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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鄉下偶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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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條竹葉青,已經死了,姑娘不必害怕。”琉光的飛刀釘在竹葉青的七寸上,竹葉青掙紮幾下後就死了。她拔了飛刀,用手絹擦了幾下後插回刀鞘中,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

“好厲害!”顧清涵驚魂甫定,她身邊的婢女個個身懷絕技,令人驚嘆,琉光在四名婢女中武藝是最高的。她想了想,有了新主意。“琉光,你教我幾招吧,如果我以後遇到危險,就有能力自保了。”

“習武並非一朝一夕,奴婢從小練武,到現在才小有成效。練武也要看體質和資質,姑娘現在身子還沒完全康覆,等您好些了奴婢再教也不遲。”顧清涵習武一事需經元胤同意,她做不了主。

“也好,再等些日子吧。”顧清涵說。小白趴在她的臂彎處,耷拉著耳朵,無精打采的咬她的袖子。

回到莊子上,正巧看到一主一仆下馬,敲響沒有關上的大門。顧清涵並不認得,問琉光說:“那是誰?”是顧家的人嗎?回來這麽久,她沒見過顧府中的一個人。

琉光也不認得,說:“許是路過討水喝的。現在日頭大了,姑娘趕緊回去吧。”

顧清涵心中失望,她果然是個無足輕重的,顧家怎會在意她?放小白下地,落寞的進了門。

小白歇了一路,張嘴打了個哈欠,恢覆精神後朝院內跑去。它調皮,進門後沖那人汪汪大叫了幾聲,咬著他的衣腳不放。顧清涵見了忙訓斥道:“小白,松口!”

那人已抱起小白,摸了摸它毛茸茸的頭後交給顧清涵。顧清涵的眼睛迅速從他冷峻的臉上移開,道歉說:“對不住,我的小狗沒教好。”小白卻又不客氣的朝他狂吠幾聲,顧清涵尷尬,臉紅了個透。

“無事,它這麽小一團哪能咬到什麽。”說著又摸了摸小白的頭,小白誤以為他跟自己玩兒,張著嘴巴咬他的手指。

身材高大的男子聲音清朗好聽,不過和他的外表一樣清冷。顧清涵抱著小白後退幾步,撫著它後背的絨毛行禮說:“公子若有難事的話可以告訴管家,我先告辭了。”

她走遠後,高見才說道:“公主已經大安了,臉色比剛回來時好了許多。”

“好了許多並不表示已經全好了,你還得再等等。”章敬聽說元胤來了,放下手裏的醫書就到正廳來見他。“丫頭雖然失去記憶,不過性子和從前一樣。她在這裏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

“她真的什麽也不記得了?”剛才她看他的眼神陌生至極,沒有一點驚訝,也沒有一刻停留。

“不然怎麽說失憶?她不記得過去的事,但聰明著呢。你看一眼後趕緊回去,不然她會起疑。”章敬趕人說。雖然這麽做不厚道,但他更樂意看到元胤這副心塞不順的樣子。

“走吧。”元胤說。還有七個月,他能等。

“主上,公主說想跟奴婢學武,奴婢不知該不該教。”琉光跑出來問道。

元胤和高見已經上馬,聽到琉光的話,想起去年九月回雒陽前的時候,如果他當時應了,這時孩子們已經出世了。

“你好好教她。”元胤答應說。

顧清涵正在練字,小白吃了狗糧後滿屋子亂跑,汪汪叫著很活潑。

“回來了?那人走了?”顧清涵將寫好的字放在一旁晾幹,繼續寫下一張。

琉光拿起墨錠開始磨墨,回答說:“已經走了,明管事說了,是趕路討水喝的。”顧清涵擡頭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又低下頭繼續練字。

