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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92】岳丈大人的警言。每年都陪著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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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爹能照顧你的地方少之又少了,以後處事盡量斟酌一二,爹不可能永遠站在你的身後,”容戟輕撫著女兒的腦袋,眼神要比平常時柔和了些許,卻也有一種容天音看不懂的東西閃爍著。

“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容侯這個樣子說是沒事,沒有人會信的蠹。

“這次大難不死,是你的一時幸運,下次可就未必會有這等幸運了,”容戟松了松眼神,無聲輕笑。

原來是為這事,容天音知道這次她的做法實在有些過了,沒有考慮到任何情況就做了。

“是女兒的錯,讓爹擔心了,”看著怎麽都是苦笑的父親,容天音心底裏一暖。

有一個疼愛自己的爹,心境果然非同一般的,這是她從未享受過的溫暖髹。

“好好休養,缺什麽派人知會一聲,侯府一點藥材還是討得起的,”容侯將對女兒的覆雜情緒壓下,對上女兒甜美的笑臉,聲音有些沈。

容天音笑著頷首,“我會的。”

容侯走出,正面而立的的正是絕世無雙的壽王。

“容侯爺,”秦執溫言道。

“壽王殿下,”兩人之間打著客氣的問候。

對視無聲中,秦執溫和笑言:“讓小音受傷,是本王的不周。”

“壽王殿下無須對本侯說這些,天音能得到壽王的愛護,本侯已經心滿意足,”容侯對這個總是笑瞇瞇的王爺並沒有太大的好感,或者說是沒有太大的滿意。

像秦執這樣的人,並不適合做為女婿人選。

他的天音也不該配這樣的男人,只是天意如此,他容侯再大的本事也沒有辦法改變。

對秦執,天音似乎已經有些深陷了,對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如果可能,他還是希望他的天音離開壽王府,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思及皇帝的決絕,容侯面上有些沈暗。

“容侯爺的要求只是這樣?”秦執溫聲問,“如果只是這樣,為何容侯爺一直不肯接受本王?”

“壽王殿下多想了,”容侯淡然道。

“但願只是本王想多了,”秦執輕輕捏著袖口位置,來回磨砂了兩下,遂又擡目:“關於前兩天的刺殺,容侯爺可有眉目了?他們令我們損失諸多,又害了小音一雙腿差點折斷,這件事怎麽都得算清楚才是。”

山風吹過,吹開了容侯耳邊的發絲,將他深邃迫人的眼神顯露無憾,“壽王殿下只管好生養身體,刺殺事件自由本侯來負責。”

能夠如此大口氣的說出這些話的人,整個褚國也唯有容侯一人。

秦執微微而笑,“那容侯便多勞些了,本王等候容侯的好消息!”

容侯眼風輕掃間走到他的身邊,再停住,側面對著,“不管壽王殿下想要在背後動什麽手腳,還請壽王殿下避遠了天音,不要將她無辜牽扯進來。”

秦執則是淡淡道:“容侯以為,小音她真的可以避得清嗎?連容侯你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的事,此話,可不就是在直接為難本王。”

容侯淩厲一掃,“本侯只是希望壽王莫要將她推在前面,現在天音是壽王的妻,也該知道一條線若是斷了,結就落下了,這麽簡單的道理壽王該明白的。”

不論是警告還是威脅,秦執看上去皆是無動於衷。

“本王自然明白,”明白和做為卻是另一回事。

明白了不代表著真的按著那個方向發展,有些事,往往會超呼人的意料之外。

被岳父不喜,秦執感覺挺不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容天音多想了,回程路上,隊形似乎有些太過不對勁了。

除了刺殺遺留的後遺癥外,似乎還有點別的什麽東西正醞釀著,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有些瘆人的發涼。

