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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風雨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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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長寧放下筆,揉了揉酸痛的小腿,發現元胤正看著她,眼神有些古怪,奇怪道:“怎麽了?”

元胤擁著宴長寧,嘆氣說:“看著你就覺得我老了。”他比她年長那麽多,風評又不好,也難怪她討厭他,只是他不打算放手,自私就自私吧。

宴長寧認識元胤以來,哪怕在他身受重傷性命垂危時,也未流露這種傷春悲秋的情緒來,不由覺得莫名其妙,任他擁著。

元胤低頭探上宴長寧的唇,不讓她反抗。險些擦槍走火,衣衫半褪時,宴長寧引著元胤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這招百試百靈,元胤果然停下了動作,眸子變得清冷。

“如果早點遇到你就好了。”元胤躺在她身側說。

宴長寧坐起來整理好了衣裳,看著他說:“你今天怎麽了,怪怪的。”如果上一世接觸過他,知道他這麽霸道的話,這一世定會想方設法的避開。現在她答應和親,也試著接受這個人,但她不喜歡這種霸道的愛,被圈禁在他身邊,沒有半點自由。

“沒什麽,只是想早點接你進宮。”元胤握著宴長寧的手說。

“我從小到大就不是安分之人,你可得看緊我呀,否則你的後宮會被我攪得天翻地覆。”宴長寧笑說道。第一次認真打量元胤,發現他長得真是賞心悅目。興許現在心靜不一樣了,再看他時忽然有怦然心動的感覺,臉突然有些熱。

“我一定比你活得長。”元胤說,他到不惑之年時,她三十不到,他看過她最媚人的模樣,知道她不是清心寡欲之人,何況她性子跳脫,又長得那麽美,留她一人他不放心。

“你比我大那麽多……”

“章神醫已經查到你中的毒了。”元胤不想再提年齡的事,“幸好發現得早,你中毒不深,喝幾副藥就是了。”

宴長寧皺眉:“又要喝藥?”這一月來她滿嘴藥味,自己都嫌棄了。

“我給你買酥糖。”元胤說。皺眉的樣子也那麽招人,難怪長公主那麽縱容她,如果換作他,也會如此吧。

“好!”宴長寧應道。

真好哄,元胤笑了笑,逗小孩一樣捏了捏她的臉,宴長寧不客氣的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宴長寧的梳妝侍女突然死了,兇手下手快狠準,未留下任何破綻,唯一的線索斷了,死無對證。元胤知道背後的兇手,這次不打算再放過了。

章敬問元胤要了一大堆名貴藥材,配出了解藥,宴長寧服了當日就見效,人變得精神百倍,不用元胤陪她也自覺的遛彎活動筋骨。琉光等人擔心她肚子裏的雙生子,不讓她亂動。宴長寧心中煩悶,一定要和元胤說清楚,她是人,不是他豢養的金絲雀。

赫連夜求見元胤,呈上赫連太後送來的信。元胤翻開後迅速掃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戰戰兢兢的赫連夜。

“起來吧。”元胤說。

赫連夜仍跪地不起,事關重大,他不敢掉以輕心,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覆。“臣不相信太後所說的,故將這封信呈給皇上。”

“你難道沒有懷疑過信上的內容?”元胤問道,這可是一把扳倒他的利器。

赫連夜堅定的回道:“臣不信。”

“太後所說,一半是真的,另一半麽,是假的。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元胤說。

赫連夜更加心慌,語無倫次說:“臣……”

元胤放下信,說了赫連太後隱瞞的事實,以及一些赫連夜從未聽過的密辛。赫連夜越聽越心慌,一時汗如雨下。

“對於這些,你意下如何?”元胤問道。

赫連夜一時答不上來,聽了這麽大的秘密,他只覺自己現在如走鋼絲一般,一路搖搖晃晃,隨時會跌得粉身碎骨。

元胤看著赫連夜,問道:“這封信送到赫連府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能交給我,說明還願意信我是不是?”

