赫連太後怎能不報?更何況她一直賊心不死。

“朕記得晉王有五個兒子,最大的有四歲了吧。”兒子死了還有孫子,控制一個幼帝,比控制年長的兒子容易許多。赫連太後寶刀未老,還做著女皇夢。

“的確,晉王長子元昊天由赫連太後親自撫養,赫連太後有意將其栽培為秦國儲君。”大巫師說。

“這件事做得隱秘些,楚國國內還有許多事要做。”三年大戰,楚國的損失並不比鄴國少,他現在必須再次蟄伏。

“皇上,霍夫人來了。”高見在書房外說道。滴漏提示已到子時,元胤才放下折子,說:“請夫人進來。”

霍夫人一身暗紅色宮裝,昭示著與她年齡相符的冷靜睿智和利落,她提了一個黑漆食盒來,說:“快到子時了,皇上該歇息了。”從前除了大事和急事,元胤極少子時還在書房。

“已經這麽晚了。”元胤恍惚說道。

“熬夜傷身,國事雖重,但皇上也要保重身體。老身熬了甜湯,皇上填一填肚子吧。”霍夫人從食盒裏端出青瓷碗盛的酒釀圓子。

元胤嘗了一口,問霍夫人說:“母親,今夜來有事要吩咐?”

霍夫人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聞言說道:“皇上該去看皇後了。”進宮兩個月,除了新婚前幾日同房之外,元胤一直將人晾著。顧清涵進宮之前,她擔心元胤會沈溺女色忘記國事,現在才知是她想多了。

元胤舀著圓子並不吃,問道:“她對您說了什麽?”

霍夫人隨意說道:“宮裏還有什麽事能瞞過老身的眼睛?”

“那您為何?”

“老身想問皇上當時為何立後?今日又為何冷落皇後?既然不喜,為何千方百計的安排她進宮?”霍夫人接連問道。

元胤不知如何回答,放下瓷勺雙手交疊著撐著頭,語氣無奈:“不是您想的那樣。”

“那是為何?”

元胤語塞,他該怎麽說?說他怕見顧清涵,怕控制不住自己,怕自己醜態畢露,怕控制不住心中的邪念?這兩月沒日沒夜的批閱奏折、召見大臣閱覽群書,為的是不去想顧清涵。

原來宮嬤嬤說的都是真的,高見說的也不差,霍夫人見元胤的神色也明白了。“皇上,你也是人,人有七情六欲,不必覺得羞於啟齒。”

“母親,我……”元胤雙手撐著額頭,糾結著不知該怎麽說。

“皇上在黑水不也遵從本心,納了喜歡的女人?為何人在身邊卻又怕了?”元胤像她,自律嚴謹,在黑水所做之事已是最出格的。“自律固然好,不過老身也希望皇上能遵從本心行事。先帝處處受制於人,連枕邊人也沒得選,皇上已實現先帝的抱負,做事不在束手束腳,不可像先帝一樣留下遺憾。前三十年皇上過得太辛苦,現在放松些也無妨,過去的那套也得改一改了。皇後是個可人,皇上很喜歡是不是?”

元胤頓了頓,還是點了點頭。

“皇後的為人皇上可以放心,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赫連太後,皇後也可以成為皇上的賢內助。”先前霍夫人因宴長寧的身份極不喜歡她,後來發現她人還好,也開始接受。現在的顧清涵現在是一張白紙,可以好好調·教。

“謝母親指點。”元胤拜謝說。心結解了,忽覺豁然開朗。

霍夫人撫著衣擺上的花紋,委婉的提到:“不過為了江山社稷,為了皇上自己,也為了皇後,您要保重身體,皇後畢竟太年輕了。”

“母親說得極是。”元胤面色如常,只覺耳根子燒得厲害。

後殿中,顧清涵早已歇下,琉光守夜,見到元胤面上一喜。元胤讓她別出聲,琉光點頭,和高見一同退下。顧清涵已經熟睡,睡相拘謹。兩月不見,她又明艷了不少。

“皇上?”顧清涵疲倦的睜開眼,看到黑暗中的元胤。

“怎麽了?”

“今天不行。”顧清涵面露難色,元胤松了手,撫著她的臉說:“那就等幾天。”

“您怎麽來了?”顧清涵側躺著不敢動半分。

“沒什麽,就是想來看看你。”元胤註視顧清涵的反應,顧清涵聽後驚訝的看向他,冷了她兩個月,今夜忽然來說想她?