因雙腿受傷,容天音一路上來都不能動彈的坐在馬車裏,吃睡都在裏邊,外面的情況也只能掀簾子瞅兩下,從清苒的嘴裏根本就套不到有用的消息,更何況這丫頭對她不太忠心。

拜刺殺所賜,容天音爬範祀司馬車的事也就揭過了。

但過後,沒少被範大人用來打擊容侯,兩人在朝堂上水火不容早已不是秘密。

回程路上,容天音拿出了那支箭,放在眼下詳端著,且不去想這場大規模的刺殺,但是這一支箭足以令容天音深思了起來,還有落馬的事。

那個人還真當她是傻子了,不要以為她眼瞎了沒有看到。

捏著箭矢,容天音慢慢地瞇起了黑眸,兩次了。落馬不成,再來這次的試探嗎?只可惜,她可不會讓對方如意。

秦執對她一如即住的好,就差沒有在她的馬車前端茶送水了。

也許是因為她救了佘妃一命,所以才會讓他對她有改觀的更好吧。

秋過,冬來。

容天音在眾人異樣目光下,終於忍回了壽王府。

皇帝狩獵歸來,首先要檢查的是太子的監國情況,為保這次的萬無一失,太子到是極其的安分,能力上也發揮到了最好的作用。

“可把我憋死了,”躺在自家床鋪上的容天音,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一路壓抑過來,再被悶在馬車裏,容天音能忍下來也算是個奇跡,這會兒回到了家裏,容天音可就不再有那麽多的顧忌了。

清苒看著容天音沒形象的朝著榻上一躺就不起,從鼻子裏哼了聲。

容天音身邊沒有可照顧的人,現在只有清苒,蘭院雖說不太大,可也不小,清苒自然是要出去叫人過來幫著整理。

幸好這雙腿沒廢,他們帶過去的太醫還算是不錯,這幾天下來,她也能走路了,只暫時不能走得太多。

這種事總得要慢慢來的,容天音有些時候還真的差點沒忍住。

好不容易到家了,她可以盡情的自我行動。

“呱!”

許久不見的青蛙突然跳出來,沖著容天音叫了幾聲,小銀也從容天音手腕間滑了出來,沖著她絲絲吐著信子。

因為腿傷,她已經許久未餵過小銀毒水了,那只青蛙更不用說了。

“這段時間看來真的會無聊了,不弄點玩意出來防備著還真是對不住自己了。”

在容天音自言自語間便開始行動了起來,並不是她不愛惜這雙腿,而是她真的閑不住。

她身上的毒藥已經不多了,再不防著些在身上,就真的兩袖清風了。

容天音眼神閃亮閃亮的,窩在蘭院裏開始了她的制藥的生涯。

除了這個,她如今還真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了。

在容天音休養的這段時間裏,可將清苒給害慘了,先是喝到了一杯水,莫名奇妙的啞了,再來就是摸到了不該摸的東西,長了滿臉的紅斑,可將整個王府的人給嚇死了。

再來就是莫名抽風,瘋瘋癲癲。

諸如此類古怪的事情頻繁在清苒的身上實現,有人說她中邪了,連清苒都覺得自己是被鬼附身了,幾次都要崩潰了,在她身上又發生了古怪的事。

唯有清築院那邊安安靜靜的,對清苒的“異常”完全無動於衷。

不到半個月下來,清苒就清瘦了許多,整個人都虛飄了起來,像是被鬼吸取了靈魂似的。

王府每個人見了清苒便躲得遠遠的,唯有容天音樂此不疲地在清苒身上不斷的試用藥物。

當然,都是一些小玩意。

大的,她可不能隨意玩,越毒的東西越是難尋,就這麽用在清苒身上豈不是浪費了。

這般折騰下來,容天音總算也在清苒的身上找些利息回來,前面沒教訓的人,可不能保證後面不會下手。

她是個記仇的人,惹到她的人可沒有那麽容易忘記。

再說太子妃這邊,因為藥物的失效,臉上紅點已經漸漸消去,可把容花月喜得要大笑,林氏沒少在太子府之間來回跑動,請的名醫也不計其數。

這件事在皇城下沒少被人拿來議論。

太子監國有功,原先交到容侯手中的權也回到了他的手中。

皇帝,還是耍了大家。

康定王在秋狝時受了重傷,半月後才覆職回崗。

沒有了康定王和太子,朝下又有誰能與這兩個人抗衡,皇帝可不允許一家獨大。

容天音對這些不感興趣,她現在全部的心思都投進了制毒中去。

半個月了。

她回到皇城半個月了,安安靜靜的過了半個月,默默的研制毒藥,仿佛間又回到了當初的模式,制毒,害人,不斷的反覆。

她手上,沾滿了鮮血。

沒有人知道,她是以怎樣的一種心情保持著自己活著的心態。

太痛苦了!

像現在這樣,靜靜的,多好!

擡起頭來,看著天空灰暗,寒風從窗戶吹刮進來,冷得刺骨。

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太安靜了,安靜得讓她心裏不安,有什麽東西在沈默中醞釀著發生。

“但願能長此下去,”如此,她便滿足了。就算讓她這麽過完一生,也無不可。

想法是美好的,現實卻總是殘酷的。

“王妃,”清苒頂著一張瘦臉,整個人都要飄了起來似的,兩眼無神。

容天音關窗回頭,心情飛躍,“讓你給買的東西都買齊了?”