“奴婢想再等上一個月,姑娘的身體再好些了就教您練功。”琉光磨著墨說。

“以後麻煩你了。”顧清涵的字已寫得極好了,看不出像初學者。

初夏的莊子內綠樹成蔭,臨近端午,小丫頭們在樹蔭下的石凳上編彩線作香包,婆子們包粽子。顧清涵看著好奇,坐下一起學。

莊子上有二三十人,顧清涵每人都送了粽子和賞錢,京城也有禮物送來,有布匹、首飾和筆墨紙硯及各類書籍。顧府的家丁將箱子擡進院子,未用飯就急匆匆的走了。

琉光清點了禮品後對顧清涵說:“姑娘別擔心,等再過些日子老爺就派人來接你回去。”

“別多心,我沒想著回去,鄉下挺好的。”也許她在那個家是多餘的,何必回去破壞他們一家和睦?

端午過後,天開始熱起來,新的夏衫已經做好,共有八套,顧清涵在鏡子面前一一試穿。

“姑娘個子高又苗條,穿什麽都好看。”琉珠整理著衣擺說。

“這些衣裳的確好看。”只不過她心裏並不喜歡。原來的她是什麽樣子,她們從不提。但她找不到任何從前的印記,只能從頭開始。

夏日炎炎,天氣越來越熱,草木瘋長,人躲在屋裏不願出門。小白長大些了,不覆小時候可愛,這個天裏躲在最陰涼的地方,吐著粉色的舌頭。室內放了冰盆,小白爬在地上,啃著它最喜歡的骨頭。

莊子上的日子平靜如水,每日出門溜彎,跟著女師傅讀書習字,跟隨琉光習武健身。

十月深秋,庭前的銀杏開始落葉。小白在院子裏撒歡,它長大了許多,渾身雪白,但和小時候毛茸茸的樣子比起來醜了太多。總掉毛不說,身體比例不再協調,頭大身子小,腿變得很長,乖巧的狗臉也變成了難看的猴臉。它變的更加調皮,摧殘著院中的花草。

顧清涵剪幾枝晚菊回去插瓶,看到玩得不亦樂乎的小白,知道它長大之後才會變得好看,仍忍不住搖頭感嘆道:“小白越變越醜了,小時候多可愛啊。”

小白聽到顧清涵說它的名字,放了嘴裏的菊花,跑到她面前求撫摸。顧清涵摸著它的頭,批評說:“不許調皮!”

顧家有喜事傳來,十月初今上封顧金平為富安侯,雖然有名無權,但比起過去在地位上有了極大提升,連帶著顧清涵也收到了兩箱禮物,皆是衣裳首飾和珍玩等物品。

晚上顧清涵在燈下看書,琉光端了一碗酒釀圓子進來說:“姑娘,等到十一月十五就能回雒陽了,侯爺來信了,說到時候派大公子來接你。”

顧清涵繼續看書,說:“還有大半個月,到時候再說吧。”對富安侯府和顧金平,她並沒有期待,她回來十個月,從未見過這位父親一面。府裏的事宮嬤嬤也提過,顧金平精明勢力,凡事只為利,做事不擇手段,其妻虞婷舒尖刻,心計平平卻手段毒辣。府上有兩個嫡出的公子,三位嫡出小姐,大公子和大姑娘已經嫁娶。顧金平有三房妾室,不過除她之外再無庶出。對富安侯府中一大家子沒有記憶的人,她並不那麽期待。

琉光拿出信來交給她:“姑娘不必擔心,有侯爺在,虞夫人不敢為難你的。雒陽是個好地方,回去之後說不定能遇到好事呢。”等到明年三月,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走一步是一步吧。”顧清涵想不到有什麽好事發生,如果她還在李家村,會發生什麽事?