“我也想皇上了。”顧清涵楞了片刻,歡喜的擁著元胤說。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元胤心裏很受用,這段日子她也嚇得不輕。“以後不會這樣了。”

顧清涵聽得一頭霧水,只得靠著他繼續睡覺。

早晨之時,元胤讓顧清涵多睡一陣,不必起這麽早。顧清涵覺得奇怪,等元胤上朝後才悄悄問宮嬤嬤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娘娘不用多心,您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宮嬤嬤說,去請霍夫人果然是對的,只是元胤這兩日還得睡書房。

是這樣嗎?顧清涵輕搖著團扇想到。在宮中身不由己,但也不能怨天尤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元胤這個依靠並不穩妥,她得想其他辦法。才兩個多月,元胤的各種變化讓她明白真心並不能交與君王,她不想以後的喜怒哀樂全系在一人身上,不過逢場作戲她也會。顧清涵身上不便不能同房,想搬去書房住幾日,元胤擰不過她只得同意。

霍夫人同元胤商議之後,將每日的作息時間改了,早歇息半個時辰,晚起兩刻鐘,下午也抽出一個時辰歇息,讓他多陪陪皇後。

不過七日之後顧清涵染上風寒,是晚上踢被子所致,風寒不嚴重,但得養些時日,顧清涵擔心將病氣過給元胤,堅持在病好之前不見他。因此多的時辰寢殿內只有元胤一人,只能靠練功和看書打發時間。

元胤懷疑是顧清涵報覆他冷落她的小把戲,不過問過她身邊的人後都說是晚上睡覺不老實所致。不過細想一番,顧清涵現在還沒膽子在他面前耍心眼。

又過了七日,顧清涵的風寒才好,搬回寢殿時,元胤正好換了朝服準備上朝。顧清涵被他的目光一掃,硬著頭皮說:“妾身恭送皇上。”

☆、76.艷福不淺

元胤俯身小聲對她說:“晚上再慢慢算賬。”

顧清涵羞紅了臉,說:“妾身等皇上回來。”

用了琉璃端來的紅糖銀耳蓮子湯,顧清涵小聲問宮嬤嬤:“皇上以前也這麽可怕不茍言笑嗎?”

宮嬤嬤笑著實說道:“皇上小時候就不愛笑,以前比現在更可怕,一個眼刀掃過,一屋子大臣、宮女太監都怕得要命,老奴也怕呢。”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怕皇上。”顧清涵擺弄身上的流蘇,懊惱的說:“如果有後悔藥就好了,那時我一定在山上多待一陣,也不會去折紅梅。”

四個琉只笑不說話,皇後真是有趣。宮嬤嬤送上羊羹,也笑了笑,不管皇後有心還是無意,目的已經達到了。

元胤下午未回後殿,在前殿書房練字,心裏憋著一團火。顧清涵藥浴之後,拿了章敬配的雪膚膏擦在身上,又照著宮嬤嬤教她的法子按摩身上幾處地方,老人的話是對的,這些東西一直都有效。如果有了孩子,元胤可以靠邊站了,她現在是有名無權的空架子,有了孩子才能站穩腳跟。

元胤回來時,顧清涵已等了一個時辰,他臉色可怕,顧清涵的聲音自覺的低了一些,不敢靠得太近。

顧清涵嚇得躲到屏風後面,元胤等了半刻中不見人過來,用命令的口吻說道:“還不過來?”

“妾身不敢。”顧清涵低聲說道。

“是不敢還是心理怨朕?”元胤問道。

“妾身……”

元胤不與她忸怩下去,繞到屏風前,像新婚那夜一樣將人抗到床上。

顧清涵死死的擰著枕頭,眼淚不爭氣的流了出來,太疼太難受了,上面的人像把攢了兩個月的力氣在今夜全用上了,毫不憐惜,是在報覆她故意生病避而不見嗎?

元胤擦了顧清涵的眼淚,深吻著她。“皇上,不要了。”她疼得快死了,低聲求饒道。今夜都第幾回了?

“還沒盡興,怎能停下?這些都是我之前欠你的。”元胤已沒有理智,撫著顧清涵最敏感的地方說。

早晨元胤精神抖擻的去上朝了,顧清涵趴在床上像條死魚,多睡了一個時辰才起來,眼下還是烏青一片,施粉也蓋不住。早點琉光端到床邊來餵她的,顧清涵揉著酸軟的腰,躺在床上嘆氣,只要懷了孩子她便不用受這罪了。

六月天開始熱了,宮裏雖有冰,仍熱得像個蒸籠。顧清涵趴在涼席上,讓宮嬤嬤幫她按摩後背。天氣炎熱,整個人精神不濟,吃得少,晚上還得使勁,一個月下來人瘦了不少,不過突出的地方更顯了。

小白趴在地上,也無精打采的,顧清涵騰出一只手來摸小白的頭,努力了一個多月,該有消息了吧?

她精神不濟,宮嬤嬤看在眼裏,說:“再等兩天就去南山行宮了,那裏涼快,娘娘會好過些。”本該早些去的,今年有些事耽擱了。南山行宮是橫嶺的一條支脈,行宮建在山陰處,冬暖夏涼,行宮中參天古木眾多,各處綠樹成蔭,是夏日避暑的好去處。去年冬天雪大,行宮存了許多冰,正是拿出來用的時候。

顧清涵心裏裝著事,仍饒有興致的問道:“行宮好玩兒嗎?”