“是,”清苒聲音都開始飄了,“王妃要這些東西做什麽?”

最近容天音閑在家裏總是關起來搗鼓著,也不知道在幹什麽,總是讓她買一些奇怪的藥草回來,然後又把自己關在房裏。

“你下去吧,”容天音擺擺手,臉上有精光閃爍著。

清苒頓時又有不好的預感,每次倒黴的時候都能從王妃的臉上看到這樣明亮的光芒。

清苒攏了攏衣,一臉沈沈地退出。

外邊跟著過來的幾個丫鬟都沒敢吭聲,以前就領教過清苒的厲害了,她們這個時候過來,也是跟著清苒收拾院子。

容天音剛關上門,臉上的興奮更明顯了。

回身穿好大衣,容天音覺得這冬天來得真不是時候,冷得她手腳都散出寒氣來了。

上次吞毒的因素,留下了點後遺癥,這個冬季特別的覺得寒冷。

幾乎是要將自己包裹成圓球,容天音掀起一塊布綿,只見裏邊露出小銀圈成一坨的樣子。

蛇要冬眠了,連青蛙都消失了。

容天音突然覺得有些寂寞了,穿好大衣的容天音正待要叫外面的人。

突然聽到一聲銀鈴般的聲音乍然而起,“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呼!”有人低笑著,然後沖著手哈了一口氣。

容天音楞了楞。

下雪了?

突然記起,當年自己為了要感受雪,不小心將雪白一片的雪給染成毒黑色的。

容天音摸了摸鼻子,腳上卻生了風般走回到窗前,推開。

刺骨的寒風撲面呼來,霎時將容天音的眼幕給迷了下。

頑皮的小雪花紛紛揚揚跟著風撲了進來,就像是跳舞一樣,旋在淩空中落在她的身上。

容天音不由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來,接住了像碎紙片一樣的雪花,看著它們輕輕落在她的手心,慢慢融化掉。

沁在手裏的感覺,美好得讓她心情躍雀了起來。

嘴角,慢慢地彎起了一個大大的弧度,明眸也染了明亮的喜色!

是雪!

真實觸摸的雪!

這是她這一生中,真正的感受到雪,真正的觸摸到它們。

以前,她總是隔著一層障礙看雪景。

在容天音的眼裏,雪是漂亮的,是聖潔的,因為白色能洗化一切的黑暗,白色是光明的象征!

用手感受著雪花的飄零,容天音覺得自己的心情變得更美好了!

對雪,也唯有容天音這個人感到高興了。

院裏的幾個丫鬟忍不住對今年提前下雪很不滿意,因為這意味著她們後面要站在雪下忍受著冷凍!

“下雪了!真好!”

容天音突然猛地拉開門,兩眼閃爍著晶亮興奮的光芒!

院中正打掃的丫鬟聽到開門聲猛地回身,“王妃?”

瞧見容天音一臉興奮的樣子,像是發現了什麽大寶藏似的。

王妃這是怎麽了?突然這麽高興。

“快,讓清苒過來一趟。”

雖然不知道王妃為什麽會突然這麽高興,可還是乖乖的將清苒叫了過去。

容天音回屋匆匆畫了一副畫,見清苒苦著一張臉過來,睜著明亮的眼,帶著喜悅揚聲道:“快,將這個拿去打造出來,我馬上需要,讓他們快些打出來。”

“王妃,這個是什麽?”清苒拿過圖紙,一臉的茫然。

“讓你去就快去,那裏來的這麽多廢話。”容天音瞪了眼過來,趕緊將清苒打發走,然後又提筆在宣紙上寫寫畫畫。

清苒瞅著手中鬼畫符般的東西,眉都擰到一塊去了。

火盆裏的炭火滋滋作響,桌上的容天音正伏著寫畫。

秦執派人過來讓她一起吃午飯,看到的,就是此景。

看到此般的容天音,戴弦有些楞怔,但還是恭謹地道:“王妃,王爺請您過去用午膳!”