到了十一月,莊子上的下人開始收拾箱籠,顧清涵無事可做,帶著小白在冬日的田莊轉悠。她戴著面紗,看著種了麥子的田野。

富安侯府的大公子顧景陽親自來接人,顧金平已經告訴他有關顧清涵的事,明白顧清涵的重要性,更不敢怠慢。

“大公子到了。”琉珠迎他進門,說:“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大公子歇一會兒就能出發。”

琉字開頭的宮女都是霍夫人培養的人,顧景陽不敢輕視,客氣道:“如此甚好。”

小白跑進門,顧清涵也回來了。琉光扶她到內院換衣裳,半個時辰後出發回雒陽。小白跟著顧清涵坐在馬車內,頭擱在她腿上。顧清涵心裏沒底,一下一下的摸著它的頭。

富安侯府內,虞婷舒臉色鐵青的等在正堂中,等著顧清涵回來。自從知道顧金平要接那賤人的女兒回府後,她已鬧了五次,五次均以失敗告終。顧金平說讓顧清涵回來有大用處,讓她不要插手,態度強硬,不容拒絕。她今天要看看,一個棄養了近十二年的庶女能有什麽大作用。

走了一天,在子時一刻趕到富安侯府。宮嬤嬤領人領人將箱籠擡進顧清涵住的觀瀾苑,顧景陽領著顧清涵去見顧金平夫妻。進正門之前,琉光為她摘下面紗。

“拜見侯爺夫人。”宮嬤嬤指導她宮規禮儀,這會兒讓虞婷舒尋不出半點錯來。

虞婷舒並不讓顧清涵立刻起來,她仔仔細細的打量顧清涵,漂亮的臉蛋讓她想到當年威脅到她地位的白露,這個小狐貍精,長得比短命的白露更讓人討厭。

“起來坐吧,你身子弱。”顧金平先說道。

虞婷舒不滿的狠瞪顧金平一眼,顧金平無事她怨毒的目光,對顧清涵說:“這些年讓你待在鄉下,委屈你了,今天回來以後就待在府裏,為父會好生補償。派去的嬤嬤已經教了你規矩,回來之後便不用學了。”

“是。”顧清涵答道。

顧金平又問了她在莊子上的事,顧清涵一一答了。她並不準備多說,顧金平問什麽,她答什麽。

“夜深了,趕了一天的路,回去休息吧。”噓寒問暖了半個時辰,顧金平讓她回去歇息。

“是。”

顧清涵和琉光退下後,虞婷舒將手中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冷嘲熱諷道:“好一個慈父,真是好得很吶!”

帶著一肚子氣回房,等候在房門口的簡媽媽上前扶住虞婷舒。虞婷舒沒好氣的問道:“那邊怎樣了?”

“哎喲夫人吶,可了不得。小狐貍精帶回來的東西可不少,老奴看過了,都是好東西,不比兩位小姐的差,看來侯爺這些年沒少關照她!”簡媽媽陰陽怪氣的匯報說。

虞婷舒氣得摔桌子,以為大賤人被除了,小賤人就不足為慮,想不到顧金平封侯之後的第一件事竟是接顧清涵回來惡心自己,這就算了,想不到弄的比嫡出小姐排場還大。當初就不該送顧清涵到鄉下去,讓她平安長大,要是放身邊,早就被她弄死了。

“呵呵,回來了又怎樣,還不是任本夫人搓磨!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麽浪來!”虞婷舒撫著又尖又長的護甲狠聲說道。

即將歇下時,顧金平回到寢房,虞婷舒甩臉色不理他。顧金平用不容商量的語氣說:“清涵身子弱,現在天氣又冷,以後不必到你跟前請安了。我知道你不喜歡她,但別故意尋她麻煩,若是出了事,別怪我不客氣。她的一切有我安排,你不必插手管。”

虞婷舒心中更氣,所有怒氣爆發出來,大聲罵道:“呵呵,顧金平,現在倒想著做慈父了?她顧清涵好大的面子,不用向我這個嫡母請安,連規矩都不能教。當年你也是這麽護著白露那個狐貍精,現在她女兒你也這樣!顧金平,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正妻!是啊,你現在做了皇商,封了侯,終於不用看虞家的臉色了,就不把我這個虞家出身的嫡妻放在眼裏了是不是!”

