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改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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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不會恨我?”

元胤患得患失,章敬只覺渾身冒雞皮疙瘩,他看吳銘的反應,想必是恨的吧。“這得看你了,你除了哄之外,還得用心,知道不?哎,懷孕的女人,性子就像春天的天氣,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的,你得有耐心。”還是以前那個吳銘好啊,性子活潑又愛笑,多可愛啊。

“我明白。”元胤應道,卻是一籌莫展,他不知該怎麽哄女人。

瑤光閣安安靜靜的,只有屋外柳樹上的知了一聲長一聲短的叫著,霍夫人站在荷塘邊,琉螢和琉珠恭順著站在一旁回話。

“奴婢也不好說,還是夫人親自進去看看吧。”琉螢說。

霍夫人這一日想了許多事,先決定進去看看人再說。

宴長寧昏睡了一個晚上,這會兒正頭疼。身邊的人又換了一次,無論是舉止談吐,皆有大家風範。她估摸著環視一圈,這裏的婢女,或多或少會些武功,而身邊近身伺候的四個丫鬟,則抵得上宮廷禁衛。

琉光扶她坐下,問道:“夫人哪裏不舒服,要不奴婢去請章神醫來。”

“不用了,只是有些頭暈。”這會兒正懷孕初期,經常惡心幹嘔,吃不下任何東西。她現在的處境與上一世臨死之前有何區別?難不成要在秦國重演一次。

琉螢進門來,在琉光耳旁說了幾句。

“夫人,霍夫人想見見您。”琉光說道。

“霍夫人?”宴長寧驚詫,不過也在預料之中,“請她進來吧。”

霍夫人跪坐在宴長寧對面,一雙看不出喜怒的眼睛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打量她。宴長寧為她倒茶,任她打量個夠。

眼前的女子打扮素雅,因人瘦有體不勝衣之感。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美人,明艷但不張揚。曾經聽說她是心狠手辣的鄴國細作,但霍夫人只覺她是纖弱的弱質女流。在宮中待了多年,也管過暗衛一陣,她識人無數,這個姑娘不像殺手。

“姑娘知道老身來此的目的,老身也不多廢話。”霍夫人開門見山,她做事果決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當然明白,霍夫人來看看我這個鄴國妖女長什麽樣。您的大名我在鄴國也聽過,您來這裏,除了勸貴國皇上回頭之外,也是來除掉我的吧。”宴長寧喝了一口牛乳,濃濃的腥味讓人想吐,章敬說她現在必須喝牛乳補身體。

“一開始我的確這麽想,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只要皇上喜歡,無論什麽我都會幫他得到,更別提一個鄴國女人。”霍夫人遞上絹子,讓宴長寧擦嘴。

宴長寧漱了口,平覆了想吐的沖動,說:“夫人難道不怕我殺了元胤?到時候便宜了晉王。秦國好不容易安定了十多年,夫人也不希望秦國再次亂起來吧。”

“不,女人一旦有了丈夫,有了孩子,不得不考慮更多。若你腹中的孩兒是男嬰,將來便是秦國的太子。為了你肚子裏的孩子,你不會這麽做。”霍夫人是女人,她也了解女人。

“如此,霍夫人就想錯了。我從未想過嫁到秦國,更沒想過生下秦君的孩兒。現在鄴國元氣大傷,不會希望東方有一個強大的秦國。我作為鄴國人,當然也有這樣的想法。孩子困不住我,更不能讓我改變主意。”據她所知,赫連太後最疼幼子晉王,一直希望晉王元泓登上皇位,這位晉王的才能比元胤差遠了。

霍夫人心中泛起微瀾,當年她也是這般年少輕狂。“老身佩服姑娘的勇氣,因此老身很期待姑娘能否達成心願。不過老身看姑娘並不像那種地方培養出來的血影衛,倒像世族貴女,老身很好奇,姑娘為何會到秦國來?但姑娘能憑一己之力破壞秦楚兩國結盟,又成功迷住我國皇上,想來也是個聰明人。我向來堅信,只有聰明健康的女人,才會生下聰慧優秀的孩兒。一切未定之前,老身還希望姑娘保重身體,你擔心的一切,都會順利解決。”

她擔心的無非是鄴國安危以及自己的名聲,未婚先孕,無論哪一國,哪個朝代,傳出去都不好聽。但這種事對皇家來說,本就無傷大雅,接進宮給個名分就是,她為什麽那麽怕?為什麽總想激怒她?

