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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反覆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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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投懷送抱,這可不像你?”元胤順勢將宴長寧攬入懷中。

宴長寧本想掙脫,不過想了想決定放棄,故作親昵的回抱著他:“古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當然是想你了?”

元胤不想她是這番反應,倒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宴長寧這才推開他,離他遠遠的,一雙美目婉轉風流,說:“我是鄴國細作,你難道不怕我靠近你是鄴國使的美人計?”

元胤步步逼近,說:“那我現在給你一個施美人計的機會如何?”橫抱著宴長寧回到房中,關緊了房門。

“將軍,這是秦國黑水那邊送來的信。”衛振廷的護衛衛林送了信來。

信中的內容讓他為之一震,是宴長寧寫來的。自從孟玄死後,宴長寧就沒了蹤影,這麽多天以來,一直沒有消息,派去劍門的人也沒查到她的蹤跡,還以為她不幸落在楚帝手中,原來她在黑水。還好她平安無事,等昌州的戰事結束,他親自到黑水走一趟。

“以後就留在我身邊如何?做細作始終不是長久之計。”元胤勸宴長寧說,一雙手摟著她纖細的腰。

宴長寧靠著元胤精瘦的胸膛,右手畫著圈並不回答,荒唐了一下午,她心裏的主意早來來去去變了好幾回。這會兒兩人赤誠相對,一床薄毯蓋住下半身。她反抗過,想著成功逃出去回鄴國,以後永不相見,但現在她似乎無計可施。她也想過可以改變策略,留在他身邊與他虛與委蛇,但她並不相信自己有能力拿下元胤,更擔心身份暴露之後帶來的一些列無法想象的後果。

元胤見她不答,低頭問道:“在想什麽?”

宴長寧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元胤吃痛並不反抗,任她咬著。“我在想怎麽殺了你這衣冠禽獸。”她的聲音溫柔慵懶,有著不可抵抗的誘惑力。

“那你就好好的想。”元胤說著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如狂風驟雨般襲來。

再次醒來已是晚上,用過晚膳後,宴長寧再也睡不著,元胤走後沒有再出現,她披了一件薄衫躺在美人榻上,心緒如潮漲潮落。不,她不能留在赫連府。以元胤的手段,遲早會查到她的真實身份,她腳底的傷好得差不多了,這次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離元胤遠遠的。枯坐到天亮,宴長寧才睡下。

下午,宴長寧才醒來,人恍恍惚惚的,看起來格外柔弱。婢女們小心的伺候她梳洗,這位美得不像話的夫人瞧著就賞心悅目,女人見了也會為之傾倒,難怪古人說秀色可餐。

“夫人不高興?”玲瓏小心翼翼的問道。

宴長寧木木的回答:“沒什麽,只是這裏太無趣了,整天這麽待著也不是辦法。”

“夫人想怎麽找樂子?奴婢去和管家說說。”玲瓏問道,現在瑤光閣是整個赫連府最重要的院子,東方先生吩咐了,府中一切以瑤光閣為先。

“不用那麽麻煩,擡一架箜篌過來就是。”宴長寧說。洗了臉之後,整個人才精神了。上次之後,瑤光閣的暗衛增加了不少,她想走更困難,必須想個萬全的法子。

玲瓏很快送來了箜篌和曲譜,宴長寧拿在手中看了看,赫連家不愧是豪門世族,隨意一架箜篌便是珍品。

無雙為她展開曲譜,問道:“夫人會彈箜篌?”

“會,我跟著一位箜篌大家學了八年。”宴長寧說,當年她聽過箜篌大家程書言彈過之後,被箜篌的聲音吸引,問她如何能奏出如此天籟。衛風當時也在,對程大家讚不絕口,她便想學了之後彈給衛風聽。不過衛風娶了宴令儀之後,她再也沒碰過箜篌,今日偶然想起,就想試試。

宴長寧試了試音,彈了幾個簡單的調子,許久沒碰箜篌,有些生疏了,過了小半個時辰,宴長寧才照著曲譜彈奏了一首簡單的曲子。

“現在昌州已快被衛振廷收回,下一步勢必會一鼓作氣拿下益州四郡。”赫連夜分析說。

元胤看著地圖問道:“我軍在益州的部署如何了?”