“隨你怎麽說。”顧金平懶得解釋。他這個侯位,是和皇帝做交易換來的,所以顧清涵進宮之前不能出任何事。

顧清涵回到觀瀾苑,宮嬤嬤已將院子收拾妥當,洗漱之後,琉光伺候她歇下。

虞婷舒和顧金平嘔氣,一氣之下回了太師府,顧金平不理她,隨她去。

大少夫人唐氏不解婆婆為何發這麽大的脾氣,問顧景陽說:“二妹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庶女,就算母親不喜歡,也不用氣得回娘家。再說二妹馬上就十八了,在雒陽城裏算老姑娘了,母親看她不順眼,將她嫁得遠遠的就是。母親今天的反應會不會過頭了?”

唐氏嫁進門三年,已育有一子。在顧金平提起顧清涵之前,她一度以為府上只有嫡出的兄弟姐妹。她嫁進顧府,多少了解顧金平,他絕不會做無用之事,也不知這個庶妹有什麽用處。

☆、68.深宅內院

“二妹的事你不用管,對她就像對待唐家的庶妹一樣,別過分親近,免得在母親面前為難。你也說了,二妹年底就十八了,父親會給她找個好人家的。”顧景陽對顧清涵沒有多少情分,這個毫不相幹的陌生女子利用一次就夠了,並不指望她當了皇後之後提攜顧家。

“妾身記住了。”唐氏算是明白了,她公公要用這個美貌的庶女討好某位大人。

顧清涵聽了虞婷舒回娘家的事並不在意,顧金平讓她不用放在心上,她便不會去瞎想。不過前路不明,她也有些擔憂。下人們說她在鄉下待了十年,顧金平怎會想起她來?

“小白啊小白,還是你最好,整天沒心沒肺的。”小白還是一副猴臉,醜醜的很難看,不過它並不在意,露出一個笑臉來。

虞家三代只有虞娉婷一個嫡出的姑娘,之前的庶女少,因此都被當成嫡女養。虞婷舒在閨中時就被養在葉老夫人身邊,自小和葉老夫人親近。她一進家門,就撲進葉老夫人懷裏訴苦。

不過是個庶出的顧清涵,葉老夫人並不放在眼裏,勸她說:“一個小庶女何必放在心上給自己添堵,她是小輩,還能翻天不成?”

虞婷舒捂著胸口,哽咽道:“娘,我這心裏難受,你說這是個什麽事啊?他現在眼裏根本沒有我這個正妻,心全偏到那個小賤人身上去了,以後荷兒和蕓兒該怎麽辦?”

虞婷舒此舉在葉老夫人眼裏有些胡鬧了,想到顧金平現在越來越重要,耐著性子勸道:“婷舒,你糊塗了,白露死了十四年,早就不能威脅你了。顧清涵是丫頭不是小子,分不了富安侯府的家產。你嫁進顧家二十二年,為金平生了兩子三女,又為他操持內院多年,他還會休了你不成?這二十二年來他給了你正妻的體面,你不能因為一件小事和他鬧,免得讓人看笑話。”

虞燕來也勸道:“姑母,祖母說得對,您與顧姑父做了二十多年夫妻,他是什麽人您還不了解?姑父精明,他這麽做一定有其他目的。您是正室,是富安侯夫人,背後還有虞家,怕什麽呢?您掌管內院多年,還對付不了一個小小的庶女?”