宴長寧不知霍夫人想到了什麽,心砰砰跳。再看霍夫人時,突然有了元胤長得像她的錯覺。

“章神醫說姑娘受了寒,這幾日就好生調養,過些時日會接你進宮。老身就先告辭了。”

一樣冷傲決然的背影,相似的容貌,霍夫人真的只是元胤的乳母這麽簡單?她沒聽到霍夫人有子女的事。想什麽呢,秦國有秦國人操心。衛振廷回九龍城了,現在局面全變了,也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只要他們都活著,她努力了這麽久也值得了。

琉璃端了安胎藥來,看著宴長寧喝完了才退下。藥苦難喝,吃了兩顆蜜餞才去了滿嘴的苦味。

“皇上。”守在門口的婢女見到元胤來行了禮。

琉光見元胤來,放下手中的墨錠,行了禮之後退下。宴長寧正寫字,聽到響動放下筆,退到離他五步之外。面對元胤,她不知說什麽好。

“你還好嗎?”元胤先開了口,他聽說霍夫人來過了,也跟著趕了過來,她們的談話他並沒聽到。“母親她……沒對你說什麽吧?”

“沒什麽,她讓我好好養身體。”宴長寧擰著袖子說。

“對不起,我之前那樣對你。我會對你和孩子負責,無論是你還是孩子,對我都很重要,我想你們都留在我身邊。”元胤說道。他說得比平時慢,白皙的俊臉上浮現絲絲紅暈。

宴長寧背過身去不看他,取下書架上的書本胡亂翻看。他們之間什麽都有過了,但她做不到坦誠相對,更不會交出自己的心。元胤她看不透,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都是冷血無情、深不可測的秦國皇帝,蟄伏在雒陽,隨時準備伏擊楚國和鄴國。她怕自己萬劫不覆,最後摔得粉身碎骨。“你不用說那麽多,我們不會有結果的,更不會和你回雒陽。”

“為什麽沒有結果?他難道不是?”元胤讓宴長寧直視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撫著她平坦的小腹,“為什麽不試著接受我,你的顧慮可以說出來,我可以幫你,至少你該信我一次。以後秦國不會與鄴國為敵了,我向你保證。”他難得溫柔,擁著宴長寧吻著她頭頂的青絲。

宴長寧的頭埋在元胤的胸膛間,不讓他看到自己臉上的任何情緒。在那一瞬間,她只覺自己冰封的心開始破裂融化。但很快又將自己封印,重生一世,她不會對誰動情,也不會許一個人相守一生的承諾。元胤只是她命裏的過客,過了這一段,從此便是素不相識的路人。

“元胤,你會後悔的。”宴長寧仰頭在元胤的嘴角啄了一口。

元胤未如她所料的發楞松手,雖然身體一僵,卻將她攬得更緊,低頭吻住她的唇。“為什麽不信我一次?”元胤認真的凝視她,宴長寧害怕,別過臉不看他。

“皇上,夫人該喝藥了。”琉璃輕聲扣門說。

宴長寧找著了借口,抹了眼角快流出的淚水,理了理衣襟退到一旁。

元胤的臉色也恢覆了,說:“進來吧。”

宴長寧有孕,體內有寒氣,章敬開了幾副不同的藥,有保胎的,有驅寒的,有調理身體的,每天在不同的時間喝不同的藥。琉璃送上藥,宴長寧端過一口喝了,元胤遞上兩塊飴糖,“謝謝。”

午後,元胤陪宴長寧說話,宴長寧沒精神,躺著聽他說話。他說得最多的是國事、她還有未出世的孩子,也許他會是一個合格的君主、丈夫和父親,但這些她都不會見到。

她的小腹沒那麽冷了,章敬的藥起了作用,元胤為她蓋好薄被,輕輕的離開。一池雪水讓整個瑤光閣在盛夏的天裏都涼涼的,前夜她站在水邊的石階上,望著水池若有所思。帶她離開劍門府,也從水道逃走的。“琉螢,你吩咐赫連管家將整個瑤光閣的出水口都用鐵水澆上,進出水的口子留小一些。”

琉螢不解其意,仍照著去做。

暗衛將衛振廷的資料送到元胤的書案上,元胤仔細的翻看,問道:“所有的一切都在這裏了嗎?”