“臣願追隨皇上,效忠皇上。”赫連夜下定決心後說。元胤是明主,有他在秦國不會亂。

“我信你。”元胤說。

赫連夜放下心來,他已經站在元胤這邊,絕不會再理赫連太後和晉王的事。

宴長寧正拿著剪刀剪花叢中的菊花,剃了枝幹上的葉子後交給身後的婢女,赫連夜心事重重,離開時正好看到宴長寧。上一次見她,還是她挾持章敬離開之時,想不到她收了利爪之後,竟是個如詩如畫的美人,往哪兒一站都是絕美的風景。

宴長寧見他發楞,先開口問好:“赫連公子。”

赫連夜趕忙回禮:“長寧公主。”

“公主,該回去了。”身旁抱著一捧紫色菊花的琉光提醒說。秦國禮教較嚴,年輕男女不可私下見面,尤其宴長寧將嫁到秦國為後。宴長寧心中悵然,也只得告辭。

赫連夜在她身後問道:“公主現在是否真心願意嫁到秦國?”

“真心?”宴長寧說,她現在倒沒多少真心,唯一真的便是怕元胤,“我最初來秦國就不安好心,現在只要兩國長久和好下去,也許就是了。人是會變的,赫連公子。”這一世的路還長,前路不明,她下定決心要好好走下去。日後對鄴國而言,她是出嫁女,於秦國而言,她是他國來的外姓媳婦,不能打壓,只能防著。正因如此,元胤才不放心,在她身邊安排了那麽多人。

鄴國的和親隊伍不日將到黑水,元胤安排好了一切準備先回雒陽,那邊必須先收拾幹凈了,日後才不會亂。

天朗氣清,元胤讓人請了場,陪宴長寧在花園中散步。不過現在秋意正濃,除了開得正盛的各色菊花之外,也沒什麽看頭。赫連府後不遠處便是黑水河,河邊是一篇灘塗濕地,夏季漲水時河水漫上來,兩邊長了一大片低矮的水生植物,還有各種水鳥等,此時秋景甚好。因離赫連府近,赫連家就占位己有,修了棧橋,供府上的大人物賞景和消遣。

宴長寧平日裏被拘著,今日能來這裏也很雀躍。棧橋比低矮的水生植物高,修得結實牢靠,走在上面如履平地。此時正值秋天,蘆葦和水燭已經變黃,遠遠望去一大片,甚是好看。有些水生植物花開二度,開著稀稀拉拉的小花。宴長寧走到水燭叢邊,折水燭的花。見她夠不到較遠的那一支,元胤折了給她。

宴長寧笑著接了:“多謝。”

“過幾天鄴國使團要到黑水了,我先回雒陽,在那裏等你。”元胤說。

宴長寧撕了水燭上的絨毛,風一吹就散了。“路上我不會逃的,你放心。”她開玩笑說。

元胤自己也笑了,她願到秦國,到底是責任多一些。“這邊我安排好了一切,你不用擔心。”

“我現在也不想那些事了,有你們安排就好。”國家大事,她做不了主,有男人們操心就夠了。“不過我有些事要說,姑姑勸過我了,讓我到雒陽之後不要再想著鄴國的事,這些道理我都明白。到雒陽之後,他們也會當我是鄴國人,我不會管任何事,就當個富貴閑人。也許以後兒子不會養在我身邊,如果是女兒,就留給我可好?”宴長寧先退了一步,免得將來難堪。

“你能這麽想,我很高興,我想好了,兒子我親自養,也不會讓他疏遠了你。”元胤說。他的確有這個想法,宴長寧識大體先提出來,避免了日後的諸多難題。

“你知道我從小不喜歡被拘著,以後我會收斂,不過身邊有那麽多人跟著,我不喜歡。”宴長寧委婉的說道。

“答應你不是不可以,這得看你日後的表現了。”元胤對她還不放心,怕她賊心不死。

宴長寧心中郁郁,元胤的回答在她的預料之中。抱著一捧水燭往前走了幾步,黑水河清澈見底,入秋之後河水變少,河邊的水鳥也開始南飛了。她拿著水燭往河裏扔,力道剛好,水燭插入淺水邊的淤泥中,直挺挺的立著。

元胤站在她身邊,見她手裏沒東西仍了,遞上自己摘的水燭。“秦國畢竟與鄴國不同,宮裏也不比長公主府輕松自在,你日後的位置也會不一樣。”