道理虞婷舒明白,但她心裏就是不暢快,仍伏在葉老夫人懷中哭個不停。

虞燕來的母親紀氏說:“我沒記錯的話,二姑娘年底就十八了,妹弟一定會讓她在最快的時間嫁出去,也礙不了你的眼。”

虞婷舒明白,不過她心裏的惡氣未出,編排了顧清涵好一通,什麽一臉狐媚相,粗俗無禮,不懂規矩,和她死去的娘一個樣。

虞婷舒發洩一通後,葉老夫人才讓下人擺飯,又讓虞常言去請顧金平來接妻兒回去。被太師虞楨和三位舅兄敲打一番,顧金平滿腹不滿,不過語氣上緩和了,當著眾人的面道了歉,迎她們母子四人回府。

虞婷舒心中得意,顧金平再橫也得聽太師的話。葉老夫人說得對,她是嫡妻正室,不必為一個小庶女鬧得沒臉。回到富安侯府,虞婷舒故作生氣的進了門,也不理顧金平。

之後觀瀾苑關起門來過日子,既然顧金平說了不用去虞婷舒那裏請安,她也不去虞婷舒那裏礙眼。好在觀瀾苑夠大,足不出戶也不會覺得悶。

府上的日子比莊子上更無聊,現在天冷了更無處可去,顧清涵每日便練功看書逗小白,和見多識廣的宮嬤嬤說話談心。顧清涵回來之後未掀起波瀾,虞婷舒有事情忙,雙方暫時相安無事。

虞婷舒近兩日頻繁在貴婦圈子裏走動,打聽其他府第中的事。她現在奈何不了顧清涵,總能在婚事上打壓她。庶女的親事,總離不了配門第相當的庶子,高門府第的繼室,或者人口簡單的寒門。

虞婷舒讓簡媽媽去探消息,看有哪家合適。簡媽媽不負她的重托,找到了四個。回府之後便對虞婷舒說了四人的底細。

一個是文遠伯,已沒了兩位夫人,兩位夫人都留了嫡子嫡女,此外還有六房妾室,庶子庶女近十人。第二個是馮侍郎的庶子,年紀比顧清涵小一歲,是個知上進的,不過體弱多病,至今未娶。第三個是書香門第齊家的三公子,家境殷實,卻生性風流,最喜紅袖添香,因未正式娶妻,所收的十來個女人還只是通房。第四個是福王,老福王年近六十,身邊一位側妃沒了,便想新納一位年輕側妃做解語花。

虞婷舒看過之後很滿意,讓冰人將四人的情況加以潤色寫了下來,準備送給顧金平和顧清涵看。這些人選,正是各府上庶女的標配。

走到觀瀾苑門口,虞婷舒打量各處一圈,進門之際,被家丁打扮的影衛攔下。虞婷舒的手搭在簡媽媽的手上,睥睨著守門的影衛:“本夫人是富安侯府的女主人,這府上的一切都是本夫人的,難道連個院子也進不得?”

“侯爺說了,小姐正在養病,不宜打擾,就是夫人來了也不許進。夫人請回吧!”站左邊的影衛不客氣的說道。

虞婷舒心中本就存著怨氣,她堂堂的侯夫人,被身份低賤的家丁嗆聲,瞬間怒道:“你們是個什麽東西!別以為有侯爺做令箭就能在府上作威作福!在這個府裏,還是本夫人說了算,觀瀾苑本夫人進定了!來人,給本夫人闖!”

她帶來的家丁和健婦一窩蜂的打上去,兩人不費吹灰之力將一幫兇神惡煞的家丁健婦打得滿地找牙。

“你們!反了反了!”虞婷舒氣急,難怪有恃無恐,原來找了高手來,顧金平還真為白露生的小賤人做得夠多!

“我們二人已勸過夫人了,如果夫人要硬闖,別怪我們二人不客氣!”另一名影衛威脅道。

家丁和健婦躺在地上哎喲連天的叫喚,這兩人太厲害不能硬碰硬,現在治不了顧清涵,以後有的是法子!

氣沖沖的回到正院,虞婷舒一拳頭砸在桌子上,氣得說不出話來。簡媽媽守在一旁,讓伺候的丫鬟都出去,等虞婷舒冷靜些再說話。

“富安侯府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夫人!連一個小小的家丁都敢忤逆我了!”