伏在桌上的人兒秀眉微蹙,不耐地擺擺手,“不吃不吃,讓王爺自個用著先。”

她在等清苒拿東西回來呢。

“王妃——”

“都說不吃了,你煩不煩,快滾,”容天音更加不耐地趕人。

戴弦碰了一鼻子灰的離開,主子最大,不吃就不吃吧。

容天音這次在狩獵回程的表現,整個王府的人都知道了,能夠舍命救佘妃娘娘的王妃,當然是他們心目中的好王妃了。

是以,對容天音的態度也改變了不少。

對這些人的改變,容天音一點也沒有在意。

只是這十幾天來,郁悶的是秦執,因為容天音只顧著自己,似乎忘記了他這麽個夫君的存在。

不多會兒,清苒終於將容天音畫出來的東西給打造好了拿回來。

可憐的清苒餓了半天等在打鐵鋪外受凍,回來就見容天音一副活蹦亂跳的樣子,心情極度的不好了。

容天音左右詳端了一會兒,笑道:“沒想到還能弄得鬼模鬼樣的!”

看著外面越發飄大的雪花,容天音真正的高興著咧嘴。

“真好啊!”

迎著雪,撲了出去。

清苒看到容天音這副發神經的樣子,白了白眼,縮著身子跑了,她再也不要理會這個瘋女人了。

下雪有什麽好稀奇的,正是大家冷得不行的時候,容天音就像是吃了興奮劑似的,瘋跑在大雪下。

容天音看著這雪勢,想必很快地上就會有厚厚的積雪了。

天氣突然變寒,家裏所有的暖爐都用上了,特別是秦執的這邊,因為要照顧他的身體,幾乎大爐子都朝他的屋裏放著了。

容天音這邊只有幾個小火爐,容天音盯著天上的雪一天,實在受不住了,趕緊跑到了秦執的屋子蹭暖氣!

秦執笑瞇瞇地看著容天音抱著自己的東西進屋,笑著讓下人擺上熱食,開始他們的晚餐。

容天音覺得秦執特摳門,獨自霸占了這麽多的火爐,唯獨她屋裏不給放,這丫的肯定是想要冷死她。

“小音吃些熱食暖暖身子,看你,都縮成一團了!”

還敢說,要不是你霜占了府裏大部分的火爐,又不準下邊的人去買,她至於受凍嗎?

見容天音瞪著黑亮的眼睛,秦執唇間的笑意更濃了。

瞅著他如三月春的暖笑,容天音心裏的那點冷意也就消散了,壓下奇怪的感覺,容天音大口吃著飯。

“慢些吃,為夫不會和你搶的!”

“哼,”容天音嚼著飯,從鼻子裏哼出聲來。

容天音可愛的小模樣落在秦執的眼裏,不由笑在臉上,行動上也做了出來,伸手捏了捏她微紅的小鼻子。

容天音惱得差點用筷子拍過去,“幹什麽?別動手動腳。”

見她惱了,秦執也便不再鬧著她。

兩人用過了晚飯後,外面吹刮的風雪更大了,這場大雪只怕要連續下個兩三天吧。

這場風雪,吹進人心,冷得透骨。

秦執微攏著大衣,盯著窗戶的位置,側首過來便可看到趴在桌上研究圖紙的少女。

在這樣冰雪天裏,有這樣一個人在昏黃燈下伴著,卻也是極好的!

在這樣的夜晚,在這樣的環境,秦執心中的防線突然就碎裂了。被那座幽深冰冷的城困厄了多年,他整個人似乎也突然鮮活了起來。

他望著這個散發著柔美光芒的少女,燈光暈在她的身後,將她照映得聖潔又暖心。

暖暖的光照在少女的臉上,看起來就像是誤闖進來的美麗精靈。

“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容天音趴著桌子,歪著腦袋問。一邊問一邊還朝著他眨巴著眼,一手也撫了精致無暇的臉。

秦執默然片刻,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以為沾了墨的容天音這才放下手來,繼續趴著研究。

今夜的秦執格外的異常。

就是這樣的大雪夜,註定了他這一生的改變,就是這樣的一個雪夜,讓他見識到了何為最殘酷,也是這樣的一個大雪夜,讓他陷入永生難忘的回憶。

站在只隔著一片窗紙的窗前,修竹般的手輕輕撫上窗上寒風的吹刮。

窗,突然被推開。

“嘩啦!”