“是避暑的好地方,娘娘一定喜歡。”宮嬤嬤按摩著她的後背說。

“小白也怕熱,它也去。”顧清涵說。小白毛多又長,夏天最難過。

“娘娘,可以起身了。”宮嬤嬤拿了薄紗衣為她披上。顧清涵正準備起身,忽覺腹痛難忍,趴在榻上不起了,懊惱的錘床嗚咽了兩聲。

“算算日子也是今天了,老奴換琉光進來伺候。”宮嬤嬤說。

顧清涵撫著小腹,失落了好一陣,說:“我還以為有了呢。”

宮嬤嬤會心一笑,說道:“娘娘還年輕,不用著急。”

“可我急啊。”顧清涵失望道。元胤冷了她兩個月,忽然又寵起她來,一會兒天一會兒地的,著實不好受。

“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宮嬤嬤笑道。

各種東西已收拾妥當,宮中嬪妃少,除了帝後二人外去行宮的人並不多。顧清涵坐在馬車內,捧著一本二指厚的書看得認真,馬車內放了冰盆,並不覺得熱,小白扒在地上,半瞇著眼睛,偶爾蹭顧清涵的腳踝。元胤的目光數次看向她,她仍聚精會神的盯著手中的書。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元胤奪過她手裏的書。原來是地裏志怪,講海外世界,奇異海洋的。“這種書你也看?”他掃了一眼後還給顧清涵。

顧清涵拿到書後目光再也無法離開,對元胤說:“妾身覺得挺好看的,書上說秦國、楚國、鄴國在這個世界最大的一塊陸地上,往南有許多物產豐富的國家,有茂密的森林,各種奇珍異獸,還中有許多島嶼,與中原這邊完全不一樣,過海之後是一片與世隔絕的陸地,上面有很多怪異的動物,而最南端則是萬年冰封的陸地,冬日不見陽光,夏日太陽整日不落,極北之地也是如此。書上還說大海萬裏的對岸是一個全新的陸地,千年之後將會建成世上最強大的國家。我們所在之處從鄴國往西,穿過大漠和草原,翻過高山,則是另一個文明世界。這本書很有趣,皇上不看看嗎?”

元胤只看了目錄,已知書中大致所講,書中記錄之事荒誕無稽,並不可信:“我不看無用之書。”

顧清涵闔上書,一臉認真:“妾身覺得可信,據說這本書是鄴國的正徳帝所寫,不過用的是化名。書中內容太過怪誕,看的人只當作是消遣解悶的。妾身認為正徳帝一生豐功偉績,不會寫無用的書。”

“正徳帝所寫?”元胤忽然有了興致,“秦國北邊和東邊有什麽?”

“從登州出發走海路,往東北行半個月有一塊陸地,上面有一個扶桑國,上面住著萂族,此國多地動海嘯和火山,此地景色優美,這個民族後來會到中土來,從上到下學習中土的一切。不過後來會來攻打中土,正徳帝說這種白眼狼不理也罷。陸上往東北和北方是廣袤的針葉林和草原,林中多奇珍異寶和草藥木材,還有世上最深的湖,被當地人稱為北海。不過越往北越冷,民族眾多,民風彪悍,以游獵放牧為生。”顧清涵簡略的說了一遍。

元胤想了想說:“給我看看。”

顧清涵翻到那一頁遞給元胤,他接過仔細的看了一遍,各處地形地勢、民風民俗、民族性情、所含礦藏、作戰方法,還有管理辦法和可做用途均寫得清清楚楚,果然是一本好書。

“這本書先放我這裏。”元胤將書占為己有,他心中已有另一番計較。

“不是沒用嘛?”顧清涵嘀咕說,只得挑另一本書來看。

元胤將書奪了,將人拉到身邊坐下,說:“車裏看書對眼睛不好,陪我說說話。”

顧清涵靠在他的胸膛,煞風景的問道:“皇上,您不覺得熱嗎?”

是很熱,不過他並沒有放手,“什麽時候才好?”以前不覺得這麽難熬,現在有些不習慣。

“還有四日。”顧清涵盤算著說,從那天以後,元胤好像變了個人一般,變得格外熱情。

日落時分才到行宮,行宮內早已收拾妥當,顧清涵下車之後用了晚膳不久便歇下了。元胤在燈下細翻正德帝所寫的《寰宇志》,上面有一張橢圓形的地圖,繪著陸地和海洋,也有各大陸的詳細地圖書。書裏寫著各地古與今的不同,以及千年之後的情形,內容荒誕離奇,以至於只被當做消遣讀物,信者少之又少。不過他和顧清涵一樣,相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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