“夫人消消氣。”簡媽媽連忙勸道。

“消氣?顧金平現在翅膀硬了,敢不聽話了。要不是有太師府撐腰,他能做這麽大的生意?沒有太師府,他一個商人還能封侯?要再不聽話,我回太師府讓父親向皇上進言,撤了他這侯位!”虞婷舒氣道。

當時她一個被當做嫡女養的庶女,被嫁給是商人又是庶子出身的顧金平已是不滿,嫁到顧家後滿腹怨言,看誰都不順眼。不過有太師府撐腰,她過了二十來年的舒坦日子,公婆不敢委屈她,顧金平更不敢逆她的意,除了白露的事外,他還沒給她沒臉過。現在鬧翻,魚死網破的事她也做得出來。

簡媽媽忙制止道:“夫人吶,您可不能糊塗,你得為兩位少爺和三位小姐著想才是。老爺被削了爵位,顧家和您都會成為雒陽的笑柄。大少爺這般優秀,將來侯爺去了,承爵位的就是大少爺了。”

虞婷舒恍然大悟,她還有兒女,顧金平的家業必須留給她的兒子。商人封爵,在秦國還是頭一回,這是多大的榮耀啊!“媽媽說得對,是我糊塗了。”

“夫人,您別再因為二小姐的事自亂陣腳了,她不過是一張臉長得好看些罷了,哪裏還有可道之處?她年齡大了,您身為嫡母為她謀劃婚事,傳出去也沒人說。今天發生的事,您可得好好說道說道,您好心為二小姐挑婆家,怕您選的她不喜歡,就讓她自己選,哪知二小姐不領情,還讓家丁動手打人,傳出去沒臉的可是她。”簡媽媽活了五十多年,吃的鹽比飯多,壞人名聲的手段信手拈來。

虞婷舒被簡媽媽的話啟發,是呀,這送上門的把柄,豈有不利用之理?傳出去理虧的可是顧清涵,到時候她的名聲壞了,還不乖乖聽話?那時自己隨意將她嫁了,也不會有人說她苛待庶女。“還是媽媽見多識廣。”

觀瀾苑的守衛打傷虞婷舒的人,顧清涵也聽說了。既然回來了,哪還能安安生生的過日子?躲在觀瀾苑也躲不了麻煩。“以後虞夫人來,就讓她進來吧,別讓她抓著把柄說事。”

“姑娘,虞夫人可不是善茬,何必自尋晦氣?”琉光在霍夫人手下之時,已聽過虞婷舒的威名。

“不讓她來,就不會有麻煩了?”她回到富安侯府才半個月,虞氏已經鬧過好幾次了。足不出戶,並不代表她什麽都不知道。

琉光還沒得到消息,說:“不知虞夫人今日來為了什麽事。”

顧清涵翻了一頁書,說:“她嫌我礙眼,當然是想方設法讓我出府,最好的辦法是將我嫁得遠遠的,最好過得不如意,她才開心。今天來估計是選好了人,做做樣子讓我挑。”

“奴婢明白了。”琉光說道。虞氏要做死,就讓她去好了。

顧清涵無心看書,她現在不擔心虞婷舒,而是顧金平。顧金平做事利字當先,定會用她來謀利,可惜她無力反抗,更不明白他有何打算。而她十二月初三就十八了,已經是老姑娘了。她這樣的出身,並不能有個好前程。

晚上虞婷舒向顧金平訴苦,撩起衣袖哭訴說:“顧郎,你看,觀瀾苑的護衛不知好歹,不僅打傷了府上的家丁,還打傷了我。”

顧金平看到她手臂上的剛結疤的傷口和淤青,心中並不波瀾。虞婷舒見他沒反應,又委屈道:“如果沒有二丫頭授意,那兩個護衛哪裏敢動手?她回來這麽久,不來請安就算了,現在還讓人打我,眼裏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嫡母?”