“我知道了。”宴長寧悶悶的說,“你回雒陽之後,這裏一定還有別的變數,要不讓章神醫解封我的武功?萬一出了事,我也有自保的能力。到現在了你還擔心我逃嗎?”手裏的水燭扔完了,只能看著元胤。

元胤點頭:“還是有些不放心。”到嘴的鴨子都會飛,更何況是還沒吃到的。宴長寧攢了一路怨氣,不敢當著元胤發作,只冷哼一聲扭頭走了。元胤無奈,只得跟在她身後。

這一覺宴長寧睡得極不安穩,夢中她被一群兇神惡煞的小鬼追殺,一路東逃西竄,不得已之下取下戴在脖子上的黑曜石佛像,念了聲阿彌陀佛,小鬼如被利器刺中一般,往四周逃散。她剛松一口氣,卻見佛像笑了。

黑暗中,大慈大悲的佛祖笑得十分詭異,滲得人魂魄離體。不遠之處,一個身穿黑袍的人在黑夜中若隱若現。宴長寧看不清那人的臉,那人一口白牙,在黑暗中泛著森冷的光。

下雨了嗎?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卻看到手上的血跡。她的額頭碎了,流了好多血。

宴長寧醒時天已大亮,摸了摸額頭,完好無損,黑佛像與平常毫無差別。“現在什麽時辰了?”宴長寧問道。

“辰時四刻了,皇上已啟程回雒陽,他說他在雒陽等您。”琉光掛好帳簾,扶宴長寧起床。

走得也太快了些,不過走了也好,省得看到那張臉就心驚膽戰。

瑤光閣收拾好了,宴長寧重新搬回去。池子裏的殘荷全拔了,也換了水,連帶水池邊的幾棵桂樹也砍了,種了新的花木。還有兩日,鄴國使團就到黑水了。

赫連夜被元胤委以重任,招待鄴國使團,並負責護送宴長寧進京。赫連府上下忙成一片,瑤光閣倒是清凈,越到這個時候她越緊張,右眼突突的跳個不停。她央求章敬多次,求他將自己身上的穴解了,奈何章敬被元胤警告多次,不敢動手。無論宴長寧如何哀求,他絕不動搖半分。宴長寧心堵,只得作罷。

心塞了兩日,鄴國的使團到了黑水城,赫連夜將人迎到赫連府,長公主也來了。鄴國重視此次和親,送了許多嫁妝,宴長寧的首飾和嫁衣更是華麗無比。

“姑姑。”宴長寧將長公主迎到瑤光閣。

“你怎麽又瘦了?”宴如英打量了她一圈。

“哪有,一定是您看錯了。”宴長寧笑說道。

“他呢?”宴如英問道。

“回雒陽了,說回去處理一些事。”宴長寧挽著宴如英的胳膊進入內院,鄴國的宮女太監將首飾和衣裳送了進來。

“鄴國使團會在這裏歇一天再出發,你也好好準備準備。這次你父皇說了,雒陽放心大膽的去,如果元胤委屈了你就寫信回九龍城,他會為你撐腰。”宴如英說。她的眼睛看向宴長寧的小腹,兩個多月了,仍平平的。“你能順順利利的出嫁,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兒,我就放心了。”

“姑姑不用擔心我,我是鄴國公主,秦國將來的皇後,誰敢欺負我?我也知道該怎麽照顧自己,不會走母親的老路。”衛妍光心思簡單,但她不是衛妍光那樣的嬌女,必須有人庇護才能存活。

“不說這些了,我這次會跟隨隊伍到雒陽,等婚禮結束之後再回去。”宴如英說,看著宴長寧出嫁,她才能安心。

大隊伍被安排進黑水城的驛站和客棧,重要人物則住進赫連府。晚上赫連夜擺了酒席為鄴國眾人接風洗塵,公事公辦的客套一番後傳來歌舞助興。一切順利,未出現刺客殺手。宴長寧在琉光等人的催促下早早的睡下了,前院仍絲竹樂聲不斷。

虞燕來躲在柱子後面,註視著大堂中的一切,一屋子陰險狡詐的人!現在赫連夜也不站她這邊,元胤馬上要大婚了,她再留在這裏沒有任何意義。回房收拾了包裹,到馬房牽了一匹馬,連夜離開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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