暗衛回答:“是,都在這裏了,囊括他的一切。”

從小到大,事無巨細,一一羅列清楚。與他聽說過的大同小異,少年天才,衛家最出色的後輩英雄。衛振廷這十七年中,唯一走得近的女子只有鄴國皇帝養在宮外的女兒宴長寧。但宴長寧從小愛慕衛家的養子,另一位少年英才衛風。衛風娶了錦華公主後,她徹底失蹤了,至今沒有任何消息。

半夜,宴長寧睡得正熟,夢中她迷迷糊糊的看到有黑衣人用迷煙迷倒了守夜的四名婢女。其中一個拿著明晃晃的刀走到她床前,似要殺她。

宴長寧從夢中驚醒,慌忙坐了起來。那人豎起一根手指噓了一聲,示意她不要出聲。他摘下面罩,用臉證明了一切。宴長寧會意,輕手輕腳的起來,胡亂的理了理頭發,穿上外衣跟著黑衣人走。

衛振廷帶來的人鋪好了路,從瑤光閣出來,一路暢通無阻。宴長寧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害怕被發現。她現在武功被封,不能飛檐走壁。

好不容易離開赫連府,一群黑衣勁裝的殺手從天而降,將他們團團圍住。宴長寧見過這些殺手,忙擋在衛振廷面前。

元胤在高見的陪同下走了出來,跳動的火光打在他臉上,讓他冰冷的臉看起來更陰晴不定,冷聲問道:“大半夜的,你要去哪裏?”如果不是吳銘擋在那人面前,他頭一個殺的便是黑衣人中最鶴立雞群的那個。

宴長寧只知道元胤在她身邊安插了武藝高強的影衛,卻未想到是最厲害的絕殺。衛振廷的人固然厲害,但不及對方人多勢眾。秦鄴兩國世代是宿敵,元胤不可能放過衛振廷,她不想為她死第二次。

看到宴長寧視死如歸的神色,元胤冷聲對宴長寧說道:“過來。”他手中的劍晃得宴長寧睜不開眼。

“那就要看皇帝陛下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衛振廷將宴長寧擋在身後,他早將佩劍拔了出來。

衛振廷自幼跟著衛家人習武,五歲就進入皇家軍營,後來外出游歷,拜訪隱跡名山大川的絕世高手。有他們的指點,衛振廷的武功自是不弱。論單打獨鬥,元胤定不是他的對手。但元胤並不是君子,有這麽好的機會除掉鄴國大將,他絕不會放過。

宴長寧忐忑不安,抽出衛振廷腰間的匕首,威脅元胤說:“放他走!”

元胤眼見著匕首離她的脈搏越來越近,說:“想不到朕用一個細作就釣出了衛將軍這麽大的魚,真讓朕驚喜。吳銘,你已沒什麽利用價值了,想死的話就盡快動手,別磨磨蹭蹭。”他軟硬不吃,好似一切都威脅不了他。

衛振廷的身份被拆穿,也不躲躲藏藏,索性摘了面巾,拿回宴長寧手中的匕首,幫她擦了眼淚,笑道:“哭哭啼啼的,這可不像你。”

元胤看到衛振廷的臉後殺心更重,早就知道吳銘有個青梅竹馬,看樣子就是他了。“除了夫人,其他的一個不留!”元胤恨不得衛振廷立刻消失,反正他今夜是黑衣勁裝的刺客裝扮,被當成刺客殺了鄴國也不能找他理論。

“慢!”衛振廷不緊不慢的出手制止,絕殺迫於他的氣勢不敢上前一步,“雖說你們人多,但我衛振廷未嘗走不脫,但在下有一個折中的法子。既然我的屬下落在皇帝陛下你的手裏,我可用扣押的戰俘和影衛做交換。”

“衛將軍倒是大方。”元胤泠然笑道。

“皇帝陛下意下如何?”衛振廷倒是不著急,耐心的等他回答。

“朕向來吝嗇,這江山和女人更不會相讓。”元胤看著淚流不止的宴長寧說,她到底都招了些什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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