顧金平看著她手臂上的淤青,說:“她回來時,我就說過不用請安,你也別到觀瀾苑尋麻煩,你怎麽不聽。”

虞婷舒傷心落淚,用帕子捂著臉說:“我為二丫頭好,怎麽就成了尋麻煩的了!她年齡大了,我好心為她張羅婚事,挑了四個適合她的,到觀瀾苑去問她的意思,哪知還沒進門就被打回來了。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你說我哪裏做錯了!”

顧金平扯過虞婷舒的右臂,手指在淤青處抹了抹,是青紫色的顏料和脂粉,松手後說道:“這種把戲別在我面前耍了,哭哭啼啼的我看了都嫌累!你找的那些人家是什麽樣的,別以為我不知道。清涵的婚事不用你插手,我自有主張。”

虞婷舒被顧金平拆穿,不繼續哭鬧了,冷哼一聲坐在小杌子上說:“呵,還嫌我找的人家不好,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麽出身,別以為封了侯就以為提了身價,就高人一等了,你也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侯爺,骨子裏還是最下等的商賈!那些人家看上你的庶女,已經給你面子了!你讓我不管,我不管就是!我倒要看看,你能給你的寶貝女兒找個什麽人家!”

顧金平一生最要強,最不喜歡別人拿他的身份說事。虞婷舒戳到他的痛處,忍不住放狠話說:“既然瞧不起我庶子和商賈的身份,和離便是,你回太師府嫁那些高門世家去吧!”

聽了顧金平的話,虞婷舒整個人楞了楞,他竟然為那個庶女要休妻!“天吶!我為這個家勞心勞力,你借太師府的勢起了之後就要休妻。我的命好苦啊!”

她的哭喊聲驚動簡媽媽和四個兒女。在場的都是虞婷舒的人,虞婷舒心中委屈,大聲控訴顧金平冷酷無情忘恩負義!

顧景陽知道原因,但在塵埃落定之前必須保密,只能勸虞婷舒說:“娘,您別為二妹操心了,既然爹有安排,就讓爹去做吧。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弄得家宅不寧,不值得。”

虞婷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白露那個賤人,死了也要留個禍害給她添堵。

“是呀,娘,大哥說得對,我們家不能被二姐攪亂了,讓雒陽人看笑話,您得為大哥還有我和妹妹想一想呀。”三姑娘顧清荷今年十五了,她若想選一門好親事,家裏就不能亂。

☆、69.紅梅映雪

大兒媳唐氏也勸道:“娘,既然清涵的婚事由公爹做主,您就拋開不管了,免得她過得不如意到時候怨您。依媳婦看二妹在家呆不了多長時間,過一段日子家裏便會恢覆往昔。這些日子二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也沒尋事,咱們只要等她嫁人就好了。”

虞婷舒在眾人的輪番勸說下才收了眼淚,說:“不管就不管,省得我費力不討好。”

府上暗人說了整件事的經過,琉光聽過之後哭笑不得,這麽一個尷尬的身份,真不知對顧清涵來說是好是壞。虞婷舒鬧了一翻後終於消停了,不再管顧清涵。

十一月底,傳出今上要立後的消息,宮中已開始準備了,開始改建太極宮,織造坊開始做帝後的婚服。沒有聖旨傳出,眾人紛紛猜測是哪家小姐入了元胤的眼,即將入主空了二十多年的中宮。

今上打啞迷,群臣無論如何旁敲側擊,或是朝堂直接發問,元胤也不松口。向內宮宮人打探,不是一問三不知,就是口風緊,一時間皇後人選成了迷。這一事讓冷清的冬日多了幾分熱鬧,無論大街小巷,還是世家大臣,都在猜測元胤選了誰。

虞婷舒聽著外面的傳言,看著自己兩個雲英未嫁的女兒,清荷長相清秀,清蕓容貌平平,但自有我見猶憐的氣韻。皇後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雖然皇上的年紀大了些,性子冷了些,但她女兒嫁進宮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以後她就是今上的岳母了,顧家就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若是生下皇子,就更貴不可言。