赫連夜答道:“已部署妥當,只等主上一聲令下,就可攻其不備。”蜀州已是他們的囊中之物,赫連夜志在必得。不過元胤近幾日的做法令他不解,前兩日他突然離開劍門回黑水,將所有軍中大事全權交給他負責。他並不知道元胤要做什麽,但幾天下來他仍聽到一些傳言,諸如那個鄴國女刺客。

元胤信任赫連夜,讓他放手一搏:“時間不多了,我軍必須在衛振廷收回昌州之前動手,你現在就去劍門。此次作戰的大軍由你統帥,軍中和戰場上的事你見機行事即可。”

“臣定不負皇上重托。”赫連夜叩首跪拜道,他突然想起元胤和鄴國女刺客的傳聞,鄭重提醒說:“皇上,千萬提防鄴國的美人計。”

“朕心裏清楚,你下去吧。”

赫連夜不知元胤是否聽勸,只得退下。走到瑤光閣附近,聽到一陣輕靈悠揚的樂聲,聲音中有無限的哀愁。鄴國到底選了怎樣一個絕色美人來,讓性子清冷從不近女色的元胤也把持不住?只希望元胤趁早醒悟,不要中了鄴國的計才好。

聽到瑤光閣傳來的聲音,元胤在書房來回踱步,心中沒來由的煩躁。他向來冷靜,為何在吳銘面前就變了?待男女房中之事,如中毒上癮一般,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男人都是衣冠禽獸,她說得對。

宴長寧在瑤光閣待了兩日,元胤再也沒有出現,她樂得清凈。這次再想用上次的辦法離開已經行不通了,影衛增多,守在各處的婢婦也比之前多了許多。

百無聊賴的修剪花瓶中的鮮花枝葉,宴長寧的目光落到門外一個身材高挑、模樣清秀的灑掃婢女身上:“你進來。”

拿命婢女放下手中的掃把,整了整妝容走了進來,跪拜道:“奴婢碧晴,拜見夫人。”

宴長寧放下剪刀,對碧晴說道:“不用緊張,站起來我看看。”

碧晴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來,擡頭看了宴長寧一眼,又迅速低下頭,不敢再看她。“別怕,讓你進來是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多大了?”

碧晴老實回答:“今年年底就十五了。”

“你都會些什麽?”宴長寧又問道。

“奴婢沒什麽拿得出手的,不過奴婢的娘是郡守夫人的梳妝娘子,奴婢也會一些。”碧晴答道。

宴長寧打量了她一陣,身量和她差不多,身形也相差無幾,相貌也是中上之姿:“你這模樣做個灑掃的婢女太可惜了,以後留在我身邊做梳妝丫頭吧。”

玲瓏聽後皺眉,出聲說道:“夫人,這院子裏的人做什麽都是有規定的……”

“言下之意我連自己挑選婢女都不行?這瑤光閣是我做主還是你做主?”宴長寧發火道。

玲瓏不敢再出聲,旁邊的無雙笑道:“這裏是夫人的地方,夫人當然可以選用自己看得上的婢女。”

宴長寧拉著碧晴的手,對無雙和玲瓏笑道:“這還差不多。碧晴,以後你就是我的梳妝侍女了,不必做灑掃的粗活兒了。”

碧晴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跪謝道:“多謝夫人,多謝夫人,奴婢一定好生伺候夫人!”

“起來吧。”宴長寧親自扶她起來,碧晴受寵若驚,不敢看玲瓏和無雙僵硬尷尬的臉。

宴長寧親自挑選了碧晴做梳妝侍女,將玲瓏和無雙兩個晾在一旁,早晚梳妝卸妝都不用她們伺候。碧晴是初到赫連府的奴婢,被宴長寧重用做事仍小心翼翼。

宴長寧見碧晴膽小謹慎,心中欣慰,這枚棋子會很好用。兩日過後,宴長寧趁著午休無人,點了碧晴的穴,迅速換下她身上的衣裳,將寢衣換到她身上。又迅速為她上妝易容,很快碧晴就變成了她的模樣。宴長寧將自己易容成碧晴的模樣,換上她的衣裳,裝了一些金銀在衣兜內,將碧晴扶到床上躺著,為她蓋好被子。玲瓏和無雙進門時,易容成碧晴的宴長寧正為熟睡的人打扇。