容天音桌上的紙圖被吹得朝後翻飛散去。

“哎呀,你搞什麽,快把窗關上了,”容天音手忙腳亂地撲騰著抓紙。

秦執凝視著風雪的夜,白毛一般的雪紛紛揚揚落著,密得可以擋去眼前的視線。

手,在袖下緊握著泛了白。

眼的深邃可以與這冷雪比擬,恍恍惚惚間聽到身後有人抱怨,緩緩回身,便看見少女憤然又慌亂的滑稽動作,秦執那冰寒冷絕的視線,漸漸有了溫暖。

有些東西,就那麽突兀的刺進了心裏。也許當時沒有察覺,可是卻好像是一種蠱,悄悄的鉆進皮膚,在你一無所察的時候融進了骨血。

就好比一些人,那麽可恨,那麽霸道,那麽不講理,那麽想他死活,連聲招呼都不打的離開了,卻死死的攥住了你的心。

“冷死了!”容天音瑟瑟縮著身子,埋怨間已經上來替他將窗子關了嚴實,嘴裏還不時抱怨出來:“你發神經啊,開窗吹冷風!”

秦執笑著看她,並沒有說話,目光那麽柔!

容天音覺得今夜的秦執神經犯了,摸摸鼻子,切了一下又回到桌邊整理她好不容易畫出來的東西。

幸好她的記憶力好,不然還真畫不出來。

凝視著少女彎腰拾畫的動作,秦執無聲輕柔笑了起來,和那以前的溫柔不同,此時此刻的秦執,輕柔裏帶著寵!

是的,是寵!

夜已經深了。

可是容天音並沒有半點困意,晶亮如水晶的黑眸正緊緊瞅著緊閉著的窗口,一副恨不得將它盯穿一個窟窿的作勢。

秦執站在旁邊看了許久,不由好笑。

她到底是期待著些什麽?如此不困不倦的候著。

雪夜的陰霾在少女的一舉一動下,漸漸掃除幹凈。

有多久沒有再如此輕松渡過冬雪天了?

很久很久了……

“夜深了,該歇了,”等秦執自個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自然地撫上了她精美的臉頰。

容天音倏地繃直了身體,僵硬地看著發神經的秦執,被他那幽邃如墨的眼緊緊吸引住了。

“小音還想著在這兒守夜不成?”屬於秦執的調笑話語拂來,容天音突然一個激靈,紅著臉退開一步。

“那個,我先回房去了……”

秦執手自然滑在她的細腰上,“蘭院並無小音想要火爐,睡著也冷,為夫與小音本是夫妻,何須如此見外!”

容天音苦著臉,這話的意思是讓她睡在這裏了。

話說得是輕松,可是容天音總有些不適感。

前面是睡過了,可是性質貌似不同啊。她也不知道今晚的性質為什麽不同,只覺得秦執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一樣了,至於是哪裏不一樣了,她也沒看出來。

直覺,是個可怕又可靠的東西!

“呵呵,那個王爺啊……”

“嗯,”他低磁的鼻音掠著她的耳際過。

容天音覺得兩人的暧昧動作實在是別扭得緊,動了動,又退開一步,沖他幹笑著。

“王爺,我還是回蘭院去吧。”

雖然那邊冷,可是他這個樣子比寒風更讓她覺得冷啊。

“咳咳……小音當真是嫌棄了為夫?”他輕笑道。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王爺啊,你別多想啊。

容天音就怕這個男人誤會自己,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是被他誤會,就覺得心裏難過得緊。

“既然是這樣,為夫缺個暖床的,小音可願意?”言罷,他已經攀上了她的腰枝。

“餵餵……”你手往哪放呢。

身子一倒,容天音就被帶進了榻裏,燭火適時的被吹熄,容天音被側抱著。

倒在柔軟的被褥間,容天音心裏徒然一驚,作勢要起身。

一只手緊緊的將她的動作壓住,“莫動。”

被褥將兩人外露的身軀蓋得嚴實,容天音被他抱得緊緊的,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王爺,您沒事吧?您老人家的身子怎麽在抖?很冷嗎?”

發現身後緊貼著她的人在微微發顫,容天音也不敢掙紮了,擔憂地問。

秦執溫熱的唇抵在她白凈的脖子,呼吸間,炙熱的氣息撩得她渾身僵硬。

“就這樣讓為夫好好抱著……”

“秦執?你,你怎麽了?”容天音發現身後的人聲音不對勁,有些緊張地問。

“睡吧,”攬著她腰身的手更緊了些。

“睡吧,”攬著她腰身的手更緊了些。

這這這……這怎麽睡啊?