“簡媽媽,你說皇上會選哪家的小姐?我的清荷和清蕓有沒有機會?”虞婷舒癡癡問道。

簡媽媽雖然愛拍馬屁,說奉承話,但也不敢替兩位小姐肖想皇後的位置:“皇上的心思哪是老奴這等凡夫俗子能猜的?宮裏的聖旨沒傳出,哪家小姐都有機會,夫人還是等皇上的旨意吧。”

虞婷舒嘆氣,想到今年十月今上突然擡舉顧家的事,便覺得有戲,兩個女兒也越看越美,教養學識也不錯,當皇後也使得。不過有此想法的不止她一個,家中有未嫁女兒的大臣和百姓都想著這事,元胤再可怕也是有七情六欲的男人,將女兒嫁進宮都能狠賺一筆。

十二月初三,顧清涵在觀瀾苑內過了一個簡單的生日,她許願時希望能早些恢覆記憶。

富安侯府暫時平靜下來,十二月中旬虞氏忙著看各種賬本,挑過年穿的新衣的樣式,制訂各種節日禮單,便沒把顧清涵放在眼裏。

觀瀾苑內燒了地龍,顧清涵坐在小杌子上看書,餵小白吃雞肉幹。小白天生一副笑臉,看著討喜。它的美貌開始恢覆,進入十二月之後開始爆毛,像一個恒溫軟枕,抱著毛茸茸的,很暖和,顧清涵最喜歡抱著它取暖。

琉光冒雪進屋,收了傘對顧清涵說:“花園的梅花開了,一大片好漂亮呢。”

顧清涵揉了揉眼睛,目光看向空花瓶,說:“你去折一枝回來插瓶吧。”小白附和著叫了一聲。

“姑娘回來這麽久了,還沒逛府上的花園,不如趁今天梅花開了出去看雪賞花,回來的時候順路折一枝?”琉光說話冒著白氣,手放在火盆邊暖著。

顧清涵左手揣在暖手套裏,右手翻著書,說:“下雪天怪冷的,再說你不是少讓我出去嗎?梅花開得這麽好,虞夫人和兩位小姐一定在,我就不去掃興了。”

琉璃也餵小白吃了一塊雞肉幹,對顧清涵說:“姑娘的身子比去年好多了,穿厚些出門不礙事。奴婢打聽過了,虞夫人這兩日忙得團團轉,兩位小姐去了太師府,侯爺忙著見貴客,不會有人去花園。那片梅花開得可漂亮了,姑娘不去看真的可惜了。”

顧清涵放下書,看了琉光琉璃一眼,覺得她們今日舉止反常,不過還是答應說:“既然你說得那麽好,我就去看看吧。小白,要不要一起去?”

小白坐了起來,叫了一聲回應她。顧清涵穿了厚冬衣,批了件貂裘鬥篷,換上靴子,拿了個暖手爐,說:“走吧。”

小白本是極北之地的狗,極耐嚴寒,到了雪地裏就開始撒歡,小模樣驕傲又可愛。富安侯府的梅林在花園中曲水廊橋那邊,紅彤彤的開了一片。“果然開得好。”顧清涵穿梭在梅林間讚嘆說道。紅梅映白雪,果真是冬天最好的景致。

琉光面上有些小得意,說:“奴婢沒騙您吧。”

“也算沒白來一趟。”顧清涵撫著紅梅花說。梅林並不大,不過每一株都是珍品,據說是顧金平親自精挑細選,聘經驗豐富的花匠種的。“這些花是父親的寶貝,還是別折了吧。”

“侯爺說了,花開得再好也得有人欣賞才行,姑娘喜歡就多折幾枝回去。”梅花鮮艷又好看,又是冬季最好的獻禮,琉光也喜歡得很。

“那就折幾枝回去。”她回來之後見過顧金平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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