“夫人已經睡著了,這裏用不著你了,你下去吧。”玲瓏說,盡管對碧晴不滿,但她仍好言好語的說話,未露出半點不滿情緒來。

“是。”宴長寧恭順的退下,出門之前將門帶上。她退回下人住的後罩房,碧晴這一覺會睡到晚上,她有大把的時間逃走。

宴長寧借著碧晴的臉,很容易出了赫連府。她到成衣店買了一身新布衣,用身上的金銀珍珠在西市換了一匹馬,改換了男裝之後,迅速向西逃走。

整整一個下午,宴長寧騎馬飛馳,終於遠離了黑水城,明天日落之前,她就能進入昌州。鄰近亥時,宴長寧才勒住韁繩,下了馬尋了一家小客棧休息。已經過了三個時辰,只怕赫連府的人已發現她逃走了,她不敢歇太久,第二日雄雞剛打鳴,她就結了房錢,在客棧中買了幾個饅頭並一壺水繼續上路。

“到底是怎麽回事?”赫連誠臉色鐵青,這是那人第二次逃走了。兩次都走得不聲不響,無論丫鬟婢女還是影衛,均未察覺。

“我什麽也不知道,赫連管家。今日夫人午休之時,讓所有人在門外候著,讓我為她梳洗卸妝,後來我就躺在床上了。管家,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碧晴跪著哭道。鄰近亥時她才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夫人的床上,無雙和玲瓏都對她恭敬有加,稱她為夫人。她當時還以為無雙和玲瓏對她開玩笑,結果照鏡子才發現自己的臉變得和那位夫人一模一樣,當即嚇得失聲尖叫。

無雙反應快,將宴長寧失蹤的消息告訴了赫連誠。赫連誠聽過宴長寧的傳聞,聽說她是鄴國細作,武功高強,易容術出神入化,想必是她易容成了碧晴的模樣混出了赫連府。已經過了四個時辰,人早已逃遠了。

赫連誠嘆氣:“此事與你們無關,你們都退下,該做什麽就做什麽。”人還得找,必須寫一封信送到東方先生那裏。

經過一天疾行,宴長寧終於踏上昌州的土地,在地上躺了許久,緩過神之後才繼續向西走。到了鄴軍大營外,她求見衛振廷並未受到阻礙。見到宴長寧,衛振廷激動得落淚,忙讓衛林去端吃的來。

“你怎會在黑水?”衛振廷不解的問道。

宴長寧坐在行軍榻上,喝了一碗水解渴:“上次出了岔子,我遇到了元胤,被他帶到黑水城。之前我逃了一次,期間送了一封信來,後來被抓了回去,直到這次才逃了出來。我的事不要緊,收覆鄴國故土才是最重要的。”

衛振廷明白宴長寧不想細說其中細節,也不多問,只要她平安回來已經很好了。“今夜你先休息,我看你趕了這麽久的路也累了。”

“這是我從秦國神醫章敬那裏得來的藥,治百病,解百毒的,也許以後你會用到。記得,一定要隨身帶著。”宴長寧掏出懷中的三個小瓷瓶遞給衛振廷。她臨走之前,去了章敬的院子,趁他不在拿了幾瓶靈藥,這些對日後有很大的用處。

“謝謝。”衛振廷聽了宴長寧的話將藥收下,他也相信日後這些藥會派上用場。

大帳中燈火通明,元胤正看著懸掛在帳中的地圖,高見拿了信進來,說道:“主上,赫連府的赫連管家送了信來。”

元胤拆開信後,內容不出他所料,吳銘又逃了。既然逃了就逃了吧,他不能因為一個女人壞了大局,如果下次見到她,就不用手下留情了,“回信對他說這件事不用管。”

高見心中欣慰,元胤聽了勸,“是,老奴這就回信。”

已經拿下劍門和蜀中了,下一個就是蜀南和永平了。

宴長寧在軍中一覺睡到大天亮,她是男裝打扮,並未引來懷疑。清晨打水洗臉時聽到軍中士兵小聲議論益州的戰事,赫連夜突然出手,五天之內拿下了益州兩郡!難怪元胤不在赫連府中,原來是去搶益州了。現在衛振廷忙於昌州戰事,楚國那邊一片混亂,是秦國出手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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