身後是天然的暖爐,容天音在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卻沒想到不過半個時辰,她就沈沈的睡過去了。

白天的時候精神太過亢奮了,晚上一躺著這樣的一個藥香味的“暖爐”裏,想睡得不好都難啊。

趁著幽暗的夜,秦執緩緩地睜開清明的眼睛。

微微低頭,就可以貼著她的唇,奪取了一個輕柔的吻。

做完這個動作後,秦執清明的眼漸染著沈如夜的黑,手緊緊地環住懷裏的人兒,也許是因為他的力道太大了,懷裏的人不安地動了動。

容天音一個輕哼,才猛然的將秦執的失神喚了回來。

容天音是從秦執的懷裏醒過來的,昨夜以為的失眠,今日卻是好精神!

是以,容天音對秦執這個天然的暖爐也就沒有什麽抵觸了。諸不知,就在她的不抵觸下,有些東西也隨著淌進了心裏,化為她遲遲不明的感情。

“醒了!”

一大早,秦執絕色的臉就近在眼前,美男在懷,誰能做到坐懷不亂的?

容天音眨巴著眼,心猛地一跳。

“咳,早啊!”

“早!”秦執順著她的話笑道。

兩人打過招呼後,氣氛又默了。

容天音嘿嘿笑著:“那個,王爺,咱們是不是該起了?”

瞅著她窘迫的紅臉,秦執好心情地低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吻下去。

被濕潤的唇貼住,容天音像是被電觸到了似的,倏地從他的懷裏坐了起來,有些狼狽地翻過他下地。

榻間的秦執笑瞇瞇地瞅著慌亂的容天音,笑意達到了眼底。

昨夜容天音又在秦執的房裏宿下了,一些近身伺候的丫鬟們都紅了眼瞪著一早就得意的容天音。

特別是清苒,恨得都牙癢了。

容天音可真的被冤了,因為一大早起來看到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心裏莫名就悅雀了,沒想到這樣的好心情被人誤會成得意!

“王爺,今天的雪看來是不能停了,”義晉瞅了眼撐著下巴在窗欞邊的容天音,沈聲對秦執道。

“無礙,晉叔自行安排吧。”

“那……”義晉猶豫了下,“王爺可否要出府?”

正發盯著大雪的容天音回過頭來,“王爺要出門?”

義晉雖然感激容天音救了佘妃,可是在王爺的面前如此沒大沒小,實在太不像話了。

秦執抿著蒼白的唇,急急地咳了好一會兒才啞著聲道:“不必了。”

義晉擔憂地看了秦執好半晌,這才點頭下去。

容天音收起看雪的心情,納悶地問道:“王爺是不是有什麽事要去辦?”

這會兒只怕是防著她才沒去做吧,看義晉的臉色,顯然是每年都列行過的東西似的。

難道是因為今年有她在,所以他們就停止了?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可他們的神情讓容天音有些不好了。

為什麽要避著她?

“無事,今日為夫便陪著小音!”秦執柔柔一笑,伸手撫過她的腦袋。

容天音挑眉,真的是這樣?

她是個放得下,看得開的人,見秦執沒有要說的意思,也就繼續看她的雪了!

“小音似乎真的很喜歡雪!”秦執瞅著她的小模樣,不由笑道。

“雪很好!”容天音有些悠長的聲音夾著冷風傳回來。

“咳咳……”秦執沈悶地咳著。

容天音猛然想起這人的身體虛弱,回神來作勢就要關上窗,一只手先一步覆上她關窗的動作。

她楞著回頭,秦執靠近著她,修長的身軀幾乎是要將她納在懷裏,一只手順勢改覆為握!

自然帶著她進了他的懷裏,一手摸著她的腦袋,一手緊握著她的手,親昵如情人般的聲音由頭頂傳下來,“如此寒冬有小音陪著,甚好。”

容天音擡頭,“王爺?”

“希望在每年的凜冬,能陪在身邊的人是小音……”

容天音感覺到他語氣的異樣,鬼迷心竅地回握了他,嘴裏的話也說了出來:“放心吧,以後每年我都陪你看雪!”

秦執迷蒙的眼神隨著這句似承諾的話,慢慢散了霧氣,清明黑亮。

就在溫馨漫延著之際,一個剎風景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王爺,祀司大人來了。”是方拓凝重的聲。

範峈?

容天音楞楞擡頭,範峈怎麽突然跑來壽王府?不,他不該出現在壽王府才是。

秦執收起了溫柔,擺出淡淡的溫和,“讓他先候著,本王馬上就到。”

方拓神色閃過正疑惑的容天音,低頭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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